第71章
【橡树木燃烧的火焰将照亮遮挡的迷雾,于落泪奔跑之时,我为月擦拭泪水。
————怪盗基德】
一行人围着这似乎还泛着香气的预告函,黑泽弥被围在最中间,笑容不算好看地让他们站开些。
“是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的故事吧。”柯南首先开口,他被黑泽弥半抱着,但显然小侦探并没有多注意。
他沉思一会迅速说,橡树木在西方就是阿尔忒弥斯的代表,她是代表月亮的女神。
落泪奔跑大概就是她的哥哥迷惑她亲手射杀了自己的爱人,而她向自己的父亲宙斯祈求让爱人升到天上,让她在能在星河奔跑时看到爱人。
而她的爱人奥瑞恩,成为了天上的星座,猎户座。
基德的目的应当就是那枚月亮之泪,至于时间……
虽然现在确实是猎户座最显著的冬季,但要观测晚上具体出现的时间也不是随口算算就可以的。
基德那家伙爱搞这些谜语,但他的时间都是准确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模糊。
不知想到了什么,柯南抬起头去看从始至终都没有参加讨论的黑泽弥。
一抬头,就看那双盈满笑意的翠绿双眸对视,柯南心里一惊,他好像从这双眼里看到了什么。
没有人会怀疑黑泽顾问会去伪造一张预告函,就连柯南也仅仅是有这个猜想而已。
“好了,这就交给搜查二课吧,大家该回去了。”
黑泽弥慢悠悠移开视线,边说边收起那张预告函。
“哎——我还以为小弥会唰一下解出来,然后震惊全场呢。”
萩原研二突然出声,不少准备离开的警察们停下来看着黑泽弥。
毕竟黑泽弥在这些年里,在不少人心中已经神化,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黑泽弥知道。
黑泽弥看了眼萩原研二,她当然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样的时间,而且也不准备给出个确切的答案。
“关于这点我会跟中村警官交流的,所以,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黑泽弥缓缓开口说着,明明脸上的笑容未变,却给人再问就会被骂的错觉。
周围的人都自觉离开,黑泽弥转头和萩原研二对视,萩原研二自然地对她Wink,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黑泽弥又低头看柯南,柯南还在想着预告函的事,明明已经在警惕黑泽弥,但潜意识还是相信对方,并没有对黑泽弥的视线有什么反应。
下一秒,黑泽弥把预告函塞给萩原研二,把通知搜查二课的事交给他,自己挥挥手又走出了警视厅。
她本来就只是来看看萩原研二他们,顺便把预告函拿出来而已。
那位怪盗是不会允许[怪盗基德]的名号被人冒充的,而且他也绝对对那颗宝石有兴趣。
黑泽弥只不过是改变了下他出场的时间而已,没有固定在哪里,如果想要出现的话,就研究出她本人都不知道的谜底吧。
她没有目的按照直觉走着,该做的已经差不多做完了,黑泽弥只想要一个放松的地方。
所以在看到面前诸伏景光家的门牌时,黑泽弥蹙起眉,似乎觉得自己的直觉出了问题。
就算这些天她很清楚诸伏景光是在温水煮她,但每一口的饭不是白吃的,每一刻的时光也是存在的,就算是养猫都会养出感情来。
这不就让人得逞了吗,黑泽弥刚想转身离开,门就被人从内打开,穿着家居服的诸伏景光对着她露出如水般柔和的笑容。
黑泽弥反而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但还是走进去,毕竟刚做好的饭真的很香。
看着习以为常的诸伏景光,黑泽弥突然开口:“我把一件很重要的事交给了降谷零。”
从黑泽弥口中听到熟悉名字的诸伏景光一顿,不过很快就恢复,点头说:“zero一向很认真靠谱。”
“我不明白,”黑泽弥终于忍耐不住,打不过骂不了逼不走这种感觉实在是难受,“你天天这样在做是为什么,难道不应该站在最前面守护那些群众吗?”
这群把正义和人民放在心里的警察,为什么会耗费那么长时间在这样的时候跟她玩这种游戏。
诸伏景光看着整个人好像都炸毛的黑泽弥,心想终于把这只猫惹生气了。
黑泽弥一贯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好像什么都能参一手,又什么都留不住。
诸伏景光走近坐在沙发上的黑泽弥,看着整个人都要缩起来的黑泽弥,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半蹲下来,仰视黑泽弥,这是一种示弱的姿态。
看着黑泽弥稍微放松下来,诸伏景光才缓慢开口:“其实呢,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你站在高台,然后,跳下来火海。”
诸伏景光的话让黑泽弥一愣,她还没消化,诸伏景光就继续说:“我看到了小兰拿到了那枚U盘,作为局外人,一回想还真是细思极恐。”
黑泽弥在夏威夷做的一切,看起来是被几方势力围剿,实际上是黑泽弥利用他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有。
“而且,几年前,是你救了我,对吧。”诸伏景光歪头笑道,声音轻柔。
黑泽弥一时哑口无言,诸伏景光什么时候知道这么多了,他就像水一样,无声无息侵入,等回过神来时,什么都沾染上了水的痕迹。
相比于其他人,诸伏景光更没有攻击性些,对他的印象也偏向于温和。
但诸伏景光是组织最出色的狙击手之一,是一步步走上高位的卧底,是在深渊爬上来的。
他的强势都是藏在骨子里,只有这种时候,被盯上的人才会恍然察觉出恐怖。
黑泽弥不断回想着,她确定自己没有在诸伏景光面前露太多的破绽,那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而且,如果都知道了几年前派他去国外的人是她,那她是月桂冠这件事,岂不是已经暴露了。
“如果非要说立场,你的所有行为几乎都存在矛盾,只是有的时候,善恶并不是一言蔽之的。”
诸伏景光声音轻的像是在哄人放松警惕一样,毕竟如果非要按照行为分个好坏,他们这些卧底手里的鲜血,可比从来都身居幕后的月桂冠要多。
月桂冠做的更多的是为组织谋取利益,她为组织增加了近一半的金钱财富,这可不是假的。
“人有的时候,总是会失去理智,偏向感性,”诸伏景光捂着自己的心口,灿烂一笑,“而我选择相信。”
“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自己所看到所听到的……相信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又异常坚定。
诸伏景光似乎从一开始就是有些疯狂的人,不然在警校时也不会选择冒着死的危险,返回火场救下自己的仇人。
而现在,仅仅是凭借不算完全的线索,主观的一些判断,还有似是非是的梦,就选择相信一个疑似作恶多端的人。
难怪,诸伏景光在从夏威夷回来之后,似乎就空闲得多,丝毫没有组织高位以及卧底的忙碌。
他早就为自己的选择做好了准备,如果成功,那就皆大欢喜,如果失败,那除了诸伏景光一个人外,不会有其他人受到影响。
黑泽弥完全没有料到诸伏景光竟然是这种想法,或许是这些警察伟大光明的形象在她心里占据的位置太大。
就像诸伏景光刚才说的,人总会偏向感性,黑泽弥也不是机器人,当然也不能免俗。
不过……好像也没有区别,诸伏景光没有辜负警察的职责,他同样做着该做的事,只是因为黑泽弥,为自己选了条尽头不明的死路。
“你很需要人来辅助吧,我很适合,不是吗?”诸伏景光指指自己,完全没有多给黑泽弥时间。
他在用信任逼迫自己,也在威胁着黑泽弥报以同样的信任。
黑泽弥冷静下来,那双翠绿双眸失去一贯的笑意后,便如同落了冰霜的树枝,冷漠又格格不入。
“哈。”黑泽弥突然发出一声笑,她觉得自己一直一来似乎都小看了这位在她身边的人。
黑泽弥确实需要一个人,一个她能够信任,并且同样信任她,还不会惹起他人怀疑的人。
而诸伏景光,他足够疯狂,也足够强大。
诸伏景光看着面前的黑泽弥再次扬起笑容,那是一个纯粹的,属于黑泽弥的愉悦笑容。
一只白到能看清紫色血管的手,掌心向上出现在他的面前。
黑泽弥看着有些惊讶的诸伏景光,声音同样放轻,如同一条缓慢缠上猎物的毒蛇:“好呀,我很高兴,请让我尽情信任你吧。”
“我亲爱的共犯,”她顿了顿,随后握上诸伏景光抬起来的手,猛的靠近,近得能看清诸伏景光眼中的自己,黑泽弥几乎用气声唤道,“……hiro。”
诸伏景光丝毫没有躲避,歪头轻笑:“我的荣幸。”
——————
“今晚的月亮刚好很漂亮呢。”
黑泽弥跟旁边的小兰说着,旁边是似乎在出神的柯南。
这一次两个财团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举办的场地是米花町中心展览馆,场地宽大,几乎没有遮挡物。
这也是因为怪盗基德的预告函,这样的地方,就算是想利用周围坏境也做不到。
黑泽弥不置可否,她今天穿着身黑色的小礼裙,本来及肩的银发长长了些许,披散下来在月光下仿佛渡了一层光。
因为为了向大众展示,以及艺术展前一个小时,两大财团宣布会将一部分藏品拍卖所得进行公益捐款。
所以有一部分的区域是直播的,如果有宾客不想被拍可以转移到其他地方。
因为人员不足,萩原研二他们也来到了这里,不过更多的或许是因为些别的原因。
谁也不知道这里藏着多少人,每个人又有什么样的想法和目的。也不知道几个小时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啊,”黑泽弥惊呼出声,视线转移,笑盈盈提醒道,“要开始了哦。”
第72章
艺术展是有正规流程的,不过其中留出的空闲时间也不少。
比如现在,作为主办方的铃木财团董事长铃木史郎都亲自出面,站在最中心开始他的讲话。
黑泽弥却没注意听他在讲什么,视线扫过不远处端着酒姿态端正的人。
那是降谷零,他非常自己的和他们偶遇,随后说出自己来兼职,还笑盈盈对着黑泽弥打了个招呼。
不过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身边自己的同事之一,就是他最亲近的幼驯染。
这一次倒没有带□□,黑泽弥很认真地给诸伏景光化了妆,再加上美瞳和发型改变,以及体态还气质变化,没有人会觉得这个人是诸伏景光。
在她露出这一手的时候,诸伏景光倒是有想拷她的视线盯着她不久呢。
黑泽弥收回视线垂眸,轻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气泡水,杯沿留下了浅浅的粉色唇印。
“黑泽顾问。”旁边突然传来孩童稚嫩的声音,黑泽弥低眸看去,柯南正仰着头对她笑得甜腻。
小兰和园子跑去最前面看铃木史郎演讲了,黑泽弥现在的位置是在人群的最后方。
“怎么了吗?”黑泽弥随手把酒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轻声问道。
柯南双手背着,笑得可爱回答:“黑泽顾问今天太漂亮啦,柯南想要跟在黑泽顾问身边哦。”
孩童的话语里没有丝毫其他意味,是纯粹又可爱的欣赏。
但黑泽弥知道,这小家伙就是想要今晚一直盯着她。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几个警察以及柯南达成了什么共识吧,甚至有什么计划?
这时候,黑泽弥轻叹一声,像是有些拿他没办法,她伸出手摸了摸柯南的脑袋。
“好啊,我很开心。”
黑泽弥的声音轻轻,现在才是刚开始而已,不管是谁都不准备当这个出头鸟。
但是……黑泽弥的笑意不达眼底,大多时候,事情的发展并不会和设想里的一样。
铃木史郎没有说太多话,毕竟这一次的目的主要是艺术展,来提升两家财团在前段时间所失去的路人缘。
艺术展并没有太严格的流程,不然大多数人也不会奉陪,所以现在就是大家自由参观的时间。
到了最后几件会拍卖以及压轴的藏品时,才会召集人一起来欣赏。
黑泽弥当然也是在参观这些藏品,不得不说,不愧是霓虹顶级的两大财团,拿出来的确实都是好东西。
她身边跟着个小尾巴,时不时还为黑泽弥讲解关于这些藏品的典故和珍惜之处。
黑泽弥听着他说的点点头,她确实不懂这些,失忆的状态让她整个人有些玄乎,该知道的时候似乎又能知道,但在这种时候,她确实不知道眼前这个生锈的剑有什么好看的。
“这是很有历史意义的啦!”柯南半月眼吐槽着,看着黑泽弥无辜眨眨眼。
哎呀,看来确实有点放松了,都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过呢,时间也差不多了呢,她可不是真的来看看展的。
所以,她慢悠悠走到了人不算多的地方,黑泽弥没有向以往那样蹲下来,翠绿的双眸低着看向柯南。
“柯南君,还是想要跟着我吗?”
黑泽弥声音轻柔,听起来似乎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却莫名让柯南警惕起来。
他没有回答,但黑泽弥只是又叹了一声,这一次,她的叹气里带着淡淡的遗憾。
柯南猛的抬头和黑泽弥对视,他敢这样接近,就是知道黑泽弥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不管黑泽弥到底是什么立场什么心思,但她不会伤害柯南他们,这不仅仅是直觉的相信,更是这么多次事件中看得出来的。
正因如此,柯南才拒绝了FBI的计划,转头还另外几位警官合作,那是对黑泽弥更温和的计划。
黑泽弥本身的名气就大,不少人想要和她交谈,再加上自己看着,她至少这段时间做不了什么。
可是此刻,在黑泽弥终于不在对他特殊,高高在上地凝视他时,柯南的冷汗瞬间冒来出来。
就像是被暗处里的毒蛇盯上了一样,冰冷又逃不掉的绝望在此刻蔓延。
不过下一瞬,黑泽弥就对着他歪头一笑,驱散了这种感觉。
“嗯嗯,确实是不错的办法呢,”黑泽弥赞同地点点头,随后语气无奈,“你们果然把我想得太好了呢。”
前面似乎传来了些许喧闹声,好像是在说直播的画面突然黑屏了,但柯南此刻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黑泽弥身上。
黑泽弥收敛了笑容,最后揉了揉柯南的脑袋,声音温柔却冰冷:
“要记住哦,人为了自己所追求的某些存在,可是能够不惜代价做出一切的。”
下一瞬,不远处传来尖叫声,似乎是有人晕倒了,柯南猛的回头,却不是他想象的一片人倒下。
而是几个在一块桌子旁的人晕了过去,但那个地方!柯南转头看向黑泽弥,那是黑泽弥刚才喝过东西的桌子,上面的一个杯子还有黑泽弥的唇印。
黑泽弥对着他盈盈一笑,用最适合的姿势倒了下去,丝毫没管柯南难看的脸色。
一个身体羸弱并且从一开始就晕倒的人,又怎么可能去做些什么呢?
对吧,小侦探。
——————
黑泽弥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在明面上做什么,不论如何,黑泽顾问的存在都一定要是最明亮,不允许沾染一丝污浊的。
这不仅是系统论坛的要求,也是黑泽弥对这个身份,那顾问所缔结的一些羁绊,最后的些许心软。
但也仅此而已了,在她晕倒后,自己能活动的空间就多的是,没有人会去怀疑黑泽弥一直不醒,所有人都清楚她的脆弱。
她可是真的晕了过去,虽然黑泽弥看着脆,但或许是身体里的乱七八糟的药太多了,抗药性意外的强。
所以要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吞下药物,这可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毕竟要找好时机真正的晕过去。
之后当然会有人派来照顾她,所以黑泽弥把这件事交给了诸伏景光。
如果诸伏景光没有第一时间带她出来,黑泽弥自己当然也有办法,只不过会有些耗时间。
而黑泽弥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了,所以这是最不适合的办法,也是她给诸伏景光的……信任。
她也很好奇,是要用这个机会把她控制住,还是同样回馈她呢?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有些事脑袋还是会往最坏的地方去想,所以黑泽弥才会有第二第三个后续安排。
只是,在迷迷糊糊睁开眼后,最先印入眼帘的,便是那双如同深海般蔚蓝漂亮的双眸,此刻正认真又担忧地看着她。
“……你把美瞳摘了?”黑泽弥晃晃头,语气还带着些含糊,下意识问道。
诸伏景光一顿,有些无奈:“你最先关注的竟然是这个吗?”
他没有回答黑泽弥的问题,毕竟什么想让她第一眼看到自己真实的一部分什么的,似乎有些太肉麻了呢。
不过看黑泽弥现在的样子,暂时也看不出他的那点小心思。
黑泽弥砸吧一下嘴,里面是酸涩的柠檬糖的味道,原来宫野志保还专门研究出柠檬为的解药了吗?
不过,黑泽弥没忍住还是笑了,这种信任得到回馈的感觉,确实是很不错呢。
诸伏景光把黑泽弥扶起来,在她刚才愣神的时候,他已经完美收拾好了一切。
“那几个晕过去的人都以对某些食物过敏为理由搪塞过去了。”诸伏景光交代着刚才发生的事。
虽然是有些离谱的理由,但在医生给出的诊断下,还是没有惹出太大的乱子,艺术展还是好好进行了下去。
诸伏景光话顿了顿,但还是开口继续说:“松田他们本来准备亲自来看护你,不过幸好还是我速度快,先把你抢出来了。”
当然还有个“黑泽弥”在晕着,只不过不能细看而已,至少她现在还有晕一段时间。
“他们果然准备做些什么。”黑泽弥揉揉眉心,强制醒来的感觉并不好受。
诸伏景光曾扣下扳机的手指代替了她的手,技术娴熟地按摩着,边按边说:“他们没有坏心。”
这效果竟然挺好的,感受到疼痛缓解的黑泽弥出神一瞬,她拍掉诸伏景光的手,声音淡淡:“我知道,所以他们也不会有其他事。”
展览馆不算小,他们现在只是在其中一间还算干净的杂物间里,黑泽弥迈步准备出发。
“看来你知道他们的计划。”诸伏景光的声音温和,让人不自觉想顺着他的话讲下去。
黑泽弥瞥了他一眼,沉默一瞬,还是开口说:“有底线的好人是最好预测的,我不需要知道他们的计划,只有知道这点就行了。”
她可能察觉到些许相关的信息,但黑泽弥也做不到预知未来,只能把无数可能性融入计划中。
但黑泽弥也不觉得自己能算到所有,只是她明白,向松田阵平那些人,他们会做意外的行为,只是那也是基于心中的底线。
而有底线的人,总是有所顾虑的,就像柯南一样,他明明可以去当一个纯粹推理的侦探,但每一次的案件,他也确实投入了感情。
所以小小身躯上才是不是就有伤,才每次都进入险境,比如刚才。
黑泽弥没有要多说的意思,她也不觉得这句话会让诸伏景光猜到什么。
诸伏景光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看着黑泽弥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竟然是这样认为的啊,虽然有一点意外,但放在黑泽弥身上又似乎很合理呢。
毕竟黑泽弥她意外的不是多疑的人,只要下定判断,那么她就会根据自己的判断去思考。
这样想来,除去那几乎未卜先知的智慧,黑泽弥在这种方面意外的纯粹呢。
黑泽弥在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认真严肃:“你想什么呢?走了,要快点。”
诸伏景光应声,不免想着从未如此着急的黑泽弥,到底是什么……让黑泽弥这么急迫,就好像——
有什么要没时间了一样。
第73章
因为并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故,所以大多数人也确实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是黑泽弥的消失却惹来了不少关注,而小兰正告诉着想要来探望的人说有人在照顾黑泽顾问了。
毕竟绿川光这个身份,也是有过明面的,再加上曾经表现出来的暧昧关系,两个热心的少女会给他们留出空间的。
黑泽弥穿梭在展览馆中,好像已经有了目的地,诸伏景光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后面。
说实话,黑泽弥并没有向他透露关于计划的信息,她只是告诉了自己该做什么。
而诸伏景光也不明白,黑泽弥特地把自己摘出来是为了做什么。
根据他自己的调查,这次艺术展虽然不少出席的人是大人物,但跟组织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一切计划和行为的最终都有目的,但诸伏景光却看不明白黑泽弥要做什么。
黑泽弥不准备向他说些什么,毕竟她被组织派来,就是为了那枚叫做[月亮之泪]的宝石。
但她很明白,BOSS对她逐渐没有了耐心,明明上一次黑泽弥成功完成了任务,也算是洗清了一部分的嫌疑,
只是这一次,黑泽弥自认没有做任何值得BOSS怀疑的行为。
在组织里,和黑泽弥命运相连的,就只有琴酒。
想起至今已读不回的消息,以及朗姆那老东西在暗处埋伏着,黑泽弥对琴酒的处境总是有些担心。
毕竟今天,也是他们共同完成任务的日子,但她依然没有收到一条信息。
黑泽弥不认为琴酒会出事,他完全有保护自己的手段,再加上这么多年,黑泽弥是因为被BOSS盯着,但琴酒也绝对积攒了不少底蕴。
而且……琴酒就在这里,黑泽弥能够感觉到,再说了,自己都发了那些短信,那家伙坐不住的。
如果不是着急,今晚琴酒出不出现其实都没必要的。
只是今晚要是见不到你,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怎么办。
黑泽弥终于停下脚步,诸伏景光看了看周围有些疑惑,这里并不是什么密室之类的。
只是一个比较偏僻通往上面天台的一条小路,也不知道黑泽弥是怎么找到的,地图上估计都没有吧。
黑泽弥倚在墙边,声音懒散:“艺术展的进展应该加速了吧。”
就算出的不是什么大事,但因为直播中断,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舆论,所以主办方肯定会加快进度,伪装成艺术展正常发生的模样。
再怎么样,这两家财团都是要挽回名声的商人,这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动作还是不会避讳的。
诸伏景光一顿,直播中断这件事也是他干的,但进度加速他也只是听了一耳朵,还没跟黑泽弥讲。
一切就好像顺着黑泽弥的想法去发展一样,诸伏景光只是垂眸“嗯”了一声。
这样其实很好,没有意外,就代表着她会成功,不会发生那些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那么,你在这里等着。”黑泽弥突然站直身,对着诸伏景光开口,声音算不上温和,只是偏向命令的冷淡。
诸伏景光微微蹙眉,他还没开口,黑泽弥就继续说:“在怪盗基德出现后,这里会是他逃脱的必经之路。”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微微投射进来的月光照不清黑泽弥此刻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我需要他的协助,也需要他所拿到的那枚宝石,你只需要拖住他十分钟,到了那时,他会自己留下来的。”
黑泽弥不紧不慢把后面的安排说出来,仿佛以及看到了未来般语气笃定。
“你一个人行动吗?你最近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吧。”诸伏景光对黑泽弥的安排不置可否,下意识问道。
黑泽弥的身体又在逐渐虚弱,这是所有人都看得出的事实,而有的时候,脑子也是不管用的。
而且也不能排除黑泽弥突然晕倒之类的情况,到了那时候,就真的是任人宰割了。
黑泽弥稍稍向前了一步,让自己站在月光之下,诸伏景光看清了她脸上浅淡的笑容。
“没关系的,我的计划不会失败,而我,更不可能用自己的命去赌。”黑泽弥认真说道,没有一点虚假。
她可不是什么舍身取义的人,或者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你可以做到的,对吧。”
黑泽弥再次开口,这一次她微微歪头,语气显然不准备再跟诸伏景光商量。
“可以。”
诸伏景光还是同意了,毕竟能够这么直接的把事交给他,意味着黑泽弥终于把他纳入了自己的范围,可以去替她完成些什么。
黑泽弥满意笑笑,她显然不准备再待下去,转身准备离开,诸伏景光也没有叫住她。
他很清楚,只要黑泽弥想,那就没有达不到的目的,所以,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尽量让黑泽弥安全点,省心点而已。
只是就在他看着黑泽弥向前走了两步后,突然转过身来,他还没开口问怎么了,黑泽弥就加快脚步朝他跑来。
诸伏景光下意识张开双手,稳稳接住落在怀里的人,这是黑泽弥第一次这样接触他,让他一时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泽弥双手抱住了他,在诸伏景光疑惑低头时,她抬起头来,她同样留下了个浅淡的唇印。
诸伏景光只感觉刚才仿佛是蝴蝶落在唇瓣上似的,只是轻轻落下,还没清晰感觉到,便又毫不留情地飞走了。
等他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时,黑泽弥已经松开了他,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啊”。
这根本不像是黑泽弥的行为让诸伏景光整个人都宕机,在这之前,诸伏景光还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黑泽弥的回应。
黑泽弥后退几步,丝毫没有要为刚才行为解释的意思,只是轻声说:“如果发生什么的话,诸伏景光,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她又一次呼唤他的姓名,诸伏景光刚才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又因为对方的话冷静下来。
“……什么意思。”他似乎想要问很多,但许多话堵在喉间,只能挤出这几个字来。
黑泽弥却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她笑得灿烂,月光为她渡了一层光,整个人仿佛下一刻便要消失不见般。
她转过身,最后回头朝诸伏景光挥挥手。声音温柔:“我不是去做坏事哦,而且,我们还会再见的——”
最后,黑泽弥彻底没有再回头,诸伏景光看着撒下来的月光,恍惚间,刚才那个言笑晏晏的人似乎真的消失在月光中。
————
黑泽弥走得干脆利落,不知想起了什么,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嘛,反正从一开始诸伏景光就一直很符合她的审美,而她自己也长得挺不错的吧,所以他们双方都没有亏才对。
而且,这次要是不这么做,那么之后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她无声轻叹,脸上刚还带着的浅淡笑容此刻彻底冷下去,脚步无声走在走廊上。
黑泽弥拿起手机,里面依然没有任何的消息,甚至她给渡边朔发的信息也是未读。
哎呀呀,看来BOSS还真是要下狠手了,这一次,他要打击的不仅仅是琴酒,黑泽弥同样也是。
如果说之前的针对是又渡边朔在其中动手脚,那么这一次,一直用他们兄妹很顺手的BOSS,为什么要突然动手。
黑泽弥微微抿唇,说实话,她并不想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不然她的处境可比最先想的糟糕。
她没有去任何地方,而是来到了地下一层,黑泽弥随意打开一扇门,挥挥飞舞的灰尘。
黑泽弥没有要去做的事,她就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来,擦了擦唯一的凳子坐了下去。
不仅是因为她在等待扰乱局势的存在到来,也是因为……
黑泽弥把视线落到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系统论坛上,属于记忆的板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放,几段没有名字的片段已经解锁。
但系统丝毫没有提醒的意思,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这就意味着,黑泽弥随时有可能原地晕倒去往过去的记忆片段里,而开启这些片段的时机,完全是由系统来掌握。
但系统也确实没有破坏规则,在记忆片段要开始时,它肯定会提醒一下,下一瞬就直接跳转。
那份协议里,黑泽弥确实没有反抗的权利和机会。
只是同样的,系统能够使用的机会也就面前的三条记忆片段,在这之后,系统也没有理由阻止黑泽弥行动。
而她与世界的联系在逐渐变弱,如果没有抓住今晚的机会,恐怕之后便没有机会了吧。
只是一个晚上,三个能让她昏倒的时机,几乎可以说把她唯一的生机断送了。
到了现在,就丝毫不准备隐藏想要弄死自己的意思了啊,黑泽弥把手帕丢到一旁。
黑泽弥关闭系统面板,也不准备跟系统说什么,反正不会偏向自己。
那么,现在一切都在按序发展,接下来,该有能扰乱所有的存在出现了。
在这个世界,觊觎[潘多拉]的存在,可不仅只有组织和怪盗基德,还有一个似乎一直被遗忘的组织——动物园。
为了这枚传说中的宝石,大闹一场吧。
第74章
“啧。”柯南烦恼地揉揉脑袋,最后还是放弃了从黑泽弥这边得到信息。
既然黑泽弥已经决定了这样做,就代表着她确实已经不会再任由柯南知道什么。
也代表着,不管黑泽弥到底是什么立场,总归不是属于他们这一方的。
柯南本身的人脉广,前段时间住在他家里的赤井先生突然就被那位一直被他怀疑的金发服务生找上门来。
他敢肯定,自己的计划不会出错,而其中还算是参与这场计划的,只有绿川光和黑泽弥。
赤井秀一确实是被琴酒看着死在装满炸弹的房间里,那炽热的火焰也做不了假。
但炸弹的威力实际上在就在绿川光和柯南两个人的操作下得到了控制,那把火也不全是因为炸弹而引起的。
计划算不上缜密,唯一所要注意的就是时机,和逃离火场的一点小把戏。
而在绿川光那里,黑泽弥才知道原来最开始在房间里的那些炸弹,竟然是黑泽弥所设下的。
柯南不知道黑泽弥留下这些是为了什么,黑泽弥每次做下什么时,哪怕那时会觉得奇怪,但总会在后面看得到她的早有安排。
绿川光的身份他基本已经确定,应当是和闯进他家的那个公安卧底一样的人。
至于为什么他现在能知道这么多,还要多亏了安室透。
他说,如果不是时机难得以及时间紧迫,他绝对不会简单地摊牌。
毕竟哪怕大家虽然都说是红方,但实际上每个势力却依然有自己的所求,并不是说合作就能合作的。
而促成这次合作的,竟然是被所有人怀疑的黑泽弥。
她说她要抓捕琴酒,说会在今晚暴露出自己所知关于BOSS的所有,她以一己之力威胁着几方势力。
没有人会怀疑黑泽弥的话,所有人都知道黑泽弥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
他深呼吸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关系,就算按照黑泽顾问的计划走也没关系。
毕竟,他们所要做的,也从来不是为了破坏她的计划,而是得到更多的信息,以及……黑泽弥真正的目的。
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大概已经去了该去的位置,伊达警官现在也在主会场等着那个怪盗。
他面无表情地往主会场走去,小小的身躯很容易被人忽略,也就方便了他观察周围的人与环境。
果然,混进了不该来的人。
柯南没有声张,而是拿起手机不知道发送了什么消息,确保发送成功后,才再次扬起童真的笑容往外走去。
黑泽顾问确实是很厉害,但再怎么说他们也不是什么傻子呀。
被人牵着绳往规定的方向走时,没有人知道被牵着的是一无所知,还是故意顺势而为。
那么,如果按照黑泽顾问计划的话,马上就要乱起来了吧。
——————
因为艺术展进程加速,所以月亮之泪展出的时间也被原先的时间要早了不少。
而此刻,月光正好,点缀夜空的星星闪烁着,其中最为明亮的那一颗,如同猎人举弓般耀眼凌厉。
展馆特地为它设置了场地,被红布盖着的玻璃箱放在镂空设计的天花板下,确保月光能够撒在宝石上。
这样的场景确实唯美庄重,月光与[月亮之泪]更是相得益彰。
当然,周围受不了警察,不仅是为了保护这些重要人物,也是为了发下预告函的怪盗基德。
同样被派来增援的伊达航赞叹道:“还真是不错的设计。”
铃木次郎吉就在他旁边,听到他的话得意拍拍肚子开口:“这可是黑泽顾问推荐的方法,这样看来,还真是要多谢她了。”
“这样啊。”伊达航也笑着回应,笑意却不达眼底,显然对黑泽弥的名字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黑泽真的为今晚准备了很多啊,伊达航垂在腿侧的手下意识抽搐一下,他的配枪被隐藏在腰间。
这也是同样在斋藤大厦时黑泽弥手里的枪,他当时也在斋藤大厦里,虽然没有得到什么重要信息,却看到了黑泽弥拿着这把枪。
“开始了,开始了!”周围激动的声音拉扯会他的思绪,伊达航蹙眉,他知道现在最该想的是眼前。
而几乎所有人都屏息齐齐看着最中间的位置,摄像头也无声运转着,一帧不落地拍着。
铃木史郎上前,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所有人的期待中扯下那块红布。
被保护在玻璃箱中的存在终于展露出来,那时一枚菱形的透色宝石,而里面包裹着小小一枚圆润的奶白色宝石。
在月光的照耀下,宝石在这一瞬好似散发出光彩般,在几番色彩的变化下,中间的宝石焕发出夺目的红色光彩。
被宝石所包裹着的宝石,在皎洁月光下纯粹美丽的红色光芒。
这样奇异的景象被所有人看在眼中,就在有人发出第一声惊呼时,一声清脆的响指声不知从哪穿来。
精致的镂空天花板碎裂开来,如同白鸽般自由展翅的人落下。
他的脚尖轻点在玻璃箱上,华丽的嗓音相比平时多了几分疯狂欣喜:“Ladiesalemans——”
警戒设备被触发,玻璃箱的保护机制开启,警察们也丝毫没有犹豫的上前。
但依然没有阻止月光下笑容肆意的怪盗,他的大衣飞扬,无数白鸽飞出,扰乱重任视线的同时,是下一句没说完的话:“It’sashowtime!!”
话音落下,白烟无声袭来,那只最漂亮的白鸽,好像只是他们的错觉一样消失不见。
但玻璃箱里消失的宝石,代表着怪盗基德的又一次成功。
会场人声吵杂鼎沸,怪盗基德的到来点燃了这场艺术展,直播电视把刚才的一幕全部拍了进去。
怒吼声,惊讶声,警察们控制现场的声音……
而导致这一切的人正穿着一身黑衣穿梭在展览馆里,他的怀里揣着宝石,脸上的表情却是掩不住的兴奋。
作为顶替父亲身份的怪盗基德二代,黑羽快斗一直在寻找传说能在月光下散发红色光芒的宝石。
他对这宝石没什么兴趣,重要的是害死他父亲的那个组织!他们所一直寻找的就是这枚宝石。
只要他拿到了,一定,一定可以为查清楚真相,为自己的父亲找回公道。
实际上还只是高中生的怪盗基德硬生生闯过无数难关,孤身和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对上。
虽然不知道是谁冒充他发的预告函,虽然也清楚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但为了怪盗基德的声誉,他还是来了。
没想到!传说中的那枚宝石竟然真的在这里,依照他的经验来看,这枚宝石并不是伪造的。
只是,现在最先要做的,是先离开这里,怪盗可是不会被抓住的。
他按照早就想好的路线奔跑着,却在一个转角猛的停下,本不该有人的地方,站着个笑容温润的男人。
“终于来了啊,”不知怎的,男人的声音泛着冷意,笑容却没有变化,在寂静的环境格外响亮,“不好意思,此路不通——”
——————
在外面乱糟糟的声音都能传到地下室时,听到动静的黑泽弥才慢悠悠起身。
刚刚也休息了一下,所以现在她的体力还算充沛,至少在外力不干涉的情况下,她不会晕倒之类的。
她当然不可能一晚上就待在这里,有些风险是必须要承担的。
黑泽弥在心里算了算时间,随后慢悠悠往上走,局势已经乱了起来。
不仅是因为怪盗基德的出现,也是因为[动物园]的那些人开始了行动。
在必要情况下,他们可不讲究什么隐蔽,为了[潘多拉],他们能做出一切。
说不定,炸了这里也有可能哦。
她让诸伏景光拦着怪盗基德也是因为,在知道追寻已久的组织出现在这里时,那个少年想来并不会选择逃避。
而黑泽弥需要怪盗基德,贝尔摩德不是万金油,哪怕被黑泽弥一时威胁帮助她,但也仅此而已。
贝尔摩德对于BOSS与其说是忠诚,不如说是恐惧,她可以去协助他人毁灭组织,却绝对不会成为主力的那个人。
而且,黑泽弥也并不是没有把柄在她手上,所以他们双方都会给自己留条路。
在走上去前,黑泽弥看了眼手机,上面是一直没有回复的琴酒发来的第一条信息:【抓住白鸽。】
黑泽弥微微眯眼,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激动的情绪,只是收起手机继续保持着慢悠悠的速度走着。
外露的情绪很有可能被系统所看到,而她现在唯一受到威胁的,就是系统那三次强制回忆的机会。
系统确实是做不到能够读取黑泽弥心声的,毕竟那时协议上明确规定的。
但就像黑泽弥可以从中钻空子,系统当然也可以,而且高速计算的它绝对比黑泽弥还要精准。
怪盗基德的个人能力很强,并且立场在红黑方之外,并没有太多的限制,如果黑泽弥有这张牌,那她就可以在今晚有着无数自由身份。
再加上黑泽弥那张能说动任何人的嘴,它很清楚,绝对不能让黑泽弥接触到怪盗基德。
黑泽弥现在是在上去的路上,而这里并不安全,在[动物园]的人彻底闹起来后,肯定是会到地下楼层去的。
只要她再上一层,就是当时给诸伏景光安排的位置,而在黑泽弥踏上一层楼梯时,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叮咚!记忆片段[最初]已解锁,现为您跳转回忆,恭喜您,宿主!!】
第75章
好疼。
最先恢复的是感知,密密麻麻的疼痛袭来,让黑泽弥的意识猛的清醒。
有人在打她,黑泽弥下意识想要抬起手来保护自己,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住身体。
这一点让黑泽弥彻底清醒,她晃晃脑袋,惊诧发现自己现在才大概六七岁,而这显然是她小时候的记忆。
这并不是未来的自己所设下的节点,所以黑泽弥没办法活动,只能真正意义上见证自己过去的记忆。
看来,这确实是系统为了拖延时间展露出来的记忆片段了,它不会再给黑泽弥描绘未来的机会。
在清楚自己确实没办法改变时,黑泽弥才真正把注意放在了自己身上。
——这个,紧紧闭着眼睛,熟练保护着自己,正在受疑似自己母亲暴力的自己。
————
只要再忍耐两分钟就好,她在心里算着时间。
两分钟后,母亲又会忽然痛苦,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悲惨,觉得她的孩子怎么这么痛苦,然后抱着伤痕累累的她痛哭。
她努力让自己想些别的,让自己忽略那些疼痛。
母亲偶尔会抱着她哼唱歌谣,还教她怎样跳出最优雅的舞步,会夸赞她是世上最好看的孩子。
除了不能够看着母亲,她对母亲其实没有什么怨念。
正在她想着母亲的歌谣时,本就破旧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同样矮小的身影飞快跑过。
来人推开正在撕扯着她的母亲,随后迅速拉着她就往外跑。
等她跑到已经站不起来时,他们两个人才停了下来。
救了她的人是她的哥哥,未来会是组织top的琴酒,现在也只是个孩子,银发散落披散着,看上去就是自己随便剪的。
琴酒,不,他现在叫黑泽阵,他垂眸看着瘫在地上因为疼痛和运动颤抖和咳嗽的妹妹。
“……你可以躲过的,不是吗?”
哪怕声音稚嫩,但其中的冷意却不像是孩子能透露出来的。
黑泽弥没有抬头,她整个人缩成一团,习惯地保持着垂眸的表情,声音很小:“母亲说,她要与我一起跳舞。”
黑泽阵轻“啧”一声,显然对此并不意外。
他们的母亲据说是一位国外大家族的小姐,她天真浪漫,义无反顾地跟着霓虹国英俊的爱人来到这里。
在她生下黑泽弥的时候,那个男人带着她从家乡带来的所有钱财离开了,离开前还留下张故作伤感的诗。
在那之后,母亲就疯了,她偶尔会是最慈爱的母亲,会抱着他们诉说爱意,但更多时候,她都是在歇斯底里地哭泣,痛诉那个男人,怒骂这两个有着男人姓氏的孩子。
母亲那时候叫她“弥生”,这是她最初取的名字,意味着新的希望的诞生。
她又那充满着虚假爱意的嗓音,那双沉绿双眸里藏着暴戾和疯狂,瘦弱的身躯整个绷紧,飞扬的裙摆上残留着洗不净的酒渍……
一切的痕迹和破绽都太多了,但黑泽弥还是出来了,主动走到了母亲的面前,满含希望地抬起眼看向母亲。
她期待着自己看到的是错的,自己所预料到的也是错的
但现实没有改变,和黑泽弥想得一模一样,母亲看到她翠绿双眸,尖锐的声音响起,她说黑泽弥是个怪物,说要挖掉她的眼睛。
黑泽弥在母亲的脸上看到了害怕、恐惧,对于自己孩子的注视,她是这样的反应。
因为在家她不被允许抬起眼睛,所以黑泽弥在母亲暴怒要揍她之前,认真的,一丝不落地看着母亲的每一个情绪。
啊,又是这样,几乎所有人在被她的眼睛注视后,都会表露出这样的情绪,然后在黑泽弥说出自己所看到的后,就会发怒地否定,然后欺负她。
……黑泽弥不懂为什么,所以她学会了不再去看,只要不去看,那么应该就不会得到这些了吧。
她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坐在脏污的地上纠结好一会,才缓缓抬起头去看自己的哥哥。
哥哥是不一样的,是唯一不会害怕她,不会对她释放恶意的人。
她喜欢哥哥,但哥哥其实很少才会回家,她知道哥哥不喜欢母亲也不喜欢这个家,回来的大多数时候也是为了看她死没死。
黑泽阵虽然看起来也不算过得好,不过总比黑泽弥的模样要好得多
在这一块贫民区,会打架会偷窃的他足够让自己活下去。
但也仅仅是他一个人而已,他的妹妹从小就是这样,总是把自己缩成一团,等待着恐惧的事物过去。
只有他知道,黑泽弥那双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睛和智慧,有多恐怖。
可他的妹妹是脆弱的,是以一碰就碎的,总是用那双眼睛祈求又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黑泽弥是黑泽阵的。
这是从黑泽弥一出生,黑泽阵就认定的准则。
在这样的地方,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属于自己的,甚至连母亲也会变成疯子。
但至少,黑泽弥是他的,这个脆弱的,拿着宝剑又不知道怎么使用的人是他的。
他们都是对方的唯一,就算是死,他们也是割不断的存在。
所以,黑泽阵才总会回来看自己不肯走的妹妹,来给她这最后一次的机会。
果然,他看到抬起头的黑泽弥眼里的不可置信,哪怕没有说话,黑泽弥也知道他来的目的。
甚至等不及站起来,她整个人向前,双手颤抖着扯着黑泽阵的衣角。
“不,不要抛下我,而且,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的!”黑泽弥的声音细弱,却足够让黑泽阵听清楚。
黑泽阵看着黑泽弥,他的声音依然没变:“如果继续在这里,我们只会变成一滩烂泥,而且,你应该最清楚的,有些东西是躲不过的。”
那个男人离开前用母亲的名义借了不少钱,那群人不会管债主到底是谁。
如同淤泥里的臭虫般,他们永远都甩不掉这一身臭污。
这样下去,他们甚至等不到长大就会死掉,死在这里,连天空似乎都被别的地方灰暗的这里。
所以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哪怕尽头是死胡同,但只要能走下去,黑泽阵就要去做。
他知道那里也不是好地方,但他还是要带着黑泽弥一切去。
无论是死路还是活路,他们都只会在一起。
黑泽阵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依然在地上的黑泽弥。
他能够感觉到拽住衣角的手在颤抖,黑泽弥的表情也都是动摇。
甚至不用去担心黑泽弥会不会答应,黑泽阵敢笃定黑泽弥会跟他走。
“……那,妈妈。”黑泽弥好一会才终于憋出来一句话,虽然是关心,但显然是已经答应了下来。
但黑泽弥之后又没有再说下去,她很清楚母亲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她已经离不开这里了,而那些债务会随着哥哥身后的存在而消失,母亲是死是活只能靠她自己。
“我们从来没有对不起她什么,把债务清了已经仁至义尽。”
黑泽阵对母亲并没有黑泽弥那么依赖,没有人会喜欢从小厌恶自己的人。
哪怕她的痛苦是他人所造成,哪怕她有自己的可怜之处。
黑泽弥拉着黑泽阵缓慢站起来,她身上还带着伤,动作颤颤巍巍,却似乎没有要倒下的意思。
最后,她扑进了黑泽阵的怀里,那带着灰土,不算宽厚,却足够温暖的怀里。
没关系,做个坏孩子也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
——————
这是个可怕的组织,黑泽弥在看到周围那些用看物品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大人时就明白了。
黑泽阵很厉害,他被当做这个组织的后备武力培养着。
在两个人分别时,黑泽阵问过她要选什么。
如果黑泽弥愿意抬起眼睛,动用自己的天赋,她完全不用待在最底层。
但黑泽弥却摇着头拒绝了,她不喜欢自己的这份能力,从出生起,给自己带来的就只有恶意。
黑泽弥不在乎活得多久,只要眼前哥哥一直都在就好,只要她依然是黑泽阵的妹妹就可以。
就算是再多智近妖,黑泽弥现在也才七岁,她只看得到眼前,看不到也不想去看自己的未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多么痛恨这一具孱弱又受制于人的身体。
啊,原来这一切都开始,都是她自己所造成的啊。
被小小身体禁锢着的灵魂觉得有些可笑,她没想到,原来她没有输给谁,一切都是因为她自己太过愚蠢。
黑泽弥近乎刻薄地评价着幼小的自己,她知道自己是个固执的人,一旦认定什么就不会轻易改变。
那么,最后让黑泽弥抬起眼睛,学会伪装视线的冰冷透彻,开始对组织使用自己的天赋,又是因为什么呢?
哪怕是变成实验体也是心甘情愿,毕竟这只是初步实验,并不是那种一开始就会死一片的。
而这时候的黑泽弥显然对这种生活很满意,虽然有时候很痛,但她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疼痛。
有时候他们表现得好,实验人员也会给他们点糖果,只是最普通用糖精堆起来的甜腻糖果。
但黑泽弥很喜欢,在以前那样的地方,吃饱都是件很困难的事。
那种甜腻的味道在嘴里炸开,虽然有些齁嗓子,但这泛起的幸福感却真实无比。
她太容易满足,在周围人痛苦的哀嚎里,她是唯一一个真的把这种日子当生活的人。
所以黑泽弥总是拿到糖果最多的人,她知道那群人只是想用这种东西控制他们,但没关系,她很喜欢。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黑泽阵了,只是听说哥哥在那群被选中的小孩里是名列前茅最厉害的。
而在这样的群体,最厉害的待遇便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