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钱怎么花,我就没有发言权了吗?”
“当然有。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不是吗?”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要过什么。”
“你买衣服,让孩子们去上音乐课,去露营,我抱怨过什么吗?”
“那现在我需要三百美元,去给萨曼莎。我需要这个。”
“不行,米拉。这件事到此为止。”他站起来,走出房间。几分钟后,她听到洗澡的声音。那晚他要出去开会。
米拉也站了起来,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她扶住餐椅的椅背。她想举起这把椅子,冲上楼去,用它砸开浴室的门,砸在他头上。她瞥见柜台上有一把切肉刀,于是想象自己拿起它捅入他的心脏,一刀又一刀。想到这里,她微微喘着气。
她感到自己被他连根拔起。她居然不明白自己是毫无权利的,这使他很恼火。怎么会这样呢,他掌握了一切权利?她想起那一晚坐在摇椅上想死的自己。那时她是有权利的,有去死的权利。她感到自己无法与他对抗。她不能未经他允许就把钱给萨曼莎。然而,如果她不给,某种东西就算结束了。她已经准许他将自己与朋友们隔绝开,那就已经缩小了她的圈子,如果她这次又让他阻止自己,她就真的被连根拔起了。可是,她一步也挪不了。
他打扮得光鲜体面地走下楼,准备出去时,瞥见她正站在厨房里。
“我可能很晚才回来,别等我了。”他以平常的语气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他走过她身边时,匆匆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穿过厨房,去了车库。她想象着冲出去,把车库的门锁上,逼他坐在车里吸一氧化碳。这样的画面浮现在她脑海中,把她吓呆了。
他们的一个孩子突然冲进厨房:“嘿,妈妈,《奇人艳遇》[24]开始了,我可以看十五分钟吗?”
她转身对他吼道:“不行!”就像一个怀恨在心的复仇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