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番外六:高中(一)(2 / 2)

一路上周明辉的嘴就没停过,隔着老长的队伍给谢铎报菜名,再根据周围学生端出来的餐盘挨个给评价,这个好像很好吃,那个好像也不错。

谢铎偶尔给他几句回应,一回头,便看见沈安途一个人低头站在他们身后,脸色沉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前面还有两个人就排到他们了,谢铎扶着沈安途的肩膀把他推到自己前面:“你先。”

沈安途愣了一下,刚要说不用,窗口的打饭大妈已经在催促:“同学要吃什么?”

沈安途一眼看中了餐台里最后一条红烧鱼:“要这个!”

等谢铎打了饭菜往外走的时候,发现沈安途没有走远,就站在队伍最后乖乖等他,他一看见谢铎就说:“谢谢。”

谢铎眼睛里带着点笑意,问他:“你只会说谢谢吗?”

沈安途像是想反驳他,但是想了半天也想出要说什么,憋得脸都红了,好在此时周明辉已经找到了空位,在远处冲他们招手,沈安途忙不迭去了。

谢铎跟在沈安途身后,目光变得幽深。

内向、敏感、不擅交际,对于别人的友善只会手足无措地说“谢谢”,而这样的沈安途会在十年后变得外向、狡猾、长袖善舞,浑身上下都长满了漂亮的毒刺。

谢铎很清楚是什么改变了沈安途,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场“梦境”里能弥补多少,但这一次,谢铎希望至少能不要让他那么痛了。

4

开学已经有两个月,沈安途还是不爱说话,如果不是谢铎偶尔会拿数学题问他,他们大概一整天都不会有交流。

当初高中的时候,谢铎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他比沈安途更爱安静和独处,但是现在不行,在尝过了沈安途天天粘着他撒娇的日子后,现在沈安途的冷漠谢铎一小时都忍不了。

不过好在这两个月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比如今天早上,谢铎发现传作业的时候,沈安途私藏了自己的练习册,一节课后才假装拿错了还给他。

还作业的时候,沈安途甚至都不敢直视谢铎的眼睛,这太明显了,谢铎心想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

谢铎静静地看着前座的沈安途,看他被风吹起的柔软发梢,看他从衬衣领口里露出来的一小节白皙后颈,还有偶尔望向窗外的侧脸。

确实挺影响上课的,谢铎忍不住想。

物理竞赛的考试就在下周,谢铎期待了很久。

由于考试在外市,学校会组织大巴统一把学生送到考试地点,谢铎记得自己当初完全脱离了学校的统一安排,不仅没有跟车,也没有住统一的宿舍,但这一次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大巴出发当天,沈安途一个人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用帽子遮着脸,只要有人认出是他,就不会坐他旁边的位置,沈安途以为自己可以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坐到考试点,却没想到坐下来没过五分钟就有人占了他邻座的位置。

沈安途掀开帽子,明明前后左右的位置都是空的,是谁非要和他挤一起?

宽肩窄腰长腿,就算穿着校服也掩不住气势,是谢铎。

谢铎把行礼放上行李架,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沈安途旁边。

沈安途朝窗户缩了一下,表情不是很好:“前面三排都是空的……”

谢铎没什么表情地回答:“我知道,我就想和你坐。”

他一句话就截断了沈安途所有后路,沈安途没办法,只能把帽子一拉,接着睡觉。

大巴很快发动,在车身轻微的颠簸里,沈安途昏昏欲睡,可突然肩头一沉,他吓了一跳,刚想挣动,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沈安途的脖子,把他按住了。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谢铎的声音就在耳边,他吹出的热气全被沈安途薄针织衫下的锁骨接住了,他掌心的皮肤就贴在沈安途敏感的脖子上,沈安途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他要推开谢铎,但谢铎却说:“就靠一会儿,我晕车……”

他的声音确实比平时虚弱一些,沈安途犹豫了片刻后妥协了:“……要靠可以,但是你把手拿开。”

谢铎把手拿开藏进校服口袋里,他碾着手指,回味刚才指尖的触感。

沈安途的个子这时候还没有很高,大概只有176,只能到谢铎的下巴,谢铎靠在他肩膀上并不舒服,沈安途似乎察觉了这一点,他微妙地调整了坐姿,谢铎立刻觉得舒服了很多。

有那么一瞬间谢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只要他稍稍扭头,就能在沈安途那节白色的脖子上印上他的痕迹,但同时他又能明显感觉到沈安途的僵硬,他缩在袖子里的手一直握着拳头没有松开过。

谢铎顿时心软,算了,总归时间还有很多。

谢铎就靠在肩膀上,额头的皮肤紧贴着他的脖子,沈安途很紧张,可心底却涌出源源不断的隐秘快乐,他就这么在这两股焦灼的情绪里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靠在谢铎的肩膀上。

“对不起!”沈安途猛地远离谢铎,眼睛瞪得老大,要不是座位间的距离太小,沈安途恐怕现在已经退到离谢铎八丈远的位置。

谢铎动作自然地抬手,把沈安途睡乱的头发理了理,眼里带着不明的笑意:“我们到了,下车吧。”说完,谢铎从行李架上拿过行礼,朝车门走去,沈安途愣了两秒赶紧跟上,临走前他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行李架——谢铎把他的书包也拿走了。

竞赛学生统一住在指定的酒店,两人一间,由老师随机分配,当谢铎听见自己和另一个同班同学住在一间后,他并不意外,因为最终沈安途都会自己走到他身边。

果然,等他回到房间,不过去了个洗手间的功夫,再出来的时候,他隔壁床的室友已经变成了沈安途。

但谢铎还是坏心眼地问他:“你怎么过来了?丁康呢?”

沈安途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想和张鹏一屋,他们关系好……”

张鹏原来和沈安途住同一间房。

“是么。”

见谢铎没再追问,沈安途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就看见谢铎当着他的面脱掉了上衣的T恤,露出精瘦的上半身。

“你干嘛?!”沈安途冷不丁瞧见了谢铎的裸/体,脸都羞红了。

“脱衣服能干嘛,洗澡啊。”谢铎见沈安途背对着他,故意走到他面前,非要让他看自己,“大家都是男人,你为什么要害羞?”

谢铎走到哪沈安途就背对到哪,明明耳朵都羞成了深红色,还要嘴硬:“我没害羞,我……我就是不想看!”

谢铎最喜欢他这个样子,他越是要羞要躲,谢铎就越是想欺负他。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下楼集合,时间不多,你跟我一起洗澡吧,我帮你搓背。”

谢铎说着把他逼到床脚,沈安途一个没站稳直接仰面躺在床上,谢铎趁势压上去,一只手就扣住了他两只手腕,另一只手从他的针织衫下探进去。

谢铎的力气大得吓人,沈安途竟然一时挣脱不开,只能大喊:“谢铎你放手!你要干什么?!”

即便谢铎手上干着掀人衣服的勾当,脸上的表情却正经得很,还故意反问沈安途:“你为什么不肯让我脱衣服?你是女生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沈安途很紧张,他不能脱衣服,他不能被谢铎看到,他想用脚把谢铎踢走,但谢铎早有准备,膝盖一压就死死制住了沈安途。

“谢铎你快起来!别掀!你别看!”

谢铎感受到了沈安途奇怪的抗拒,他不顾沈安途的反抗,执意撩起了他的衣角,接着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沈安途白皙的腰腹上都是大片的青紫,那绝不是普通的伤痕,那是被人用拳头狠狠打出来的淤伤。

谢铎死死盯着那些伤痕:“谁干的?”

沈安途不知道谢铎的表情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吓人,但是他不想用沈家的糟心事让谢铎不高兴。

“摔的……”

“你撒谎。”

谢铎不小心收紧了手上的力道,让沈安途疼得嘶了一声,他当即放开了沈安途的手,给他理好了衣服,却又舍不得下来,他就这么双手撑在沈安途耳边,从上往下俯视他,眼里含着很深的情绪。

“沈安途,他们对你不好,你搬出来跟我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