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苏离不停在沿途的树上做记号,徐州和方荷两人则紧紧的盯着前方范老爷一行人,生怕他们走出自己的视线。
而范老爷他们身影移动也是越来越快,犹如海上的那弱不禁风的一叶扁舟,虽然快但是已经不稳了。
渺渺茫茫的森林中,一前一后两路人噤若寒蝉的游动着,周围安静的犹如人失聪一般。空气中飘荡着朦胧烟雾,像陷入一汪寒潭,四周看起来模糊不清,感觉像是漫天盖地的黑水向着众人翻滚袭来,让人内心感觉难以负重,颤抖不已。
已经进入了黑夜,薄雾中留有点点渺光,苏离借着微光看着远方的情景倏然道:“现在恐怕要让你们俩人失望了。”
另外两人转过头纳闷的看着苏离,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我们又回到了刚才经过的地方。”
听到他的话,两人仔细认真的打量着周围的景象,诡异的薄雾下影影绰绰的树木看起来好像有些印象,却又模糊不清,让人好生焦虑。
“我们大概是走了半个时辰,又回到了先前那片高大的树林附近。”
徐州质疑道:“天这么黑,又有淡淡烟雾混淆视线,你怎么知道我们又回到了先前的那个地方。”
苏离微笑的看了眼他,指了指身旁的一棵树,对着徐州道:“我们在遇到范老爷之前,不是就发现不对劲了吗!那个时候我就在附近的树上做了记号,你也看到了我这一路不停的在树上做记号的。”
徐州奔向苏离所说的那棵树,果然在这棵杉树的主干上看到了一个叉形记号。这记号像是狠狠地嘲讽了他,并且给了他重重的一击。本还留有一丝希望,以为跟着范老爷他们可以走出去的,结果却还是一样,在原地打转。
“不要沮丧,目前我们还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困住而已。”
“苏大哥我们现在是不会死,可如果我们一直没有走出去,一直被困在这里,我们还能活多久,或许要不了几天就会死掉的。”方荷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她之前衣食无忧,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本来把希望放在范老爷他们身上,没想到只是增加了自己的失望而已。
徐州也是一脸惭愧与悲观,低下头沉默不语,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宝剑,指节微微发白。苏离看着两人这样的情况,眉间轻轻蹙起,眉毛像两把斜插天际的巨剑,刚强而巍峨,让人难以琢磨他的心思。
“都怪我,要不是我坚持要走这条路,怎么会害得你们跟着我落入这境地。”徐州神色悲伤,身体颤抖,说不出的懊悔。
“我也是,我也不该想快点到达桐城而选择这条道路的,是我害了苏大哥。”方荷哽咽的说着话,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看着两人站在原地不停的自责,苏离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猛然大声吼道:“好了,你们别自责了,自责有用吗?”
两人听到苏离这么大声的吼,都被吓了一跳,方荷还吓得退后了一步,怔怔的看着苏离,愣住了“你们两个现在自责有什么用,能让我们重新选择吗?能让我们走出林子吗?”
两人微微颤颤不敢说话,默默地垂下了头颅,有些惭愧的不敢面对苏离。看着两人不再说话,苏离放缓了语气:“情况还没有到生死存亡的那一步,你们两个别再做无用功了,好好想一想怎么走出去才是当下该做的,而不是自责。”
两人默然的点了点头,之前颓废的气氛一扫而空,眼露星光的看着苏离,仿佛有一束指引道路的光芒在眼中熠熠生辉。
苏离道:“他们好像在前面停了下来,我们过去跟他们汇合吧!眼前必须团结一切力量走出目前的困境。”
两人点了点头,达成一致共识。然后三人朝着范老爷那个方向而去。
那棵熟悉的参天大树底下,六人愁容满面的坐在树下,空气中布满忧郁的气息。
徐州走上前,拱手行礼,“范老爷,现在还质疑我们的话吗?”
范老爷无力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像个迟暮之年的老人。没想到过会儿范老爷突然眼露精光,满脸气愤的看着之前走过的方向,嘴中喃喃道:“我就不信这小小的破林子,能困得住我。”说完叫上旁边同样满脸悲伤的范同和那边树下垂头丧气的护卫又向着前方而去。
“我们要不要跟着去啊!”方荷弱弱的道!
“不用跟着,他们还会回到这里来!”苏离语气很肯定,一丝淡淡的嘲笑转瞬即逝。方荷眼冒星星的盯着苏离,她突然觉得苏离似乎越来越有魅力了,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徐州缓缓的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不要着急,我们在此地休息片刻,想想办法。等着他们,如果他们就这样凭借这样一股不服输的蛮力走了出去,那就证明此地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我们照样也可以走出去。如果他们走不出去,那我们更加不要盲目的乱走,而是要保存体力,想想办法再说。”
“还是苏兄考虑周到,我们的粮食确实不多,不能这样盲目的前行,必须保存体力。”
“越是危险困难的时候,我们越需要冷静,千万不能自己乱了阵脚,想想办法总可以出去的。”
徐州认同的点了点头,他也有此感,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会落入如此境地,一身好武艺没有办法使出,被这小小的树林刷的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