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不断破碎的洛琉儿,此时还剩下一颗头颅,漂浮在空中。
可以发现,在她之前腰间佩戴的那块刻有“洛”字的玉牌,不知何时的跑到了她的识海中去。
此时,她的头颅上,有一片紫色妖异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正是这些光芒,吊住了她的最后一口气,让她说完了生命中最后的一句话,“出世的,不是上品灵器[创世灵图],而是极品灵器……我们都错了……”
“呼……”一阵风吹过,桌子上的那盏油灯熄灭了,如同她的生命,也在这一缕微风中,消逝了。
她的整个头颅破碎,化作无数的噬血蚊,在空中“嗡嗡——”叫嚣着,脑袋中的那个洛水宫至宝玉佩,最终还是没能保得住她的性命。
在她的生命消逝后,它带着她生命消亡的最后一幕,破开空间回到了洛水宫内。
那些吞噬完洛琉儿的噬血蚊,并没有对客栈内的其他人发起进攻。
它们在一阵爆炸声中,全部消失不见。就连苏尘也没有看明白它们究竟是如何消失的。
此时,在这个宽阔的空间里,没有丝毫的血迹,残骸可以说明,刚刚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死在了众人眼前。
而且还是,死得干干净净,连化成灰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接近聚灵境第三境的人,就这么倒下了吗!”
苏尘抬起头,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与灵轮派的几个人对望了一眼,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刚刚那一眼,他从众人眼中读出的都是同一种表情,那便是——恐惧。
无双黑白构成的眼睛上,此时都蒙上了一层阴霾,让这双本来是出世用来看遍世间光明的眼睛,此时布满了黑暗。
用一双被蒙上黑雾的眼睛,又怎能看得清,挡在前路的是多大一只拦路虎,又怎会知道,在这一片黑暗的驿站二楼上,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哎……”
一声叹息,从西边的那处黑暗中传出,只是这声声响,苏尘却没有听到,在场还剩下除他之外,灵轮派的七人,也没有听到。
但是,苏尘脑海中的器灵听到了。
他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告诉苏尘这件事。
因为他从那人的行为里,看得出对于苏尘并没有恶意。
苏尘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人可以死后,会一点都不剩。
不仅是苏尘有这个疑惑,就连他脑海中的器灵也有。只不过他们两人阅历不同,实力不同,看待问题的层面也就不同。
苏尘疑惑的是,一个人死后,居然是连身体都可以被湮没得一干二净。
他看到得只是外在的,只是表面的。
而器灵想到的,跟他却不一样。
在那女子死后,他立刻推演了一番,却是一片空白,就是冥冥天地中,根本不存在有过这个人一样。
他不相信,一个人可以死得如此的干净。
一张白纸,你用铅笔在上面划上一笔,接着你用橡皮檫去擦干净,无论你怎么努力,总会在上面留下若有若无的痕迹。
更何况一个人呢,在这世上活了这么久,就算死了,也会留下一丝一缕的痕迹吧!
但这洛琉儿,在他眼前,却死得干干净净,所有的痕迹都不留半点,仿佛世上本无此人。
关于她的所有,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好似在那一刻,都被消除得干干净净。
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一股什么样子的力量,可以做到这一切。
他只知道,但凭那些个噬血蚊,是怎么说都不可能办得到的。
黑夜里,像是突然有了光。
一道如水般的月华,从窗口倾泻而下。
先前,古老岩石铺就的蜿蜒小道,此时在这上面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噬血蚊。
道路上,遍布着残破干枯的尸体。
巨兽的一声吼动,惊扰了无数睡梦中的人儿。
有过往的商旅,有专业捕猎妖兽的猎妖者,有走南闯北四处历练的家族弟子……
他们在恐怖的咆哮声中,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企图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殊不知,踏出去,才是遇到真正的恐怖。
这座驿站,仿佛因为有什么存在,暂时使得这些噬血蚊,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往里面钻。
不过苏尘知道,这里的沦陷,是早晚的事。
当外面那些尸体,被吸干了血,啃食完肉,腐蚀完其骨之后,感受到了鲜血美味的诱惑后,这些灵智未显的噬血蚊,它们必定会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
他神色冷峻,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外面的变化。
在驿站不远处,一团白色的光芒,从裂开的地缝中,缓缓升腾出来。
虽还未升至地平面上,但是那种威势之猛,犹如虚空分离,雷恩威震。
无数道光芒,在空中炸放开来,形成一片璀璨的光幕。
看起来,就像是哪位高手之杰作。
神奇的将一大盆颜色鲜艳的染料,一口气给泼上这片黑漆漆的幕布,给它染出了一片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