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静波听完他的话后,出奇的安静,他直直地看着那个年轻的少年。
他的心中,满含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或许,是苏尘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又或者,他曾经也跟苏尘一样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被岁月被现实给磨练得懦弱了,不敢再去尝试与创新了。
“没有好剑就没有好剑手。”
风静波说。
“这句话是昔年我的师父告诉我的。曾经,我也认为它是错的,只是岁月让我无奈,让我只能选择去相信它是对的,因为只有一把神剑,称心如意的神剑,才能令我叱咤风云。”
他幽幽地诉说着,声音冷静平淡,说起曾经过往的岁月,仿佛在诉说着那些微小平淡的小事一般。
那曾经,轰轰烈烈的岁月,跌跌撞撞的日子,懵懵懂懂的生活,金光耀眼的梦想,都开始浓缩在了他的只言片语当中。
他们,“师父”与“徒弟”,仿佛忘记了在前一刻,还准备要拔剑相向,一论高低了。
在风静波的身后,那些充满了神韵与锋芒的惊天之作,一柄柄不凡的,可以掀动天下风云的利器,早已不知所踪。
“昔年,我跟你一样,也总是认为,一个人,一把适合自己的剑,一壶芳香的美酒,走出去,便可以成为一个潇洒走天下的侠客。”
风静波说,“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这真的只是我年少单纯天真无邪白痴的想法罢了。”
“走出去,走出这一片安静祥和的森林,离开我师父他温暖的怀抱,我才知道,天地之下,所有的地方,除了他那里之外,都飘洒着一个相同的味道。”
“这种味道一直弥漫在空气里,灵力中,万物上,任凭岁月流逝,风吹雨打,日轮烘烤,也始终无法把它驱除。反而,在这个苍茫辽阔,注目眺望万万亿里的生灵大陆上越演越烈。那个味道,至今还在,还一直在四处飘飞,不停的扩散着。”
“无数的凡人,无数的修道者,只要是存在于这片大陆上的人们,终将被它无形的侵袭,终将在他的感染传播下,和他同化,最后的最后,每个人,都将和光同尘。”
说到这里风静波停顿雷霆一下,望着苏尘,问道,“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苏尘想了想,点头说,“自私自利吗?”
风静波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搞得苏尘一阵纳闷。
“你只是说对了一半。自私自利,它怎么可能会有味道呢!”
风静波说,“我说的味道是——鲜血。就是那满天飘飞,像千条万条的流星雨般降落的血雨,它们弥漫了整个世界,上通天古,下造九幽,中横万灵。”
“鲜血的味道?”苏尘疑惑地看着他。
“是啊!鲜血造就了杀戮,杀戮产生了鲜血。杀戮与鲜血,让人的人性在这片鲜血盛开的大地上迷失,它让人性当中阴暗的一面,在这片耀眼的日轮下,可以和阳光一起的生长,黑暗可以在性格里肆无忌惮的滋生。你说的,自私和自利,也不过是这其中的一个点罢了。”
“如果每个人的人性当中,只是只有自私与自利这单纯的一种弊病,那还好。你是没有见过,什么叫真正的惨无人道,惨绝人寰。什么千人斩,万人屠,百万杀,在那等魔头眼中,都是弱爆了的。”
风静波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遥望着那片渐渐昏淡的天幕。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仿佛是在哀叹,他的人生,已如这片昏暗下去了的天空一般,充满了灰色的色彩。
稍过了一会,苏尘见他,还是久久不语,便问道。
“这跟你的剑,有什么关系吗?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放弃了自己的追求,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御剑的剑客,而是一个剑在御人的剑奴吗?”
苏尘言语犀利,语速极快,丝毫不顾及的说,风静波是个“剑奴”。
这在别人看来,是极不尊重人的言语,而且还特别是对自己的“教练”。
但是苏尘他却说了,还说得那么的心安理得,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一切,他又何尝不知道呢!他又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小毛孩了,曾经从暗幽山脉内的九鹿小镇走出,他也是见过各种各样大风大雨的。
如果换做是别人,他不会把话说得那么直白,那么刺耳,像是略带有讽刺的意味一样,嘲笑一个成名已久的“剑客”不是“剑客”,而是一个“剑奴”。
“魔头。任何一切的魔头。在我看来,他们都是该死的,他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世界的和平与宁静,不能被他们所破坏所污染,所以当我走出师父所隐居之地以后,一个人,一把木剑,一壶酒,成为了一个惩恶扬善,行侠仗义的剑客。凡是遇到,任何不平之事,我都会插上一手。”
“呵呵。至于结果,你已经猜到了。”
风静波干笑了两声,从他的笑声里,苏尘听出了一种深深的苦涩与无奈。
是啊!他怎么会不明白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