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檀砚绝低眸看向她微动的长睫。
闻言,裴以期睁开眼睛,看着床头柱子上的镂刻花纹,道,“我在想怎么能让你撤销对我的任命。”
檀砚绝一巴掌打在她的腰际,“我在这伺候你,你给我想公事?”
“……”
有什么问题。
裴以期收拢浴袍,从床上坐起来,手就被他握了过去,药被涂抹在她的手臂上。
她手臂上的伤不算久,擦上药以后消得很快,现在几乎不怎么看得见了,檀砚绝却还觉得碍眼,非要继续涂抹。
“你这么抬举我,不怕被人发现端倪吗?”
她直指要害。
檀砚绝托着她的手,拇指按在她的细腕上,指腹下脉搏轻轻跳动。
“你以为,我是因为和你这层关系特意抬举你?”他道。
“别人都会这么认为。”
她只是个做秘书的,说起来怎么都重用不到她身上。
“裴以期。”
檀砚绝举起她的手,漆黑深沉的眼盯着她,一字一字道,“你这双手能创作些什么你我心知肚明,多少人穷尽一生都爬不到你十八岁的高度。”
她是期神。
13岁成名,拥有绝对音感的期神,她还不至于靠男人上位。
他说这话好像对她当年的才华有多欣赏一样。
裴以期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好半晌才道,“你也说了,那是十八岁的我,而且音乐之都这么大的项目,也不是我会弹两首曲子就能接手的。”
“那难道要那几个连音符长什么样都不懂,只知道盖点房子、请音乐家的人接手?”
檀砚绝沉声道。
“……”
裴以期竟无言以对,还想再说些什么,檀砚绝放开她的手,大掌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一只脚踩自己腿上,“你要是怕被人猜测,就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浴袍衣摆自她腿上滑落,露出白皙却多不胜数的伤痕。
她弓着一条腿,檀砚绝将药膏在掌心捂热,擦上她的腿,又道,“项目要多少钱只管说,随便造。”
见他完全是铁了心要她办这个事,裴以期没再拒绝,反正兼新的职务就有一笔多的工资,包养的钱她不敢用,工资还是实打实归她。
她想了想,把丑话说到前头,“这是你要我做的,要是我干砸了……”
“我兜底。”
檀砚绝直接截断她的话,黑眸深得像是要凝进她的魂魄深处,“裴以期,你所有的行事都由我檀砚绝来兜底,行了么?”
呵。
他檀砚绝的嘴,骗人骗神骗鬼。
裴以期露出职业假笑,檀砚绝继续为她服务,药膏的药味并不浓烈,还带着淡淡的香气,似雨后的草木清香。
檀砚绝的指尖划过她小腿的优美曲线,目色变深,喉结微滚。
“选代言人确实是第一步,我想公开征集城市宣传曲,优中选优,以曲定人。”
裴以期思索片刻后道,一双眼盯着他,想看他对宁家的态度,也想看他所谓的随便造是有多随便。
要是他一定要宁惜儿做这代言人,那她就不费这道心思,以后做个提线木偶都听他的就是。
“……”
檀砚绝的手顿了顿。
裴以期看着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心下判断这是个什么意思,就见檀砚绝不豫地睨向她,哑着声线道,“裴以期,你到底还要在我的床上跟我聊多久的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