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总……这么……快吗?
裴以期走向出口,果然,有辆黑色的车停在监控死角处。
她踩着时间走过去,车子的门就自动开了。
……
裴以期没想到宁秉山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把她带到宁家。
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在宁秉山眼里,她就是一只翻不出他五指山的蚂蚱,这些年,不管他在她身边下了什么手段,她也不过是勉强自保而已。
直接带到宁家又怎样,她还能翻天么?
裴以期从车上下来,抬起脸看向眼前灯火通明的宁家。
她在这里度过十八年。
十八年,足以她对这里熟悉到成为一种骨子里的记忆。
宁家的外观在夜色中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院子中的花草依然茂盛,只是已经不是从前那一批,二楼卧室窗外的小铃铛也已经取下不见了。
她收回视线,穿过院子,还没迈进大门,就听到宁惜儿哭喊的声音传来——
“我没有,爸爸,我没有想和纪明桉好,我就是想去气气裴以期……真的,您看,我特地换平时不穿的衣服,我还戴了口罩、帽子,就算被酒店监控拍到也认不出来的……不会有人知道是我。”
裴以期听到傅文月心疼地在为女儿求情,就像从前心疼她一样。
“孩子还小,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惜儿她从小吃的苦还不够多吗?”
“我就是怜惜她吃的苦太多,才拼了命地想为她挣一份好前途,我为她愁得头发都白了,她在干什么?”
宁秉山怒不遏地在吼,“要不是我们今天想着给她送个蛋糕,要不是给她手链上装了定位,到现在我们还给她蒙在鼓里呢!”
“爸爸,我错了……”
“一天天琴也不练,就偷偷摸摸地和这种下三滥搞在一起!幸亏我今天发现及时,拦了那两个秘书,不然后果是什么样子?你是指望我封口封到檀砚绝身边吗?”
裴以期忽然明白,宁秉山把她直接带到宁家还有一层因素,是今晚事发突然,他是被宁惜儿气到了,来不及考虑那么多。
隐约有巴掌声传进风里。
宁惜儿似乎被打了,哭得更加厉害。
“够了!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别总把她当个棋子一样摆布!”
纪明桉激动愤怒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裴以期往里走去,踏进熟悉的门口,也看到摆设、装修全部改掉的宁家。
本该华丽贵气的客厅里此刻一地狼藉,桌子、灯、古董都打坏不少。
宁秉山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宁惜儿则捂着肿起的脸跪在他腿边哭,傅文月坐在沙发上心酸地看着女儿。
纪明桉则被几个保镖死死地拉攥着,生日宴时还意气风发的一张脸现在又是青紫又是血,就这样还不怕死地瞪向宁秉山。
裴以期找了一圈,终于在远处的钢琴后看到张湘兰。
张湘兰坐在那里,别过脸去不看亲生父母教育亲生女儿的场面,但一双眼还是红了,脸上的皱纹有些微的颤动。
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
张湘兰猛地回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裴以期,她站得笔直,神色清冷,不怒不畏。
祖孙俩四目相对。
张湘兰捂上嘴唇,肩膀颤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