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以期把受伤的手放到身后,仰起头配合地启唇,加深这个吻,舌尖相抵,描写成年男女欲望的第一笔。
但吻着吻着,裴以期察觉到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他的唇在颤栗。
他越吻越不成样子,连呼吸都是抖的。
裴以期安静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他垂着眼,她看不清什么。
檀砚绝疯狂地吻着她,炙热的气息越发破碎不堪。
裴以期闭上唇,檀砚绝没有逼迫她,只在她的唇角吻了一遍又一遍,许久才停下来,额头抵着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她对他更好奇了。
裴以期在桌边坐下来,檀砚绝拉过椅子坐到她面前,低下身子拉过她的左手看。
指尖都已经包扎好,没什么值得看的。
可他就是一直盯着看,指腹从她的手背顺着指骨一点点虚抚过,没有任何的重量,到指尖前又停下。
“你签的是什么?”
裴以期开始提问。
“没什么,不重要。”
檀砚绝淡声道。
“……”
那些东西不重要的话,宁秉山不可能那么爽快地放她走。
他拒绝沟通,她没法弄清楚他的目的。
“为什么不给他编曲?”
檀砚绝忽然抬起眼反问。
“……”
裴以期看着他墨染一般的眸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在凝视深渊的错觉。
檀砚绝继续道,“就算你觉得我不会去,也该清楚警方迟早会到,你当时中了迷药,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时间。”
拖到别人来救她。
“我不是拖了吗?”
裴以期想着自己当时说的话,柔和地道,“不然也不会说什么给他做眼线,你知道我不会做的。”
她顺道卖个好。
“他要的是你的曲子。”
檀砚绝盯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道,“你明知道你随便哼一段曲子,他就会如获至宝,不会那么快向你下手,为什么不这么做?”
“……”
裴以期没有说话,一双眼静如无波的池水。
“你真打算一辈子都不碰乐器?都被宁秉山逼到死路了,你还要履行当初的话?”
檀砚绝的声线越发深沉。
“也不是。”看他越猜越离谱,裴以期笑了笑,“编曲需要灵感,我也不能上来就编。”
“别人不行,你可以。”
檀砚绝想都不想地道,眼神十分笃定。
“……”
裴以期的笑容停住。
“到底为什么?告诉我。”檀砚绝非要问个彻底。
他当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只要她当时哼一段,哪怕只是一小段,她都不用受这个罪。
裴以期坐在那里,直视他的眼睛,道,“我说了可以换你两句实话吗?”
“好。”
檀砚绝应下。
“我不是守诺。”
裴以期语气平和地道,“我是真弹不了了,更不用说编曲,我做不到。”
靠哼段曲子就能活命的话她当然会做,但问题是,她没这个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