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楼里四处漏风,凉飕飕的寒意穿透身体。
宁秉山被凉风吹得一激灵,清醒过来,头上的疼痛让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眼前却是伸手无指的漆黑。
几秒后,宁秉山意识到自己眼睛上蒙着东西,他被绑了。
他猛地挣扎,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脚被分开绑着椅子扶手、椅子腿上,不止如此,他每根手指都是被固定的。
固定……
这不是他给裴以期准备的?
宁秉山呆了下,随后大声道,“檀砚绝,你小子可以啊,怎么,还敢绑我,是不怕你孤独救人的视频落到老爷子手里了?”
回答他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呼呼风声,冷得他直发抖。
除此以外,一片寂静。
周围像是一个人都没有。
宁秉山更加用力地挣扎,一个过大幅度使他连人带椅砸到满是沙子的地上,头再次重重地砸到什么,胳膊和腿像是要骨折一般。
“啊……”
宁秉山痛得叫出声来,“檀砚绝!那视频我做好安排了,今晚我要是不回去,那视频就会到老爷子手里,到网络上去!所有人都会看到你的深情!”
他喊得歇斯底里,却始终没有回应。
宁秉山倒在地上,喊得嗓子都劈了,正当他以为这里真的没人时,一阵低沉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步子声由远及近,踩着凛冽的风声,带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黑暗中的声音更令人畏惧。
宁秉山不由得缩了缩肩膀,很快,那步子停在他面前,“檀砚绝,是你吧?我说了,你敢动我一下,就等着老爷子废了你!”
有些微的动静下来。
眼前的人好像蹲了下来,正盯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似毒蛇盘旋扫视,令他不断生出惧意。
“檀砚绝,你……啊——”
五根指猛地从他左右两边的手指指尖穿出,十指连心的痛让宁秉山声撕力竭地喊出来,面容骤然惨白,短发刹那湿透,跟洗过一般。
与此同时,一曲交响乐忽然响起。
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加入风声后宛如舞台的混响,旋律直击心脏。
是裴以期第一次站上国家音乐厅谱的交响乐《宁静世界》。
至今未被超越的神级现场第一。
至今还有热讨论,《宁静世界》讲的究竟是于宁静平凡中爆发出巨大能量释放自我,还是在激荡的命运洪流中寻求一方宁静。
那是十八岁少女的思考。
她的精神世界是苍穹宇宙,恢弘浩瀚、美轮美奂,无人可比拟,无人可敌。
在这起起伏伏、震憾人心的乐声中,细针再次由机关穿出,直透宁秉山的指关节。
宁秉山痛得连连摇头,脖子上的青筋全部狰狞到似要破皮而出,口水都从嘴角流淌下来,已经完全喊不出声来,在灭顶般的剧痛中昏死过去。
像是预备到他会昏迷,一桶冰水从头浇灌而下,冰块像雨点子般砸下来。
“……”
宁秉山在烂尾楼里时而低沉时而澎湃的乐声里苏醒过来,眼前仍是一片漆黑。
疼痛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