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他吃醋,自然是一通哄。
那时候才十八岁,两人又很亲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她将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谁都及不上他。
她无数的溢美之词加起来其实就一个意思,也被檀砚绝面无表情地精准总结,“所以你只是觉得我能力强才喜欢我?”
“能力强不好吗?你十四岁就开始自己管理公司,学什么都比别人快,我遇到的所有烦恼你都能轻而易举地帮我解决,我都不知道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
“檀砚绝对宁以期来说,是永远的冬日夏云。”
她越赞美,他的面色越淡。
他看着她,眼神讳莫如深,“那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既不是冬之日、夏之云,甚至我办不到的事有很多很多呢?”
她感觉他不像是开心的样子,一时弱弱的,不敢再说话。
英俊绝伦的少年却忽然笑了,捏捏她的脸,一如平时的温暖和熙,再无异常,像是被哄好了。
“记得。”
裴以期道,不明白这时候提这些做什么。
“既然我在你眼里这么厉害,你就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担心。”
檀砚绝按了按她的唇,深深地盯着她,“你只要记住,你不能走,走了,你才会出事。”
“……”
裴以期不解。
什么叫她走了才会出事?
檀砚绝偏过头,吻在自己的指上,与她的唇距离暧昧,眸子幽深,“恢复得怎么样,能做么?”
裴以期不喜欢自己的安全感是通过依靠别人,她还是想知道到底会出什么事,会不会牵累她,于是她微微一笑,手指勾上他的领口,“能啊。”
檀砚绝立刻将她抱起来,往病房走去。
裴以期勾住他的脖子,由着他将自己放到床上。
她本意很简单,男女之间睡开心了好说话,到时再让他透露几分,结果今晚的檀砚绝精力格外充沛,每次她以为结束可以小意温存说会话时,他又翻身上来,再次汹涌。
哪里像是刚吐过血的虚弱人士。
裴以期算计不成,反被折腾得够狠,哪里还有问话的空间,一次次沦陷在海潮涌岸般的纠缠中,最后什么时候睡着的都忘了。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近中午时分。
窗帘遮着光,房间里似还黑夜一般。
她趴在被子里,身上是沐浴过后的干爽,昨晚困得迷迷糊糊间,有感觉到檀砚绝将她抱进浴室。
偌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男人的余温都已经不在。
裴以期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最顶部是一条新闻通知。
【檀老爷子回国,举家进香。】
……
海拔1270米的山上绿树重重,云雾环绕。
法渡寺的广场上,一樽巨佛擎天而立,周围烟气袅袅,香气宁静隽永。
广场周围站着无数严阵以待的保镖,中央乌泱泱的檀家人。
一身黑色西装的檀旌风精神矍铄地站在最前面,面容庄重,手握一捆点燃的香。
由他之下,檀家每人手中都持有三支粗香。
檀砚绝站在他的右下首,双手执香,烟雾自红猩顶端飘起,模糊了他棱角深邃、凌厉分明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