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些艺术被烧开一个口子后,就成了夺人命的东西,一块块着火的砖纷纷落下,砸向地面。
有一块落在檀砚绝的腿边。
火舌正往他的裤管吞吐而去。
“……”
汗珠自裴以期的脸颊淌下。
她望着被火光迅速包围的檀砚绝,长睫动了动,下一秒,她扛扶着纪明桉转身就走,目光坚韧果断,没有一丝犹豫。
檀砚绝昨天问她救纪明桉还是他,应该就是用在这里。
既然他都提前问出这话了,说明他有后招。
要是他没有……
那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咳咳……”
纪明桉被她的果决吓到,被烟呛得咳个不停,双腿发软地跟着她往烟里走,“你真不救他?他会死吧。”
好歹是她前男友,又是现在给她发钱的BOSS,就这么见死不救?
“那你死?”
裴以期边走边道。
“……”
纪明桉不说话了。
也是,她这会要是丢下他去救檀砚绝,他这模样怕是无法活着爬到门口。
周围的火烧得越来越大,将两人身上裹紧的湿毯都快烤干。
八音盒的声音没有终止,一直在响,一直在为她引路。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烟雾中。
过道的火光之中,杂物之下,趴在地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一双眼漆墨如墨,清醒至极。
鲜红的血从身下不断往外淌,剧烈的疼痛在腿部扩散,大火在周身不断烧着,烧得人呼吸困难。
他没有任何自救的行为。
火星子跳到他手上,他也无动于衷。
八音盒的曲声由远处传来,被燃烧的大火吞噬,落在他耳朵里只剩下一些破碎的声音。
火光晃动他的脸。
蓦地,他笑了,笑得格外开怀。
算无遗策啊,檀砚绝。
每个人,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没有一点意外。
檀砚绝笑着,连眼泪什么时候淌下来都没有知觉。
……
裴以期带着纪明桉在滚滚浓烟中冲出大门。
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突如其来的新鲜空气令人生出终于活过来的畅快感。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有人大声喊道。
外面的空地上聚了大量的人,见他们出来都非常震动。
一道身影不顾一切地从人群里冲出来,冲到他们面前,一把激动地拉住被烟撩得乌漆抹黑的纪明桉,“砚绝!”
“……”
裴以期将身上的毯子扔下,抬眸看去,就看到多年未见的檀老爷子站在他们面前。
他怎么也在这?
檀旌风定定地盯着纪明桉,很快就明白自己认错了人,脸顿时变得苍白,转头就瞪向她,“砚绝呢?砚绝在哪?”
不可一世的老爷子失了仪态。
“正厅进去右手边第二个过道,A3通道,檀总受了伤,身上被堆很多东西,已经昏迷。”
裴以期冷静地叙述实情。
受伤昏迷?
“你都知道他在哪为什么不救他?”
檀旌风撕心裂肺地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