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罩扣上他的脸庞。
檀旌风看着伤痕累累的孙子,不忍地握住他的手,跟着医护们一起走,一刻都放心不下。
裴以期站在原地。
推车拐弯的时候,檀砚绝忽然侧了下脸,一双眼朝她看来,染红的眼如血。
他就这么看着她,如死般的平静。
裴以期被他的眼神刺了刺,心头涌上一抹异样的不舒服,但随着他消失在她的视线里,那抹不舒服很快就淡了。
她转头看向纪明桉,“走,我陪你也去看下医生。”
……
当得知外婆在检查过程中“过于疲惫,躺着睡了”后,裴以期更加确信今天就是檀砚绝做的局。
檀砚绝也没想瞒她,否则不会用多年前用过的八音指路招数,昨晚也不会突兀地问她救谁,这些都是给她的暗示。
让外婆睡着,是他如她所愿,不让外婆操心。
但更多的,他俨然是不想同她说。
“那一针绝对有问题,这医生居然告诉我说,我身体没问题,说我是当时抽完血低血压了。”
纪明桉不爽地在她身边坐下来。
裴以期坐在那里看着还躺在躺椅上熟睡的张湘兰,伸手替她盖好毯子,沉默片刻后道,“可能就是你低血压了。”
今天檀老爷子也出现了。
里边一定有什么关窍所在,哪一环是哪个人具体做的,她悟不到。
她现在明确知道的就是檀砚绝留下八音给她活路,他不想她死,那勉强可以说他们是一边的。
从昨晚的话来看,纪明桉入局一定是檀砚绝做的,那她就先帮他,再一步步看。
“……”
纪明桉震惊地睁大眼,“你真这么想?”
这低血压也来得太突然吧。
“不然医生弄得你腿脚发软干什么?”裴以期镇定地反问,“他和你又没仇,不至于害死你吧。”
“这倒也是……”
纪明桉抓抓头发,脑子发痒,“檀砚绝怎么会在那里呢?还有那个八音盒……”
“纪明桉,我现在和你说件事。”
裴以期看了看周围,发现没别人后才郑重地道,“我怀疑今天的事很有可能和檀家夺权有关,我们是凑好入局了。”
她心里清楚不会是凑好,但只能这么说。
“……”
纪明桉闻言,疯狂地长脑子,“你是说今天有人要杀檀砚绝?”
也是,那一堆杂物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自己倒在檀砚绝身上的。
“不管那些,我们要管我们的活路。”
“我们的活路?”
纪明桉的脑子停止生长了,不懂,完全不懂。
“我们就是路人,NPC,这种时候我们的活路只有一条。”裴以期道,“不懂,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能跑出来纯属运气好。”
“……”
纪明桉半懂不懂。
“这么大的火灾,又涉及到檀家的接班人,警方会问,檀家也会过问。”
她刚刚听到别人说,整个火场只有他们三个人,而其他本该在的人都因各种各样“正当理由”离开了那栋楼。
那她和纪明桉势必会被各方询问。
“你是说,有人问起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听过什么八音盒?”
纪明桉明白过来。
他们知道的越少越好,提出太多可疑意见反而容易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