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裴以期此刻看着他,心境与之前有所不同,但没有太大不同。
“不是给纪明桉去买贴身衣物了么,挺快。”
檀砚绝控制着轮椅朝她过去,凉凉地开口。
“……”
裴以期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而不是问她为什么不救。
贴身衣物,她买的不止是贴身衣物,也不止是给纪明桉买的。
她站在那里,直接问出口,“这七年,你一直在我身边放人?”
闻言,檀砚绝停下来,停在客厅中央,黑眸深深地盯着她,“有,但直接帮你的次数不多。”
就这么承认了。
看来今天是个坦白局。
“为什么?”
裴以期不解地问道。
“你从小活得太纯粹太干净,我总有护不周全的地方,你经历些险恶才能通晓人情世故。”檀砚绝道,嗓音低沉。
裴以期听得目光波动了下,好一会儿才道,“我是问,你为什么甩了我,又暗中护我?”
“……”
檀砚绝抿上薄唇,看着她没有说话。
“甩我有苦衷?”她上次也问过同样的话,他没有回答。
“没有。”
檀砚绝眼神暗了暗,没有喜怒地道,“甩你是真的,护你也是真的。”
如此明确的答案。
“骗我呢?”裴以期索性全部问清楚。
“也是真的。”
檀砚绝不否认,如果不是为了走到爷爷面前,他不会去接近她。
裴以期忍不住笑,笑得很淡,“檀砚绝,你不觉得你这样很矛盾吗?”
“难道在你眼里,我做过什么不矛盾的事么?”
檀砚绝坦然反问。
“……”
裴以期竟答不上来。
想想也是,七年前他甩她甩得干脆,七年后又突然包养她;他说他最看不上男女之情,却处处犯酸;他向来算计她,将她排在最后,却在宁秉山抓她时服了软;他一开始用外婆要胁她,现在却帮着她不让外婆操一点心;他让她身陷火场,又安排一条活路……
还真找不出来一件不矛盾的事。
裴以期又想起来一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纪明桉能给我外婆捐肾?”
既然这七年他都有盯着她,那这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知道。”
檀砚绝看着她,一提到纪明桉,他的语气冷上许多。
“那你……”
裴以期想说那你一直酸个什么,刚开口她就明白过来。
檀砚绝能查到她和纪明桉去西洲的医院查过配型,但他无法得知她和纪明桉之间假装恋爱的交易,看她对纪明桉处处容忍,恐怕会觉得她要么因为捐肾讨好,要么是因为这个一点点爱上纪明桉……
至于纪明桉不能人道的事,她记得纪明桉给她看的检查报告很多年之前的,檀砚绝没查这么深。
果然,檀砚绝问道,“所以你是为了外婆的肾才选择救他?”
“……”
“还是说,你救他的时候是真爱上了他?”
檀砚绝的眼神陡然凌厉,咄咄逼人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