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的腿搬上去后,裴以期都生出一身汗。
她怀疑他这样一搞,得多躺两个月。
她伸手替他将卷起的裤管拉下,目光掠过一大截的纱布,那是他烧伤的位置。
“你的腿……自己做的?”
裴以期转眸看向他。
“嗯。”
檀砚绝白着脸道,一双眼红得更厉害,不曾离开她的脸。
“你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
裴以期在他身旁坐下来,都有些崇拜他了,他真是个能办大事的人。
“不狠怎么像真的。”
檀砚绝低笑一声,声音依然没什么气力。
听到这里,裴以期也渐渐回过味来,“你这一切都是做给老爷子看?为了掌权?”
“算是。”
檀砚绝握上她的手搭在抱枕上,五指收拢,感受她养得越来越腻的手。
“那为什么我会牵涉其中?”裴以期反问。
“……”
檀砚绝抿唇,盯着她没有说话。
“檀家派人来问过纪明桉的话了,却迟迟没找我。”裴以期道,“我怀疑老爷子可能要亲自问我,你不和我说,万一我说错话怎么办?”
“你不会说错话。”
檀砚绝有些嘲弄地道,“你的实话,就是老爷子要听的。”
“……”
裴以期不解,不明白。
檀砚绝凝视着她的脸,手指一点点握紧她的,好一会儿他告知她实情,“他不让我动情。”
“……”
裴以期怔住,忽然所有乱麻一样的线团有了解法,从里边抽出线端。
宁秉山抓她,檀砚绝为她签下许多文件,随后又把她扔在火场,明面上是杀,暗地里又下一条活路,她扛扶着纪明桉出来时又正好被老爷子撞见……
都是因为老爷子疑他动情之下设的局。
檀砚绝按了按她的手心,裴以期回过神来看他,“你把我扔火场是为了保我。”
怪不得他不让她像席岁声一样出去避祸。
她走,才会死得更快。
“嗯。”
檀砚绝缓缓闭上眼,他从医院跑出来,身体已经有些熬不住。
裴以期注视着他苍白而疲惫的脸,心口多少有些触动。
他居然用自毁的方式消除老爷子对她的杀心……
一个利欲那么重的人做出这样的事,还说对她没有感情,这样的矛盾……好吧,再多矛盾在他身上也透着合理。
“老爷子为什么不让你动情?”
裴以期问他。
听到这话,檀砚绝扯了扯嘴角,低哑的声音残破,“你不要知道那些。”
知道了,扒透了,她就会发现他的内里有多不堪,能力有多弱,她曾以为的冬日夏云有多破败难看。
他在她面前,还要最后一丝脸面。
“……”
坦白局收尾了。
裴以期没再追问,对她来说知道这么多就已经足够。
她现在确定檀砚绝不会伤害她,还会想尽办法保护她,那她就可以放心陪外婆做手术。
“上来。”
檀砚绝闭着眼睛道。
“我怕碰到你的腿,我就坐这吧。”
裴以期道。
檀砚绝睁开眼看她,眸子深沉,“坐这一晚上?”
“嗯,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