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噙着一抹弧度,“嗯。”
裴以期微笑着往下又走两步。
“别走那么远。”
他道。
裴以期听话地又走回来,到他身边在蒲团上重新坐下,陪着他仰头看月亮。
山上的月亮比山下美。
檀砚绝低眸看向她,久久无法转走视线。
灯火通明的正殿在他们身后,佛相庄严。
……
裴以期陪着癫癫的檀砚绝在山上看了一晚上的月亮。
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她倒不觉得冷,但困是真的,手术前的早上,她一直打呵欠,引得医护频频侧目,怀疑她的孝心。
裴以期走进纪明桉的病房,纪明桉已经换上手术服,神色紧张地坐在病床上,双手摩挲。
裴以期将一个平安符递给他。
这是她趁檀砚绝不注意时偷偷拜了,学僧人程序拿取的另一道平安符。
“你信这个?”
纪明桉笑笑。
“手术室不能带进去,你压在枕头下面吧。”裴以期看向他,道,“谢谢。”
纪明桉听得扯扯嘴角,“怎么又道谢,我本来都准备溜了,你这一说弄得我不好意思。”
说完,他将平安符往枕头下一塞。
沉默片刻,他转头看向她,“裴以期,你说要是我能从手术室活着出来,我应该找个什么事做做?”
他这些天在医院一直想她说的往前走,前面还有路。
可他从小到大和宁惜儿绑定太久,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却忘了自己的。
“换肾手术成功率不低,郑医生的技术又是世界顶尖水平,你不用担心。”
裴以期说完补一句,“开个修车行?”
他不是喜欢摩托么,她见过他自己修、自己改装。
闻言,纪明桉的眼睛一亮,随后又黯下来,“开修车行要很多钱,我哪有。”
“那将来算我一份?”
裴以期提议。
纪明桉一下子从病床上起来,回头看向门口,“怎么还不推我进手术室?”
“……”
见他状态不错,裴以期便安心去外婆那边。
一进病房,她就见许愿和温明雨陪在张湘兰身边说说笑笑,旁边放着鲜花和果篮。
“你们怎么来了?”
裴以期有些惊讶。
“我们来给外婆加加油。”
许愿笑着站起来,原地开嗓给张湘兰唱了一段戏,老太太听得一脸着迷。
温明雨不是个很能放得开的人,翻着手机上的烂笑话尽力讲得生动,老太太很捧场地笑。
裴以期靠着门,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们,不觉得困了。
临进手术室前,席岁声又匆匆赶来,宽心的话同老太太讲了一大堆,“术前没吃东西吧?牛奶没喝吧?没错,苹果也不能吃……”
手术室前宽敞走廊上。
张湘兰躺在推车上,有些求救地看向裴以期,她是真嫌席岁声烦。
“席院长,我外婆现在心态很好,让她进去吧。”
裴以期给老太太解围。
“行吧。”
席岁声让开来,医护推着老太太往敞开的大门走去,张湘兰忽然侧了下头,垂眼望向走廊延伸的方向……
裴以期跟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走廊上空空荡荡的,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
她知道老太太在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