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恣美滋滋地抬头望着不亮的灯,心里想,也只有住在老旧的这里,她才有机会三不五时见到沈时堰啊!
电线老化,找时堰叔叔;马桶堵塞,找时堰叔叔;水管爆裂,找时堰叔叔。更别提伤风感冒腹泻胃疼这样的事了。
算起来,她进入盛世之后这短短的两个月里,就因为碧云巷这所房子这样那样的问题,找了沈时堰四五回了。
电话那头,沈时堰有些担心:“小恣,你怎么不说话?”
林恣忙回神:“时堰叔叔,我在思考解决方案哪。”
她脸上现出无赖的笑容来。
“这么晚了,我一个单身女孩子也不敢叫电工过来修,可是黑灯瞎火的,我也有点害怕,而且我手机快没电了,得找个地方充电。所以呢,我打算去你家住一个晚上。嗯,正好你今晚值夜班,不在家,也不用怕打扰到你。”
作为一个不放过任何机会往沈时堰身边凑的姑娘,对林恣来说,此刻正是最好的机会。
况且,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提出要去他家里住了。
去年夏天刮台风那阵,她借口老式里弄低洼地,小区容易积水,不方便出行,硬是赖到他位于开发区的新房子里住了整整一个星期。
虽然是住客房,虽然他那时刚好在外地开研讨会,虽然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碰到面,但她总算也在到处都是他气息的屋子里生活过了不是吗?
电话那头倒是没有异议:“也好,反正你知道密码的,就直接过去吧。路上小心。”
医生办公室里,沈时堰刚挂了电话,猛然想起他最近并不是一个人住了。
他的好朋友司徒焰刚刚回国不久,新住处还在装修,又不愿意住自己家里,所以便搬到他那里借住一段时间。
他家一共有三间房,其中有一间作了书房,所以能睡人的只有两个房间。
原本如果他在家的话,只是让林恣凑合一晚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可以把房间让给她,自己睡客厅。可他不在,她应该会很自觉地去睡客房。
他记得司徒焰今晚有个酒会,万一喝多了有什么情况,林恣毕竟是个年轻小姑娘......
这样想着,他立刻回拨林恣的电话,但听筒里传来的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懊恼地道:“小恣的手机没电了吧。”
于是,他又拨司徒焰的电话,万幸接通了,只是很吵。
“丹尼尔,你今晚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第一场刚结束,第二场还没有开始,我看怎么也要三四点吧。怎么了,时堰,有事?”
沈时堰说道:“有件事要知会你一下,小恣家里电线坏了,她今晚要住我家。你是男人,把客房让给她,你可以去我房间睡,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今晚就打照面,我答应过你,会给你们正式认识的机会。”
司徒焰似乎是在走路,突然一下子周围的环境变得非常嘈杂。
他一连“喂”了好几声:“时堰,你说什么?”
沈时堰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还特别叮嘱道:“记住了啊,小恣性子有一点小倔强,如果你得罪了她,那这辈子她都不会再理睬你。所以,千万不要唐突了她!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确定的回复:“好,好的,我等你正式介……”
他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被人掐断了。
沈时堰无奈地摇摇头,又有些心疼司徒焰。
他这位好友原本在美国有自己一手创建的事业,有富有创造力和激情的生活,却还是因为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而回到了江海,卷入这些毫无意义又令人生厌的应酬中去,在空虚的灯红酒绿中消耗时间和精力,掏空自己的身体。
他暗暗地想,生意场真是可怕又无趣,还是他这样简单充实的生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