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往1401望去。
“我特地跑来这里,就是想对你说,不管那个女人曾在你生命中占据过多么大的份量,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你也不再是过去的你。有些事,是时候要丢开了。时堰,放下,才是最好的救赎。”
沈时堰苦笑起来:“放下?说得太容易了。”
那是他愈合不了的伤口,无法结痂的伤疤,过不去的坎,永不能忘怀的痛。
司徒焰冷笑起来:“如果放不下,你又打算怎么做呢?娶了这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做她孩子的父亲,将自己的人生和未来都交给那样的女人?”
“那……又有何不可呢?”
司徒焰的眼神锐利极了。
“时堰,问问你的心,到底可不可以。如果你心里真的还爱着她的话,早在两个月前她第一次找上门来时,你就已经答应了她的请求,做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了吧?”
他露出嘲讽的笑容:“怎么?昨晚那出戏就让你心软了吗?你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没出息,被那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沈时堰又何尝不知道,昨晚的出走不过是逼他就范的戏码。
可就算再清醒,他难道还能拒绝吗?
那个他愧疚心疼的女人,同时也是能对自己狠下心肠的人。
她手腕上那一道道鲜明可怖的旧痕无不都在对他叫嚣:答应她,否则她真的会去死。
而且,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还有个孩子,刚出生三天,嗷嗷待哺,像一张白纸般纯净透明的孩子。
他不忍心......
沈时堰软软地靠在墙上,无力地呼了口气。
“谁让我那时欠了她的呢。如果那天我没有跟她吵架,如果吵完架我没有为了那一丁点的自尊转头离开,如果我死皮赖脸地送她到家门口,那她就不会遇到那件事......丹尼尔,做人不能那么没有良心的,她本来也可以成为一个生活富足温柔娴静的女人,可是因为我,退学、离家、被迫离开了江海……她人生中所有的坏事,都是因我而起。”
他抬头,目光里现出决绝。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犯的错可以补救,那我们应该早就结婚了,说不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呢。而我现在,不过只是将她原本就应得的,补偿给她罢了。”
司徒焰向来温和的俊脸燃起了怒色。
“当年的事,她是这样对你说的?”
他冷笑起来:“呵呵呵,这个女人还真有颠倒黑白的本事。沈时堰,你不要傻了,不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她都只是在利用你!退学是因为与毒贩有说不清楚的金钱关系,离家是因为烧掉了继母的房子,被迫离开江海是因为警察和黑社会都在找她!”
他指了指病房门:“正好她就在这里,要不要我进去跟她对个质?”
“你想干嘛?”
沈时堰拦住了他。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她,认为是她拖累了我。以后,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相处,你们两个索性就不要有任何来往。丹尼尔,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但,我虽然并不指望你可以认同她,却也不希望你以后再在我面前诋毁她。”
他顿了顿:“不论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温柔软弱也好,蛇蝎心肠也罢,我都并不在乎。”
话音刚落,月嫂从病房门前透出脑袋:“先生,太太醒了正找你呢!”
沈时堰忙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