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不悔的。
那能叫悔吗?那叫做心甘情愿。
早些年所经历过的事情浮现在眼前,一件又一件,一桩一桩的,难以忘怀,风清灼甚至有些难以梳理干净这种情感,她想,她应该是喜欢她的。
只是,很可惜,这是现实,并不是漫画,亦不是那些故事绘本,又或者是那些小说中的情节,话不说出口,信也不寄出去,远在龙谷的少年龙又如何能够知道呢?靠什么?总不能靠猜吧?
当初幼龙站在自己面前,与自己倾述心意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风清灼甚至能够感受到,那坚定的声音就在自己的耳旁,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
只是……风清灼突然攥紧了笔杆,指节泛白,心如绞痛,耳边又响起了一声鸟鸣,眼前又浮现了数双幽蓝色的鸟瞳,真的好吵啊。
她好像又犯病了。
这可真糟糕啊。
风清灼望着自己身旁,用来涮笔的那一盆清水,她紧紧地抿着唇,将握在右手的毛笔按了下去,手肘用力地在那盆清水之中涮了涮,原本干净的水盆瞬间被染为黑色,风清灼在盆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眼底的欲|望藏不住,眼尾带红,狼狈不堪,肮脏至极,让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真该死啊。
风清灼笑了,她大笑着,撩起垂落的发丝,一瞬间分不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对她的情是真的吗?还是说,这只是身体本能的欲|望,是修炼功法的副作用呢?风清灼望着那一盆已经被墨水完全染黑的水盆,咧嘴一笑,眼中满是疯狂与血丝,她分不清啊,分不清啊。
分不清就罢了。
她就是想要她。
风清灼紧紧地闭上眼,只听“咔嚓”一声,原先握在右手中的金丝竹笔杆已然被她捏断。
自己可真恶心,连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呢。
这可怎么办啊。
她一点不想将她的龙染脏了啊。
自己一个人脏就够了。
深夜,一只冰蓝色的小鸟睁开了眼睛,它从少女的手心中静悄悄地挪爬了出来,冰蓝色的鸟儿抖了抖自己的羽毛,它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窗沿,回头望了一眼将脑袋整个埋在被子里面,正在酣睡着的少女。
只听一声低低地叹息,以及若有若无的一句,“天冷,要小心着凉啊。”
言罢,木窗被从内向外推开,雨水涌入屋内,冰蓝色的小鸟张开翅膀,一下子就站到了窗外,小蓝鸟费力地将窗户从外面关上,确定了不会有雨飘进去之后,小蓝鸟便倏地一下飞进了雨夜之中。
黑暗中,龙魂睁开了眼,它回头望了一眼眉头紧皱,似乎是陷入了梦魇的克丽丝,无奈地叹息了一口气,随后自己推开窗户,尾巴一甩,翅膀一振,直接就飞了出去,它到时要看一看这只冰蓝色的小鸟儿究竟是何方神圣。
屋内,只剩下少女一人闭着眼,克丽丝抱着被褥,口中正在大声地呼叫什么,她的眉头紧缩,不知怎的,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脸颊滑落。
克丽丝皱*了皱眉头,她又再次躺了回去,闭上眼睛,在心中默数了三秒钟之后又张开,她坐起身睁开眼,发觉,房间依旧是那个房间,方才躺下去是什么模样现在就是什么模样,只是龙魂与那只自己领回来养着不久的小蓝鸟依旧不在。
确定了不是自己的幻觉,克丽丝唰的一下就从床上弹跳了起来,她鞋也没穿,只穿了一件里衣,不顾形象地直接冲进了屋外的暴雨之中。
“真该死,都跑哪去了?”克丽丝的视线环顾一周,只可惜,雨水冲刷了气味,她是龙,不是狗,即便是少年龙的嗅觉很好,那她也不能凭空闻不出究竟是这来过,将它们两个全都给掳走了。
再加上这件事情疑点重重,龙魂走之前怎么不与自己打声招呼,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克丽丝认为自己睡得并不死,哪怕是陷入了梦魇,倘若这里发生了打斗,又或者是有凶兽来袭,察觉到陌生的气息,那她必然是能够听到,能够感知到,从而醒来应敌的,克丽丝对自己有这个自信。
但是,问题来了,龙魂与小家伙怎么可能就在自己的手掌底下消失不见了呢?开什么玩笑呢?
克丽丝低头一看,眸子一亮,终于发现了龙魂给自己留下来的线索——漆黑的烂泥地之中,有一条极为明显得金色丝线。
终于,克丽丝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龙魂好歹会给自己留点线索吧,要不然自己那不得就是两眼一抹黑,根本就无处查起。
克丽丝伸手挑起了那一根金色的丝线,循着踪迹,快速地向着那一片黑暗的树丛之中奔去。
*
克丽丝的速度很快,若是以常人的视角,大概只能够看到,漆黑的雨夜,只一个红色的影子在丛林之中快速地穿梭着,终于,克丽丝走到了线的尽头。
金色的细线从一个灌木丛之中伸出,克丽丝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从后方传来的灵力波动,很简单,只要剥开灌木丛,她就能看到消失的真相。
克丽丝走上前,不知为何,她心跳得好快。
用双手剥开了灌木丛,克丽丝直接整个人都钻了过去,她看到了令她难以遗忘的场景。
站她面前的是一位犹如谪仙一般的女子,女子身上穿着一件浅黄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细碎的绿色小花,上身还搭配了一个洁白的狐裘坎肩,眉心一点红,乌黑的墨发上别着一朵洁白的小花发饰,只是很可惜,克丽丝并不知道那是什么花,仅仅是觉得好看而已。
巨龙一向都是喜爱美人的,克丽丝自然也不例外。
雨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下了,克丽丝愣在了原地,由于刚才钻了灌木丛,她的脑袋上还顶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当这名黑发女子的目光落到克丽丝身上的时候,克丽丝心脏“扑通”一跳,她倏然觉得对方望向自己的目光很柔和,很……温柔?有点熟悉。
但是,问题来了,不论是从对方的长相亦或者是对方灵力给自己的感觉都很陌生,自己……大抵是不认识她的吧。
克丽丝注意到了站在女子肩头的冰蓝色小鸟。
“打……打扰了。”克丽丝有些不好意思地摘下了自己脑袋上的几片枯黄的树叶,走上前,小声道,“我……我来找我的灵宠。”
女子的个子很高,当克丽丝站到对方面前的时候才猛然惊觉,对方怎么会比自己高这么多,甚至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要多,这未免有些太夸张了些。
“小心着凉。”对方从储物袋之中取了一件衣裳给克丽丝披上,克丽丝吱吱唔唔,低头一看,一个没注意,自己的里衣已经湿透了,春色满园,关不住,真糟糕,克丽丝老脸一红。
克丽丝拢了拢衣裳,四处寻找了一下,却只发现了这只冰蓝色的小鸟,始终都没有寻得龙魂,她心生不安,问道,“你有看到我的灵宠了吗?是白色的……一条小龙。”
对方轻笑一声,玉手一指,指着树梢上趴着的小龙,“是它吗?”
克丽丝愣愣地点了点头。
只见女子伸手,一下就将趴在树梢上的小龙抱了下来,送到了克丽丝的手上,随后又逗弄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蓝色小鸟,低声道,“好了,你要寻的灵宠也寻到了,那便请你离开吧。”
克丽丝呆呆地点头,转过身觉得哪哪不对劲,但又不知哪里不对,克丽丝侧头又问道,“这位姑娘,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姓?”
“冬深知。”
“冬深知?”克丽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怀中抱着龙魂,她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是真的好熟悉啊……
只是待她转头想问的时候,那人已经带着那只冰蓝色的鸟儿,消失不见了。
克丽丝只得打道回府。
回去之后,克丽丝想了许久,直到老太来敲她的房门,见着克丽丝还坐在那里,反而吓了她一跳。
克丽丝抬起头,与老太聊了许久,确定了一下自己之后要去的方向,又询问了一下那把伞的来历,最后得知老太的老伴便是卖这油纸伞的,老太还将伞一起送给了自己,并给她指明了路,又嘱咐了许多。
等到克丽丝向她询问方向的时候,就听她大声道,“凤凰城?那你得望这边走。”
老太指了指西南方,她拄着木仗站在门口,笑着与克丽丝挥手。
克丽丝本想给她银钱,对方却一直推辞,无奈,克丽丝只得将这些都藏在了洗碗锅下,再吃了一顿红苕饭,便独自抱着老太送的油纸伞离开了。
天,晴了。
*
凤凰城。
龙魂依旧没醒,克丽丝便干脆将它放回了自己的灵窍空间之中,孤身一人逛了起来,准备先去寻个客栈凑合几日,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找到这里已属不易了,许多信息都需要自己费心思去打听。
克丽丝大步地朝前走,手中晃着银钱袋,目光一瞥,却见到一道熟悉的倩影。
她的瞳孔一缩,克丽丝下意识地转过头,巨龙的感官很敏锐,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好像就是有人正在看自己,可是转头一看,却又只看一个戴着白色面纱的女子站在原地,只见那女子手中握着一把扇面上绘制着红梅的折扇。
“是她吗?”克丽丝有些不确定地在心底问到,只可惜,没有任何人回答她,若是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答案,那么她便只有自己上前去求证。
克丽丝的目光扫过女子的眼睛,对方好似也在看自己,凤眸如墨,女子的身旁还跟着两个丫鬟,一袭白衣胜雪,看起来应该是这凤凰城中哪家的大小姐,可偏偏,克丽丝觉得她的眼神太过于熟悉,太像她的故人了。
即便是克丽丝也不认为这个世间会有这么多的巧合,昨日那一场似梦非梦的场景让她忘不掉那个名字,更是忘不掉那个人,克丽丝只是气,若是那人也来了中州,为何又愿意与她相认呢?
“风清灼,你是不是有病。”
克丽丝在心底念出了这个名字,低低咒骂一声,“你净晓得在这些事情上欺负我。”
“可恶的两脚兽,偏生我又实在是放不下你。”
“那就,这是最后一次。”
“不会有下一次了哦。”
“绝对不会。”
“我发……”克丽丝刚想发誓,却又想到临行之前那老婆婆与自己所说的话,“在中州是不能随意发誓的,否则是会遭报应的”想到这,克丽丝只得改口,“我……我。”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克丽丝只得自己生闷气,她气得噘嘴,那嘴噘得都可以挂个油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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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第97章
◎两件大事◎
克丽丝已经走了上前,明明都已经站到了对方的面前,可偏偏她的心中又不免打起了退堂鼓,如果不是的话……那很尴尬的哦。
再说了,按照地图来看,中州与天玄宗隔了有十万八千里,这两压根就不在同一个地方,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按照各种情况来说,她是不可能在这里碰上阿灼的,可偏偏,这女子的神态又相似得要紧,想着问一问也无妨,人家该不会是阿灼失散在外的亲人呢?
“你这女子,为何一直盯着我家小姐看啊?”都没等克丽丝上千,反倒是对方找上门来了,只不过……看模样,这应该是对方家中的丫鬟。
这丫鬟身着一袭浅绿色的长裙,裙摆处镶着银白色的滚边,腰间扎着一条纯白色的丝带,肩膀上披着一条樱粉色的披巾,头发扎成了两个丸子头,双手叉着腰,看着克丽丝的眼神很不友善,明显是把她当成了什么变|态。
“不不不。”克丽丝连忙摆手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只是见你家小姐与我的故人有几分相似,他乡异地,遇上了便是缘分,这才停下脚步,本打算上前来询问一番,是否与我那位故人相识,却未成想……”
克丽丝越说声音越小,她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占理了,她从未有只身一人来到过人间凡界,往日里她都是与龙谷之中的巨龙们,又或者是妖修,人类修士们打交道,现在来到人间界,要讲究这些条条框框的规矩,那还真是一下子还真的有些不适应了。
“误会误会,哪有这么多的误会,我看你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谁家好人会穿成这副模样到城里面闲逛……”小丫鬟的眼珠子一转,叉着腰,上下打量了一下克丽丝的着装,见她穿得实在是有些不太像是个正常人。
如今的克丽丝的内里穿着一件有些破烂的大红色的长袍,外裳又搭配着一件纯白色的披肩,从材质上来看,这两件衣裳价值不菲,只可惜,能够穿得像是这般脏兮兮,而且是这样破烂,那克丽丝恐怕是独一份的,少见,太少见了。
“你这副打扮是出门遇上强盗被抢了吗?你还别说,这凤凰城外确实是有强盗,但是如果你是被抢的那一个,哪里又留得下身上这么多的好东西,他们估计会将你全身上下所有值钱的东西给扒光了,然后再把你杀了埋在哪个不知名的大树底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直接化作春泥更护花了,看你这副小白脸的模样,瘦小瘦小的,又哪里能从那匪窝里面跑得出来哦。”
“还是说,你该不会是土匪吧。”小丫鬟嘀咕一声,只是她嗓门又大,这还是在凤凰城最为繁华的大街上,凤凰城是中州境内较为繁华的一个小城,来往做生意的商贩络绎不绝,她这么一说,再加上三人就这么杵在这,明显是有什么热闹可以看,这就引得周遭的路人频频向着她们投来奇怪的视线。
克丽丝一脸懵逼,她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心想:不是吧,自己看起来很像是被土匪打劫了吗?还有,自己的模样看起来很像是什么土匪吗?虽然自己的龙身看起来有些凶,但是化作人形的话,那不就是普通的少女长相吗?与自己上辈子差不了多少啊,难道现代人与古代人的长相差别很大吗?
“春桃,住口,休得无礼。”旁边的白衣女子低呵一声,表情严肃至极。
站在一旁,身着蓝色碎花裙的丫鬟赶忙伸手拦住了春桃,她满脸担忧,恨不得自己直接上手去堵住春桃的嘴,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惊天之言,一向脾气很好的小姐都发怒了,这是很少见的一件事。
“哎呀,小姐,你又不让我把话说完,我还没有问完呢。”春桃急得跺了跺脚,气鼓鼓的捏了捏拳头,但是,当她侧头看到女子的表情时,她虎躯一震,再怎么神经大条也看出来了,自己小姐现在非常不悦,迫于自家小姐的威压,春桃不敢说话了,最后只能弱弱地退到了一旁。
克丽丝瞪大了眼睛,她怔愣着站在了原地,上辈子她不过是个大二的学生,只敢动手,不敢动口的那一种,再加上这辈子还真没和谁吵过架,如果说吵架的话,那最多就是与风清灼在那里生闷气,说是吵架也不算是吵架,现在遇到这种,她还真的有些应付不过来,都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现在她是有些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因为方才只要克丽丝伸手,当她想要尝试替自己辩解的时候,对方语速太快,根本没有等自己,给自己一点机会,这就导致了克丽丝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从什么地方插入进去才好,再说了,确实是自己冒犯在先,这倒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从气势上来看,自己确实是输了。
“小姐,回府的马车来了。”站在另一旁的蓝裳丫鬟低下头,很是恭敬地对着白衣女子说到。
“好。”白衣女子点了点头,随后她伸手,一下就握住了克丽丝的手掌,女子的手掌冰凉,唤回来了克丽丝的神志,即便隔着一层白色的面纱,但是克丽丝依旧能够看出来,对方应该是正在冲着自己笑的。
“你说我像你的故人,那我是她吗?”说完,女子便在别人看不见的死角,伸手一下就摘下了自己的面纱,克丽丝更是当场愣住了,变化来的太快,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
克丽丝急忙摇了摇头,这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比谁摇得快,眼前就差摇出残影来了,“不,不是……”
“你不是。”克丽丝低下头,表情有些许落寞。
女子很快地就将自己的白色面纱给戴上,她的表情带上了几分戏谑,很快,她又伸手捏了捏克丽丝的手掌,她问道,“姑娘你在凤凰城内可有亲族?”
克丽丝摇了摇头,“实不相瞒,若不是我今日遇上了小姐您,我本身是打算先寻一个客栈落脚,再打听有关凤凰城的一些消息。”
“哦~”白衣女子若有所思地冲着克丽丝点了点头,随后又道,“倘若你暂时不知道应该去往何处,那不如来我的府邸上坐坐吧,我愿意与你讲一些有关凤凰城的传说,或者是辛秘,也就是算做我代春桃向你赔罪了。”
克丽丝:“啊?
*
再然后,两人就坐在了一个马车中,相视而坐。
克丽丝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太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就这样被别人捡回家了?
“你方才看我觉得亲切,这句话是真的吗?”女子冲着克丽丝挑眉,很是温和地笑了笑。
克丽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表明,没错,确实如此,确有此事。
再然后,对方则是很是突然地道,“我看你也觉得亲切,你倒不如唤我一声冬姐姐吧。”
克丽丝:?
“可是……冬小姐,这会不会有些不太好,你与我非亲非故的,我我我……”克丽丝视线微移,再然后,她就发觉对方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很轻,但是还是使得克丽丝寒毛一立,立刻改口道,“冬,冬姐姐!”
“哎~”对方很快地应了一声,随后,冬小姐便伸手,一下就撩起了克丽丝的发丝,露出了藏在发丝底下的那双眼睛,冬小姐又问道,“我还不晓得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克丽丝想了想,还好她再来之前将发色改为了黑色,只是自己的短发依旧与这些人格格不入,克丽丝想了一下,随后道,“夏未期。”
“我叫夏未期。”
“夏?”冬小姐的眼中有片刻的吃惊,随后,再然后,她又笑了,手中的团扇扇了扇,柔声道,“那夏妹妹与我可真是有缘。”
反倒是克丽丝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她想到了一些东西。
姓冬,冬这可真是个罕见的姓氏,一下子,克丽丝又想到了昨日晚上所见着的那名犹如天神一般的女子,该不会,这两人该不会是亲戚吧。
“不知冬姐姐家在何处?”克丽丝探头,打听道,“看冬姐姐的模样,应该这凤凰城内哪家官员的千金吧。”
“是啊,我家小姐可是这凤凰城,冬员外家的千金呢。”春桃跟着马车走在一旁,由于帘子是掀开的,听得到里面在谈论什么,于是她探头,高高地将脑袋昂起,那稚嫩的脸上表情很是骄傲。
克丽丝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头,对话被听到了,让她还有些不太自在,但是,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克丽丝问道,“那不知,这凤凰城内近日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或者是说将要发生什么大事?”
“你这话问得好,最近凤凰城内发生了几件大事,你想听什么告诉我,我都能与你说上一二……”春桃的语速很快,她的眉梢上扬,颇有一种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现下谈到她擅长的领域,一瞬间,意气风发,谈吐自然。
“这其一,最为重要的便是龙王祭;这其二,便是仙门招收弟子。”春桃挑眉,像是一只花孔雀,在不断地展露着自己最近学到的知识。
“不是,你们这不是名为凤凰城吗?祭什么龙王啊,为何不是祭凤凰呢?好奇怪啊。”克丽丝挠了挠头,有些好奇,“春桃姑娘,不知,这仙门是哪家仙门呢?”
“这……”春桃一楞,她的知识可没这么多。
“是合欢宗。”冬小姐坦言到。
“冬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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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98章
◎我屋里有两张床◎
“合欢宗?”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克丽丝心生警觉,那些破碎的回忆连点成线,连线成面,最后拼凑成了一整块,一下子,克丽丝又想起来了许多事情。
她又想起来了龙魂先前与自己进行的那一场对话,龙魂说,这里其实是一本书的世界,而自己现在则是这本虐文里面的反派大师姐风清灼的灵宠。
她记得那本书中说,大师姐风清灼乃是正道魁首,可偏偏,这本虐文的作者又写出了一些强行降智的片段,明明身为正道魁首的风清灼居然还要与她的一个小师妹抢夺男友,甚至还因爱生恨,堕魔了,魔修为天下之人所不耻,她现实被师父亲手刨去内丹逐出师门。
造化弄人曾经的正道魁首如今反倒成了魔道第一,只可惜最后仙魔之战中,风清灼双拳难敌四手,被她心爱的小师妹和大师兄砍下头颅,警示天下人……
“这该死的破书!”克丽丝一拍脑门,她一下子什么都想起来了,克丽丝的双手颤抖,原先与阿灼单方面吵架的气全都消了,她现在非常担心阿灼的生命安危,不过,原文中的那个男主,也就是李浩辰,他都已经死了,那应该就不会有事情了吧。
至于这小师妹……指的应该就是温浅了吧,温浅的为人她还是相信的,不可能还会像原书里面所说的这样离谱,但是……说到底,阿灼与温浅抢男友,这……这种降智的情节,这这这,这谁写出来的啊!!!脑子怕不是被驴踢了吧,开什么玩笑呢?!
克丽丝心中一阵无语,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像是李浩辰那样的男人居然还有人要吗?都喜欢搞强|制爱是吧,狗东西,狗都不要好吧。
并且,在原书中,合欢宗与天玄宗属于对立宗门,问题是……合欢宗这可是魔门,为何又敢如此大张旗鼓地招生呢?不仅如此,看春桃方才说话的时候那种骄傲的劲,看到她的这副模样,很显然,她们对于合欢宗的招生是极为期待的,并不像自己一样,对于合欢宗总是有一些不好的偏见。
更何况,像是冬小姐这般,在这凤凰城内这般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愿意参加合欢宗的考核,以入仙门为荣,这就代表着,在凤凰城内,或者说是在整个中州,合欢宗明显就是一家独大的,名声也没有像是外面传得这般狼狈不堪。
不自觉的,克丽丝还真的有些好奇起合欢宗这个宗门起来了,原书之中关于合欢宗的描写其实并不算多,主视角一直都跟着男女主走,合欢宗只不过是一个衬托男女主的配角宗门……
一声呼喊打破了平静,也使得克丽丝立即从自己的思考之中抽离了出来。
“喂,你杵在那发什么楞啊!”春桃站在马车下方,她抬头望着克丽丝,立即伸手去拉她。
克丽丝往后缩了缩:“你你你……”
春桃忍不住撇了撇嘴,有些不悦地道,“你什么你,我家小姐都叫了你半天了,你一直站在这里干嘛,魂魄飞升了,下一秒就准备直接飞升成仙了啊?”
虽然春桃嘴上不饶人,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比较温柔的,至少,克丽丝还是被她扶着稳稳地站在了地上,待她回头去看,就见春桃已经在扶冬小姐下马车了。
克丽丝有些不好意思,对于自己刚刚的失礼,难免感觉到有些歉意,于是,她赶忙也凑上前,开口问道,“那个,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谁知春桃只是很不耐烦地冲着她摆了摆手,一挑眉,很是嫌弃地上下看了她一眼,说道,“就你吗?看起来笨手笨脚的,要不然你还是算了吧,哪边凉快打哪边去吧。”
“春桃。”冬小姐的声音拖长,扫视了她一眼,“休要这般无理,阿期唤我一声姐姐,那么她也就是我的妹妹。”
“小姐!”春桃不说话了。
“没事,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克丽丝摆了摆手,“冬姐姐能收留我几日已经很好了,我在这凤凰城内无亲无故的……”
“唉……实不相瞒,春桃姑娘之前打听我的来历是对的,我确实不是这里的人,警惕一点是好事,我本不想谈论自己的过往经历,只是现在冬姐姐待我这般好,不嫌弃我,并且愿意与我以姐妹相称,那我便也不好将过往的那些个经历藏着掖着了。”
克丽丝先是叹了口气,开始了胡编乱造,“实不相瞒,我来这里全是为了寻我的道侣,我本是西方的一小国的公主,她一名骑士,我在一起相处了很多年,也算是青梅竹马,早就互生情愫,私底下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只可惜,战争开始了,她奔赴战场,没了消息,有人说她死了,想让我另寻个好人家嫁了,婚礼当日,我不愿意相信,便偷跑了出来,准备来她的故乡看一看,兴许……她是回家了呢?她以前爱与我提起她的家乡,说那是个美好的地方。”
“于是,我带上地图,偷拿了家中珠宝就跑了出来,谁知半路上我又遇到了土匪,好在我机灵,将从家中带出来的珠宝往天空中一甩,珠宝们遭他们一顿抢,也就是趁此时机,我从他们的手下跑了出来,只可惜,银两实在是剩得不多了。”
“在然后,我路上遇到了许多好心人,一位老太与我说,凤凰城再此处,我便来了。”
“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跑出来,现在眼瞅着与她约定结契的日子就快到了,我还没有寻到她,她说好了与我……她该不会真的……”说到这,克丽丝的声音有了几分抽噎。
“这……”春桃顿时瞪大了眼睛,她突然觉得,自己真该死啊,提什么不好,要揭人家的伤心事,天啊,这真是……自己还有没有心啊!
冬小姐伸手,一下握住了克丽丝的手掌,看着她的眼神愈发地温柔了起来,“阿期来到这里受了很多苦吧。”
克丽丝身子抖了抖,心道:不好,一不小心,这抒情抒多了……她真的是乱编的啊。
冬小姐又道,“阿期与我进去吧,没事的,家父与家母都不在,你将这里当成自己家便可。”
说罢,她便先推门而入,克丽丝也紧跟在她的身后,谁知,她一抬头,便撞入了一双黑眸之中。
冬府的大堂上,最中央坐着一名女子,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浅黄色的长袍,长袍上还绣着细碎的绿色小花,白色与浅绿色为基础的颜色,她的身上披着一件狐裘坎肩,眉心点着一抹朱红,墨发下垂,在她乌黑的墨发上别着一朵洁白的小花发饰,右肩上站着一只冰蓝色的小鸟。
她就这么坐在那里,脸上无悲无喜,她的右手拿着一本绘本,左手握着茶柄,轻轻地抿了一口,在听到推门声的时候,她一抬头,克丽丝便与她对上了眼,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
克丽丝身子一僵,自己说话声不小,也不知道她听了多少。
是的……她对于克丽丝而言实在是太她过于熟悉了,这不就是前日雨夜之后,她在山野之间所碰到的那位修士吗?只不过,克丽丝是真的没想到,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些太小了。
克丽丝甚至就直接就撞入了她的黑眸之中。
“冬……冬姑娘?”克丽丝先是一楞,可是等她想明白之后,她又很快地释怀了,冬,都姓冬,她早该猜到的。
“阿期与我家阿姐认识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为了方便说话,冬小姐干脆将自己脸上的白色薄纱给揭开,递给了一旁的春桃,春桃手脚麻利地接过,随后,冬小姐便牵着克丽丝入了坐。
反倒是克丽丝如坐针毡,她们聊了许多,克丽丝自己则是不敢再乱说话了,她怕自己一个收不住,再编一些新的故事出来,大堂里,更多的有春桃与冬小姐的声音。
“啊,闲聊了这么久,都快入夜了,还没有安排阿期住在哪里呢,阿期想要住在哪里,东厢房与西厢房都是空着的,你可以选一间自己喜欢的。”
“不过,西厢房离我的居所近一些,东厢房则是离阿姐的住所近一些,就看阿期你想要住哪里了。”冬小姐的话中带着按时意味,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克丽丝又哪里还有不知道的呢。
“我……”克丽丝刚刚说了一句话,就见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冬深知很是突然地一把将自己的杯子举起,她轻抿了一口茶水,很快,她又将茶杯给放到了桌子上。
只听“碰”的一声脆响,所有人一楞,皆是朝她看去,一瞬间,就连此刻的空气都完全凝固了。
“这……”克丽丝弱弱地举手,却见冬深知又抬起手,动作优雅地给自己的瓷杯里面满上了一壶水。
冬深知再呡一口茶,缓缓地说道,“央儿有所不知,东厢房与西厢房都被我用来摆放今年龙王祭的祭品了,实在是没法住人。”
“啊?”冬雪央一楞,显然是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于是,她又问道,“那,阿姐,北厢房呢?”
许久不发言的冬深知开口,她面无表情:“央儿莫不是睡糊涂了,北厢房不是两日前便被拆了吗?”
冬雪央:“啊?”
“那那那……耳房呢……”冬央雪的声音逐渐减小。
冬深知:“也满了。”
她甚至都不愿意编一个理由了。
冬小姐也听出了什么,只是,家中一向都是阿姐做主,冬小姐有些抱歉地看了看克丽丝,“要不然你与我凑合住一夜吧……”
克丽丝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冬姐姐你也知道,我是有道侣的人,我怎么能够……”
“不然夏姑娘来我屋,我屋中有两张床,正巧,夏姑娘不是对于龙王祭和合欢宗都很感兴趣吗?我对于这两件事都略知一二。”冬深知面不改色地说到。
克丽丝:“啊?”
冬雪央:“啊?”
春桃:“啊?”
这实在是太过于反常了,反常到,听取“啊”声一片。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天临时有点事情(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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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第99章
◎道侣◎
冬雪央直接就瞪大了嘴巴,她脸上的表情极其夸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她那往日里不近美色,被合欢宗的同门们称为像是不知道为谁守了多年活寡,她那不近人情的阿姐终于开窍了?天啊,她阿姐的开窍的对象甚至还是自己刚认下不久的妹妹,这可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啊!喜事!这真的是天大喜事啊!
要知道,她阿姐为了能够转正成合欢宗的现任圣女,获得宗主候选人的位置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心力的,但……到现在还没成功罢了。
终于,冬雪央感动的几乎要泪目,就连一旁的春桃也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根本不敢随便乱说话,只敢在心中道,
天啊,难道大小姐这是想找道侣了吗?不过,大小姐怎么会看上这个家伙啊,即便这家伙真是一国的公主,但是现在流落在外,两家门不当户不对啊!这以后两个人可怎么搭伙过日子啊,更何况,那家伙那还是有妻之妻,青梅竹马,这……这这这,大小姐她是真的想要横刀夺爱啊!
同一时间,春桃与冬雪央都向着克丽丝与冬深知投去了敬佩的目光,要不然怎么说这一对主仆会玩到一块,臭味相投呢,这两脑回路都差不多,也难怪春桃能够跟在冬雪央身旁这么多年,冬雪央也能够容忍她这么久。
“这……这*……”克丽丝抿了抿唇,一阵沉默,她还想要说话,但是却又被冬深知的一个极其锐利的眼神给制止住了,克丽丝身子一僵,就好像是听话的好学生遇到了严厉的老师那般,克丽丝立即将背杆挺得笔直。
其实,那一刻,就连克丽丝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些怕她,这种感觉真是莫名其妙的,人家仅仅只是给了自己一个眼神,就把自己从无恶不作的恶龙瞪成了那绵软无力,待宰的的小羊羔了吗?哈!别太夸张了。
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克丽丝行为上所表现出来的又实在是过于诚实了一些。
甚至都没有再多聊一会儿,冬深知将自己面前的茶水喝完之后,便扶着额头道自己今日乏了,不准备再聊,就打算回屋里去歇息了,走之前,还不忘牵住了克丽丝的手,坦然道:“天色晚了,期期便也随我一起吧,之前辛劳奔波了一路,如今必然是需要好好休息的吧。”
“期期,晚上还是不要随便出来比较好”。冬深知望着克丽丝,眼神中好像夹杂着别的东西,目光别有深意。
甚至都没有给克丽丝反驳的机会,她直接就将人带走了,这副场景看得春桃与冬雪央皆是一愣一愣的,走之后,侍女才将菜肴送上了桌,她冲着冬深知的背影唤到,“大小姐,菜上齐了,您这是去哪啊?”
只可惜,那两人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根本没有给她们一个挽留的机会,只剩下春桃与冬雪央还有一个上菜的侍女人三人面面相觑,不明觉厉。
如冬深知所说的那般,天一瞬间就暗下来了,穿过一道小院中的长廊,克丽丝抬头看向天,原本还在天空中的火烧云一瞬间消失殆尽,克丽丝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很快,长廊就已经到了尽头,冬深知拉开了门,克丽丝回过头来,也走了进去,也便不再关注天气了。
站在门口,克丽丝往里面看去,屋内的装潢一览无余,除了屏风外摆着的一套檀木桌椅,以及屏风后摆放着的一张床,克丽丝将这些看得一清二楚,她一双睁圆的深红色龙瞳很是震惊地望着冬深知,就好像她是什么拐|卖幼龙的骗子。
“冬姑娘,你不是说你房里有两张床吗?”克丽丝回头去看,一时间沉默了,她就说嘛,正常人屋里放两张床干嘛,谁家的闺房里面会放两张床的,家里又不是双胞胎,不对,冬府再怎么说也是大户人家吧,大户人家哪有这么苛责自家孩子的,只能说,克丽丝又一次被她们给骗到了。
“唉!”克丽丝叹了口气,少年龙被气得跺脚脚,早知道还不如和冬小姐住一起呢,可恶!
只是,看到了克丽丝跺脚脚,一直都站在冬深知肩膀上的冰蓝色小鸟也学着克丽丝的模样,跺了跺脚脚,在冬深知的肩膀跳了跳,时不时地歪了歪脑袋,模样很是可爱。
就在克丽丝将重点放在这里的时候,那精致的木雕大门已然被冬深知随手给关上,冬深知就这么牵着克丽丝的手,径直入了座,只不过,这一次与刚才不同,本应该为客人的克丽丝坐在了主位,反倒是应该为主人的冬深知坐在了客坐。
“期期为何唤她冬姐姐,唤我便是冬姑娘?”冬深知走到克丽丝的面前,指尖轻轻划过克丽丝的手背,冬深知一袭浅黄色的长袍,长袍的周遭以金丝滚边,望着她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哀怨,“难道是我配不上这‘姐姐’二字吗?”
克丽丝:“……”
“冬姑娘……”克丽丝刚想说话,又被对方的眼神给逼了回去,克丽丝只得改了口,“冬姐姐,我是有道侣的人,你不能这样……你这叫做夺她人之妻,这会遭天下人笑话的。”
“可你们这不是还没有结婚契吗?”冬深知听完,反倒轻轻地笑了一声,“我是合欢宗人士,我不在乎。”
“更何况……”
冬深知的话音一转,“照你故事中这样说的,你那道侣让你等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也没有传来一封书信,想必是已经忘了你,又或许另娶了其它的妻子呢?这家伙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实在是……唉。”
说完这话,冬深知忍不住摇了摇头,她说得话句句属实,没有一句话不在克丽丝的心头扎刀子的,太扎心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见阿灼传来半封书信,就算是一些日常也好啊,甚至是报个平安也好啊,什么都好,克丽丝就是一句话都没有收到……
要知道,上辈子夏未期最讨厌的就是不回她信息的人了,同理,这辈子的克丽丝也讨厌那些甚至都不知道给她回信的人。
“冬姐姐……”克丽丝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别再说了,停下,我们聊点其它的事情好不好,就比方说,你之前与我说的,你知道龙王祭和合欢宗的一些内部消息吗?”
“是。”冬深知点了点头,她的右手不自觉地上下抚摸着克丽丝的手背,克丽丝身子一僵,一楞,一吓,克丽丝甚至是警觉地差一点就连龙尾巴都要冒出来了,“但是……”冬深知的目光微闪,“与我结为道侣,可好?”
这时候,克丽丝终于觉得,自己来这里可能是个错误,是非常大的一个错误,冬深知简直就是盘丝洞里面的蜘蛛精,专门来哄骗像是她这样的人的。
“冬姐姐,我与我的道侣两情相悦,还望你莫要这样说。”克丽丝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有些底线是不能够被触碰的,她不喜欢。
“我的意思是,你扮成说我的道侣,等时间一到,我拿到了合欢宗的正式圣女之位,便有资格动用情报网,只有你想不到,还没有合欢宗找不到的。”冬深知先给克丽丝沏了一杯茶,她将青花瓷杯递到了克丽丝的手边,让她品尝,克丽丝有些狐疑地盯着她,道:“合约道侣?”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克丽丝又怎么会不懂呢,不就是那各种各样的小说里面最喜欢玩的白月光替身梗吗?还加上了合约婚姻元素,自己简直就差一个生病在床的老母亲了。
“是。”冬深知面无表情,一改刚才的模样,她靠到了克丽丝的耳旁,两人凑得极近,冬深知轻声道,“期期也知道,我是合欢宗人士,合欢宗人士想要争夺圣女之位便需要一个道侣,而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找到你了。”
“嘘——这里到处都有合欢宗的眼线,我是合欢宗圣女的候选人之一,她们时刻监察着我们的动态,我目前还没有转正,与我处于同一阶段的圣女候选还有六位。”
“我负责今年的龙王祭,而你若是作为我的道侣,自然有资格参加这一次的龙王祭,并且,你成为我的道侣,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还可以引你进合欢宗,合欢宗的关系网天下皆知,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与我说便好,我知无不答。”
克丽丝眼珠子一转,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心道:好像……真的,待遇不错……
“这活我接了。”克丽丝点了点头,唯有坐在对面的冬深知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那,就劳烦期期先帮我应对一下当下的检查吧。”冬深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满脸笑容。
克丽丝莫名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
“冬姐姐,你这手法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克丽丝很是自然地躺下了,她的短发下垂,她有些好奇地盯着站在自己上方,此时正在替自己梳洗头发的女子。
“不许唤我冬姐姐。”冬深知的目光一凝,将话说得极为明白,“期期唤我深知便可,我不喜欢与别人共用一个称呼。”
克丽丝:“……”
克丽丝:属实有些霸道了,但是自己又无可奈何怎么办。
克丽丝只得服从,谁让自己答应了别人呢。
感觉到屋外的陌生气息消失之后,冬深知抬手,道:“好了。”
克丽丝迷迷糊糊,几乎要睡着,只是随口“嗯”了一声。
冬深知哄道,“期期,去床上睡。
*
很奇怪。
太奇怪了。
躺下来之后,克丽丝觉得困意全无,甚至感觉自己可能是要失眠了。
她睡在床上,抬头望着天花板,难免心生感叹,只是可惜龙的视力实在是太好了,在加上,作为一头黑龙,克丽丝对于感受火灵气这件事情已经达到了一种如火纯青的地步了,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身旁人的体温。
不仅如此,对方的身上还总是传来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这种香味克丽丝说不上是喜欢,但也说不上是讨厌,但是……有陌生的味道,还是让克丽丝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香味太浓郁了,克丽丝望着天花板,思维开始发散,自己曾经应该是嗅到过这种花香的,只是现在有些想不起来了,不过,反正她现在也睡不着,干脆闭上眼睛,仔细地思考,那究竟是什么花。
想着想着,不知为何,她又犯困了,方才她与冬深知聊了很久,从天南扯到地北,可以说是乱七八糟,什么都聊,但又没有得到什么她想要的。
克丽丝梦中呢喃着:这……这是,栀子花香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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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100章
◎疯子◎
栀子花的香味很浓,味道纯净而清新,其实,本来对于这个气味,克丽丝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只是,现在这馥郁的栀子花香实在是有些太过霸道,少年龙的鼻子很灵,这种特殊的香气却好似一双无形的大手,一次又一次,几乎可以被称之为骚|扰的,不断抚过她的鼻尖,引得少年龙总是想打喷嚏,她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深夜,克丽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即便冬深知房中的床很大,可以任她随意翻滚,但是她还是拼尽全力,使得自己睡在大床的最左边,她已经尽力地去离冬深知远一些了,但是,即便如此,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栀子花香依旧不肯放过她,克丽丝觉得自己跟被绑在床上了一样,即便将脑袋埋在被褥里面依旧无可奈何。
睡不着,克丽丝觉得有些无聊,她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的动作会将身旁的人吵醒,克丽丝尽力地不去看冬深知,与陌生人,哦,不,第一次和她的“合约道侣”两人睡在一张床上,这让克丽丝觉得既别扭又尴尬。
再一次闭上眼,克丽丝伸手,有些无聊地到处乱摸,她的手指轻轻地抚过了床头上那精致的木雕,克丽丝一点一点地用手指摩挲着,只觉得床头上雕刻着的好像是一只张开双翼的凤凰。
等等,凤凰?在哪?在自己的床头吗?
克丽丝睁开眼,她努力地伸长脖子,最终总算是看到了自己床头上所雕刻的那一只凤凰,这只凤凰睁开了眼睛,最上方雕刻着的一轮太阳,雕刻师傅的手艺很好,这副在床头上所雕刻出来的画作明显是经过打磨的,摸起来很光滑,没有一根毛刺。
克丽丝动了动鼻子,她嗅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气味,细嗅这个气味,克丽丝猜测,自己身下的大床应该是由珍贵的沉香木雕刻,最后拼接而成的,克丽丝对此了解一二,沉香的香味是一种清甜的,可以被称之为清婉的香气。
只不过,自己头上雕刻的是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那么对方哪边雕刻着的是什么呢?受到了好奇心的趋势,克丽丝跟做贼似的,她悄然侧过了身子,想要观察一下,却没想到,克丽丝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眸。
她也没睡!
克丽丝心头一颤,原本打算伸出去的手赶紧往自己这边便了几分,她甚至恨不得将自己的手掌给压在身下,如果可以砍了的话,相信克丽丝一定会想着干脆把手剁了算了,省得尴尬。
克丽丝有些尴尬地赶紧抽回手,为了缓解尴尬的情绪,她甚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问道:“好……好巧啊。”
“嗨喽,你也没睡啊。”
这副场面尴尬地克丽丝的脚趾头都可以在床上扣出三室一厅了。
克丽丝伸长了脖颈,闭上眼,颇有一种洗干净了脖子,就准备上断头台了的这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只是,等了半天,克丽丝始终都没有等到对方回应,耳边又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少年龙试探性地睁开眼睛,见对方依旧没有反应,她的身子往冬深知那边挪了挪,直到自己几乎是与冬深知面对面的时候,克丽丝终于意识到了,原来她是在睡觉啊!
我靠!克丽丝骂骂咧咧,在心里嘀咕道:你是金鱼吗你!怎么晚上还睁着眼睛睡觉的!
只不过,还没有等它吐槽完,对方的眼睛就已经闭上了。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着实是一次又一次把克丽丝给吓到了,克丽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害怕。
冬深知的呼吸声很均匀的,与刚才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冷静下来过后,仔细地去分析刚才所看到的一切,这些使得克丽丝产生了一种新的猜想,她坐起身,朝着原先站在冬深知肩头的那只冰蓝色的鸟儿看去,现在她打算验证自己的猜想。
克丽丝半坐在床上,她扫视了一圈屋内,目光最后落在了窗台上,闭着眼睛睡觉的小家伙身上,克丽丝的视线不断地在这只冰蓝色的小鸟与冬深知的身上徘徊,跳跃,最后,她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是的,自己的猜想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克丽丝感觉心跳加速。
她准备下床,只听“嘎吱”一声,克丽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她有些汗流浃背了,悄然走到了这只冰蓝色的鸟儿面前,一把将她抱起,将它放在了冬深知的身旁,克丽丝坐在床边,她准备进行一次简单的对比,以此来更深一步地验证自己的猜测。
如果她没有记错,有些鸟儿也是睁着眼睛睡觉的。
“你怎么就这么放心我啊。”从窗台走到床边,不过两三步路的距离,克丽丝侧躺了下来,她以手肘撑着脑袋,抬头望着冬深知的睡颜,克丽丝尝试撩起她的一缕发丝,她伸手,将这一缕发丝握在手中捻了捻,克丽丝在冬深知的耳旁,低声呢喃道,“睡得还这么香……”
“跟我睡在一块就让你感觉这么的安心吗?冬深知啊,冬深知……”克丽丝伸手捧起了冬深知的脸,“你的心可真大,这样都能够睡着,你是一点都不担心我会是什么坏人吗?”
这人明明是一副禁欲系的长相,明晃晃如天神一般,光彩夺目,甚至有些让人生不起欲|念,但是眉宇之间又有一种明显且妩媚的妖艳感,这两种不同的气质同存,实在是让人觉得极为矛盾。
冬深知那长睫如鸦羽一般轻轻煽动,好似下一秒就要睁开一般,只是,这一次,克丽丝可不会在意她的虚晃一枪,用她的话就是,事不过三,前两次骗骗她就算了,这被骗第三次嘛……没必要。
终于……
在克丽丝的坚持不懈下,她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是的,在来到中州后,第一次遇到的那个老婆婆家中的那把描绘着红梅的油纸伞底下,她第一次遇到了这只冰蓝色的鸟儿,而现在,克丽丝发现,这只鸟儿在睡觉的时候几乎与冬深知完全一致,也就是说……这只鸟儿很有可能是冬深知派来接自己的。
“所以说,在我踏入中州的那一刻,你就在暗中悄悄地注意到我了,是吗?”克丽丝有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冬深知的脸颊,丝毫不在意自己这样是否会将她吵醒。
这时候,原本均匀的呼吸声停止,冬深知又睁开眼,只是,这一次,那双眸子里面有的只是一片漆黑。
冬深知抬眸,一双独特的凤眸认真地凝视着克丽丝,表情上并没有显现出任何的不悦,至少,她没有起床气,冬深知下意识地又往克丽丝身旁靠了靠,自己那边的床几乎是都要被她睡完全地放弃了。
“你是谁呢?”
当克丽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指尖就被冬深知给握住了,对于克丽丝的私下的研究行为,冬深知也不恼,反倒是回来安抚克丽丝,冬深知刚醒,嗓音带着几分特殊的沙哑,她道,“期期,你该睡觉了。”
但是,克丽丝却没有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一丝睡意。
冬深知低下头,她很温柔地轻轻地吻了吻克丽丝的指尖。
少年龙当场愣在了原地。
克丽丝赶忙将手抽了回来,她的动作很快,向后一倒,跟触电了一般,整个人几乎要跳了起来,一阵翻滚,弄得她差一点就要从床上摔了下去,却又被人伸手拉住,这才没有整个人倒下。
“你你你。”克丽丝指着冬深知,一瞬间,她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赶紧将自己的手指收了回来,生怕对方再作出什么让她大跌眼镜的事情。
“期期……”冬深知起身,她来到了克丽丝的面前,一双凤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情,冬深知一下就将她抱紧了怀里,“嘘——”
“听话,期期,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出声,现在是休息时间,睡觉吧。”
听到这个声音,说话的时候夹杂着湿热的呼吸,在她的耳旁吹过,克丽丝伸手攥紧了冬深知的衣襟,她瞪大了眼睛,也正是这个时候,克丽丝看清楚了冬深知头上所雕刻的图案——那是一条龙。
也就是说,这张床上雕刻的是龙与凤。
就在这时,克丽丝感觉到了自己灵窍空间内有一丝灵气的波动。
是龙魂!
它躺了这么久可算是醒了!
冬深知并没有忽略掉克丽丝眼中闪过的一丝欣喜。
在然后,冬深知发现,克丽丝眼中,原本欣喜的表情一瞬间转变为了震惊,再然后,克丽丝身体颤抖着,露出了一种惊恐无比的表情。
她在害怕。
龙魂一醒来,只告诉了克丽丝两个字:“快跑——”
“唉——”冬深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在发觉克丽丝表情变化的时候,她就明白今晚这觉恐怕是睡不下去了,怀抱中的人开始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你骗我!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妖!”这一次,克丽丝的话说得肯定,冬深知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肯定,她下意识地就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
“你放开我!”克丽丝低骂一声,张口,用力地朝着冬深知的手肘咬了下去,这一次,克丽丝没有口下留情,少年龙的牙齿尖锐,霎那间,伤口涌出了鲜血。
即便被克丽丝用牙齿咬住了手肘,冬深知也只是从鼻腔之中发出了一声闷哼,环抱着克丽丝的双手始终都没有松开,克丽丝越用力,对方抱得也就越紧,颇有一种,不是你把我咬死就是我把你勒死的感觉。
最终还是克丽丝败下阵来,她咬牙,骂道,“疯子。”
“骗子!”
“混蛋!”
“你的嘴里究竟有几句是实话?”
“你他爹的骗我!我夏未期这辈子最讨厌别人骗我!”
冬深知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回道,“我没……”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1202:18:15~2024-06-1304:03: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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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