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多说一句废话，这个月的奖金减半。”漆阮枭无情道。
裴玖闻言立刻冲他行了个军礼，转身就跑没影儿了。
裴玖一走，漆阮枭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
他剑眉紧皱，感受着精神力海的冲击，杂乱无章地各种信息全部充斥进自己的脑海，额角鼓起青筋，双眼渐渐变得赤红。
怀中的大白兔猛然蹿上他的肩膀，用柔软的毛发蹭他的脖子。
精神体中附带的精神力柔和且清凉，漆阮枭能够感觉到即将失控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直到脑海中没有那种疼痛的撕扯感之后，他才抬手将白兔子抱下。
白兔子红色的眼睛望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
“谢谢，能稍微缓解就已经很好了。”漆阮枭说着打开光脑，仔细地浏览了一遍森诺的档案，眼神微暗。
＊＊＊
当森诺敲门进入校长室的时候，裴一正在喝茶。
“森诺来了，找我有事吗？”裴一朝他招招手。
森诺走过去站在桌前，咬唇下定决心道：“校长爷爷，我想要漆上将的联系方式和……和住址，可以吗？”
裴一愣了下，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你想要漆阮枭的住址啊……好呀好呀，太好了！”
森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裴一咳嗽两声，但还是没忍住嘿嘿一笑：“那个，住址没问题哈，但是联系方式给不了，这个你得自己找他要。”
上将的星网账号权限无疑是最高的，只能他主动加别人，而普通人根本没有权限申请好友。
“……好。”森诺深吸了口气。
裴一满脸笑容地看着森诺，越看越满意：“森诺呀，你是我们向导学院里最优秀的学生，我很看好你。”
“谢谢您。”森诺乖巧道谢。
“以后有什么事，嗯……要是被欺负了，或者他对你不好，就来找我！我一定帮你好好教训他。”裴一说。
森诺内心感动到不行，眼角瞬间就湿了。
看啊，漆上将的风评多不好，校长爷爷都认为自己会被漆上将欺负。
他吸了下鼻子，点点头：“谢谢校长爷爷。”
裴一听着他软糯糯的嗓音，没忍住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好啦，回去吧。漆上将的住址我会发到你光脑上。”
森诺和裴一道别，转身离开了校长室。
只是他走得太快没能听见裴一的碎碎念。
“啊呀呀，这年头的小孩子真是热情洋溢，也太主动了一些。希望我的乖孙孙不要被吓坏了哈哈哈。”
＊＊＊
黑色烟雾缓缓地在眼前浮现，森诺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又坠入了梦境。
他的视线很低，因为这时的他只有六岁。
浓雾中一个身着军装的冷俊青年正在大快朵颐，身边一只雪白的鹰在低空盘旋着，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新鲜的尸体，有血洞还在汩汩冒血。
森诺眼底一片血红，他害怕地大叫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眼看着那只雪鹰盘旋而下，向尸体的眼睛啄去……
“小诺，你看见了吗？这就是帝国的少将，他吃的是我们帝国子民的骨血。”幽怨的女声清晰地传入耳中，小小的森诺忍不住干呕。
他害怕到浑身颤抖，眼睛却根本控制不住地盯着看，直到和那人漆黑的瞳孔对上了！
……
“森诺！你怎么了？快醒醒！”
急切地嗓音将森诺从噩梦中唤醒。
从小到大这段画面就像阴影一样压在森诺心底，时不时就会出来让他加深印象。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此之前这段梦境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梦到过了……
梦中的画面实在太过血腥，森诺忍不住干呕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陪着你呢。”许文文立刻拿纸巾给他擦汗，递上温水，轻柔地拍着森诺的背。
两人自从进了向导学院就是室友，这不是许文文第一次遇见森诺被梦魇住，但是这一次好像格外严重。
森诺刚才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颤抖着，许文文都快被吓坏了。
森诺急促地呼吸着，浅金色的鬓发被冷汗打湿，垂在脸侧。
忍不住扑到许文文怀里，他害怕了，再一次意识到梦境里的那个人就是十年前还是少将衔的漆阮枭！
“不怕不怕啊。”许文文轻声哄道，“梦都是相反的。”
森诺有时也会怀疑自己小时候是不是真的见到了这一幕才会一直记在心底。
但是除了他六岁时的这段记忆之外，其他的他丝毫回想不起来。
森诺让许文文继续去睡觉，他想着等天一亮就要去找漆上将就再也睡不着，睁着眼直到晨光微熹。
森诺给自己请了一天假，利索地爬起来洗漱收拾自己。
今天必须要把雪团带回来！他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
许文文被他的动静吵醒，看着他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立刻就醒盹了。
“等等我，我陪你去！”他着急忙慌地冲进了洗漱间。
两人坐上悬浮公交车的时候，已经是帝都时间八点整。森诺在心里一遍遍演练自己面对漆阮枭时该怎么和他对话。
直到他站在了军区漆上将府邸的大门口。
“您好，请问您是森诺先生吗？”一名身着军装的哨兵走上前，询问道。
“我、我是。”森诺愣愣道。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请随我来。”
最外的铁门被打开，森诺深呼吸缓缓跟上。
许文文被拦在了外面，他看到森诺不住地回头看自己，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喊道：“森诺！我在外面等你出来！”
闻言，森诺朝他点点头，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紧了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我不害怕。
“到了，您按门铃就好。我不方便进去。”士兵快步离开。
森诺看着面前这一扇巨大的雕花大门，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按响了门铃。
沉重的雕花大门缓缓地被打开，森诺咬着唇机械般地走进去，差点儿撞上一个人。
他的精神力海立刻就感应到了自己的精神体此时正呆在那人的臂弯中。
森诺慌乱地垂下头，从睫毛缝里看见一双锃亮的黑色军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之后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很快散了个干净。
他心一横，颤抖着嗓音说道：“上、上将您好，您怀里的这个是我的精神体。能、能不能，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