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山洞稍显空旷,两人能听到洞内雪人的急促低语声,语气多半饱含忧虑与愤怒。
荀锦尧二人刚走进几步,迎面传来另一人的动静。
“何人擅闯我族宗族秘地?”少年的声线钻入二人耳中,随之有脚步声回荡,身形娇小的雪人从洞内行来,微微躬身拱手作揖,客气道,“两位仙长,再是清风宗的贵客,擅闯我族供奉先祖的秘地,是为不敬。”
姚清衡话里挑明自己身在洞中的目的,正是在给自己打掩护。按常理来说,荀锦尧二人披着正道的名头,趁夜闯去他这山洞本就是不讲道理的,遑论娄念还砸了洞里的钟乳石?
只要姚清衡不傻,多少能猜到他们来找麻烦是另有所图。
荀锦尧便不拐弯抹角,回礼道:“未经姚族长允许贸然前往是我二人唐突,然事出有因,我二人有要事相求姚族长,可否得您体谅且占用您些时间?”
姚清衡微微笑着:“荀道友言重,姚某本也不谈迁怒,又何来的体谅呢?您二位来都来了,该说的便说吧,我若不听,倒显得这满地石头白碎了。”他偏头示意洞中,“只是我雪人族子民尚在,当是不好旁听二位仙长的要事?”
荀锦尧心知: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雪人族平民都不该被卷入。然而,怕就怕姚清衡见他二人之前有先见之明,将寒天玉托付给信任的族人。如若那般,连姚清衡是否在场都不重要,他二人的首要目标,将是持有寒天玉的雪人。
娄念道:“不妨事,让他们听。”
荀锦尧亦道:“雪人族的诸位知道姚族长每夜做了什么,我们没必要向他们隐瞒。”
此话一落,不远处的山洞内部,雪人平民之间一片哗然。姚清衡亦是表情微变,嗫嚅着嘴唇,好半晌才道:“姚某做了什么?二位仙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叫姚某听不懂您二位是为何而来了。”
娄念有些好笑,目光直直落在姚清衡身上:“你若装不知道,我便说直白些。我的目的是寒天玉,你拿来吧。”
“……”他好个理直气壮,又是这种强盗发言。
眼见姚清衡的表情更为难看,荀锦尧心中腹诽,索性陪着娄念唱白脸:“姚族长行的事情,我二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不想与姚族长撕破脸来,闹到最后也不好看。您想想,我们若将事情捅出去了,身为族长却利用族人炼化上古妖兽灵妖精华这种大不义的行为,您身在正道,可不会落个好下场。”
他话微顿,抛出最致命的话来:“到那时候,姚族长的寒天玉定是保不住了,全天下都要来参合一脚的。无论如何都讨不得好的结局,姚族长反不如与我二人做个交易,用您手里的寒天玉封了我二人的口。”
娄念是个唱红脸的,在旁边冲姚清衡昂了昂下巴:“听着没,你拿不拿?不拿我抢了。”
听了娄念的威胁,姚清衡不见动怒,他的表情缓和不少,扯着笑道:“姚某当是什么事情,倒叫我心里惶恐不安了。”
“也不知您二位……或者说清风宗近来是受了哪里传言的诱导?寒天玉此物,我可是从未见过的。当年魔界来袭,妄图从我族夺取寒天玉,正道本着从根源解决问题的方针,曾差人确认过我族并未私藏寒天玉这等稀有珍宝。”
“我们连老底儿都被人翻干净了,您们清风宗也是其中一员,曾亲眼看见并承认的事实,如今怎又不信了呢?”
姚清衡如此老练,生怕他二人试探了自己,这是在以一种十分巧妙顺滑的方式为自己开脱。
“姚族长若说是诱导,我二人也不打算讲清情报来源。”荀锦尧说得仍旧直白,“我们之所以拦姚族长在山洞,便有捉拿现行的打算。如今万事俱备,完全可用您那些族人和洞内聚灵阵做个试验,之后要不要抵赖,就看姚族长聪不聪明了。”
他话落就要向洞中行去。姚清衡果真喊他道:“荀道友且慢!”
荀锦尧回身看姚清衡,见他的表情有些扭曲。
聚灵阵与现场的雪人是说不清的,姚清衡咬牙道:“没错,我是利用了我族族人,可是……寒天玉当真不在我手里,我不过是想利用族人的根基来拔升自己的根基而已。”他朝洞内大喊,“我的族人可以为我作证,一切都是他们自愿的!”
洞内沉默一会,开始稀稀拉拉有几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