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亲密的人……一定包括梁弘毅。或许可以从中挖掘挖掘……
荀锦尧暂且把此事默默搁下,身后传来娄念微冷的声线。
“怎么,来叙旧?”
煞罔不急不缓走来,反问道:“你我之间的叙旧……你想回味一下曾经父慈子孝的友好相处模式?”
娄念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你若有一星半点的自知之明,也该知道那是两相为难的惺惺作态。”
“这话说得多么见外?”莫凌笑道,“你孟阿娘肯收留你,我自不会在她的照拂下苛待了你,也不介意视你如己出……可你呢?”
他神情一瞬收敛,严正道:“你想想你都做了什么?叛变,引导,杀戮,强夺……你破坏了整个魔界的秩序。”他一条条数落下来,面上有些遗憾,“我与你孟阿娘教导不利,合该送你去安梦冢中好好反省一年半载。”
“送,现在就送。”娄念漫不经心道,“否则你便不要与我耽误时间,如实交代你抓我回来想干什么,方便你,也方便我。”
莫凌颔首,认同道:“你的提议还不赖。”
娄念抬了下下巴,是在示意对方继续讲。
“还是这般讨人嫌的性子。”煞罔连连摇头,手在半空虚抬,一把刀凭空显现,被他握在手中,“你说我想干什么?”
“锵啷”一声,莫凌将碎骨刀拔出了鞘,大笑道:“当然是再来捅你一刀!”
荀锦尧旁观,闻言心中蓦地一惊。
——太不对劲,这是什么情况,怎得话不投机就要直接捅刀子了?!
你还要不要我
鲜血打在花朵的蕊,脆弱而血腥的美感,在窗框上逐渐风干。
娄念身上的碎骨刀诅咒并未解除,一旦遭受适量刺激,诅咒仍会如期发作。但毫无疑问,寒天玉不在身边,凭娄念如今的状态,想要平安度过诅咒发作期,无异于痴人说梦。
幸也不幸,煞罔作为碎骨刀持有者,能以随心所欲调控碎骨刀诅咒的每一处细节。
血煞气积累,致使碎骨刀诅咒发作的关键,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煞罔却能凭靠碎骨刀的引导与吸收,反过来降低受害者体内煞气的总量。
按理来说,煞罔有更好的、不会伤人的方法,可他却选择以碎骨刀毫不留情捅穿娄念的胸膛,缓慢抽刀,笑说:“坚持坚持,小子,再多活几日的时间。”
……
制约二人在此地的,不只是娄念断裂的灵脉,和与飞鸿宗不相上下战力的缺失。荀锦尧想,至关重要的,从来都只是走到天涯海角也摆脱不去的碎骨刀诅咒。
时值夜深人静,天色沉沉,院内风卷枯叶,声声萧瑟。
荀锦尧独自倚靠在长廊角落,低眼转动腕上铐环。他曾问过谢宇斌解咒相关的问题,得来的答复是……
“本该消失的人与刀回来了,你觉得解决方法是什么?”
“……”让他们中至少一员真正消失,对吗?
二者实施可能性不高,此事为难,而后……
突然荀锦尧眼前一花,看见一大团雪白从不远处的草丛飞速掠过。
“?”什么东西??
荀锦尧眨眨眼睛,定神再去看,不远仍是无边无尽的漆黑。
……错觉吗?略一思量,荀锦尧轻声迈步,行入浓深夜色之中,寻觅下一个静谧无人之处。
无论怎样,他一直都清楚——唯有把握在自己手中的,才叫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