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 / 2)

一步错,步步错。

他突然茫然了,不知道这段感情还能怎么维系。

“我在乎你的,”他慌张了,一把握住娄念的手臂,有些磕巴地道,“我只是……这次真的只是怕你不让我走,才会不告而别。我想回师门帮你跟师父说说好话,他……他不太喜欢你。我也不想在你身旁时你总那样对我,而且我知道你没事了,才走的,我从来、从来没有不在乎……”

娄念安静地看他,没有漏过他眉目里表露或暗藏着的任何情绪,看清他的茫然与悲哀那一瞬,心中也有些针扎的刺痛。

哪句真,哪句假,他辨不清。于是爱不能爱深刻,恨不能恨透彻,无论是爱是恨,都成了他二人间一道横亘的障壁。

如今种种,到底怪谁呢?

良久,娄念只是低落眉眼,一点一点抽回了自己的手:“算了,无所谓了,无论你在乎还是不在乎,以后你都要在乎了。”

“……什么?”荀锦尧还有些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娄念慢条斯理打理自己衣袖的褶皱:“当人们对某件事情是一无所知的,那些公之于众的信息,就是事实。无论是真,还是假。”

“可能未来你会接受歌颂或赞美,也可能会接受唾骂或指责,但那都不重要了,他们与你没什么关系了,你不用管他们,也不用再接触他们。因为你死掉了,死在他们的传言里,最后也会死在他们的心里,直到除我以外不会有人再记得你。”

荀锦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的心底丝丝缕缕地迸发出寒意,于是他真的问出了口:“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娄念掸了掸衣袖,放下手臂,瑰丽的眼眸向他直视过来:“很难理解吗?现在是战争时期,死一两个人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只要肯花心思去编造……不。”

他顿了顿,唇边挂起一丝浅浅的笑:“细说起来,我从见面起就告诉过你的。”

“你……”荀锦尧眼瞳震颤,耳边听娄念为他落下最后的宣判。

“阿尧,再说一遍,失踪也是一样的。”

——

娄念与他说那句话时的笑容深深刻印在了他的头脑里,挥之不去。

几日之后,荀锦尧独自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摇曳响动的竹叶,说不清自己是平静还是麻木。

这个屋子,包括室外的“庭院”,他都格外眼熟,只因它们与娄念在绯月殿那座西南小院的布置别无二致。

但若是走进院中竹林,往深处走,那里有微弱的火焰燃烧声。

此地环境打造得相当完美,场景幻术,隔音术法,温度调节……凡是他能想到的,一个良好的居所应该具备的条件,全部无可挑剔。

尽管如此,也不能改变事实——这里是九幽深渊的崖底。

来这里第一天时,他还曾难以置信地一再确定自己身在何处。可现如今,他已经平静地接受了所有。

不比当初在幽娥领地,如今的他,确实被娄念彻底限制了自由。

灵雀山发生的事情,于他而言就像一场梦。

但其实吧,有些东西太荒唐、太让人难以接受,若真是场梦,一觉醒来,还能回到两年前最纯粹美好的时光……那样的话,倒也挺不错。

他掀了被子想睡会,屋外却传来动静。

能在这个时候下到九幽深渊的,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谁。

在灵雀山时,他坚持让娄念不对梁弘毅动手,加上他疑点重重的“死讯”,可想而知,近几日与正道之间的交涉会让娄念很忙。

但娄念还是会经常出现在这里,给他带吃的用的、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以及娄念喜欢的故事书,与他分享,也要他读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