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沧程微微眯起眼眸:“煞罔……”
煞罔仍是携着他那把碎骨刀前往凡界。娄念眼尖瞟见刀锋的尖端带着漆黑的痕迹——那是幽娥领地一战,他亲自烧出来的。只是上一次他在刀尖附近造成微微弯曲的幅度,如今看来,已经被煞罔强行掰了回去。
他心中暗暗有个估计,与秦沧程一同从围墙上跳了下去。
煞罔同行的并不只有血影领主一人,这群人甫一从爆炸中脱逃,又被清风宗的修者一一截住。
血影骂骂咧咧了几句,本要紧跟煞罔身侧,煞罔却向他比了个手势,让他与随行魔修一块去应付了宗门里的修者。
煞罔拐回头来望向娄念,很是自然地微微笑着,并不为起先中了埋伏的事情显出恼怒:“我记得上回见你,你还很是狼狈。可今日一见,我倒觉得你精神抖擞的,莫不是身上的伤完全养好了?”
“是好是不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娄念驻足在他稍远处的地方,“实在要扯关系的话,你就当我好了,是来多给你找些不痛快的。”
正道与苍焰魔尊一派的合作,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赶在娄念伤好彻底之前,正道必须竭力相护。而如今,娄念的伤势已然好全,是时候回归战场,帮助正道抵御煞罔及血影领地的袭击。
他们的敌人是共同的,他们本就该携手抗争。
煞罔已然猜了个差不多,刀锋整个斜了过来,杀机暗藏,却仍是那副亲切的笑容:“何来的不痛快?我的孩子,我为你感到高兴还来不及。”
“……”娄念表情沉冷,一句话都不做回应。
煞罔意有所指地笑看他:“看得出今晚你心情不太好。”
娄念冷道:“你那片见鬼的魂魄,弄不死你我真的会寝食难安。”
煞罔笑意愈深,还要再开口,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明显不同于先前的骚乱。
“我的天,这个就是荀锦尧?!”
“师兄……是大师兄!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在几个弟子的随行之下,荀锦尧重新回到了清风宗的地盘。
不久前与娄念别离,在他内心造成的冲击让他的头脑直到现在还嗡鸣一片,迟迟不能理出正常的逻辑思维。但他心底有什么在不间断地催促他行动……他清醒地知道,现在不是他该为自己失败的感情颓丧失落的时候。
他这一生,或许注定是要坎坷不平的。守护从来都不单是他的责任,也是他坚定不动摇的愿望。
他是清风宗的大师兄,可能如今的他不是很敢于直面这个身份,可他的每一次归来都是那样万众瞩目,无论出于好还是坏,他的身份仍旧无可撼动,也无人能以提出质疑。
他必须打起精神,必须振作起来,成为他本就该成为的样子!
深夜里的寒风刮起一阵浑浊的风,将他的衣角轻轻扬起。他从几个弟子的中间迈前一步,执剑作揖。
“弟子荀锦尧,愿与师门同荣辱,共进退。”
一切太迟
正魔两界交战,若被敌方打上了门,最吃亏的永远是有平民百姓定居的凡界。荀锦尧与几个弟子从外归来,首要背负的便是守护城中百姓的责任,如今城内状况趋于稳定,又有宗门长老在其中引导,他们方能退回清风宗内。
眼见来人是他,场内诡异地陷入了片刻的沉寂,随后才是混乱喧嚷。
尽管心中早有所料,看见荀锦尧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一刻,秦沧程还是心脏狂跳不已。
他的徒弟……果真还活着!!
苍灰色的火焰点亮了周边的土地与天幕,娄念始终没有将它们收回,它们向四面八方扩散蔓延,战场很快将会为烈焰所盘踞。
与传闻里的苍焰魔尊打斗,人海战术并不占优。火焰是不长眼的东西,哪怕是他的同伴,除非他有意关照,同样要时刻提防火焰灼烧上身。倘若实力相差过大,甚至会为自保,在火焰之中单纯地耗尽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