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他了解谢宇斌的手段,谢宇斌在对付他上面也多少有些经验。幻术本就不是容易防备的东西,只一个不慎,还是被谢宇斌钻了空子跑掉。
但这人绝对跑不远,甚有可能故意留在原地附近。荀锦尧稍作思考,迅速辨识了方向便要行动。
只要谢宇斌想要迷心镜碎片,他的最终目的地就是固定的。
月黑风高之夜,刺骨的寒风飕飕刮过他的耳边与皮肤,他浑然不觉冷意,仔细倾听周身任何细微的响动。
越往树林里头接近,他越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与阴森凄凉之气。
他分出一抹神识投入识海之中,果不其然,他体内那片迷心镜碎片,连带断罪之火精髓象征的金色光团也在其中躁动。
……这附近真的有一片迷心镜碎片。
不远处的半空显现一枚灿金色的光点,在树木枝干漆黑的阴影之中格外耀眼,几乎能照见地面结霜的草叶。
荀锦尧的视野也跟着明亮起来。他逐渐缓下脚步,仰目望了过去。
光亮的源头是一只小小的立方体,八面皆为无形的、灿金色光壁。古朴阴森的灵妖气息透过虚无的屏障,悄无声息地漫入空气里。倘若没有针对幻术的抗性,荀锦尧敢肯定,他在这儿站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另一道身影也从他几步远外的空气里浮出。谢宇斌仔细观察那只灿金色方块:“这就是你们清风宗的手段?荀锦尧,我一直想问你,你们的归心剑法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
荀锦尧没理他,确认过那方块是秦沧程的手笔,寻常人难以下手,不由心下微松,继而毫不犹豫,起手就向谢宇斌擒拿而去:“我倒也想问问你,你身上都藏了什么秘密。”
“秘密?”谢宇斌横刀一挡,“有些东西不算秘密,只是你不知情而已。像上次一样,你要与我交换情报么?”
“可以。”荀锦尧抵开他,跃后两步,“我给你一条保命情报,魔界威武领主死后的鬼魂从灵雀山逃逸,四处寻你报仇。”
他话落下,谢宇斌眉梢慢慢挑起:“……你是说,威武领主?”
荀锦尧默认了。从当初在飞鸿宗的情况就能看出,谢宇斌掌握的情报量远超过他想象,撇去对方当时对某些方面的隐瞒不算,此人最大的疑点便在于身居安梦冢内,却将威武领主杀害。
“你想套我的话。”谢宇斌直白地道。
“是。”荀锦尧认得直截了当,“到这一步,前有封印禁制,后有我与清风宗长老,你不会自信到以为这里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我问你的话,今日你不招,日后你同样要招。”
谢宇斌沉默着向他走近一步,眼眸里闪动若有所思的光:“可以,荀锦尧,但我之后再问你的问题,你要保证自己如实相告。”
他还谈起了要求。荀锦尧想了想,点头先应着了。
“威武领主是我怀报复心理杀的,这一点没错。”谢宇斌淡道,“我知道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放我出安梦冢的,正是煞罔魔尊本人。”
荀锦尧疑道:“那个时候你二人就有了合作?你分明说过是为迷心镜碎片,他才在后来找上了你。”
“差不多,但当初不是合作。”谢宇斌道,“彼时他肉身还存活,对迷心镜碎片没有任何需求。他之所以允许我出去报仇,是因他赏识我,我也同意被他收为麾下,必要时为他所用。威武领主不过是他用废了的棋子,败在我手里,替换掉也毫不心疼。”
“至于我为何又回了安梦冢内……”他理所应当地道,“天然的幻术之城,裨益修行,我为什么要轻易从那里离开?”
“……”他言之凿凿,荀锦尧没听出何处不对。这就无怪煞罔会在夺舍莫凌之后寻求谢宇斌的帮助,原是早有这位幻术大能在身边辅佐。
谢宇斌睨了眼灿金色方块的方向,又道:“但他死后,我没打算再与他扯上关系。辅佐他是上辈子的事情,我不打算给他延续到下辈子。”
荀锦尧回了下神,听他继续道:“是煞罔魔尊灵识复生后主动联系了我。他说,巫毒大师把复活他的阵势闹得太大,早晚要被苍焰魔尊和凡界的人顺着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