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他随便走了。”荀锦尧毫不犹豫。
“怎么又不能?”娄念追问得很紧,“你都不强求了,还瞎折腾什么呢?听听你说话,颠三倒四的。”
他还顺带责怪了一嘴,荀锦尧不计较他的,当即与他解释:“不是那回事。不强求的前提是东西要不回来,既然能拿回来,为什么不拿?再说了,两界通缉他整整一年,是因他强夺迷心镜在手,所求所谋未必向正。如今好不容易等他冒头,我们岂有将他放走的道理?而且……”
他嗓音沉下来:“出于我个人,我必要再当面见他一次,让他将在飞鸿宗时所有的实话说出来。”
娄念稍一抬眉,敏锐听出些东西,却做出意外的模样:“怎么?荀仙长连个通缉犯也要当面见一见呢?”
“我……”荀锦尧微顿,突然卡壳了。
他的潜意识没有教他针对这个问题学会说谎,话出口了才意识到他向娄念坦白他想要谢宇斌做的是什么——一如当年谢宇斌为他下饵时所承诺的那样,为他作证,证实他的清白,与他从未变过的真心。
这种想法很天真,好像他找到证据,娄念就什么都会信他的。
实则事情不一定顺他的心意,倘若娄念不信,一切都会是他白费功夫。而一个曾对他失去信任的人,时隔一年,怎会听信他与一个罪人的解释说辞?那会成为狡辩。放在从前,若身边有谁做相似的事情让他知道,他是要委婉劝人一句不要犯傻的。
但事情轮到了他自己头上。
不去做就不甘心,他不是头一回明白这个道理。像当年一门心思钻研归心十重,他本身就有些执拗。
现如今他面对的又是真心喜爱一个人,彻底死心本就很难,但他没有那么多条路可供选择,他没有充足底气,勇气也跟着欠缺,不知道还能靠什么挽回一个亲口甩掉他的前夫。
所以他只能抓住眼前微弱希望,紧追不放。一旦抓住,或许他就能有更多底气。
他是这样想的,未多思考的话语也就剖心剖肺一样将他出卖。
但娄念好像还在与他打着太极,装作什么都听不懂。赖他一时心直口快,娄念未直接戳破,大抵也是在给他攒着面子吧?
真尴尬。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亦或者捂住脑袋快跑几步,藏进幻雾里任谁也喊不出。
气氛好像都在其中变得凝滞,他觉得窒息,憋了许久,推说道:“见一见没什么,谢宇斌也算一年前的熟人了。”
这话像在哄傻子。
但娄念不是傻子,非但不由着他骗,还能大致猜测他心里真正想的什么,一时间觉得有点好笑,但又很好气。
一年时间,漫漫三百余日,该冷静的冷静,该看清的看清,光阴岁月会教一个人剖明自己的心。
他清楚只有当两个人之间逐渐失去信任,关系产生裂口,才会让越来越大的误会趁虚而入。否则任旁人说得天花乱坠,谁也不会听信入耳。
面对朗如等人一再询问,他说找谢宇斌不是为要个证明。他不在乎谢宇斌,也不在乎煞罔,更没荀锦尧想的那样在乎他体内已然消失的火毒。
许是时间奏了效果,也或许原本就不在乎,他于那些误会早已不惦记什么,只是曾被伤过,想起来会觉得疼。
他放不下的,也不过一段感情,而非解不开误会的执念。
他很谨慎确认过一颗真心,或许它不掺杂质,但一定受太多拘束,不敢向他靠近。
而他也怕给得太轻易,如果荀锦尧不珍惜,再伤他一次他经受不起。所以他的心动与喜欢秘而不宣,弯弯绕绕,顶多是用局外者的、苏尧尧的身份来试探并发泄。
他说:“谢宇斌说的任一句话,我都不在乎。”所以别管那什么谢宇斌了,不如多对我好来的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