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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他被命运摆弄着,成为……

“恭喜您晋升为A级主播, 可探索世界背景增加,高级商城面板已全部开放……”

在祁琛花费一百万积分开启A级通道后,新的商城和权限自动为他开放。

世界背景和任务难度挂钩, 一般来说难度背景越危险, 难度越高。

例如仙侠世界, 大能动动手指就能达到毁天灭地的效果,让主角的生存概率直线降低。

所以这种只会在A级及以上的世界开放, 而对应的修真商城也只会在此时解开。

黑金配色的高级商城摆满金光闪闪的卡面,S级的天踪迷影鹿, 八荒烈驹,上古青龙……

一堆极品灵宝异兽不要钱似的摆在他面前,祁琛有种误入传奇999是兄弟你就来砍我的游戏画面。

移开视线转到高级购买券上, 一张一万积分,100抽一次保底。

祁琛一下就清醒了。

大概是觉得大概一百万一张卡的售价满足不了黑心资本家的要求,818点开其中一张介绍说:“S级卡牌都有相应的品阶, 抽到一次可提升一阶,同时会提升相应的属性品质, 提升至满阶七阶后, 品质提升为S+。”

“这么多卡牌……抽到一张S卡七次得花多少积分?”祁琛对斯菲尔德的黑心程度叹为观止。

“根据你选择的世界,对应背景下的卡牌会增加出现机率, 同时之前抽到的概率提升卡和定轨卡都能使用。”818说, “只要有足够的积分,把物品提升至满阶的概率也不是很小。”

只要有足够的积分……

这句话就和‘只要有足够的钱, 过上吃喝不愁的生活也没这么难’一样怪。

而且多少才算足够?

祁琛吐槽着点开自己唯一一张S卡, 无相。

动态的S卡面中,无数粒子汇聚在一起,组成流畅精致的刀身。

属性介绍一栏下方还有六个空位栏。

无相特殊功能是可以储存其他武器的功能特性并且使用, 之前在第三个世界,他就是用减少防御力和增加对BOSS伤害的特性成功灭掉副本的创世神。

无相提升至一阶后,模仿功效从80%提升至90%。

提升至二阶后,更改功能冷却期由24小时缩短为3小时。

提升至三阶后,武器韧性提升100%。

……

提升至满阶后,武器属性提升,增加‘万物皆可斩’特性。

万物皆可斩?

祁琛瞳孔微微睁大。

意思是提升到满阶后,不用管使用者自身的实力怎么样,也不用管对方的防御力有多强,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只要砍上去,这把刀就能造成伤害。

祁琛倒吸一口凉气:“你们……S+的武器都这么变态吗?”

【这倒也不是,无相完全体在S+里算是T0行列了】

【又能模仿,又能变换形态,满阶还有万物皆可斩特性,比它强的没几个】

【主播唯一的运气都用在这上面了】

【难道时序那小子真是什么先天幸运圣体?摸一下就能摸出无相来?】

“嗡”的一声,‘周客’发来消息,说选好了角色。

祁琛关掉商城,打开和周客的聊天界面。

【周客:选攻三吧,战力高,说不定能帮上忙。】

【星期七:好。】

【周客:但我前期没有记忆,可能会有些……】

脑海里莫名想起最开始盛云野对他一副挑衅不满,恨不得把他打趴下立刻飞到辛晚身边的样子,祁琛笑了笑:【不碍事。】

对方没回话。

【星期七:那我点开始了?】

【周客:好】

……

进入世界之前的刹那,818的尖叫声和剧烈的疼痛一同挤入感官。

血腥味铺面而来,浓得呛鼻,模糊的视线内是一片鲜艳刺眼的红。

祁琛大脑“嗡”的一下,疼得几近失去意识。

“靠靠靠。”818这个人工智障惊得直骂脏话,直接越权接管抽卡权限抽卡。

花费足足二十三万才抽到一张高级痛觉屏蔽卡,再晚几秒他这么优秀的宿主直接开局送命。

等痛感褪去后,祁琛过了几分钟才从疼痛的余韵缓解过来,抬起干涩的眼皮观察身边的情况。

他现在的状况不好,很不好。

双手被锁链捆住吊在两边的高架上,身上有无数道鞭痕,有新有旧,旧的已经留疤,青一片紫一片,新的……就在他睁眼时还在往他身上招呼。

白色衣袍破烂成碎片,被血染成红色,洒落一地。

祁琛虽然被屏蔽了痛觉,但其他感觉还在,头晕脑胀,呼吸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让他产生了些许窒息感。

【啊啊啊啊啊怎么这样的开局】

【这A级世界的难度正常吗?】

【这样搞下去真不会把主角攻打死吗?剧情还怎么展开?】

【心脏骤停,不要打琪琪了】

“停。”

温润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坐在明堂最上方的男人唇角勾着浅笑,轻声询问:“无定枝是不是你从两位师兄那偷来的?”

无定枝是什么东西?

“小八,世界线。”祁琛说。

无数画面瞬间传入脑海。

这本小说名为《反派师尊自救指南》,显而易见,主角受是个反派,还有个身为主角攻的徒弟。

故事从名门大派云隐阁阁主之一的云千雪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开始。

他梦到自己日常打骂虐待的小可怜萧今放,其实是这个世界肩负气运的气运之子,未来会遇到无数机遇,最后成为世界最强,打通关闭上万年的人神通道,成为万年来第一个飞升成仙的修真者。

而他这个大前期的反派师尊,干的事有且不限于:

对还未成长起来的气运之子动辄打骂。

在他身上做各种实验检测灵丹功效,为了更长时间的观察药物效果,经常在气运之子只剩最后一口气时才把人救回来。

把人关小黑屋,让他几个月看不到一点光,磨破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诸如此类等等。

云千雪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也是真的心狠手辣。

但偏偏他有一张美到倾国倾城的脸,身边所有人都为他的魅力深深吸引。

有疼爱他、把他视作珍宝的掌门,有无论想要什么都能为他取来的天下第一剑客,还有整个云隐阁为他撑腰。

所以无论萧今放怎么说,都不会有人信他一句话。

他被命运摆弄着,成为云千雪笼子里一个给人逗乐的鸟儿。

一次偶然,萧今放掉入万丈深渊,却意外的没死,而是捡到了一本修炼秘籍,自此摆脱云隐阁弟子身份,踏入新的修仙征途。

他一路遇到各种机缘,在后期回到云隐阁,反杀云千雪,碾灭他的灵魂,碎尸扔下山崖。

云千雪立刻被吓醒了。

他一开始没把这个梦当回事,直到梦境里的情节一点不差地出现,他才意识到这个梦的预知性。

云千雪慌了神,为了保命,改写自己惨死的结局,他一改往日虐待萧今放的风格,开始对人好起来。

萧今放是个极度缺爱的人,从小无父无母,唯一陪他长大的师尊带给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

别人给他一丁点关心,他就能把此视若珍宝。

云千雪第一次给他喂药时,萧今放像一只受惊的猫般弹起,警惕地看向云千雪。

昨天云千雪为了试毒,刚让彩玉莽咬他一口,他已经很疼很难受了,不想再同时感受另一种毒药。

见状,云千雪眼眸里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

他垂下眼,从药瓶里拿出一颗吃下:“这样信了么?”

萧今放依旧崩着身体。

云千雪手指微蜷,片刻后,他把药瓶放在桌上:“早晚各吃一粒,可以有效压制伤口毒效发作。彩玉莽的毒性很强,你不信我可以,但不能拿自己的命赌气。”

说完,云千雪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小草屋。

萧今放回想师尊刚刚的眼神,终究没把药瓶扔掉。

毒效发作后,他硬生生扛了将近十个时辰,等到最后脑海里满是幻觉,手脚冷得失去知觉,灵魂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眼泪和汗水濡湿了整片床铺。

萧今放彻底忍不住了。

他想,就算是毒药也可以,直接能把他的命拿走更好,他不想再感受这样的痛苦了。

他吃了云千雪给的药,随后失去意识,沉沉睡去。

等第二天神清气爽地醒来时,萧今放愣了下。

毒效被压了下去,气息流畅,连修为都上涨了一小截。

只此一夜,萧今放对云千雪的态度产生了动摇。

后来云千雪加大力度,想着各种方法对人好。

但没想到效果过了头——萧今放对自己的师尊产生了别样的念头。

剧情直接从大男主剧情流掉入双男主感情流。

还顺便给云千雪洗了白,小说里描述说因为云千雪体内有异血,日日经受刺痛,所以才暴戾无常,折辱萧今放。

萧今放知道这件事后更是心疼得要命。

在云千雪又一次异血发作时,修为尚浅的他直接去云隐阁禁地寻找能压制煞气的无定枝。

身负主角机遇,经历九死一生后,萧今放找到了无定枝,却遇到了另外两个觊觎无定枝的师兄,发生争执后,他再次躲开师兄的追捕,拼死逃走。

走到禁地大门时,戒律堂众人早已围截在此。

“萧今放,”掌门玄瑛一身青衣,长身玉立般站在月光下,笑盈盈地看着他,“入禁地,杀同门,你说……该怎么治你的罪?”

故事线就发生在这,萧今放被戒律堂押回,遭受折磨。

后续醒来的云千雪知道此事,急匆匆赶来,一字一句道相信自己的徒弟,为他辩解,顺利保下萧今放的命。

萧今放看着大殿上衣冠不整,却坚定地站在他面前守着他的师尊,心里的感情彻底打开。

他确认自己喜欢上了云千雪。

萧今放经过此事从玄瑛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体能压制异血。

于是回去后日日剖心头血喂给云千雪。

故事中断。

直播面板上冒出两行新的字迹。

【主线任务:虐渣值达到100】

【支线任务:消灭邪傀,避免邪傀危害世间】

“故事怎么中断了?”祁琛问。

818说:“A级世界有新的规则限制,故事剧情和相关线索不会全盘托出,最开始只有25%的剧情线。”

“虐渣值每提高20,可以解锁25%的故事线。虐渣值为60时,即可解锁全部故事。”

【25%的剧情线连邪傀是什么都不知道,有这么坑人的吗?】

【呵呵习惯了】

【当主播,不仅要能打,能抗压,还得从前面剧情的蛛丝马迹中找到完成支线任务的线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直播间在挑选什么能拯救世界的完美生物呢:)】

【太惨了,浅浅打赏一下,主播你抗住】

【用户‘黑化肥会挥发’送出一个[宇宙]。】

【《浅浅》打赏?】

“啪!”

长鞭破空打在祁琛身上,穿着戒律堂服饰的弟子恶狠狠地看着他:“掌门问你话呢,哑巴了吗?”

玄瑛也不急,好脾气地又问了一句:“或者我换种问法,杀了两位同门师兄。”

“你可知罪?”

“我*&*¥#……”818一句脏话甩了过去,然后被它自己的程序完美屏蔽。

和萧今放争夺无定枝的两位师兄修为远在他之上,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他根本打不过。

杀同门这个罪名,是玄瑛给他安上去的。

是为了借此从萧今放身上剖丹取血,给他宝贵的师弟云千雪压制异血。

小说里如果不是云千雪及时赶到,玄瑛已经把萧今放刚结的金丹给生生剖出来了。

祁琛闭上眼睛,没说话。

他的身体根本发不出声音,气息弱如游丝。

况且说与不说都没什么用,玄瑛给他安上罪名,又亲自来审问,再说话也只是浪费时间。

“不说?”戒律堂弟子冷笑一声,“那我就打到你说为止!”

长鞭高高举起,在即将落到他身上的刹那,“吱呀”一声,殿堂的大门被推开。

戒律堂弟子一怔,扭头看到来人时立刻弯腰行礼,脸上带着些惶恐和讨好:“弟子见过堂主。”

“师弟?”玄瑛面色微变,起身朝他走去,“你提前出关了?”

玄瑛师弟玄笙,本文攻三,修为渡劫期巅峰,世间最强。

云隐阁阁主之一,同时也是戒律堂堂主。

818在脑海里放烟花:“太好了金主来了!咱们有救了!”

祁琛沉默片刻,问:“玄笙是什么身份?”

“戒律堂堂主啊,要不是他闭关把堂主之位暂交出去,怎么会轮到玄瑛这种小人陷害你!”

“不,他是云千雪的师兄,是云千雪想要什么天材地宝,他就能上刀山下火海给他取来的师兄。”

祁琛叹口气,为系统的傻白甜担忧:

“你觉得……他会为了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小辈,放弃为捧在手心宠着的云千雪治疗的机会吗?”

818一下卡了壳。

下一秒,玄笙微微抬眼,视线朝他转了过来。

第102章 第 102 章 戒律堂是他家吗?金主……

下一秒, 玄笙微微抬眼,视线朝他转了过来。

祁琛的眼睛被泪水和血渍模糊大片视线,他艰难看到玄笙的模样, 脑海里忽然冒出小说里的两段描述。

[瞳孔淡青色, 那双眼睛没什么温度, 只有上位者对万事万物的漠然,仿佛没什么能入他的眼, 也没什么能勾起他的心绪。]

[天若有情天亦老,这句话对于即将一步踏入天途的玄笙来说, 是一样的道理,他的脸分外年轻、英俊。只有在对上云千雪时,他才有别样的表情, 眼睛才染上温度,他的时间才向前流动起来。]

玄笙视线往下一落,看向满地的血迹, 干涸之处隐隐闪过细不可查的金色光泽,他眼眸微微眯起:“这是……”

玄瑛挥手让其他弟子离开, 等大门重新关上后, 他才缓缓道:“纯阳之体,镇万物, 压万毒, 驱邪祟,逐邪念。”

“没想到千雪身边还有这等宝物, ”玄瑛登上高台, 身形随意地坐在冰冷宝座上,眼尾挑起,兴味十足地打量祁琛, 像狐狸般笑着,“用他镇压异血,不比什么灵芝百草好用得多。”

玄笙没说话,手中折扇轻摇,踏过满地鲜红的血迹,一步步朝祁琛走了过来。

【妈呀这个压迫感,开始窒息】

【救命救命他过来要干什么?】

【玄笙好像比玄瑛还狠心,榜一现在也还没恢复记忆,感觉琪琪有点危险】

【看过这本小说,他是真的能二话不说徒手掏心的人】

【虽然玄笙人比较狠,但人品还是可以的,不会做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事。就算纯阳之体能治疗云千雪,他应该也,额……不会强迫主播,的吧……敲云千雪呢?!来救一下啊!】

【云千雪正在赶来的路上……】

【竟然还有向渣渣求救的一天,到底谁才是虐渣对象啊】

818打开卡牌库,严阵以待:“我们还有保命手段,应该能撑到云千雪过来。”

白色身影在祁琛身前站定,片刻后,冰凉的折扇紧贴上他的喉咙,扇骨抵着青色血管。

只要轻轻一划,就能刺破脆弱的皮肤,鲜血和他的生命力一同潺潺流出。

但下一秒,扇骨却轻轻向上,托起他的下巴。

祁琛被迫仰起头,喉结微微滚动,原本勉强蓄在眼眶里的泪水随着他的动作溢出,划过脸颊两侧。

玄笙这才看清他的长相,眉目俊秀,鼻梁高挺,即使在俊男美女多如云的修真界,这张脸仍让人眼前一亮。

白色的皮肤被鲜血浸染,眼睛被泪水洗得很亮,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因为疼痛微微抿起。

说不出的委屈。

被人这么看着,祁琛有些不明所以,身体紧绷起来。

玄笙没什么兴趣地收回视线,抬了下手。

一抹白光闪过。

“啊——”818尖叫着准备使用回血卡牌,还没来得及用上,听到耳边响起几声“啪嗒”。

锁链脆生生断开,坠在地上。

祁琛没了支撑,满是伤痕的身体软软向前倒去。

玄笙撇开头,另一只手心晕出白光,侧身撑住祁琛的肩膀。

“当着我这个戒律堂堂主的面,栽赃陷害、取血剖丹,”玄笙笑盈盈地看向玄瑛,笑意却不达眼底,“师兄,您未免太不讲道理了些。”

玄瑛眼眸微凝,片刻后,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

“道理?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师弟是这么个讲道理、心怀正义的人。”

玄笙轻飘飘道:“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修仙者的世界弱肉强食,只靠实力说话,”玄瑛确实没料到一向事不关己的玄笙这次会拦他,“他既然落在我手里,就该为千雪做出牺牲。”

“若万事都由着你胡来,戒律堂存在的意义何在。”

“哈,胡来?”

玄瑛目光渐沉,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怎么?你要为了这个小辈,让千雪继续忍受那种非人的痛苦?”

“诶吵起来了,”818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玄瑛现在就像古早苦情剧里,要挖小可怜主角的肾给白月光续命的渣男。”

祁·小可怜主角·琛:“……”

殿内氛围正僵着,大门那边再次传来声响。

818瞅过去一看,还没出戏:“呀,白月光来了!”

看到来人后,玄瑛一身气势骤然收敛,眉眼都柔和了些:“千雪,我……”

“师兄!”云千雪拖着副病体急匆匆赶来,衣角凌乱,艳丽到极致的脸庞带着酡红,他又急又气,“你怎能不经过我的允许,私自处置我的弟子!”

如果是萧今放在这,听到这话肯定感动得命都给他。

但看了前置剧情的祁琛对此毫无感觉。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云千雪护短地说,“但我绝不允许你伤害他,我也相信他不会谋害同门。”

几句表明态度的话说完,云千雪这才有时间看向祁琛。

预想中的震惊、感动、依恋的神色通通没有出现。

而扣住祁琛的锁链早已断开,他整个人半靠在玄笙身边,望向他的眼神平淡,像是他来与不来都无关紧要。

云千雪抿了下唇,走过去欠身行礼,对玄笙说:“多谢师兄出手相助。”

“不用谢,”玄笙看他一眼,“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带着他回去一起修养吧。”

祁琛费力站直身体,还没来得及向玄笙道谢,人已经被洛千雪拉着离开了。

翠竹峰。

竹林茂盛,仙鹤鸾鸣。

这里一共四个房屋,一是云千雪居住的主屋,二是炼丹房,三是藏书屋,四是萧今放居住的小草屋。

最简陋的小草屋还是萧今放自己砍竹摘草搭起来的。

在那之前,幸运的时候可以在书房冰凉的地板上躺一晚上,不幸运的时候就是被云千雪当做试药的小白鼠,生死不如地躺在炼丹房里。

而现在,知晓结局的云千雪当然不会再难为他,还关切地给他一瓶极品丹药。

祁琛照单全收。

打在他身上的鞭子带了极强的内力,在玄笙没到之前,玄瑛的渡劫期威压一刻不停地压在他身上,五脏内腑都受了伤。

祁琛吃下丹药,又运功调息整整一个晚上,才把伤势勉强压下去。

清晨,祁琛睁开眼,血水已经结痂,汗水浸透后背和衣料,他转身从储物袋里找半天,才找到一个清洁符用上。

从翠竹峰能看到新鲜出炉的日出,祁琛刚出草屋,被太阳一照,浑身暖洋洋的。

一股又一股的气丝丝缕缕汇入身体,修补他破破烂烂的器官。

这就是纯阳之体的好处吗?

祁琛四处看了看,找到最高的一处山头,晒晒太阳。

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左面写下“今”,右面写下“千”,然后在两人之间勾了几个箭头。

818趴在祁琛身边,悠闲地晃着脑袋:“一个是萧今放,一个是云千雪,但箭头是什么意思?”

“代表的是他们的关系,”祁琛解释说,“云千雪因为前世的记忆,为避免死亡结局,对萧今放很好,这是关系一。”

“萧今放缺爱,因为云千雪的改变,不可避免地喜欢上自己的师尊,这是关系二。”

但到这里,故事只进行了四分之一,后面必然还会发生些别的。

祁琛猜测着开口:“云千雪一心只有丹药,从未想过情爱,在得知唯一的弟子喜欢自己后……”

818接上:“会生气?愤怒?”

“不,他不敢得罪萧今放,”祁琛把属于云千雪的箭头往后拉,“他会逃避。”

“啊?”818不解地问,“但他的实力远在结丹期的萧今放之上,如果他决定要逃避断开关系,萧今放不是再也没有接触他的机会?”

祁琛笑了下,他垂着眼把萧今放的箭头往前划:“我昨天为什么会被抓?”

818恍然大悟:“因为纯阳之体能压制异血,所以即使云千雪一直逃避,但最后还是要不可避免地和萧今放扯上关系。”

祁琛在两人之上又写下一个“傀”字。

人鬼结合为傀,他大致能猜出这种生物的属性。

属于故事线的傀不会脱离故事主角存在,很大一种可能是,傀和云千雪体内的异血有关。

理清这些后,祁琛向后靠在巨石上,止不住地想,前几个世界他扮演的配角攻最后无一例外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那这次呢?

萧今放的结局会是什么?

“嗡嗡嗡——”

储物袋忽然震动起来,从内而外散发着红色的幽光,一闪一闪。

祁琛收回思绪,打开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一堆又震又闪的玉片,还有几片已经彻底灰了下去。

玉片正面刻着名字:林方、欧阳风、方沉安……

背面刻着任务等级。

祁琛从小说里提取出相关记忆,原主早期是个讨好型人格,外加这一世的云千雪不怎么管他,能任人拿捏欺负,萧今放给那些师兄师姐干了不少活。

云隐阁下设七大堂,各部门分工明确,有掌管纪律的戒律堂,也有分配任务以及行动安排的白玉堂。

祁琛手里的这些玉片,就是白玉堂下发给他那些师兄师姐的任务凭证。

散着红光的是提醒他快到了任务时限,让他及时完成任务。

而已经彻底灰了的,代表任务超过时限没完成。

“好啊,你小子果然躲在这里。”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随即几道身影闪至山上,穿着云隐阁弟子服饰,手中配剑,对他怒目而视。

祁琛迷茫地去翻小说。

这个世界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找他的事。

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子看到满地发红发灰的玉片,抱怨地对旁边一人道:“看吧,他就是故意的!任务都超时了,这得扣多少月俸!”

好了,不用翻剧情了,这几个人估计就是压迫萧今放干活的人。

为首那人脸色微沉,居高临下地瞥着祁琛,十分高傲道:“解释。”

祁琛没说话,看了眼对方腰间佩戴的金镶玉,刻着“欧阳”二字。

欧阳风?

“好大的胆子!风师兄问你话呢!”旁边一个狗腿急忙跳出来,狐假虎威道,“不说话我们可就喊戒律堂的人过来了。”

祁琛正好看到小说里对他们的介绍。

欧阳风,戒律堂副堂主的儿子,也正因此,这种别人帮忙做任务的违规行为,都能被戒律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绕过去。

“说什么,”祁琛笑了下,“你们大可直接喊副堂主来欺压一个小辈。”

“你!”狗腿差点拔剑跳出来,被欧阳风一只手挡了回去。

这么个任人欺负,任务完成得又快又好的工具人,欧阳风还真不舍得撕破脸。

“我知道你昨天被带去了戒律堂,因此耽搁了任务。”欧阳风随手又丢过去一碟新的玉牌,“只要你把这些任务都按时完成,我可以不计较你之前的过失。”

说完,他站在原地,等萧今放感恩戴德,讨好地承诺下来,然后一骨碌爬起去做任……他的目光微微睁大。

祁琛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玉牌,眼里闪过一丝笑,手心轻轻一抚。

玉牌正面的名字被抹去,全都刻上了“萧今放”三个字。

这些任务全都转到了他名下,获得的银两和好处也只归他自己。

“行啊,”祁琛说,“我会好好完成任务。”

他眨了下眼:“多谢师兄去白玉堂帮我取了凭证。”

“萧、今、放!”欧阳风脸都绿了,“你敢违逆我?!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琛笑着看他,眼神却冷了下来:“那又怎样?”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欧阳风再次拦着身旁拔剑的人,转而拿出一份圆盘法宝。

法宝上刻着卦阵,滋滋闪过电光。

“正好刚从我爹那里讨来件宝贝,原本准备带他们去灵兽堂看看威力,现在……”欧阳风哼笑一声,“先在你身上试试吧。”

法宝名为疾雷,他馋了好久,好不容易他爹才舍得让出来。

攻击力极强,灵动性高,且操作容易,他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对方瞬间殒命。

818看了一眼,懒洋洋分析道:“按照标准来看是A级中等,确实还不错诶。”

欧阳风手中输出灵力,眼里是看好戏的期待。

疾雷的伤害即使是元婴期都扛不住,更别提萧金放这种刚结丹的菜鸟了。

一道电光闪过,欧阳风扯了下嘴角:“去死吧。”

“咔嚓——”

积压的雷光转瞬即灭,瞳孔里的蓝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白衣。

手中法宝圆盘骤然一轻,接连几道“咔嚓”声响起。

欧阳风瞳孔皱缩,慢慢低下头。

祁琛收回S级武器无相,瞥了眼碎了无数片的疾雷,礼貌询问:

“这就是你……好不容易讨来的宝贝?”

【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爽到了】

【这波装逼我给满昏!满昏!】

【吓到了吧小风风,惊讶吗小风风】

片刻的死寂后。

欧阳风怔怔收回手,飞快地抹了下眼睛,转头就跑,声音颤抖地放话:“你给我等着!我找我爹去!”

祁琛:“……”

原来修仙界也有巨婴。

一堆人如鸟兽状散去,祁琛拎着手里的玉牌,思考片刻:

“有没有什么不能被打断的任务?或者哪里能不被戒律堂的人找到?”

【……这么快就怂了?】

【怕什么就是干!来一个干一个,来一堆干一堆!】

【我给你打赏,速速升级武器干他们!】

【用户“声声不息”送出一个[星团]。】

【就是啊,刚刚那个场面我想再看一遍】

【果然升级流打脸的剧情百看不厌】

【在这里,你不仅能欣赏到琪琪的绝美容貌!还能欣赏到他超高的智商和处事能力!甚至还能到处磕!C!P!】

祁琛不为所动,刚才那几个小孩心理不成熟,修为也不高,他还能抗一抗。

但戒律堂副堂主是大乘期修为,几个大境的差距,按死他和按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任务还没进入主线,他总不能把命交代在这。

【怕什么,再不济还有榜一呢!玄笙可是正堂主!】

祁琛按了下耳朵。

他就是怕这个啊,刚来两天,两次被抓进戒律堂,时隔还不到半天。

戒律堂是他家吗?

金主又会怎么想他?

嗯,爱惹事的一个废物。

第103章 第 103 章 【坏了,主播现在很像……

祁琛按照玉牌指引, 走到一处洞口,旁边立着两人高的巨石,红色刻印清晰可见——乾坤洞。

“任务地点就是这了。”祁琛走进去, 没走几步, 在昏暗的山洞内看到一张桌椅, 还有一位云隐阁弟子。

在他后面是一排房间。

那名弟子见他过来,手里还拿着任务玉牌, 困倦地伸了个懒腰:“来换班的?”

祁琛点头。

弟子指了指桌上的笔墨和宣纸:“在这里记录每位弟子的姓名、进入的房间,修炼的时辰, 等有人从门里出来,你根据时间收取费用。一个时辰一锭银子,没问题吧。”

“好, 我记住了。”

等那名弟子离开这里后,祁琛才转头看向身侧的一排房间。

一、二、三……十,最后还有两间门扉宽了不少, 门前印花刻剑,像是云隐阁阁主的身份牌。

818自动为他回忆小说剧情:“萧今放曾来过这里当值, 从其他弟子口中知道了一些内幕。”

“门后是上一任掌门从乾坤墟那里取来的几道剑气, 剑气凌厉、锋锐,能锻体塑骨, 磨炼心神, 对修炼极有帮助。”

“所以掌门在云隐阁灵气最浓郁的地方铸造乾坤洞蕴养剑气,同时允许元婴期及以上的门内弟子来此修炼。”

祁琛问:“元婴期及以上?”

这个要求有点超出了他的认知。

修仙界的境界划分为练气, 筑基, 结丹,元婴,化神, 大乘,渡劫。

即使云隐阁是三大门派之一,元婴修士也不是野地里随手可得的大白菜。

因此真正能享受到这项福利的修士并不多。

“是的,”818说,“因为剑气过于锋利,即使只是带回来的一缕气息,都不是结丹期修士能承受得住的。”

“好吧。”祁琛放弃了进去看看的念头。

当值期间没什么事干,祁琛看向直播界面,打开商城,一边浏览各式各样的法宝,一边回弹幕的提问。

【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戒律堂的人想找到这不也很容易?躲在这有什么用吗?】

祁琛说:“我没想躲,只要在云隐阁内,都不可避免地要和他们对上一次。”

【所以你是想借着任务期间无法离开为由,不被他们带回戒律堂?】

“也不是,”祁琛划着商城界面,“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他现在有一百三十二万七千多的积分,手里还有一张高阶卡定轨卡和概率增加卡,不出意外的话能锁定买下一个S级道具。

【买八卦阵盘吧,我见唐唐用过,超级厉害!】

【或者麒麟兽,飞天遁地,攻击力还超强。等你到别的世界把麒麟兽拿出来,所有人都吓死!】

【啊这,要是在星际世界出现麒麟兽,主播第二天就会被带回实验室解剖】

弹幕正吵来吵去,祁琛手指却忽然一顿。

屏幕最下方,一个金色钟表缓缓出现在视线里。

钟表泛着金色光泽,指针转动时泛起星光点点,最下方标示一行小字——逆时的钟表。(注:不具备打破时间悖论的能力)

和祁琛之前在副本游轮里见到的神级道具一模一样。

818解释说:“这里的道具基本都是曾在各个世界出现过的,商城系统将那些有用的武器或者道具复刻、改造后放在了这里,供玩家购买。”

祁琛淡淡“嗯”了一声,指尖在钟表上停留一会,片刻后才说:“就买它吧。”

【啊?】

【修仙世界,不买有用的武器,买这玩意干嘛?】

【一个破表而已,既不能给人来一拳,又不能保护自己,甚至还不具备穿越时间】

【坏了,主播现在很像余情未了的样子】

看到这个弹幕,祁琛眼皮跳了下。

买个有用的道具怎么就算余情未了了?

祁琛使用定轨卡和概率增加卡,直接买下一百张券。

最后靠着自己非酋非到底的运气,硬生生在99抽才拿到钟表。

不具备打破时间悖论能力的钟表没办法带他穿越时间长河,送到过往的时间线里,但能把他的时间往前拨动。

如果现在他使用钟表,可以把自己的时间拨回一炷香前,那时候他还在翠竹峰山头。

但钟表作用范围只有他一个人,太阳依旧缓缓升起,欧阳风依旧扑棱着飞去找他爹,其他所有人所有事都不受影响,也不会忘记已经发生的矛盾。

唯一变化的就是祁琛自己的状态,身体年轻了一炷香,位置从乾坤洞挪到翠竹峰。

弹幕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主播要和那些人玩躲猫猫!你追我逃!】

祁琛:“……”

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祁琛看了眼钟表说明书,上面写着初阶作用范围最多为3人,倒转的时间需用积分支付,同时也会消耗使用者的精神力。

一秒钟一百积分。

也就是说,如果要把状态退回一天之前,他需要花费八百六十多万的积分。

“什么黑心厂家!”818破口大骂,“¥%*@#!”

【真特么的烧钱啊】

【买了还不能直接用,真不愧是群星公司】

【要是能随意使用,那这个道具也太逆天了,快死了唉退一下,又快死了唉又退一下,只要有积分,主播一步直达永生】

【永生肯定不可能啊,钟表只能在小世界里生效,又不会影响到意识空间的时间流速。】

侧边的门忽然打开,一位修士从房间走了出来。

祁琛立刻收起钟表,探着脑袋看过去。

门后是白茫茫的一片,凌冽的剑意如有实质,像是万千飘飞的丝线,或是极寒中肆虐的暴雪。

几片“雪粒”飘出,落在祁琛抬起的手心中,剑意像融化的雪花一样,融进皮肤。

祁琛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四号房,六个时辰。”修士把银子放在桌上。

祁琛对了下时间,点头把银子收到储物袋里,等结束时还要把这些上交给白玉堂。

这名修士刚走到门口,迎面撞见几位穿着玄衣的戒律堂弟子。

他立刻拱手道:“卢师兄,你怎么来这儿了?”

为首的卢师兄随意地拱了下手,脚步不停地从他身旁经过,随口丢下一句:“来抓人。”

见他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修士对着他的背影唾了一口。

“修为都差不多,不就是当了戒律堂的一条狗,有点权利竟开始目中无人起来了。”

祁琛早就听到了洞口的谈话,看到几人过来也不惊讶。

818扫了一眼,松口气拍拍胸口:“幸亏副堂主欧阳远没来。”

“他不会来的。”祁琛说。

想给儿子出气是一回事,但也要考虑实际。

欧阳远一不敢惹云千雪,多多少少要卖几分面子。

二不能亲自出面,要是让人知道大乘期的修士欺压小辈,他自己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祁琛扫了一眼,一位元婴后期,两位元婴中期,四位结丹,后面欧阳风还跟着蹦哒,指着祁琛狠狠道:“就是他!抢夺任务!破坏宝物!简直胆大包天,罪不容诛!”

【张口就来】

【想冲上去打死这个二傻子】

卢秋看到祁琛不过是个结丹初期的小辈,轻嗤一声:“跟我们走一趟吧。”

祁琛记录下刚才那位修士的离开时间,放下毛笔,这才看向他,脸上波澜不惊,没什么语气地问了句:“如果我说不呢?”

“呵,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卢秋腰间的长剑出鞘,锋利的剑芒闪过,“那就只能让你尝尝苦头了!”

“唰——”

卢秋拔剑而出,气势迸发!

又是一声“唰——”

“嗯?”

其他人茫然看过去,刚刚才出了鞘的剑好好放了回去,刚像蚂蚱似的跳起来的师兄也站在原地,满脸怒容。

随后是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操控逆时钟表的818嘿嘿笑着拍了拍胸脯保证:“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他碰到你一根手指头!”

卢秋再次拔剑,跳起来要碰到祁琛时再次被退回去。

来回重复几次后,卢秋气得脑袋发懵:“你给我用了什么妖术!”

“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三位元婴修士由时钟控制,碰不到他,剩下几位结丹修士一同朝他袭来。

祁琛不得不起身迎战,他伸出手,无相在他手中汇聚,一道剑芒挡住四道攻击,眨眼间,桌面四分五裂。

祁琛用上加速卡,一人越级对上剩下四个人,白色身影飘飞,快得他们只能看得到影子。

几人皱着眉,干脆到处毫无章法地乱打,一道道范围性气波散开,把山洞内的碎石撞得四分五裂。

地面微微晃动起来。

“别乱攻击啊!”卢秋吼道,“这里可是乾坤洞!”

几人愣了下,瞬间收手。

祁琛转身站在壁前,眼里带着些笑意。

这就是他选乾坤洞的原因,一是地方珍贵,这些人想抓他也没办法大动干戈,使出真本事。

二是……

祁琛看向那几扇紧闭的门。

“砰!”一道门从里被踹开。

粗狂的声音响起:“外面的,搞什么动静?打扰老夫清修!”

“安师叔?”卢秋脸色变了变,“您也在这。”

“哼,”安师叔吹了把胡子,“一群小辈,乾坤洞也是你们乱来的地方?”

“并非如此,”卢秋说,“戒律堂按规矩捉拿弟子,只是萧今放他太过狡猾,我们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欧阳风指使同门代替他做任务,用疾雷试图残害同门性命。”祁琛看他,“是按规矩?还是按欧阳风的私人恩怨?”

“你血口喷人!”卢秋怒道。

祁琛笑了下,随后一挥,十几块写着其他名字的玉牌摆在众人面前,他淡淡问:“还需要我拿出更多的证据吗?”

若是在戒律堂,门一关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祁琛就借着乾坤洞的优势,把公堂拉到这里来,让别人听到真相。

如若戒律堂再强行定他的罪,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卢秋脸色涨红,发现自己说不过,干脆一报拳:“师叔,戒律堂奉命前来捉拿罪人,请师叔看在欧阳副堂主的份上,莫要阻拦。”

这是直接欧阳远的权势压人,安师叔脸色变了变,最后一吹胡子,没说话。

卢秋再次转向祁琛,目光阴沉:“给我上!”

但他依旧被时钟牢牢控死,那张脸一会青一会紫,怒气一节节涨,而祁琛面对其他几个结丹修士也游刃有余。

欧阳风见势不对,往后退了退,朝外面发了道信号。

无相剑柄震晕三位修士,祁琛刚准备对付最后一人,脑海里骤然传来尖锐的疼痛,眼眶一下沁出些生理性的泪水,身形微滞。

最后一名结丹修士抓准时机,一剑刺破他的肩膀。

“啊——”818尖叫一声,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要怎么办,“受伤了受伤了,时钟也不用了了。”

祁琛反手将那人甩开,一剑震晕,转身看到三位元婴修士已经摆脱了束缚。

他想起刚才没怎么注意的一句话——逆时的钟表同时也会消耗使用者的精神力。

刚才那么长时间对三个元婴修士进行限制,脑海里的精神力已经被耗得差不多了。

祁琛拿回钟表操作权限,再次使用加速卡,勉强躲过三人的合力攻击。

钟表还能再用一次两次,他没管身上的伤,身形移动,同时计算着时机。

在卢秋提剑侧身朝他砍去时,祁琛眼睛微眯,手指拨动虚空中的秒表。

时间倒退三秒,祁琛回到三秒前的位置。

卢秋面前的身影瞬间消失,而他的背后抵上了无相微凉的剑尖。

祁琛遭受反噬,吐了一口血,大脑一阵嗡鸣,但握剑的手丝毫不颤。

祁琛擦了下嘴角的血迹,冷声道:“再动一下,我会杀了你。”

几人动作顿住。

卢秋咽了下口水,感受着身后的剑,声音发涩:“萧今放,伤害戒律堂弟子可是重罪。”

祁琛笑了下:“你觉得我会担心再多一个罪名吗?”

一旁观战的安师叔欣赏地看了眼祁琛,哼笑道:“行了,出结果了。一群人连个结丹期的小娃娃都打不过,还抓什么人,回去喝奶去吧,别在这打扰我清修。”

卢秋转了转眼珠,小心翼翼地问:“那……”

祁琛收回剑。

卢秋忙不迭地往前跳了一下,转身狠狠瞪了他一眼,识相地挥挥手,带着其他人离开。

欧阳风不满:“这就结束了?”

“再打下去安师叔会出手帮他,”卢秋攥紧了手,“我们这次带不走他,先回去吧,把事情告诉你父亲。”

“回去?要回哪?”微冷的声音带着极高的威压传来。

卢秋口鼻瞬间呛出血,他睁大眼睛看向洞口,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缓缓走来。

每走一步,威压便加重一分。

玄色衣摆间几道流光若隐若现,手中折扇轻摇。

第104章 第 104 章 “你……体内有多少种……

卢秋的心沉了下去, 他立刻跪地行礼:“弟子见过堂主。”

玄笙没说话,看也没看他一眼,从他身侧经过时, 一道血痕划伤卢秋的脖颈, 鲜血横流。

“这次我不杀你, 带着他们回去领罪。”玄笙合上扇面,轻飘飘地定了他们的罚, “自废修为,逐出师门。”

卢秋猛地抬头:“堂主!事情不是这样……”

玄笙轻啧一声, 唇角勾起极冷的笑:“再多说一个字,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卢秋浑身一颤,憋着没再敢发出一个音节。

玄笙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欧阳风, 折扇在手心轻轻敲着:“至于你……等回去再说。”

欧阳风松了一口气。

“滚吧。”

几人连滚带爬爬出了乾坤洞。

祁琛看了眼他们落荒而逃的身影,又转向玄笙,声音有些复杂:“多谢师叔出手相助。”

玄笙轻呵一声:“谢什么, 我来的时候你不都处理好了。”

“……”

祁琛敲了敲818,问:“他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人工智障摇摇头:“我不知道哇。”

“你倒是能耐, 一个人越级打一群, 这么长时间不会找人求救吗?你拜的师尊是当摆设的?要不是我偶然看到了欧阳风的信号,还不知道这里演了出大戏。”

祁琛:“……”

说实话, 被人这么阴阳怪气的经历, 他还真是头一遭经历。

见人不说话,玄笙手中的扇子敲了又敲:“愣着干什么?你那一身伤是等着自愈?”

【这张嘴】

【没关系, 知道这是绫采, 我会溺爱】

【不知道后面绫采想起这些回忆,会不会直接自闭】

倒也没有一身伤,只是肩膀被捅了一下而已。

祁琛拿出丹药, 刚咽下去,又听那人凉凉道:“吃两颗糖豆,这伤就准备揭过去了?”

祁琛又敲818:“他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818茫然:“我还是不知道哇。”

“那要怎么办?”祁琛不解地看向玄笙,有点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玄笙能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能看到他嘴角鲜红的血迹,也能看到他的眼睛像水洗过一般发亮,眼底还蓄着一汪泪水。

手中摇扇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心底像是被什么捣了一下,有点发酸,又有点蠢蠢欲动。

“手。”玄笙说。

祁琛把手递过去。

衣袖伸开,露出一道道鞭痕。

心底那股异样再次出现,惹得人烦闷无比。

玄笙干脆不看,移开视线,手指按上祁琛的手腕。

微弱的脉搏在他指下轻轻震颤,血管潺潺流动,玄笙垂下眼,眉毛越拧越深。

“你……体内有多少种毒?”

“不清楚。”这个祁琛还真没数过,小说里云千雪给他下毒像是一日三餐当饭吃似的。

有些毒毒性极重,连云千雪都束手无措,制不出解药。

如果不是这具纯阳之体能压制住毒性,萧今放早该死了八百十次了。

“你在门内修炼,又未曾下过山,”玄笙问,“谁给你下这么多致命毒……”

话刚说一半,玄笙就停了下来。

他虽然对云千雪的弟子不怎么关注,仅仅是见过几面,知道他的名字而已。却也知道一些云千雪的爱好是什么,又是怎么对待弟子的。

但他那时心思从未放在萧今放身上,自然不会深究这些,也体会不到这么多折磨人的毒药数十年如一日放在一个小孩身上,是多残忍的事。

玄笙沉着眼,安静了好一会。

“师叔。”祁琛喊了他几遍。

玄笙回神,收回手,声音不像刚才那样硬:“你跟我来。”

“可我还在当值。”

玄笙没说话,转身离开时手指一动,将人带到身边,飞离乾坤洞。

“一会我命人向白玉堂说明情况,不碍事。”

“多谢师叔。”祁琛问,“您要带我去哪?”

“鹤鸣峰。”

几句话的间隙,他们已经到了地方。

这里相比翠竹峰大了不少,依山傍水,仙气飘飘,主屋后面还有一处冒着弥漫香气的鸳鸯浴。

一半泛着暖绿色光泽,一半泛着冰冷寒意。

祁琛知道这个鸳鸯浴。

绿池能医死人生白骨,蓝池泡一夜提升的修为抵得上十年,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玄笙本人极其洁癖,这种专属池子别人连碰都不能碰,但他偏偏愿意让云千雪来这疗伤,或者修炼。

这是独属于主角受的极品待遇。

“去绿色的那一半,”玄笙说,“里面泡了不少极品灵药。”

“嗯?”祁琛转头看他,一下都没反应过来,“嗯?谁去?”

“愣什么?我去?”玄笙有点想笑,“我现在需要治疗吗?”

祁琛皱眉:“只是一道剑伤,用不上这些。”

“你是千雪唯一的弟子,我可不想因为戒律堂伤了他的弟子,让他给我闹别扭。”

“师尊不会借此闹别扭,”祁琛摇摇头,“我也不会因师尊承这个情。”

玄笙盯着他看了几秒:“那我换种说法。”

“什么?”

第105章 第 105 章 反派感受到了爱,好人……

玄笙再次沉默:“你体内的毒是他下的, 作为千雪的师兄,我有责任弥补他的过失。”

祁琛一怔:“弥补?”

“那是不是等我泡了药浴,等毒被清除, 这些过往就变得一干二净了。”

祁琛既然来到这, 就是为了让造成这些过失的人付出代价。

这些在他眼里不可弥补, 不可洗清,也不允许别人为云千雪做些什么减轻他的罪孽。

“不是, ”玄笙下意识应道,“我……”

“多谢师叔一番好意, 弟子还要当值,先行告退。”

倒不是祁琛想和他客气,但玄笙话里话外都在维护云千雪, 有种坐上有仇的前男友亲哥豪车的别扭感,指不定对方就把他拉哪卖了。

“你……”玄笙难得语无伦次,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敛了下眸,干脆地一伸手。

祁琛再次被他拽回身边, 听到玄笙恶狠狠道:“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你当我这鹤鸣峰是任人进出的菜园子?”

额……

怕金主郁闷掉,祁琛没说出“也不是很想来”这句话。

“鸳鸯浴多少人想见都见不上一面, 你倒好, 都给你摆面前了,还不愿意去?”玄笙冷呵一声, 强买强卖, 抱着他就往浴池走,“今天这鸳鸯浴,你不泡也得泡。”

祁琛:“……”

两个时辰后, 祁琛从水池中起身,眼眶微润,黑色发丝湿哒哒贴在肩颈边。

身上的伤疤完好如初,连手中因常年握剑产生的厚茧都消失不见,皮肤细腻光滑,晶莹的水珠在他身上蜿蜒滑落。

【哦哦哦哦哦!】

【镜头再往下划一点吧,一点点就可以!】

【呲溜,已截图,对着这画面我能吃下三碗饭!】

【天杀的系统!你屏蔽你**的!】

祁琛让系统暂时屏蔽部分画面,离开浴池,穿上玄笙为他准备好的服饰。

玄笙坐在院落中,身后半后仰,一手枕着后脑,另一只手捏着带有“律”字的令牌,令牌上方龙纹缠绕,栩栩如生。

他对着令牌看了半响,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叔。”祁琛挽起头发,朝他走来。

玄笙回神,看过去的时候眸子缩了一下,面色呆滞。

“怎么了?”祁琛低头看了看,又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哪里不对吗?”

“……没有。”玄笙有点僵硬地撇开头,声音不知为何有点哑,“衣服合身吗?”

“很合身。”

玄笙倏然捏紧手中的令牌。

祁琛穿着他的衣服,从他的浴池里走出来,身上还沾染着和他相同的气息。

腰间佩玉带,勾勒出细腰的轮廓,头发利落挽起,眉眼笑着,看向他的目光没有敌意,温柔如水……

玄笙的手又紧了一点,感觉自己越来越不正常。

“师叔,”祁琛凑近一步,担忧地问了句,“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玄笙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崩着一张脸,把手中的令牌递给他:“如果以后再有戒律堂的弟子找事,直接给他们看这个令牌就可。”

祁琛没再客气:“多谢师叔。”

玄笙皱眉:“我不想再听一个‘谢’字。”

谢来谢去,显得他俩关系多疏离似的。

祁琛愣了下:“好。”

玄笙脸色这才好看了点,他握着折扇:“你多大?”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跳到这个话题,祁琛还是如实道:“二十。”

“二十岁结丹初期……”

玄笙思考片刻,端着副长辈的模样,轻摇折扇,缓声道:“千雪不会教导徒弟,日后你来这里修炼。”

祁琛:“嗯?”

萧今放的眼睛很大,震惊时眼眶会圆一圈,收敛了他一身孤冷的气质,显得有些可爱。

玄笙心情莫名好起来。

“又嗯什么?千雪炼丹,你修剑道,你能指望他教你什么,况且……”玄笙顿了顿,不算自夸地说,“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厉害的剑修吗?”

祁琛思考片刻:“好。”

既然是金主的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

玄笙对他的要求很高,祁琛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等夜晚擦黑时才能从鹤鸣峰回去,过上了堪比高三的苦修生活。

但就在这期间,虐渣值一路上涨。

祁琛夜晚从鹤鸣峰回来,没有直接进屋休息,而是坐在远处的一棵树上,隐匿去自己的气息。

一张纸人从他指尖冒出,探探脑袋,一溜烟蹦下树,往翠竹峰的方向跑去。

这是他之前抽到的一张B级卡,相当于千里眼,很好用。

纸人飞快到达地方,费尽全力推开门,跳过高高的门槛。

随后房间内的视野同步传输到祁琛眼中。

云千雪卧在床铺上,血管内的皮肤像虫子蠕动般突起,脖颈漫上血红,他咬着牙,强忍来势汹汹的痛苦。

原本异血爆发的频率为一月一次,但最近半个月以来,一到晚上异血就会异常活跃。

若非如此,玄瑛也不会出此下策,直接绑来萧今放给他治疗。

“这是为什么?”818指着已经飞到了18的虐渣值,不解地问,“我们最近不是和他没有接触吗?”

“是没有,”祁琛说,“这18点虐渣值更准确来说,是云千雪后悔的情绪。”

“后悔?”

“小说里在萧今放被捕的前一段时间,对云千雪已经有了一些情感,在日常上也处处照顾云千雪。”

“从云千雪的角度来看,自己‘疼爱有加’的弟子知道他的血和骨能救自己,却只看着他承受痛苦,不帮他也不怎么和他接触,而是日日和另一位疼爱自己的师兄混在一起,早出晚归。”

祁琛笑了下:“但这也没办法,当初救下我的人是玄笙,我和玄笙的关系变好,跟着他练剑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818问,“云千雪是后悔当时没能早点到,赶在玄笙之前救下你吗?”

“不,他是在后悔,当时玄瑛怎么没直接杀死我。”

818一惊。

“云千雪可不是什么好人,小说名字直接点明了他最初的反派身份,这一世没对萧今放下手,也只是担心他身上的气运会反噬到自己而已。他预想中的情况是自己救下萧今放,人就会对他死心塌地,什么心头血和金丹都手到擒来。”

“但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祁琛说,“所以,云千雪每多疼痛一分,后悔的情绪就会上涨一分。”

他说着,虐渣值那栏往上涨了一点。

“他还真是这么想的啊。”818感慨。

祁琛说:“指不定还在心里骂我呢。”

话音刚落,顺着纸人传来的视野,看到云千雪的嘴唇张张合合。

818解析了下唇语言,发现他说的话是:忘恩负义,白亏我之前对他这么好。

“……”要不要这么准啊!

“虐渣值20了,”祁琛一直在看着虐渣条,“新剧情。”

“好嘞!”

新剧情接着上次从戒律堂回来。

萧今放得知自己身体的好处,他趁着云千雪昏睡时,没管身上的鞭伤,悄悄进了云千雪的房间。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用小刀割开手腕,把自己的血喂给云千雪。

云千雪前几天为压制异血,心力交瘁,没注意到萧今放的动作。

后来偶然看到萧今放手腕接连不断的伤,再联想到自己的状态,猜到了一些。

那是云千雪第一次心软。

但这份心软很快被疼痛打败了,在萧今放又一次为他放血时,他没阻拦,看着鲜红血液滴落,看着萧今放脸色逐渐变得惨白,却依旧开心地笑着。

云千雪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傻子。

萧今放得到了每天进入云千雪房间的机会,但修为却就此停滞,纯阳之体的血脉极其珍贵,他引的又是心头血,对身体造成的损伤也极大,但萧今放乐此不疲。

转机发生在萧今放一次误食了云千雪的迷幻丹,迷迷糊糊地向云千雪表明了心意。

萧今放永远都记得云千雪当时的反应。

云千雪直接吐了。

联想到对方夜夜喂的血,云千雪胃里恶心的感觉一阵又一阵,吐了个昏天暗地,像是要把所有的纯阳血都吐出来似的。

萧今放立刻就清醒了,他呆滞地上前,给云千雪递水,却不敢靠近一步。

灵魂随着云千雪的一声声呕吐飞出天外,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一样。

原来喜欢师尊是这样令人恶心的事吗?

两人长达半月没说过话。

直到玄瑛要带云千雪去一处秘境,萧今放坐在门外听了一嘴,说百年开一次的乾坤墟即将开启,去那里寻找能压制异血的办法。

萧今放动作又僵住了,是不是只要找到这个方法,师尊就再也没有和他见面的必要了,师尊会不会不要他。

他转身推开门,急忙说了句:“我和你们一起去!”

玄瑛挑了挑眉:“乾坤墟至少要到元婴,你的修为太低了,承受不住乾坤墟的剑意。”

“我可以!我很抗打!我吃过很多毒药都没死,我真的能!”

萧今放迫不及待地展出自己所有的价值,像介绍货架上的商品一样。

“而且你们不是要去很久?多则一年,这期间没有我的血,师尊会很难受,我能给师尊当血包……”说到这他又顿了顿,勉强压住颤抖的声线,“若是师尊觉得恶心,可以把血制成丹药,只是带上我能以备不时之需……”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也没有更多的价值能展现。

他站在那,等着师尊拒绝他,否定他,从此……

“我同意了。”云千雪说。

萧今放瞬间激动得要哭出来。

没过多久,他们启程前往乾坤墟。

路上萧今放并不会过多打扰云千雪,只是在每天伴随着朝露一同出现的清晨,在他房门前放上一瓶新鲜的血液。

看着萧今放离开的背影,云千雪心里缓缓冒出了陌生的、从未产生过的情绪。

小说到这时,有一个加精的神评:

[反派感受到了爱,好人依旧飞蛾扑火。他们之间的地位从不平等,他们的关系扭曲、畸形,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引得无数人为他们的故事在此驻足。]

第106章 第 106 章 “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杀……

祁琛收完信息, 拢了会思绪。

夜晚的山间凉风习习,祁琛看着最后那句话,微微叹口气, 关上818投放的屏幕。

“有、有有人来了……”818忽然尖叫一声, 提醒的话还没说完, 小人的视野消失,纸张被泯成灰。

祁琛脑子“嗡”的一下, 他听到一声哼笑:“装神弄鬼,过来!”

身体一股力带着, 转瞬进入云千雪的主屋,祁琛还没反应过来状况,脖颈间扣上一只冰凉的手。

“原来是你。”

玄瑛站在床边, 看到祁琛后没松手,反而更加用力,语气微冷:“怎么, 悠哉游哉看着你的师尊异血发作,很开心吗?”

冰凉的指骨如冰冷的蛇般附在祁琛颈间脆弱的皮肤上, 他渐渐喘不过气, 本能地去碰玄瑛的手臂,模糊的视野边缘看到云千雪早已疼晕过去,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人事不知。

“啊啊啊这个人是不是暴力狂!”818崩溃地拿出一张电击卡, “呜呜呜要不要电死他,我认真的。”

“不用, 加上S级道具我也不是他的对手。”祁琛趁着自己还有意识, 及时安排,“别轻举妄动,他现在不会杀我。”

安抚好系统, 他才看向玄瑛,吸进的氧气越来越少,大脑慢慢停转,他有些艰难地出声:“并非……我刚从……鹤鸣峰回来。”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玄瑛慢慢弯下腰,嘴角噙着一以贯之的微笑,直直望进祁琛的眼睛,“我告诉过你吧,你的心头血能压制异血。”

“你从小被养在翠竹峰,吃穿用度一样不落,即使是这样,也不愿意取一些心头血为千雪缓解痛苦,还真是……”

他说着忽然顿了下。

被他握在手里的人脸色发红,因长期缺氧,失神的瞳孔里眸光向外扩散,眼眶无声地、控制不住地划出泪水,挂在他小手臂上的手也渐渐没了力气,指尖无意识地剐蹭了下他的衣料。

“怪不得……”玄瑛轻笑一声,放松了限制,手依旧没从祁琛的脖颈上挪开。

祁琛猛地咳嗽几下,氧气汇入大脑,他半天才从嗡鸣的声音中找到自己的意识。

“这就是你用的方法?靠这个赢得玄笙的喜欢?”玄瑛说,“他救下你,为你压下乾坤洞的消息,不让你的宝物暴露出去,又摘掉戒律堂副堂主的职位。”

“可惜了,美人计在我这里不管用。”

“咳咳……”祁琛瞥他一眼,“您在扯什么鬼话。”

敢这么骂他,玄瑛眉梢挑起:“胆子挺大。”

祁琛泛红的眼眶忽然弯了下,不明显,只微微挑起一个弧度。

“我胆子还能更大。”

有什么从玄瑛眼下一闪而过,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手背传来一阵刺痛,划出一道血痕。

玄瑛看着手背的伤,怔了片刻。

他是世间最大门派云隐阁的掌门,修为早已踏入渡劫,无论权势还是实力,他都站在俯瞰众生的顶尖。

除了玄笙以外,从未有人敢伤他,也从未有人能伤得了他。

萧今放是第一个。

“你知不知道,我按死你像按死一只蚂蚁一样?”玄瑛轻声问。

“那又如何,”祁琛看着他,目光毫不躲闪,“一只蚂蚁也伤到了您,不是吗?”

玄瑛忽然笑起来,他松开手,颇有兴趣地看了眼手背:“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咳咳咳……”祁琛喘着气,身形有些狼狈,束起的发丝散乱搭在肩头,他摸了下几乎快和大脑断开知觉的脖子,没说话。

“吓你两下而已,还会闹脾气?”

祁琛:“……”

他顿时一阵恶心。

玄瑛又新奇地看了祁琛几眼,来时阴郁的心情没了大半。

他没再去看云千雪的状态,留下一句“回去休息吧”,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妈耶吓死我了,刚才全程屏住呼吸不敢动】

【这是不是主播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没事就好,琪琪疼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