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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 171 章 弥生手里握着一枚戒指……

“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唐鹤雨崩溃尖叫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病房, “这就要见家长吃饭了?”

弥生认真地思考了下:“本来是不打算同意的,但你这么一说……”

“别贫嘴了。”祁琛拽了下他的发梢,弯腰收过他手里的通讯器看城主发来的消息。

只有简洁的一句话:【中午一起吃饭, 带上叶闵。】

城主性格原本就正经严肃, 祁琛琢磨了下, 没从这句话里看出城主的态度。

“不想去我就拒绝他,”弥生说, “不用为这点事纠结。”

祁琛顿了下说:“你回来后是不是还没见过你父亲。”

弥生“嗯哼”一声,他从早到晚都黏着祁琛, 哪有时间去见没兴趣的人。

“你应该去看看他。”受了十几年的义务教育,祁琛这方面思想倒是很传统,基本的礼节不能少。

弥生低头捣鼓着通讯器, 快速回了句什么,说:“我和他关系不好,见面了也说不出几句好话, 指不定还会打起来。”

“关系不好?”祁琛蹙着眉问,“是因为你……出柜了?”

弥生忽地抬眸笑了下:“你在意他对你的看法?”

祁琛面无表情:“不在意。”

“不是因为这个, 自从我妈去世后, 他精神一直不太正常,我懒得和他说什么。”弥生拧眉想了想, “算了, 和他见面吃个饭也好,先带你模拟一下。”

吃饭前祁琛特地问弥生他父亲喜欢什么, 准备了些见长辈的礼品。

买完一回来就看到弥生脸上喜滋滋的表情。

以防他又爽到天上去, 祁琛说:“见任何长辈我都会准备礼物。”

弥生:“嗯嗯,我也没说你准备这些是为了见家长嘛。”

“……”祁琛忍住了给他来一拳的冲动。

将近中午十二点,两人来到了城主指定的饭店。

饭店位于中心城区, 走进旋转玻璃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祁琛稍微惊了一下。

内外装饰不算豪华,但胜在精致,花草树木错落生长在大厅中央的喷泉周围,花繁叶茂,流水潺潺。

基地内种植的植物很少,一是现阶段培育植物的成本高,种子化肥都很难拿到。

二是植物有携带病毒的风险,病毒消杀防范太过麻烦,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带他们前往包间的侍应生见祁琛一直望着那些植物,开口解释道:“我们每天会定时进行紫外线消杀,每隔三小时会喷洒消毒液,饭店二十四小时空气流通转换,您不必担心。”

祁琛“嗯”了声。

走到888的包间前,推开房间门,里面的交谈声忽然停了下来。

城主祝元凯坐在最里侧,头发白了不少,但面色深邃英俊,看起来格外年轻。

他偏头和身旁的祝之晨说话,面色一如既往的严肃,眼角眉梢却微微弯着,姿态放松随意。

听到声音后一抬眼,眉头就紧了起来。

“姐,你怎么也在?”弥生走进去把礼物放到桌上。

祝之晨轻哼:“吃大餐这种事能少得了我?”

“叶队给你带了礼物,他的一点心意。”弥生把礼物推了推,怼到祝元凯面前。

祝元凯看也没看一眼,说:“都坐下吧。”

弥生“啧”了声,捞来菜单看着。

“刚才听医院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祝元凯这句话是问弥生的,目光却看向了祁琛。

祁琛说:“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是我的问题。”

“怎么就是你的问题了,明明是研究院防护措施不到位,还害得你差点……”弥生蹙了下眉,合上菜单扔在桌上,没了继续点的兴趣,转头看向祝元凯,“你倒是先兴师问罪了?”

祝之晨就知道会是这幅画面,父子俩只要一碰面不超过两分钟必能吵起来,头疼地打圆场:“爸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在担心你。”

“担心?”弥生冷笑一声,“这句话说出来你信吗?谁不知道祝城主脑子里只剩下算计和利益,比起我的伤,或许研究院损失掉一支有研究价值的蔓叶藤更让他忧心。”

祝元凯看着他:“既然你清楚这点,那后面的话我就直说了。”

祝之晨担忧道:“爸……”

“叶闵感染了病毒,我之所以还留他在这里,是因为他还没有表现出对人类的攻击性,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丧尸特性,但并不代表他是安全的,”祝元凯说,“也不代表你可以和他在一起。”

“最近先取消外出任务,过两天我会安排你去相亲,你是下一任城主,最需要做的是笼络各方势力,筹取物资,维护基地秩序和安全,你只能娶一个能帮你巩固权利的人,而不是一位感染了病毒能随时会发疯扑上来……”

“闭嘴。”弥生说。

房间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祝元凯没把那句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后面要说的是什么。

这次连祝之晨也不敢说话了,只用担忧的目光看向祁琛。

祁琛听了倒没什么反应,这些话其实激不起他太多情绪,他只是微微坐直了身体,桌下的手拍了拍弥生,让他不用太生气。

弥生愣了下,立刻反握住他的手,指腹在祁琛手背轻轻按着。

他此时最大的感觉不是生气或愤怒,而是心疼。

明明被骂的是祁琛,明明受委屈最该发火的也是祁琛,可他却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

弥生不知道他以前受到多少这样的恶意和嫌弃,才会对这些话都无动于衷。

没有哪个活生生的人愿意被长辈看做疯狂野蛮的野兽,或者失去人性的丧尸。

祁琛来之前还特地买了礼物。

弥生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牵着祁琛的手站起了身,声音平静:

“那就这样吧,这顿饭我们不吃了。”

祝元凯蹙起眉:“刚才那些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

“太恶心了,听不进去,”弥生说,“他是我好不容易追到的人,也是我费尽心思宠着的人,我带他来不是给您问责或者羞辱的,没人能这么对他,我不行,你更不行。”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城主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喜欢就留给别人来当吧,我不稀罕,”弥生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下次无论是吃饭还是别的什么,我们都不会再来了。”

离开房间走出饭店大门,一路上弥生都紧紧牵着祁琛的手,祁琛很给面子地没挣开。

他回头望了一眼,问:“你这算是……和你父亲断绝关系了?”

“差不多,以后不和他见面了。”

祁琛沉默下来,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

走到建筑的拐角处,弥生才松下一口气,转过身抱住祁琛,“对不起。”

“还好,”祁琛点了下他的脑袋,“你是不是反应太激烈了?问题没这么严重,他怎么说怎么骂都无所谓,我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你可以不在意,但别人不能这么说你。”

听到这句话,祁琛眼角微微弯起,他偏开头往周围看,岔开话题问:“饿不饿,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回家随便做点也行。”

“回家再做饭有点晚了,”弥生说,“我记得附近有家好吃的小店,我带你去。”

小店位于离他们不远的一条步行商业街内,门口挂着淡金色招牌。

店面占地面积不大,有两层楼,一楼已经坐满了人,两人最后在二楼角落找到一个空位置。

头上没有墙顶,只搭着一些简陋的木板,大概是把原本的阳台改成了餐厅。

身侧的墙不高,墙体很厚,上面摆了些干涩僵直的塑料花。

越过花能看到下面的步行街,人来人往。

视野顺着街道滑动,不远处看到一座哥特式建筑风格的高塔,墙体灰暗破旧,到处都是磕损。

高塔最上方嵌着一个时钟,指针有些干涩地转动。

有不少人聚在塔底打卡拍照,笑容灿烂。

祁琛说:“城主把这里管理得很好。”

“也不怎么样吧,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弥生点好的把电子屏菜单递过去,“看有没有什么想加。”

祁琛接过来刚要点菜,动作却忽的顿了下。

接着目光扫过整张菜单,直到看到末尾,他的手都没能落下——

每一个他想要点的菜品都已经被弥生勾选过放进了购物车。

祁琛并不挑食,小时候在养父母家里,阿姨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后来住在出租屋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吃面条和泡面。

吃饭对他来说不是享受,只是一件为了活下去的必做事项。只要不是太过难吃的东西都能咽下去。

他自认为应该没表现出过什么口味偏向。

但就是有人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找出线索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抽丝剥茧般构建出一个本来的祁琛。

一个可以喜欢吃甜的或者咸的,可以有喜怒哀乐,也可以委屈难过的祁琛。

半敛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眨了几下,忽然有一股汹涌的情绪冲上来,冲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当当,”弥生指骨敲了敲桌面,“在想什么?”

“没什么,”祁琛回过神,看到菜单最下面弥生还点了一个[神秘大礼包],价格后是一串根本数不清的9,不解地问,“这是什么菜?这么贵?”

“不是菜啊,是我刚让人加上去的。”

祁琛抬眸看向他。

弥生没有笑,神色难得有些紧张,脊背绷直,语气紧巴巴的:“你、你下单看看。”

祁琛垂了下眼,也没管这个价格有多不合理,直接点击下单。

“啵”的一声。

一场被赋予色彩和生命的魔术从他脚下展开。

墙边的塑料花朵染上生命的气息,花枝轻颤,花香弥漫,几只蝴蝶落在花瓣上,翅膀翩飞。

头顶的木板消失,并不灼人的阳光肆意倾洒下来,暖烘烘地照在身上,远处湛蓝的天空一览无余。

破旧的高塔被修整得焕然一新,白鸽嘀嘀咕咕落成一排。

祁琛在原地愣了两秒。

他大概是没有一点浪漫细胞,愣过之后一回过神急忙看向周围的人。

大家行动如常,没有人察觉到不对。

“只有我们两个人能看到,”弥生说着朝祁琛伸出手,声音比悠然的云还要轻,像是怕吹散了什么,“再看看这个。”

弥生手里握着一枚戒指。

祁琛控制住自己不像个傻子一样一会一愣,他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却不知道要做什么回应。

“那个……我是觉得,虽然你昨晚说挺喜欢我,我们也算是在一起了吧。”

祁琛笑着挑了下眉,没反驳。

弥生语气蓦地严肃起来:“但我还是想正式地和你走一遍流程,要不是被祝元凯耽误了点时间,我应该更早和你表白,然后……然后……”

声音卡了壳,所有声音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弥生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开始逆流,大脑缺氧,他拼尽全力地睁大眼睛,瞳膜里映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指很长。

下一秒,长而白的手朝他轻勾了下。

“快点,饿死了我还等着吃饭。”

弥生急急忙忙拿出钻戒,说:“流程这么快吗?我还没表白呢。”

但他太过紧张,手抖人也抖,脑海里排练千百次的告白话语也顺便被抖了个干净。

眼见钻戒要被戴上,他憋了那么两秒说:

“那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永远喜欢你。”

第三个喜欢你话音落下时,纯白的钻戒圈住了祁琛无名指指根。

背景里高塔的钟声悠然敲响,厚重的余声承载着欢声笑语穿过街道,与被惊扰的白鸽一起飞向远方天际。

第172章 第 172 章 转瞬就触碰到高远的天……

“你们在哪发现的不对, ”祁琛推开房间门,随手把刚买回来的盒饭放在一旁,脱下外套, 通讯也没停, “什么种类的植物, 把图片发来我看看。”

另一头的林翰如立刻发来几张高清图片。

图片里的植物是秋石斛,兰科石斛属, 有绿色的直茎和紫红色的斜宽卵形的花瓣。

林翰如说:“刚才咱们上午的任务完成后,巡逻队非要请我们去和悦饭店, 我们本来不想吃的,浪费时间还……”

祁琛打断他:“说重点。”

“去了之后,正巧负责实验设备的人忘了关仪器, 我们几个一进大门设备就响了,在大厅那找了半天才发现问题,就是这朵花。”

祁琛被城主禁止外出执行任务, 他又是闲不住的性格,干脆答应林翰如的邀请加入他的实验团队。

巧的是林翰如的实验也被城主限制了大半, 只能顺着上次的合作去蹭物理团队那边的仪器, 一起研究植物‘以太’。

工作不仅危险,还要上山下水地去找研究对象。

城主给他们派了一支基地内的巡逻队陪同, 除了保护他们的安全外还有些监管的意思。

祁琛站在门口对着图片研究了一会, 饭也不顾得吃,拿上外套转身就要走, 门刚打开一半, 手腕忽然被什么拉住。

强有力的手臂把他拉到怀里,祁琛后背撞上了坚实的胸膛,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等了半天想给你个惊喜, 怎么门都没进就要走?”

祁琛惊讶地转头看弥生:“你提前回来了?”

“是呀,急着想见你,没日没夜赶回来的。”

弥生毕竟是小队队长,需要做任务履行责任,赚取贡献点。

这次接的任务本来至少要两个月,但两个月对于刚在一起的小情侣来说实在太长了,弥生简直度秒如年,于是两个月的任务硬生生被他干到了十五天。

一队成员心里简直*了狗,一回来就躺床上睡得不省人事,弥生却很亢奋,抱着祁琛蹭来蹭去不肯撒手。

“哎等等,”祁琛看到他眼底的黑眼圈,问,“回来吃饭了没?”

弥生在祁琛脸上到处亲,含糊地回了一句:“没有。”

祁琛往后仰,把放在桌上的盒饭递给他:“你先吃饭,吃完去睡觉休息一会。”

“这些都不重要,我们先……”

祁琛轻“啧”一声。

弥生动作停下来,蹭了蹭祁琛的下巴:“那你呢?还要出门吗?”

祁琛看了眼还没挂断的通讯器。

林翰如“哈哈”干笑两声,一想到弥生一刀砍了他的向日葵就有点怵,急忙道:“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先忙,我已经把秋石斛带回实验室了,你下午再来看吧。”

说完立刻挂断了通讯。

弥生很满意林翰如的眼色,他接过盒饭,皱着眉头说:“你每天就吃这些干巴巴的东西?”

“不是,今天是例外。”祁琛又把外套挂到衣架上。

弥生指了指垃圾桶。

昨天的盒饭还在里面忘了扔。

祁琛这段时间也忙得昏天暗地,自从上次在栾承的实验室里遇到意外后,他就总觉得基地内是不是还藏着有控制权柄的植物,因此跟着林翰如一起排查的时候十分上心。

基地内养花养草养宠物都需要上报记录,他们把档案里所有活物查了几遍,还是没发现问题。

祁琛当时甚至想着直接报告城主,让他下令把所有的动植物收管起来。

这个想法都没能提上去,最先被林瀚如给否了。

“人怎么能活在那种环境下呢?出门看不到绿色,再没个陪伴的宠物,你看基地的人会不会闹起来。”

“况且危险是没办法完全杜绝的,和危险共存才会有希望……巴拉巴拉”

祁琛懒得听。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祁琛瞄了眼垃圾桶里的罪证,岔开话题问:“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任务顺利吗?”

弥生看着祁琛瘦了不少的下巴,叹口气打开商城系统,到食物区抽了几张A级卡,说:“挺顺利的,野外比我们上次外出安全不少。”

“安全不少?”

“异变植物和异变动物出现的频率很低,”弥生说,“两周的时间我们就只战斗了一次,而且十分钟就结束了。”

祁琛觉得有些奇怪:“你记忆里之前执行的任务也是这样吗?”

“那倒没有,这次的确比较奇怪,”弥生拉他坐在餐桌上,抽到的A级食物摆满了一桌,“别想了先吃饭,任务报告已经上交了,让其他人研究去吧。”

……

唐鹤雨低头仔细研究着被划伤的手臂,最近伤口处很痒,但那长长一道划痕又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边缘处甚至泛着黑。

江锐坐在他身边,眉拧得很紧,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只仰头声音很轻地问他:“还疼吗?”

唐鹤雨这段时间已经对江锐一天到晚出现在他面前这件事免疫了。

一开始江锐照顾人还很生涩,时不时搞砸些东西。

但他进步很快,过了几天就能无微不至地照顾唐鹤雨,做饭也很好吃,精准把握住唐鹤雨每一个需求。

唐鹤雨很没出息的屈服了。

不过最大的好处是能刷虐渣值。

每次江锐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或者疤痕,虐渣值都会动一动。

要是唐鹤雨再装弱皱个眉,疼得哼唧几声,江锐就一边低着头沉默地为他抹药,一边虐渣值疯涨。

不到半个月时间,唐鹤雨就把虐渣值刷到了50。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六十大关,完成最低限度的虐渣任务。

唐鹤雨正喜滋滋地幻想着,迎上江锐担忧的目光,瞬间换了个虚弱的表情,嘴巴一抿委屈的话张口就来:“嗯,有点难受。”

江锐心疼又生气:“那些医生怎么回事?伤都治不好整天是吃干饭的吗?”

唐鹤雨虚弱的点头附和两声。

木系异能者的能力不能用在自己身上,基地内又没人比他治疗能力强,医疗系统也不够精尖,这个伤口就留到了现在。

又刷了几点虐渣值,唐鹤雨心满意足地躺下午睡。

江锐帮他掖好被角,说:“这个伤是被异化生物划伤的,医院治不好,要不让研究院那边看看呢?”

唐鹤雨根本没把自己的伤当回事,被子蒙住头:“不去。”

江锐看了眼他手臂的伤口,无奈叹口气。

他没离开,转身坐在一旁安静地查资料看有什么可以帮助伤口恢复。

午后阳光西斜,房间静谧和谐,他们处于坚硬的墙壁之下,处于打造的笼子里,仿佛隔绝了一切危险。

半小时后,唐鹤雨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背后出了一层冷汗,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慌张。

他惊魂未定地低头检查手臂的伤口。

“怎么了?”江锐走过来问,轻拍着唐鹤雨的后背,“伤口又疼了?还是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唐鹤雨低头撑着脑袋,声音低沉沙哑,“不是梦,是现实。”

……

吃完午餐,祁琛稍微眯一会就赶去了实验室。

走到大门时看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简悠云站在阶梯上正和一位年轻的研究员聊天,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简悠云扯起嘴角笑笑,笑容有些勉强。

又聊了几句,青年研究员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动作僵硬青涩地俯下身,一点点靠近去亲简悠云。

简悠云脸上的笑一瞬消失殆尽,他一副不太能接受的样子拒绝这个亲吻,偏开头正好看到路过的祁琛。

祁琛穿着件黑色风衣,深灰色高领打底,紧贴着宽阔平直的肩膀。

他两步踏上台阶,衣摆像吹来的微风一样轻摇晃动。衣领敞开,简悠云能看到他紧实的胸膛和窄细的腰线。

简悠云呆了片刻,抿着唇急匆匆低下头。

虽然自己已经不喜欢他了,但这个身材是真的很顶,脸也是。

祁琛却忽然停下脚步,疑惑地朝两人那边瞥了一眼。

沉寂了半个月的虐渣值刚才猛地往上跳了5点。

5点不算高,但在总值只有25的情况下已经十分可观了。

那名研究员也觉察到了异样,一转头看到祁琛,哪还有什么不懂,脸立刻黑了下来。

祁琛勾了下唇,转了脚步朝两人走过去,送上门来的虐渣值,哪有不要的道理。

研究员睁大眼睛瞪着祁琛,祁琛顶着想把他千刀万剐的视线站定,问:“新的相亲对象?”

“是又怎么样?”研究员用尖锐的嗓音狠声道,“我知道你以前追过小云,但他不喜欢你!现在他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祁琛比那名研究员高了一个头,黑色风衣衬得他身量格外得长,一相对比,研究员就像个叽叽咕咕的小鸡仔。

简悠云在心里叹口气。

虐渣值又涨了2点。

祁琛没搭话,视线向下落在简悠云手里拿着的餐盒上。

简悠云犹豫片刻后把餐盒提起,声音疏离:“妈妈她的实验有了突破性进展,最近都忙得顾不及吃饭,我来给她送些吃的。”

祁琛眉心跳了下。

栾承现在只跟进了一个疫苗研发重点实验,这个突破性进展总不会是……

可记忆里直到他死,栾承也没成功研发出疫苗,所以才费尽心思把叶闵抓去当实验体,现在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了他的预想。

研究员惊恐地“嘘”一声,差点没跳起来捂住简悠云的嘴:“别和他说这些啊!”

简悠云说:“没事,他不会泄密的。”

各个派系间存在竞争关系,谁都想打压其余两派让自己独大。

这种有进展的关键时刻当然要捂到死,要不然走漏风声别的派系横插一脚,谁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祁琛沉声问:“什么时候有的进展?”

“前段时间我们刚回来不久,”简悠云也没瞒着他,“好像今天就到结尾了,然后送检去临床测试。”

“嘟——”

通讯器突兀地响起。

祁琛感受到手腕上的震动,回过神低头接通。

最先传过来的是一道清脆的爆破声,紧接着几道沉闷厚重、连续不断的“咚咚”声。

场面极其混乱,林瀚如的声音夹杂在里面几乎听不清。

过了几秒,嘈杂的背景才慢慢归于沉寂,林瀚如像头牛一样粗喘着气,大喊:“你在哪?”

“在楼下,有什么意外吗?”祁琛朝简悠云他们点了下头示意离开,推开大门快步往里走。

“你别过来!”林瀚如说,“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秋石斛忽然发疯伤人。你离我们远点吧,万一不小心再受点伤,你家那口子不得撕了我们。”

“他没这么凶吧。”

林瀚如沉默了足足有八秒才回:“我在想,会不会真的像你猜想的那样,基地内哪藏着有控制权柄的动植物,要不然怎么老出这种怪——嗯?我怎么听到了尖叫声,是从你那边传来的吗?”

祁琛停下脚步,抬眸往上看了一眼。

片刻后他想到什么,面色凝重起来,毫不犹豫地朝尖叫声源跑去。

“是,栾承实验室那边也出了问题,联系巡逻队,让他们来帮忙!”

“啊,啊?”林瀚如摸不着头脑,但立刻挂断通讯照做。

不管疫苗有没有被研发出来,都算一点希望,祁琛不想让这个希望掐在苗头里。

又是“嘟嘟嘟”的声音,祁琛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武器没空去接,通讯自动接通。

“你在哪?”唐鹤雨焦急的声音响起,“算了无论你在哪,都尽量远离研究院。”

唐鹤雨语速极快道:“我长话短说,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捉奸之后陆明流很快就死了。”

“我当时不知道后面的剧情,也不知道他死亡的原因,就在刚刚,系统给我开放了故事权限,我看到陆明流死在了研究院,基地病毒爆发的源头点,那里极度危险,你最好不要靠近。”

话音落下的瞬间,祁琛视线里看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踉踉跄跄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身体扭曲,脚步僵硬,面色发青,纯白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祁琛。

接着是更多,一个接一个僵硬的身影。

无数粒子从虚空中浮现,无相在祁琛手中汇聚成一把锋利的剑。

“我已经在这了。”

祁琛说着试图去控制丧尸,但它们身上的“线”整齐、恐怖地深入至似乎看不到的尽头。

唐鹤雨安静了会。

“几个丧尸而已,只要解决控制它们的源头……”

“解决不了的,控制这些的不是动物也不是植物,你找不到它,也看不到它。因为源头只是……”唐鹤雨隐隐颤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只是一个细胞。”

“一个能控制所有物种的细胞。”

祁琛怔了下。

身后骤然传来巨大的轰隆声,不留丝毫余地的打破整个基地的平静。

祁琛回眸,看到由无数树枝、杂草、花瓣、动物和人类尸体,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构成人体骨架形状的怪物从地面中爬起。

转瞬就触碰到高远的天空,俯视所有渺小的人类。

第173章 第 173 章 祁琛半蹲下身:“我答……

通讯挂断, 唐鹤雨沉默了一会,直接起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江锐已经换上平常的战斗服,见他要出门, 两步走过来按住唐鹤雨的肩膀, “现在外面太危险……”

“去哪用不着你管。”唐鹤雨心急, 随手抄来一把枪,连子弹都来不及检查就拉开了门。

“嘭”的一声, 大门被江锐关上,他按着把手, 语气强硬:“城主刚才发了紧急调令,要求所有军职人员协助民众离开基地,你有伤在身, 并不在岗,可以和民众一起离开,我先送你到……”

唐鹤雨越听越不耐烦, 祁琛人还在研究院,不知道会面对多大的危险。

“别在这惺惺作态了。”唐鹤雨忽然冷声道。

江锐怔了一下。

“这些天你照顾我是真的喜欢我, 还是因为愧疚心作祟, 想弥补之前的过失,求自己一个心安?”

“不是!”江锐急切地解释, “我只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

“不是?”唐鹤雨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每次闹脾气骂你的时候你都很爽吧,每骂你一句, 你的愧疚感就会减轻一些, 不是吗?”

江锐脸上发白,他咬着唇想说些什么,但唐鹤雨已经耐心告罄, 瞥了他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基地环境维持系统失效,向来适宜恒定的温度被破坏,从26°突兀地降至零下。

头顶的天空阴沉沉的,狂风混杂着些建筑石块或者人体器官到处乱飞。

唐鹤雨开着车疾驰在路上,车窗紧闭,时不时有什么东西砸到车身和头顶,“咚咚”声响个不停。

又是“咚”的一声,一只断了的手砸在挡风玻璃上,红色的鲜血蜿蜒滑下,像粘稠的雨水。

唐鹤雨面无表情地打开雨刷,残肢被扫走了,血迹却模糊了一大片。

他不明显地皱了下眉,往窗外看去。

基地内已经乱成一片,有条件的人开车横冲直撞地往基地门口赶,但更多的人尖叫哭喊着逃避来自变成丧尸的亲人的追杀。

他的视线落在一位坐在地上哇哇哭着的小女孩,女孩穿着纯白的小裙子,上面染了些灰尘和血迹,袖口和裙摆破破烂烂的缺了几块。

她身边是倒塌的垃圾桶旁,水果核、剩饭菜,油和汤倾倒出来,沾到纯白的裙尾上。

哭声很快停止。

唐鹤雨再看过去时,小女孩的脑袋隐在一朵花的花瓣里,她身体悬空,裙摆微微晃着。

吹来的风似乎更冷了些。

……

祁琛背靠着冰冷的机器,身体被机器阴影笼罩。

不远处几个丧尸逡巡徘徊,搜寻他的身影。

祁琛极小声的呼吸,身体绷直,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动静。

他抬眸看了眼直播屏幕,上面的虐渣条在缓缓爬升,看来简悠云还活着,不过现在的处境不会很好。

面前的直播屏幕倏地震了一下,弹出一条信息。

祁琛心跳快了半拍,随后才反应过来,系统上的东西其他人看不到也听不到。

弥生:【我快到研究所了,你现在在哪】

祁琛想了想快速回复:【别过来了,我一会拿完东西就离开】

【你先去找唐鹤雨和简悠云】

【注意安全】

简悠云菜得要死,可爱笨蛋的人设贯彻始终,这种危险的情形下要是没人护着,下一秒可能在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就被噶了。

虐渣值最后卡在二三十,祁琛的任务再没完成的可能。

弥生清楚这点,犹豫片刻后回:【你也注意安全】

祁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开自己的卡牌库,整理出一些有用的卡牌,等到身后的丧尸离开后,放轻脚步溜出去上楼。

栾承的实验室在三楼,祁琛走到二楼拐角时停下来。

随即,一个极小的摄像头从拐角处飘出,缓慢平稳地越过满满的丧尸,将走廊的景象清晰地传给祁琛。

一共27个丧尸,13个在走廊,11个分散在房间,还有几个零零散散躲在卫生间正闷头撞着门。

大概是研究员在病毒爆发时躲里面锁上门,但还是没逃过被感染的命运,成为丧尸后智商下降,反而把自己困在了里面。

祁琛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控制摄像头继续往里走,忽然间,他的目光一顿。

摄像头停下来,转了转角度。

走廊尽头的杂物间虚掩着一条门缝,里面漆黑一片,但祁琛从窄细的门缝里看到了白大褂一角。

摄像无声穿进门缝,等看到里面的场景后,来不及细想,祁琛从卡牌中抽出一个闹钟,“叮铃铃”地扔向走廊另一头。

丧尸听到声音,僵硬地转了转脑袋,没有发疯地赶过去,反而朝楼梯口走了过来。

祁琛“啧”了一声,无相凝聚在手心,手腕动了动,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下一秒,他倾身闪出,身形干净利索,穿梭在丧尸之间,留下数不清的明亮剑光。

等他站在走廊另一端时,身后的丧尸无声扑倒在地上。

祁琛轻喘一口气,剑尖插.入门缝向外拨开,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杂物间视线昏暗,一个银制的箱子反射着冰冷的光,边缘染着鲜红的血迹。箱子一角被一只青白的手紧紧扣住。

栾承坐在地上,青紫色已经蔓延到脖颈,眯起浑浊的眼珠看向来人。

她忽然笑起来:“是你啊,还真是巧。”

祁琛转身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光线,垂眸看了一眼问:“箱子里是疫苗?”

栾城欣慰地点了下头,苍白的眼睛流露出一点温柔:“是。”

“研发成功了吗?”

“初步判断是成功的,但我们……呃!”栾承忽然惊呼一声仰起头,脖子骨骼发出“咔嚓”的声响,她浑身诡异地抽搐起来,身体撞在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祁琛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箱、箱子有……密码。”栾承的声音撕裂沙哑,好像声带被磨破了一般,抽搐的动作缓缓停下,栾承低下头,翻白的眼睛挣扎着向下滑动。

她竟然硬生生地打断了自己感染异化的进程。

“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告诉你密码是什么。”栾承紧紧盯着祁琛,手背青筋暴起,一把抓住祁琛的衣摆,身体又开始小幅度颤抖,“答应我,带小云安全离开这里,保护……护他……”

祁琛半蹲下身:“我答应你。”

栾承的手松了一点,她把箱子往前推,在黑暗的空间里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道:“密码是176455、3、9……嘶……”

祁琛心底一突,栾承彻底异化的脸眨眼间占据他整个视野,锋利的犬齿擦过脸侧,全白的眼珠和黑色的背景融为一体。

但下一刻,它的动作戛然而止。

头颅“咕噜咕噜”滚落在地,脖颈露出一段平直的切面。

祁琛收起无相,弯腰捡起箱子看了眼,密码有11个数字,刚才只来得及听到8个。

地面骤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墙壁轰隆隆地往下塌,祁琛听到密密匝匝的声音朝自己涌来。

祁琛拎着箱子一脚踹开了门,在剧烈摇晃的地面中飞奔,脚下踩过横七竖八的尸体,直冲向走廊尽头,在碎裂的窗口前纵身一跃,从三层楼翻滚着落到地上。

但这里的场景超出了他的预想,整片地面都被阴影笼罩着,所有的出路都被高大的废墟拦截,连天空都覆满了尸体。

那头巨大的怪物的眼睛由数不清的眼珠糅杂在一起,不约不同地低头凝视着他。

祁琛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散发着恶臭的大手从天上朝他一挥,落下的阴影比整栋楼都要宽,祁琛滞了那么一秒,连跑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

“滴滴滴……”

通讯自动接通,唐鹤雨的咆哮传来:“愣着干什么?跑啊!往左边跑,看没看到地上有一个黑……”

通讯被另一个人接手,给出更精准的描述:“10点钟方向5米。”

祁琛来不及细想,两步跨过去,刚到达地面黑幽的洞口,身形却像是从高空跳落,转瞬间来到间隔二十米开外的地点,完美避开怪物的攻击范围。

攻击扑了个空,怪物怒吼一声,另一条手臂齐上阵,更多的丧尸落到围截圈里。

“3点钟方向12米。”

祁琛继续照做。

“6点钟方向9米。”

每当攻击扑来时,祁琛总能到达指示点后瞬移到攻击范围外,在截围圈里悠然自如。

来回几次后,怪物终于被激怒,它停下攻击,厚重的身躯缓缓下沉,如同巨大的海浪落下,倾注十足的压迫感。

丧尸、大树、用来观赏的花、用来慰藉的宠物……都落在地上朝他疯狂地袭来,祁琛面前是一堵异化生物构成的浪潮。

“哥,往前跑。”

祁琛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向前奔向浪潮。

面前的一切在他眼里汇聚成一副扭曲的背景,刺耳、疯狂,难闻的气味刺入鼻腔,声调不断升高,像是不断拉紧的交响曲——

“唰。”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祁琛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一只手紧紧揽着他,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拍着他的肩背。

“哥,欢迎回来。”

祁琛心脏还在“咚咚”跳,回过头看一眼,传送门快速闭合,将所有恐怖的东西紧封存在另一扇门内。

“你们俩别腻歪了!”唐鹤雨从车窗里探出头吼,“什么关头了!先上车啊!”

祁琛扫了眼周围,他们现在身处基地外围,这里的情景比中心好了一点,起码周围还有人活着在跑。

坐上车,祁琛忽然想到什么:“简悠云呢?不是让你找简悠云吗?”

弥生坐在他身边,指了下后面:“在后备箱。”

祁琛回头,果然看到简悠云被绳子套着,身体随意地挤在狭小的后备箱内,人还是晕的。

“……”祁琛问,“刚才那些传送门怎么回事?”

“我联系你的时候已经到了研究院,想着你出来时可能会遇到麻烦,顺便布置了几道传送门,”弥生说,“你安排的任务我也都完成了,奖励我一下。”

他说着捧起祁琛的脸很快亲了一口。

汽车刺啦刺啦地骤停,车窗打开,唐鹤雨一边骂骂咧咧:“干什么呢?有考虑过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吗?”

一边伸出窗外用机枪扫射几个丧尸。

清除障碍后车辆继续前行,祁琛听到后面有人追着在喊:“前面的车能停一下吗?带我的孩子离开!求你们停一下……”

哀求的声音渐行渐远,和逃荒的人群一同落在身后。

……

“别挤别挤!大家一个个来。”护卫队的人员奋力维持城门口的秩序,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一扭头看到江锐走神,气得撞了下他,“走神想谁呢?现在这个情况你还有空发呆?”

江锐看了眼向大门外离开的人群:“这些人能在城外活下去吗?”

“那总比直接死在这强啊,”队友指了指基地中心诡异庞大的怪物,“都不知道那玩意怎么冒出来的,要不是城主下了死命令让我们协助民众逃离,我都想直接跑了。”

江锐皱了皱眉:“陆明流还在那。”

“都这时候还想着小情人,唉我以前怎么没见你对陆明流这么上心,患难见真情?”

江锐没搭话,他摘下身前的胸牌:“我要去找他。”

“卧槽你别激动,你走了我怎么办!”队友忙追上去拦他,但力气不够拦都拦不住,“兄弟你理智一点,别……”

江锐忽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紧紧盯着从远处驶来的一辆车,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车上的唐鹤雨转头对身后俩人说:“一会大门人更多,你俩可不能心软啊,要知道这里的人都只是一团数据,心软只会害了自己。我走了这么多世界,看到好多人就是因为心软,为一团数据丧了命。”

祁琛“嗯”了声:“你还是先想想怎么离开基地吧。”

车堵了长长一路,唐鹤雨望了望,叹口气说:“要不车不要了直接跑?”

但在野外生存,有车没车区别还是挺大,毕竟人跑不过丧尸,汽车可以。

“江锐来找你了。”弥生说。

“谁!”唐鹤雨一个激灵,连确认都没确认,火速关上窗。

祁琛笑了下问:“你现在这么怕他?”

“不是怕!”唐鹤雨认真反驳,“我只是不想和他见面,被缠上甩都甩不掉。”

话音刚落,车窗被敲了敲。

唐鹤雨冷酷地双手抱胸,决定死都不开窗,彻底断了这人的心思。

江锐又敲了敲,也不管里面的人能不能听到:“我能带你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第174章 第 174 章 属于唐鹤雨的直播间黑……

过了那么几秒, 车窗打开,露出唐鹤雨紧绷的侧脸。

江锐笑了笑,立刻弯下腰道:“城门侧边有一个小门, 是专门留给上层使用的紧急通道, 门外还有军队准备好的各种物资, 可以直接从那里离开。”

唐鹤雨有些心动,回头看了眼两人。

祁琛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锐点了点通讯:“城主刚发来的通告, 让我们悄悄护送他离开,并且不能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他看向弥生:“你应该知道吧?”

“不知道, ”弥生说,“不过也无所谓,他和我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唐鹤雨轻嗤一声:“我还真以为城主是什么好人, 没想到他下了死命令让士兵守在这,自己却逃之夭夭了,连亲儿子也不带。”

“目的地呢?”祁琛继续问。

“西北的另一个研发基地, 本来城主也要去那的,保守派造出了飞船, 需要城主签字批准后才能发射。但这几天中立派恰好研发出了疫苗, 他耽误了一段时间没去。”江锐说,“现在研究院被全线攻占, 他估计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保守派上。”

唐鹤雨问:“他人在哪?”

江锐低头看了眼通讯:“还在赶来的路上, 丧尸太多耽误了点时间。”

祁琛看着前面一排的汽车问:“为什么排这么久,大门没完全打开吗?”

江锐神色复杂:“大家都知道我们还有另一个基地, 只要逃出去都会往那赶。但那里只是飞船发射基地, 环境苛刻,资源也不像这里这么充足。”

到时候在西北碰到逃难而来的居民,是接收还是不接收呢?

接收的话资源不够用, 不接收的话有违他无私为公的形象,人心不稳,难以御下管理。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直接把大批居民耗死在这。

祁琛想了想,说:“你们先下车,把简悠云弄醒,江锐你把居民分散开,给我通一条路。”

江锐看向唐鹤雨。

唐鹤雨也没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说:“照他说的做。”

江锐点头,立刻转身去联系队友。

简悠云被一捧凉水泼醒,一睁眼看到弥生冰冷的脸,还有横在脸侧的刀,惊魂未定地弹起来,差点又昏过去。

弥生“啧”一声,两下砍断他身上的绳,说:“自己滚下来。”

简悠云颤颤巍巍地下了车,看到面前的场景,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到处都是逃离的难民,铁锈的血味充斥鼻腔,他难受得干呕两声,带着哭腔问:“我、我妈在哪?”

唐鹤雨拎着从祁琛手里接过的疫苗箱,朝他举了举:“你自己看吧。”

银色箱子上有不少血迹,正面刻着几个抓痕,右侧还有研究院的标志。

简悠云怔怔地伸出手,神情有些恍惚,不可置信地问:“这是……是她的吗?为什么还有抓痕?她受伤了吗?”

祁琛调整好汽车的自动驾驶模式,下车时看到简悠云抱着箱子脸色生如死灰,颇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祁琛后立刻上前,急切地问:“叶队,他们说箱子是你带出来的,是从我妈那里拿的吗?她还活着吗?有危险吗?”

祁琛看了他一眼:“你猜上面的血迹是谁的?”

简悠云脸色更白了些,嘴唇抖动嗫嚅,带着一点希冀问:“所、所以她只是受伤了……对吧。”

江锐的效率很高,很快把民众分散开,开了一条通往大门的路。

祁琛按下控制按钮,空无一人的汽车启动,加速,直直朝门口撞去。

“她死了,”祁琛在巨大的碰撞和爆炸声中开口说,“我杀的。”

简悠云神情完全空白,呆滞得不知所措。

只有虐渣值条在无声地疯狂上涨。

汽车油箱完全燃烧,大门的控制系统高温被毁,聚在另一侧的民众一窝蜂上来用力把侧门推开。

守门的士兵也没怎么拦,他们最常和异化生物打交道,知道基地内的情况根本控制不住,城主都想偷偷跑,他们更没了坚定守城的心思,趁乱和民众一起逃了。

简悠云心情跌至谷底,他绝望地看着面前这一幕,能给她带来超然地位的母亲没了,给他安全庇护的基地没了,所有人都将直最危险的自然,他也不例外。

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简悠云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祈求的眼神望向祁琛。

“怎么,还想跟着我?跟着你的杀母仇人?”祁琛对于自己造出来的混乱丝毫不在意,从简悠云手里拿过疫苗箱。

简悠云咬了咬唇:“这是我妈研发出来的,你不能抢。”

“这都末日了,你还玩小孩过家家呢?”唐鹤雨走过来说,“江锐准备好了一辆车,我们走另一边。”

简悠云惊慌地说:“你要拿走也可以!但是要付报酬……要……”他脸色涨红,咬着牙说,“要保护我。”

祁琛扫了他一眼:“自己跟上。”

他们离开时并没有避人耳目,有些人见祁琛撞开了门,看着也像异能者,犹豫片刻,缀在了几人身后。

跟着江锐穿过一个昏暗的通道,出来是一片平整的土地,停留着排成一排的越野车。

靠前的士兵看到来人后举着枪上前,厉声喝道:“谁让你们从这过来的?赶紧回去!从正门离开。”

祁琛没时间和他们废话,一道雷光降下,伸手连人带枪拽了过来当做人质,冷声道:“你们的城主赶不到这了,想活命就趁现在离开。”

“怎么可能赶不到这!”那名士兵眉眼一横,“你干脆杀了我吧,我们是不会背叛城……”

“轰!”

身后的墙面猝然震颤起来,裂开无数裂缝,顶端摇摇欲坠。

跟着祁琛一块过来的人有些刚从通道口里出来,猝不及防地被坠落下来的石块砸中,顷刻就没了生息。

“我靠!你们快看!”一人惊呼地喊道。

众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过去,只见原本在研究院中心的怪物已经来到了基地的边缘地区,它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动了动身体。

然后,向后高高扬起手。

祁琛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和唐鹤雨对视一眼。

唐鹤雨心领神会,树枝自手心伸展蔓延,在几人头顶汇聚成一个坚实的屏障。

众人在视野遮挡前的最后一刻,看到怪物注视着远方,将自己的手臂狠狠甩了出去,数不清的异化生物尖叫着飞扑而来。

“……”其余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还是不愿意走吗?”祁琛问被挟持的人质。

士兵咽了咽口水,看向弥生:“……祝少城主,你确定要抛弃你的父亲吗?”

弥生哼笑一声,已经自顾自地坐上一辆车:“他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抛弃他不可惜。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和他一起死在这里。”

“你们不都是异能小队的吗?对上那个怪物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身侧的汽车发出启动的嗡鸣,祁琛松开挟持人质的手,转身利索地上车:“杀了那头怪物没用,控制它的是一个细胞,你要是能找到细胞的位置,问题就解决了。”

“……细胞?”士兵脸上逐渐露出惊恐的表情,“细胞?!!”

这玩意拿显微镜都看不到,正常人能上哪找去?

那岂不是说……只要找不到细胞,那头怪物就永远杀不死。

“咚咚咚!”

头顶如同雨点降落,尸体在树木智造的屏障上又抓又挠,声音尖锐嘶哑。

士兵彼此对视一眼,没再犹豫,各自上车启程。

跟来的民众也忙不迭地厚着脸皮上车,十二辆车塞了满满当当的人,连后备箱都有些挤,甚至有的挂在门边一路跟着跑。

祁琛打开门,伸出手喊了一声:“陆明流!”

唐鹤雨应道:“马上马上!”

他脸侧流着汗,受伤的手用不上力,只剩一只手艰难地支撑,然后将树网收紧,把所有的异化生物牢牢困在里面,攒成一个球。

就在即将完成时,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树网留下的余光里,怪物已经找到了新的尸体充当手臂,它缓缓后退几步,忽然像人那样起跑,然后助跳,从地面一跃而起,身形轨迹是一个标准的抛物线。

唐鹤雨心凉到彻底,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一只树杈伸出去,把祁琛的手塞回车里。

祁琛愣了下,抬头,意识到什么后绕开树杈就要下车:“滚开,你别当着我的面做傻事!”

唐鹤雨紧紧缠着他,把门砰一声关上,大喊:“祝之随!开车开车!把门锁上,别让他下车!”

祁琛也喊:“你敢这么做试试!”他皱着眉,指尖聚起一点电光,但下一刻,浑身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视野朦胧发黑。

那些树枝上有毒。

唐鹤雨竟然对他耍这种心机。

车门“咔哒”一声上锁,弥生开着车,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了一眼。

顷刻间,令人心神俱颤的轰隆声在耳边骤响,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剧烈摇晃起来,怪物落到了墙边。

祁琛连抬手都难以做到,恍惚间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一道身影飞速地朝着危险嘈杂的方向掠去。

祁琛艰难地支起身,手指用力到发白,扒着车椅背向后看……

翠绿浓郁的树枝疯狂蔓延,像一个长了百年的厚重大树,树枝随风摇曳,郁郁葱葱,遮天蔽日。

几近和怪物同高。

也将怪物牢牢困在了纵横交错的树枝间。

祁琛看到江锐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他惊慌无措地寻找着唐鹤雨的身影,直到看见什么,缓缓停下动作,崩溃地跪坐在地。

绿叶继续生长,将他的身影一同遮盖。

剧烈的火光轰然炸开,视野里从头到尾染上明亮炽热的红色。

与此同时,属于唐鹤雨的直播间黑屏掉线。

第175章 第 175 章 “没关系,我还挺喜欢……

一处杂草丛生的废弃工厂内, 十几辆越野停在生锈的铁门旁,几位训练有素的士兵持枪细致扫荡工厂内部,中央的空地则瘫坐着七八十位狼狈不堪的民众。

这些人紧紧围在一起, 眼睛在士兵中间来回转, 最后还是有人忍不住站起身, 溜到车的后备箱那,小心翼翼地拐到弥生面前。

弥生正坐在大开的后备箱, 一条腿随意的曲起,他不停地在通讯器上点着什么, 眉心紧皱,表情烦躁郁闷。

余光里瞥到人影,他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了?”

“那个……”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来人噎了一下,放轻声音说,“大家都逃了一天了, 一直没吃什么东西,我们还好, 但有些孩子受不住……”

没等他说完, 弥生就已经站起了身。

来人连连后退两步,摆手道:“没事没事, 我们还能撑得住!”

弥生向后伸手拿起一个水果罐头:“这辆车里的东西分了吃了。”

说完转身离开。

他没走太远, 绕着边缘走到相隔几米的另一辆车旁,搓了下手, 甚至有点小心地打开车门——

“出去。”

门刚拉开一半, 弥生就收到了这个冷冰冰的命令。

一个水果罐头顺着打开的门缝扔在后座的软垫上。

“吃点东西吧。”弥生小声说。

车内没有任何回应。

弥生干脆拉开车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进去。

祁琛蹙着眉睁眼,他眼角有点红, 眼睛里弥漫着血丝,侧过头声音沙哑地问:“谁让你进来的?”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昨天的意外全权在我,”弥生“咔”一声拉开罐头,用勺子舀起一片水果递到祁琛干裂苍白的唇边,“你先吃点东西,吃完才有力气打我。”

祁琛看了他几秒,侧开头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悬挂在左侧的直播弹幕区信息滑动得极快,不怎么能看清具体信息,但扫一眼能扫到大片显眼刺目骂人的话。

【在这装什么难过,别以为这样我们就不会骂你了。】

【唐鹤雨的粉丝有毛病吧,又不是琪琪害的人,没看到他当时想下去救人吗?是唐鹤雨主动往人身上下毒让他行动不便,琪琪的身体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笑了,唐神过了几百个世界都没出事,第一次和你们合作就……不怪你们还怪他吗?要不是为了救这群废物,他怎么可能会遇到意外?】

【说句公道话,这个世界的难度是S+,危险程度超高,这种事情本来就难以避免。】

【大家别吵了行吗行吗!两人关系这么好,粉丝吵什么?】

【那你让我们怎么办?唐神就是为了救他才死的啊,我们粉丝除了骂他还能怎么办?】

【我也是唐唐的粉丝,这件事确实不怪主播,大家理智一点吧】

【呜呜呜求求了,请问还有什么办法救救他吗?我看他的直播看了好多年,现在真的有点接受不了】

自从昨天的意外发生后,唐鹤雨的粉丝一股脑涌入祁琛的直播间,谩骂发泄情绪的有,恳切求救的也有。

在线人数、弹幕数量和总热度不断突破新高,一度把祁琛的直播间送入总站的排行榜第一。

但祁琛现在并不关心这些。

他一开始觉得愤怒,气唐鹤雨敢自作主张,气弥生挂上车锁。

可一晚上过去,他又觉得气这些没什么用。

当时情况紧急,无论重来几次,唐鹤雨都会选择自己拼命拦住怪物,也算准了弥生绝对不会让虚弱状态的祁琛陷入任何危险的情境。

其实怪不了谁,本质是因为他实力不够,不是boss的对手,也没能救下自己的朋友。

车窗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声响。

祁琛睁开眼看过去,一堆民众如狼似虎地扑抢车里的食物,为了一份面包几乎大打出手,表情狰狞。

穿着一身白衣的简悠云被挤在最边缘,他一脸苦恼与茫然,脸色清瘦,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奋力想去抢一份食物,但碍于面子或身份总是放不开手脚去挤。

中途被人来回撞了几下,最后饿得头晕站不稳,一屁股摔到了地上,还被很多人踩了几脚,白衣上铺满了脏印。

经过昨天的丧尸围城、家园被毁、唯一的亲人去世,再加上一整天的颠沛流离,简悠云的虐渣值一夜之间上涨到了63.

“我这边收集到了唐鹤雨的信息,”唇边触及到一片甜腻的冰凉,弥生连哄带劝,“吃一点好不好,吃一点我就告诉你。”

祁琛愣了下,倏然回头,泛红的眼眶睁大。

“什么意思?”

弥生动了动手,示意他先吃。

祁琛皱着眉不情不愿地一口吞下,然后直直看着弥生。

弥生说:“再吃几口。”

祁琛干脆拿过罐头,几口吃了大半,一边嘴巴鼓鼓地嚼着一边催促他快说。

“唐鹤雨在死亡前几秒,江锐忽然情绪崩溃,虐渣值快速增长超过了60,虐渣任务完成,”弥生说,“这个时候他申请了脱离世界,但由于另一个主线任务未完成,申请被驳回。”

祁琛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S+世界有两个主线任务,一是虐渣值达到60以上,二是为人类找到生存的一线生机。

但基地被毁,为数不多逃出来的人也处于极度危险的环境中,现在的他们并没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申请驳回……”祁琛有些艰难地问,“然后呢?”

小世界是每个主播灵魂的载体,一旦在小世界里死亡,会对灵魂脑域造成极大的损伤,很少有人能在小世界死亡后安全活下来。

即使侥幸存活,一般也都变成了痴傻疯癫人士,意识空间不稳,灵魂极易消散。

“唐鹤雨毕竟是大神级主播,他给自己留了后手,用了一定额度的精神损伤减免卡,不至于在受到攻击时当场死亡。”

听到这祁琛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弥生伸手擦了擦祁琛唇角的糖渍,说:“我已经联系了人让他们收集好唐鹤雨的灵魂碎片,可以等到这个世界结束后再对其进行任务结果判定。”

意思是两人组队任务,只要有其中一人完成主线任务二,就算做两人同时通关。

唐鹤雨也不会因为任务失败被判定死亡。

弹幕最先爆炸了:

【呜呜呜呜没想到,斯菲尔德家族竟然还有人性】

【天琪琪你一定要加油啊,我给你打赏,你一定要把主线任务二完成好吗?】

【上面的你刚才还骂过主播来着……我们俩也在对骂来着,你变得好快】

【啊啊啊啊琪琪加油,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两人的粉丝了,你要是能通关我就认你当老婆!】

【……玛德有些人真的是连吃带拿】

“怎么样?”弥生眼底带笑看着他,“现在有动力继续完成任务了吗?”

祁琛别别扭扭地移开视线,舔了下嘴唇,把手里的水果罐头递给他:“你也吃点。”

过了几秒,硬巴巴地说:“刚才凶了你,不好意思。”

弥生挑了下眉,不怀好意地凑到他耳边,声音缠绵勾人:“没关系,我还挺喜欢你凶我的样子。”

“……”

差点忘了这个人是变态。

“不过你要是想道歉的话,”弥生压低声音,“能不能——”

“砰!”一声突兀的枪响在耳边炸开。

祁琛眉眼凝起,把罐头往弥生怀里一塞,打开车门下车。

一位身材魁梧的士兵站在工厂高处,手上举着枪,枪口还冒着白烟,他从高处往下喊,声音洪亮浑厚:“把你们手里的食物都收好放在一边,一个个排队取!”

有人在底下不满地喊:“长官,我们都快饿死了,还排什么队啊,直接——”

又是一声枪响。

高处的士兵目光严肃,威压凌人:“我说了,大家排队取,现在每人只能领取一个面包,半瓶水。”

其余士兵从巡逻点下来,收走食物再按照份额一一分发。

民众虽有不满,但碍于他们手里的枪,犹犹豫豫地还是照做。

祁琛和说话的那名士兵对上了视线,很快,对方收起枪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叶队您好,我是赵生,基地能源部总负责人。”

“你好。”祁琛客气礼貌地朝他点了下头。

“刚才状况太乱了,而且我们的物资很少,”赵生解释说,“所以不得已采取了强制措施,您不介意吧。”

“你做的很对。”

“……”见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要表达的重点,赵生侧过头,只好直白道,“叶队,您也知道,这些物资是城主准备好只给几十个最有价值的人准备的,份额不多,也只够几十个人支撑到达西北基地。”

“但现在……难民的数量超出了这个范围,况且他们之中老弱病残都有,对食物和安全的需求也更高,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祁琛看着院子里排成一队的难民,说:“你觉得面对昨天那个怪物,你有战胜它的能力吗?”

“……没有。”赵生说。

如果只是单纯的一命怪物,那他们或许还能拼死砍一砍。

但他们昨天亲眼看到,那个应该已经被滔天大火湮没的怪物,一边簌簌往下掉落烧焦的尸体残块,一边重新汇聚自己新的身体。

这场望不到尽头的火场伤不到他分毫。

“那你觉得你在怪物面前,和这些人有什么区别吗?”

“也没有。”

祁琛点了下头说:“既然这样,你们相比于他们在生存上其实不占据优势。他们能逃出来也不是因为实力是基地内最强的一批,只是因为他们运气好。”

“多一份运气,人类就多一份存续下去的希望。”

赵生显然不认同他的理论,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祁琛也不指望说服他,说完就自顾自回到了车上。

赵生不死心,跟着坐到副驾,一扭头看到祁琛在捣鼓一个银色的密码箱,箱子上还有研究院的标识。

他眼神一下凝了起来,声音是压制不住的紧张激动:“这是……研究员研发的疫苗?”

城主曾在基地丧尸爆发时往研究员派了几队士兵进行救援,重点是带出新研发的疫苗,但无一例外全部丧生于此。

没想到被祁琛拿了出来。

祁琛随意“嗯”了声,继续一个个试着后三位的密码。

“我听城主说,这些疫苗只是在实验室里实验成功,但还没有进行临床实验,并不清楚具体的效果或者副作用。”赵生说,“而且实验人员也都不在,没来得及写使用说明和注意事项。”

祁琛:“所以呢?你是什么意思。”

赵生紧紧盯着银箱,喉结动了动:“我愿意成为第一个试验品,帮你们检测疫苗的效果。”

祁琛动作一顿,笑了笑说:“赵队长,你应该知道,这个箱子里装不了多少疫苗吧。”

“一箱有12支,”赵生说,“等我检测好后,剩下的你我各自挑选出几个人使用,你看怎么样。”

第176章 第 176 章 简悠云几乎是愣愣地望……

祁琛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 无非是看疫苗珍贵,想先占个名额赌一把。

赌成功那就成功了,如果失败, 说明疫苗效用不佳, 那活下去也没什么希望。

祁琛没答应也没拒绝, 自顾自地继续试密码。

直到“咔哒”一声,箱子打开, 露出里面包装完好的十二支试剂。

“这个……”赵生身体微微侧过来,手也蠢蠢欲动。

山野间吹来阵阵凉风, 树叶哗哗作响,车内漫起一股独属于幽深树林里阴暗潮湿的气味。

“你想用疫苗?”祁琛问。

赵生忙不迭地点头。

祁琛拿起一只试剂,管道内透亮的液体反射着晶莹的光。

针管朝前递过去, 在快要触碰到赵生的皮肤时,风声倏然变大,车子跟着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 一片绿色的叶子穿过打开的车窗,射向两人手心。

祁琛速度极快地收回手, 把试剂放回去关箱,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赵生也察觉到了不对,探出窗户喊道:“大家上车!现在就走!”随即立刻摇上车窗, 滚到驾驶位, 油门一脚踩死。

士兵们最先反应过来,训练有素地上车准备撤退。

院子中央的难民骚动起来, 动作慌张错乱, 狂奔着挤进车内,又塞了满当当的几辆。

简悠云一直坐在边缘,原本就离汽车较近, 他知道自己挤不过人,自觉地躲进后备箱。

很快有几人慌不择路地一同蜷缩着躲进来,大声朝驾驶员嚷嚷:“开车!快开车!别等人了,其他人不要了,再等下去……”

没等他说完,越野车“轰”一声启动,留下一阵绝尘而去的尾气。

简悠云眼睁睁地看着没追上的人被如雨点般扫射而来的树叶定死在原地,红色的血液喷洒,衬得天空都暗沉无光。

其中有一位刚才还和他抢过食物。

更加真实的恐慌突然席卷心头,他无比真切的感受到,死亡与他近在咫尺。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脚小道狂奔,车身颠簸摇晃。

简悠云身边是满身臭味的大汗,时不时还要和他们来个潮湿粘腻的身体接触,头晕、恶心、各种难受的感觉一同涌来。

“呕——”

简悠云在车内狭小的空间吐了个干净。

忽然间,他的脑袋被身旁的光头大汉猛拍了下,打得他脑袋一阵嗡嗡的。

“我靠j不j啊?你怎么能吐在这里?都吐我身上了!”

“脏死了!真TM的晦气!”

指责的声音和脏话接连响起,简悠云置若罔闻,擦了擦嘴,双目呆滞地看着窗外。

很快,谩骂声被一段紧急的刹车打断。

光头大汉怒道:“怎么忽然停了?快开啊!不然你想死在这吗?”

司机指着前面,颤颤巍巍道:“路被挡住了……”

众人支起头看过去,路边停着几辆翻过去的车身,里面伸出十几道人手拼命呼救,但无济于事,被长得有半人高的杂草连车带人卷进去,很快就发不出任何声音。

车内一片死寂。

“怎么办?”有人喃喃道,“我们跑吧。”

“跑去哪?出去把自己送到它们嘴里?”

“那就在这里等死吗?谁能来救救我们?”

话音落下时,简悠云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霎那间,身边响起惊呼。

一道明亮刺眼的雷光带着无可匹敌之势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刺入卷曲的草丛中,叶片染上火光,蜷缩着往后退。

祁琛的身影最先出众人的现在视野里,他垂眼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几位训练有素的士兵快速走近,把被车压住的人解救出来。

简悠云几乎是愣愣地望着祁琛的身影。

“正好,”身边的大汉大咧咧地朝前喊,“把后备箱打开,这里面都快臭死了,散散味。”

后备箱打开,大汉下去想前排换个座位,推推攘攘地被拒绝了:“哎呀你一身臭味,就在后背箱呆着吧。”

他“啧”一声,满脸不情愿地往回走,忽然“啪”一掌拍到脑门上:“这个季节怎么还有蚊子,真TM烦。”

回到后备箱,简悠云将功补过地说:“我是水系异能者,你要不要把身上脏的地方冲一冲。”

“呦,还是个异能者啊,那你赶紧的,我身上要难受死了,”他活动了下筋骨,脱下上衣,“感觉有蚂蚁在爬。”

简悠云点头,正要使用异能时,动作忽然顿下来。

“你、你这块青紫是、是什么东西?”

“估计是之前不小心撞到肚子了,我说这怎么有些难受。”

“那这里呢?”简悠云问,“手臂上怎么也有?”

没有听到回话。

简悠云疑惑地抬头——看到一张腐烂发青的脸。

“啊——”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去,神色恍惚地爬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