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双新鞋,希望你不要介意。”厉行云把伞接回手里,伞偏了又偏将温玉完全笼罩进阴影中,他自己则大半个身子在阳光下燃烧着。
温玉不大自然地道了声谢,他和厉行云只有过几面之缘,在这之前好像甚至都没有自我介绍过,也就是说他们压根没说过一句话。
鞋子很大,他的脚后跟都挨不着,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鞋。
“需要我安排人送你回去么?”
“不用麻烦的,我开车了,自己回去就可以。”
温玉不敢想要是叫纪川知道自己坐了厉行云的车回去,估计会扣自己钱吧,那不等同于要他的命。
“车在哪里?”
温玉并排走在厉行云身旁,鞋走一步掉一下,有点滑稽,好在厉行云走得很慢,他跟得上。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味,是那种烧香的烟味,来自于厉行云身上,闻着仿佛耳边都能听到诵经声,原本因为江无虞乱糟糟的情绪也逐渐安稳。
厉行云侧目就能瞧见一个乖乖的发穴,人很单薄,夏天的衣裳藏不住背后的蝴蝶骨,一个人在医院附近这么窘迫,不该是他这样的人遭得罪。
“纪川欺负你了?”
温玉停下脚步,摇头否认:“没有,纪先生是位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明白自己该维护谁,所以态度十分认真,溜圆的眼睛已经准备好和厉行云辩论一番了。
厉行云显然没有这个打算:“如果他欺负你,就来找我。”
温玉没反应过来,他们之间有这种交情吗?
上车后,厉行云突然把一张卡片塞进了他衣服兜里。
“以后没地方去时可以去这里,但是你不要误会,半月前那晚只是意外,我不是纪川,不会做包养情人这种无聊的事情,更不会包养他养过的情人。”
不怎么好听的话。
温玉捕捉到关键词:半月前!
厉行云已经离开上了一直跟着他们的豪车,人走得利索却留给了温玉一个炸弹。
他手发抖地把卡片拿出来,赫然是一张房卡!
不是?
他又是怎么回事?
温玉在车里坐了一下午也没想明白,摸着肚子:“宝宝,难道他才是你爸爸?”
又想到厉行云那番话,脸颊一鼓,说得好像谁要赖着他似的,他能不在意这件事最好,省得给自己添麻烦。
揣着一肚子秘密和不明白温玉回到了家,纪川在一个小时后回来,换了身衣服就去了厨房。
温玉望着厨房里系着围裙忙活着的人,谁能想到一声咳嗽京城都要抖三抖的纪总,在家里会亲自下厨做饭。
而他这个小情人只需要等着吃,做饭是纪川的爱好,一个值得夸奖的好爱好。
吃饭时温玉想着最近他要多吃,要给宝宝补充营养不说,到时有了孕肚,自己也可以说是吃胖了搪塞过去。
而且今天这道酸辣笋丝很符合他胃口,没注意就吃光了一盘。
“明天有个宴会,下午6点出发。”
“好,我会准备好的。”
吃过饭温玉就回房休息了,他最近真得是身心俱疲,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想躺着。
纪川收拾着,他不喜欢外人出现在自己家,这活儿就只能自己干。
编辑信息发给了他的生活助理齐豫。
正在夜市嗦粉的齐豫惊掉了筷子:一百斤笋!家里不是只有两个人?
温玉双指夹着房卡翻来翻去,然后丢进床头柜,他更希望宝宝是厉行云的,起码他没有江无虞那么麻烦。
第二天纪川在家休息。
午饭时温玉没什么胃口,他昨晚没睡好,只敷衍地吃了两口米饭骗了骗自己的胃,下桌前看了眼那巨大一碟的酸辣笋丝,想着家里的笋是要坏了么?
晚上还要出席宴会,他就回房间补觉去了。
纪川在他走后夹了一筷子笋丝认真尝了起来。
味道和昨晚一样啊。
又夹一筷子。
好像咸了点。
第三筷。
笋丝好像也不够脆。
曾经的一等兵,现在分分钟几千万合同的纪总,因为炒不好一盘让小情人多吃两口的笋丝,气到大骂自己是废物。
纪川黑着脸把那一碟子笋丝都吃了。
宴会在私人会所举行,温玉他们算是到得晚的,他只知道是订婚宴,哪个家族和哪个家族联姻之类的。
他跟在纪川身侧,一个又一个人跑来和纪川打招呼,即使是些年纪较大的也要称呼他一声纪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一只花蝴蝶飞了过来,温玉紧张地吞咽了下,证据已经销毁了,没事的。
江无虞一出现就被其他人打趣。
“啧啧,最近的床伴挺凶啊,纪总您快看看您兄弟这脖子。”
纪川的视线落在江无虞脖颈上,一圈椭圆规整的牙印,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那人的牙齿长得真好。
江无虞歪着脖子给纪川看:“你说我照着这个牙印纹个刺青怎么样?”
狐狸眼却是在瞧温玉,笑眯眯,冷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