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杰怒不可遏,“贱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还好意思问我?”申蓉理直气壮道,“谁让你自己不中用呢,你没办法让我怀上孩子还不能让我找别人帮忙吗?”
孟疏平忍不住捧腹大笑,【对啊对啊,她只是想满足你做父亲的心愿她有什么错?说来你还应该感谢她! 】
汪杰被这一连番的打击气的要发疯,他愤怒的大吼,“贱人!我好吃好喝的养着你,锦衣玉食的供着你,你就这么对我?”
申蓉鄙视道,“别说的我好像有多对不起你一样,你知道我这份钱拿的有多辛苦吗?技术差的要死我还要捧着你哄着你说你真棒!你自己什么样你心里没点数吗?怎么,我恭维恭维你你还就当真了?”
说到这里,申蓉就更不满了,“若只是辛苦一些就算了,可你竟然还想着要我生不了孩子就抛弃我!那我不是白受罪了吗?”
孟疏平恍然大悟,【啧啧啧,怪不得他被戴绿帽子的几率这么高,不但活儿差还渣,你看看,现在被教做人了吧? 】
得知自己的好几个儿子竟然都不是自己的种,汪杰几欲发狂,万氏也就罢了,他自认没任何地方对不住申蓉,没想到申蓉竟然这么对他!
哈哈哈,让他蒙受这般奇耻大辱,申蓉就以为能够在外面逍遥自在吗?
他愤怒的看向江辞壑,“王爷,我贪污的赃款全在她那里,和账本一起放在床底下的暗室中,这件事她也知情!”
【哈哈哈哈哈!他是不是破防了,你看看都开始口不择言了! 】
孟疏平笑着笑着就是一愣,“诶?”
【不是,他怎么就招了啊?说好的走个过场呢?你招了让我怎么办? 】
孟疏平此时十分气愤,【不是我说你,你脾气是不是也太差了?不就是被人戴几顶绿帽子吗?至于这么暴躁吗?忍一忍又怎么了? 】
汪杰扬眉吐气的看了孟疏平一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招了这小子还这么生气,但看到孟疏平不开心,他还是觉得爽快极了!
让你这小子再说风凉话!
一旁的小吏看孟疏平的目光都有些崇拜了,神了,真是神了,先前他还觉得这位大人不懂,审问起犯人来毫无章法,现在看来,这位大人真的是料事如神啊!
说万氏知道一些内幕万氏果然知道,说赃款在外室那里还果然在外室那里,怪不得能被皇上派到这里,原来还真的这么厉害!
人不可貌相啊!
虽然有些同情孟疏平接下来的遭遇,但此时江辞壑还是差点在心里笑疯了,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他努力保持脸上的表情,吩咐其他人道,“带人去搜吧。”
“是!”
听说人犯审完了,曹介连忙赶了过来,见孟疏平垂头丧气的,他以为这次又没审出个什么结果,于是他装出一副安慰的样子道,“是不是没审出来啊?孟五公子别着急,慢慢来就是了,反正我们刑部也一直没审问出来。”
“那倒不是,”江辞壑忍俊不禁道,“审倒是审出来了,就是他怕伤了你们的脸面,正发愁如何告诉你们。”
“什么?”曹介不可置信道,“审出来了?怎么可能?”
他怀疑的看着孟疏平,“孟五公子不会是对犯人用刑了吧?”
江辞壑反问他,“你们刑部是只有这样才能把人审出来吗?”
曹介心中十分不服,不用刑的话,难不成那些犯人还会主动配合不成?就是用了刑,他们也不一定老老实实招,更别提用刑了。
孟疏平怨念的看了曹介一眼,【我就说别让我来别让我来,他们还非得让我来,现在好了,被打脸了吧?你让我到时候怎么推辞差事啊? 】
【唉,我说这个姓曹的他是不是故意的啊?明知道我不想做官,还给我安排这么好审的犯人,不就是小小的得罪了他一下吗?他至于记这么大仇吗? 】
曹介险些一口血喷出来,怎么就好审问了?这个汪杰可是他精心为孟疏平挑选的,不但嘴很严,还不好对他用刑,到孟疏平的嘴里怎么就成他故意放水了?
等孟疏平和江辞壑离开后,他就开始向负责记录的小吏打听,“小庞啊,你和我说说,他们两个是怎么审的?”
一听曹介问起,庞辉就露出了佩服的表情,他赞叹道,“大人,这位小公子真的神了!小人都不知道他怎么判断出来的,看起来问的都没几句和案情相关的,而且问的也不多,可就是奇了,那人犯还真招了!最厉害的是,那人犯招供的内容和他先前的判断一模一样!”
不过刚说完,他就发现曹介的脸色有些黑,他赶紧收起激动的表情,咳了一下,“当然,这些都只不过是雕虫小技,和咱们刑部的诸位大人不能比!”
曹介不相信,“你再把具体是怎么审问的告诉我,最好是详细到每句话。”
庞辉虽不理解,但还是尽量一字不漏的把孟疏平审问的过程复述了下来,听完庞辉的话,曹介的脑子都不怎么会转了,就这?
这到底是碰巧还是孟疏平真有什么本事?要不要这么儿戏啊?
隔日,孟疏平又被传召到了宫中,这次在的还是那几个人,乾祐帝听说孟疏平一去,案子就有了很大的进展,十分好奇,他笑问孟疏平,“你不是说你干不了吗?那朕怎么听说,你去了刑部没多久,就把人审问出来了?”
孟疏平人都麻了,他连忙惊慌失措的解释,“皇上,这次真的是巧合!我真的一点都不会审问!我、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因为说话时太过紧张,他的声音都劈叉了,也不知是谁笑了一声,孟疏平恼怒,【笑什么笑啊?很好笑吗? 】
乾祐帝一乐,“上次是巧合,这次也是巧合?巧合都让你碰见了吗?”
第56章
孟疏平飞快的点头, “是啊是啊!”
【可恶啊!我都已经够摆烂的了!为什么事情的进展还是这么顺利!天要亡我吗? 】
见乾祐帝还是不信,孟疏平心虚的眼神乱瞟,他颤着声音道, “皇上!这次能审出来,真的不是我太能干,实在是曹大人他们太菜,我怎么能想到这么容易就审出来啊,我什至都没问几句话!”
【死道友不死贫道,曹大人,既然你这么坑我,那也别怪我坑你了! 】
江辞壑唇角一翘, 他可以证明, 这次真的是巧合, 当然,上次也是。但不得不说, 孟疏平看问题的角度十分刁钻, 这也是他能够审问出来的原因, 也许正因为这样,才能够有奇效吧。
不过这话一出, 曹介就不干了, 他赶紧站出来道, “皇上!您可别听他胡说八道!我看他分明就是懒的不想干活!臣都听其他人说了,这孟小侍卫料事如神, 不过是问了区区两次话, 那人犯就主动招供了!而且招供的内容和他预料的丝毫不差!您说一般人他能做到吗?这孟小侍卫他是个奇才啊!”
要真让皇上觉得孟疏平能力不行,那岂不是显得他们刑部更不堪?所以为了他们刑部的名声,这小子必须能干!
孟疏平愤怒的看了曹介一眼, 【你这个糟老头子!我就说你故意使坏你还不承认!你是不是就想把我架的高高的让我下不来台? 】
【不就是害你丢面子了吗?至于这么死咬着我不放吗?还刑部尚书呢,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 】
“哦?”被曹介这么一说,乾祐帝的好奇心是彻底被勾起来了,他感兴趣道,“那曹爱卿你和朕说说,这孟小侍卫是怎么审的?”
一听乾祐帝问起,曹介立刻绘声绘色的和乾祐帝描述起来,当然,重点形容的就是孟疏平如何神机妙算,又是如何略施小计就能够让人犯被激怒,从而主动招供。
因为内容十分之劲爆,再加上过程又相当之曲折,乾祐帝听的开怀大笑,“哈哈哈,早知如此,朕当初也该亲自去看看!”
孟疏平震惊的眼睛都瞪圆了,【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如果 他说的不是我的话,我都差点要信了!我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 】
【而且当初是谁说我会耽误事儿的?脸呢脸呢脸呢?你改口这么快真的好吗? 】
曹介的表情丝毫没变,难道让人说他刑部无能就有脸吗?那个更丢脸好吗?所以如果让他选的话,他当然是选择不那么丢脸的了。
发现乾祐帝不但没改变看法,反而对他更认可了,孟疏平咽了咽口水,再次鼓足勇气道,“皇上,我就直说了!我压根就不是去审问的,我就是去看热闹的!您让我办那个差事,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好好办!我就是不把您的话当回事儿!我大不敬!”
【哈哈哈!生气吧?生气就对了!我就不信我都这么说了,你还能拉得下脸给我派差事,要人人都像我这样,那岂不是乱套了? 】
周围的大臣都听的出了一身冷汗,这小侍卫胆子不小啊,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刑部尚书曹介也被孟疏平吓了一跳,不过他立刻道,“皇上,他没想好好办都能把差事办的这么好,要他用心去办了,那岂不是更厉害?”
反正把孟疏平捧的越高越好,这样才能向其他人证明,他们刑部真的没有那么菜!
孟疏平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不是,他怎么回事儿啊?今天老夸我干嘛啊?吃错药了?他是不是想搞捧杀? 】
户部尚书陈大人也站出来道,“曹大人说的极是,皇上,孟小侍卫这么有才干,没点傲气那正常吗?我看正因为孟小侍卫有能力出众,他才能谈笑间就把人犯审出来了!这等本事,我等远远不能及!”
孟疏平十分无语,【我真没啥傲气啊!我单纯就是懒!别把我说的那么高尚好吗? 】
“正是,”曹介努力忽视孟疏平的心声,紧跟着补充道,“皇上您看,孟小侍卫能被昭王殿下看中带在身边,又能被陈大人夸赞,还能把成王殿下都骗成那样,一般人能做到吗?”
“最关键的是,就连皇上您都觉得他灵活机变、能力出众!您阅人无数,那还能看走眼吗?”
被他们这两人连番追捧,孟疏平羞耻的脸都要红了,【啊啊啊!别夸了别夸了!我就问你们尴尬不尴尬!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损我了! 】
乾祐帝龙颜大悦,他笑着问曹介,“当初你不是对他十分看不上吗?如今就改主意了?”
曹介诚惶诚恐道,“惭愧惭愧,皇上您慧眼如炬,能够一眼就看出这孟小侍卫是个人才,微臣可比您差远了!有皇上这样的明君,何愁我大楚不昌盛!”
听他这么说,乾祐帝更高兴了,那是当然,他可是皇帝,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怎么治理国家?
孟疏平叹为观止,【啧啧啧,这么尬的马屁拍出来,他都能脸不红心不跳的,你们官场人都这么牛的吗? 】
【唉,像我这种老实巴交的人,就不会说好听话,只知道闷头干活,我就说我不适合官场吧,这种曲意逢迎我也学不会啊! 】
乾祐帝的笑容一僵,突然感觉就没那么高兴了。
曹介的脸也是一黑,你夸自己就夸自己,贬低别人做什么?这样一对比好像显得他只会拍马屁似的!
这时,户部尚书陈大人站了出来,“皇上,微臣不像曹大人说话这么动听,但微臣一定会恪尽职守,助我们大楚更昌盛!”
一听这话,其他人也不甘落后,也纷纷道,“皇上,微臣也是如此!”
乾祐帝再度舒展笑容,不错,不错,除了那个臭小子,其他人还是挺积极的嘛!当然,他堂堂一个皇上,就不和那臭小子计较了!
孟疏平简直佩服不已,【哇哦,他们都好鸡贼啊,这么一拉踩,曹大人岂不是显得很无能? 】
曹介的脸确实更黑了,你们尽忠就尽忠,踩他上位做什么?都是同僚,有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
其他人老神在在,他们就不信了,若是姓曹的有这样的机会能忍住不这样说?说不定比他们做的还过分!
乾祐帝被众人拍的身心舒畅,他看了一眼孟疏平,“既然孟小侍卫立了功,那朕也不好不赏,这样吧,朕就封你为刑部司员外郎,掌刑法及按覆刑狱等事。”
在座的其他大臣都纷纷嫉妒的看着孟疏平,年纪轻轻的就能够在皇上心里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还要被皇上追着封官,前途无量啊!
要他们家的子弟能这么有出息,他们做梦都要笑醒好吗?
当然,他们也想过阻止,只是看皇上的兴致颇高,他们才不会傻的在这个时候煞风景!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孟疏平脊背一僵,疯狂拒绝,“不行不行,这活儿我真的干不了啊皇上,我都不认识多少字儿!那律法我能看得懂吗?”
【这当官的苦我吃不了啊!好处好处没多少,屁事儿一大堆! 】
【就我这种不会看眼色也不会拍马屁的愣头青,去那里干什么?去那里招仇恨吗? 】
乾祐帝早知道孟疏平是装的文盲,丝毫不为所动,“无妨,朕让其他人教你就是了。”
孟疏平的嘴里有些干,他硬着头皮道,“您说的那个什么按覆我也不懂啊!万一造成冤假错案,那不是给朝廷添麻烦吗?”
【大早上的,我能起得来吗?我看你就是在刁难我!你说,你是不是嫉妒我能睡懒觉! 】
孟疏平的心里越怨念,乾祐帝心情就越愉悦,他假意宽慰孟疏平道,“这有什么,左右你审过的案子还会交给大理寺那边复审,冤假错案你就更不用担心了。”
哼,他一个皇帝都要早起,你个臭小子凭什么舒舒服服躺在被窝?
孟疏平没办法,只能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其他大臣,【不是,我都说了我是文盲,就没人阻止一下吗?就让这朝廷成为皇上的一言堂?好歹劝谏一下啊! 】
见他看过来,各大臣纷纷看屋顶的看屋顶,看地面的看地面,笑话,皇上都直接开口了,孟小侍卫你就从了吧,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这时,孟疏平的目光转到了江辞壑身上,他立刻怒瞪江辞壑,【狗东西!也不知道帮帮我,就知道看我笑话是吧?我会落到这地步是谁害的? 】
江辞壑咳了一声,“父皇,他毕竟没什么经验…”
乾祐帝一摆手,“谁一上来就有经验的,多做做不就有了!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曹爱卿,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
看乾祐帝还真把孟疏平安排在了他们刑部,曹介都说不清他是个什么心情了,他恭敬道,“是。”
见事情已成大局,孟疏平气的在心里怒骂,【狗皇帝! ! ! 】
乾祐帝深吸一口气,不气不气,当初说好了不会怪罪孟疏平,他又岂是那般斤斤计较、言而无信之人?
可恶!还是很气!
不就是给你封个官吗?还是个相当有权力、油水相当丰厚的官,其他人若碰上这样的好事儿,早感恩戴德了,你小子竟然还不满?
我劝你不要太不识抬举!
曹介等人倒吸一口凉气,冷汗都差点出来了,知道这孟疏平胆大,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胆大,就是在心里,他们也不敢这么骂皇上啊!
不等他们提着的心放下来,他们就听孟疏平继续道,【你是非得强人所难是吧? 】
【你要是再逼着我当官的话,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当一个! ! ! 】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我年纪轻轻的,就要吃当官的苦啊!过几年再吃不行吗呜呜! 】
户部尚书陈大人被孟疏平逗的直想笑,这年轻人,变得也太快了,刚刚不是还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吗?这会儿怎么就委屈的不行不行的了?
乾祐帝心虚的咳了一下,咳,是不是把人欺负的太狠了,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能跟一个孩子计较呢?
罢了,等以后再找机会赏赏他吧!
孟疏平丝毫不知乾祐帝打算弥补一下他,从乾祐帝那里出来后,他就不高兴的瞪了一眼江辞壑,然后转头就走,“哼!”
【狗东西,现在我当官了,你高兴了吧? 】
【早知道我当初就不给他当亲卫了,要是不给他当亲卫,我就不会被皇上注意到!要是不被皇上注意到,我就不会有沦落到当官的这一天! 】
【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
江辞壑无奈的笑了一下,他追上孟疏平,“这次办差的赏钱还要不要了?”
孟疏平立刻若无其事的回头,“要要要!”
【我凭本事挣的赏钱,为啥不要? 】
江辞壑拿出银子给他,“父皇这会儿在兴头上,你跟他反着来,可能一点用都没有,说不定等过段时间他恢复冷静了,就会后悔让你为官了。”
孟疏平疑惑道,“真的?”
江辞壑一本正经道,“那当然。”
前提是孟疏平不要再表现的这么让人感兴趣了。
听江辞壑这么说,孟疏平的心里顿时有了奔头,把差事办好不容易,把差事办坏还不容易吗?
只要让皇上认为他不堪大任,迟早有罢免他的那一天!
第二天早上,孟疏平生无可恋的去了刑部衙门,见到孟疏平,曹介哼笑一声,“小孟啊,以后可要好好干,别辜负了皇上对你的信重。”
到了他手底下,走着瞧吧!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第57章
孟疏平哦了一声, 【他不会还想针对我吧?来啊来啊,正愁没地方发火呢!他要敢让我不高兴,我就敢掀桌! 】
【反正这破官我是一天都当不下去!有本事就让皇上罢免我啊! 】
曹介一哽,合着他还得好好捧着这小子是吧?真没见过这么混不吝的下级,别的人刚来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好言辞干,好好巴结上级的?
就是不巴结, 起码不得罪吧?这小子倒好,生怕不得罪!
他不悦的哼了一声,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其他人。”
两人很快就来到一处院落,听说曹介来了,刑部郎中康邈连忙迎了出来, “尚书大人怎么上我们这儿来了?”
曹介道, “康郎中,你把你们左厅的人都叫来, 让他们都认识认识新来的孟员外郎。”
康邈赶紧道, “是。”
等吩咐了人去办之后, 他才开始不动声色的打量孟疏平,近看才发现, 这位孟员外郎似乎年纪并不大。
只可惜戴着面具,看不出具体长什么样,不过看露出来的部分,应该长得挺不错的。
片刻后,其他官吏陆陆续续到来,见这里多出来一个陌生人,他们纷纷开始悄悄的打量,孟疏平浑身僵硬,怎么这么多人!
这时,曹介开始给众人介绍,“诸位,这位是皇上亲封的孟员外郎,从今天起,就来咱们这里了,你们以后也要听孟员外郎的吩咐,可别看他年纪轻就小看他,告诉你们,他可把咱们全刑部的人都比下去了。”
众多官吏一听这话,均对孟疏平怒目而视,好大的口气!他们在刑部做了这么久,又岂是一个黄口小儿能比的?
孟疏平十分无语,【你看看,我说什么,他果然开始针对我了吧?竟然还知道借刀杀人! 】
【不过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他就是不给我拉仇恨,我也能把人得罪的死死的! 】
曹介一噎,本以为他这么说,孟疏平会十分恼怒,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这么个反应,这种事儿你有必要这么骄傲吗?
他冷哼一声,“孟员外郎不说两句吗?”
被这么多人一齐盯着,孟疏平十分紧张,他惊慌的眼神乱瞟,不敢对上其他人的眼睛,“对对对,曹大人说的对。”
【你们刑部的人确实不中用啊,而且我觉得都是姓曹的没带好头,要不然怎么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呢? 】
【不是我说他,把刑部的人带成这样,他还好意思说?他怎么就一点都不觉得惭愧啊? 】
曹介的脸色气的通红,你小子是不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一般人不都赶紧谦虚一下吗?我敢说,你还真就敢认啊!
而且夸自己就夸自己,有必要再把我损一通吗?
他冷着脸道,“好了,既然把孟员外郎带到了,那本官就先走了。”
康邈连忙道,“下官送送曹大人。”
“不必了!”曹介在孟疏平这里吃了憋,十分不高兴,他吩咐其他人道,“你们也都散了吧!”
众人连忙应道,“是。”
曹介离开后,康邈立刻换了副脸色,他面无表情道,“孟员外郎跟本官来吧。”
孟疏平忍不住感叹,【啧啧啧,这变脸速度可真够快的!不愧是官场中人! 】
康邈不悦的瞪了孟疏平一眼,这小子这么猖狂,难不成还指望他给什么好脸色吗?他不甩人脸子都是脾气很不错了!
孟疏平觉得莫名其妙,【他瞪我干嘛?自己菜还不让人说了?刚姓曹的在这里也说他了,他怎么不敢冲人家发火啊?他不会还想职场霸凌我吧? 】
康邈觉得更恼怒了,我不过是瞪了你小子一眼,你小子就有这么多话出来,还好意思说我欺负你?不要太离谱好吗?
将孟疏平带到一处桌案前后,康邈便不耐道,“孟员外郎以后就在此办公吧,呆会儿我会让人将咱们大楚的律例都搬过来,你尽快掌握了。”
孟疏平点点头,“哦。”
【不干,想想就头疼,反正我又不打算在这里长呆,看什么看? 】
康邈忍了又忍,才憋住了没说话,你小子是怎么回事?别人到这里哪个不是积极上进的?你倒好,刚来就想走?
罢了,反正他也没打算给孟疏平安排活计,等坐的冷板凳时间久了,看这小子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没多久,就有几个人把书搬了过来,孟疏平瞪大眼睛,“这么多?”
这都能把他身后的一整个书架填满了吧?就这还让他掌握,等他掌握了,怕不是几年时间都过去了?
康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孟员外郎,你不会是怕了吧?那是谁说的自己比我们刑部的人都厉害?”
孟疏平诚恳道,“曹大人说的啊。”
【他记性是不是有点差啊?这才过去没多久吧?怎么就忘了? 】
康邈被这话堵的差点说不出话来,他哼了一声,“告诉你,我们来到刑部的第一件事,就是掌握这些律例,若是连这些都无法掌握,那这官你也别做了!”
孟疏平立刻惊喜道,“真的吗?那你能让皇上罢免我吗?”
【我正不想做这个官呢,要不是皇上非让我做,真以为我愿意来? 】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真的有点错怪康大人了,他可能真是个大好人! 】
康邈被孟疏平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怎么可能做皇上的主?这小子一定是挑衅他吧?你被皇上看重了不起啊?
越想康邈的心里就越酸,这小子到底哪里好了?皇上怎么就对这小子这么偏爱?
看他一直不说话,孟疏平渐渐失望,“原来你做不到啊!”
【做不到还瞎逼逼,害人白开心一场! 】
康邈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要不然他还真怕刑部会发生严重的斗殴事件。
他冷冷道,“既然孟员外郎这么希望被罢免,那本官就算是被皇上训斥,也要劝谏皇上将你罢免。”
“像你这种不学无术、凭借雕虫小技媚上的人根本不应该呆在刑部,要想玩乐去其他的地方!”
一听这话,孟疏平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那这件事就拜托康大人了!要是康大人成功了,我肯定给康大人好好准备一份谢礼!”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啊!康大人简直太贴心了!我相信只要康大人坚持不懈,总有成功的那一天! 】
不料他真诚的话却让康邈更生气了,康邈恼怒道,“你不要太得意!”
说完,康邈转身就走,哼,虽然他暂时无法让孟疏平离开,但只要他一直让孟疏平坐冷板凳,迟早有一天能把孟疏平逼走。
他就不信了,等孟疏平发现自己无法在刑部获得重用和功劳,还会不主动离开?
见他生气的离开,孟疏平满头雾水,【好端端的他生什么气啊? 】
【嘶…】
【我明白了!他一定是做不到还吹牛皮,现在发现我当真了,就赶紧逃了! 】
【切,白浪费我感情,早知道我就不该相信他! 】
康邈离开的背影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他火冒三丈的加快脚步离去,这小子,这小子,你等着!
孟疏平丝毫不知康邈被他气的脸都青了,他坐到桌案后,无聊的把书翻了翻,不过只翻了两页他就彻底合上了,唉,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让他一个现代人,去看这么深奥的东西,简直是太费劲儿了。
这时,他在一堆律例中,还看到了厚厚的一叠卷宗,孟疏平随意打开一个看了看,发现这些卷宗上记录的时间都是之前的,左右闲着没事,他干脆就把卷宗当八卦看了。
过了几日,康邈觉得晾了孟疏平这么久,孟疏平应该知道学乖了,于是他叫来孟疏平那里的小吏,“孟员外郎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是不是闲的都开始着急了?
小吏看了一眼康邈道,“孟大人这几日带了瓜子、茶叶和点心,每日掐着点来,看卷宗困了就睡一觉,醒了就接着看,到下值的时间就走。”
来刑部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在刑部这么悠闲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茶楼呢!
“什么?”康邈顿时被气的七窍生烟,“他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再看看他面前的一大堆卷宗,他觉得他简直就是个傻子!
因为让孟疏平闲着,属于孟疏平的工作就必须要有人做,可他又打定主意冷落孟疏平,所以这些事就只能他和主事分担,这几天他都快忙疯了,没有一天是按时回家的,可孟疏平倒好,过的这么滋润!到底是谁要惩治谁?
康邈阴着脸,脑子一转,想到了主意,他们现在不是正有一件棘手的案子吗?不如就交给孟疏平,也省得他太舒服!
孟疏平觉得这刑部的生活还是挺不错的,虽然每天要早起过来点卯让人有点痛苦,但每日里都很清闲,又不用社交,比他想象的要好多了。
这日,他正舒舒服服的瘫在椅子上看卷宗,就突然感觉到他桌前站了一个人,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康邈,他赶紧拘谨的站了起来,“康大人。”
看到孟疏平,康邈一愣,孟疏平来刑部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孟疏平没戴面具的样子,看起来比他以为的还要年轻,甚至长得还有点好看,完全不像孟疏平表现的那么讨厌!
不过随即,他就是一怒,胡闹!太胡闹了!本以为小吏说的就挺过分的,没想到孟疏平还能更过分,他冷冷的嘲讽道,“布置的这么舒服,你怎么不把床搬来?”
没了面具的遮挡,孟疏平一下子就气弱了很多,他小声道,“可以吗?咱们刑部这么善解人意的吗?”
【我正觉得整天坐椅子有点不舒服呢! 】
康邈气怒,“不行!”
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讽刺他的话他是一点都听不出来吗?
孟疏平失望道,“好吧。”
【他怎么老是这样啊?做不到还说,耍人很好玩儿吗? 】
担心再不说正事儿,他会被孟疏平气死,康邈板着脸道,“我这里有一件案子,就交给你去审吧!”
孟疏平惊讶道,“要让我审案子?”
【我就说他怎么突然过来了,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给我派活儿来了,算了,审就审吧,正好这两天看八卦看的有点无聊了,换个新鲜也好。 】
康邈脑门的青筋直跳,让你来刑部是干活儿的,不是让你来消遣的!他气狠狠的将一份卷宗扔给孟疏平,“看看吧,看完了就开始审吧!”
见康邈说完又直接离开,孟疏平只好打开卷宗看了起来,这一看之下,他就觉得出离愤怒了。
原来这个案子说的是京郊一个县有许多百姓的良田被一个地方豪强强行霸占,有人去找他理论,却被他当场打死,苦主的家人告到了县令那里,但因这豪强背后另有势力,所以县令也不敢擅审,就将这案子递到了刑部。
看完之后,孟疏平蹭的一下站起来,审!必须审!把这样的人放过了那还得了?
他把面具重新戴上,雷厉风行的吩咐小吏道,“带我去审讯厅!”
小吏连忙应道,“是。”
这位大人可算是开始干活儿了!
不过等到了审讯厅以后,孟疏平就有点想打退堂鼓了,之前审问犯人都是在离大牢不远处的一间小屋里,还有江辞壑坐在中间吸引目光,他基本没什么压力。
可这次他却是在一个看起来十分正式的地方,坐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往下看,他还怪有些紧张的。
很快,那名人犯就被人带了过来,虽然已经是阶下囚了,但他的态度丝毫不见畏惧,一进来,他就高昂着头,态度嚣张道,“怎么着?还敢判小爷有罪不成?识相的就赶紧把小爷放了!小爷告诉你们!就是刑部尚书来了,也得对小爷客客气气的!”
孟疏平十分无语,【都成阶下囚了还这么嚣张?信不信我立刻判你死刑啊? 】
【再说了,吹牛也打个草稿好吗?就姓曹的那死样子,他能对你客气?可别笑掉大牙了! 】
卢胜一愣,刚刚上面的人说话了吗?随即他就是一怒,谁吹牛了?
孟疏平学着古代官员审案的样子,一拍惊堂木,“说吧,你到底有没有杀人?”
卢胜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嗓音颤成这样,还好意思审问呢?别不是被吓的不敢说话了吧?
他哼了一声,混不吝道,“没有!”
孟疏平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我就判你斩立决!”
【嚣张!太嚣张了!在我面前都这么不服,那人肯定是他打死的!不用审了! 】
第58章
卢胜瞬间懵逼了, 他不可思议道,“我不是都说了没有吗?你是听不见吗?”
孟疏平疑惑道,“你不是死不承认吗?”
【都不承认还审什么审?浪费我时间吗?直接判死刑就是了! 】
卢胜恼羞成怒道, “谁死不承认了?你才问了我一句!”
孟疏平想了想, 只问一句确实是有些不太好,于是他又问了一句, “那你承认你强占百姓良田吗?”
卢胜立即道,“我当然不承认了!”
孟疏平丝毫不觉得意外, 【你看,问了也白问, 他又不会老实招, 我就说应该直接判死刑吧? 】
他又是一拍惊堂木, “顽固不化, 罪加一等!拖下去!”
卢胜被孟疏平气的差点吐血,“有你这么审案的吗?你这根本是胡乱判案!”
孟疏平敷衍道, “对对对, 你说的对。”
【有本事去告我啊?刚刚不是挺有能耐的吗?笑死,他都不跟别人讲道理,还想让我跟他讲道理,怎么?他脸大啊? 】
“你…你…”卢胜忍不住双目怒瞪他, “朝廷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官员?你这样不将人命当回事儿,就不怕朝廷罢免你?”
孟疏平无所谓道,“不怕啊。”
【以为我稀罕当这破官啊?早就不想干了好吗? 】
【而且他竟然还好意思说我草菅人命,他这么干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啊?可真够双标的! 】
卢胜万万没想到, 向来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的他,会遇到比他还混账的人,他不由有些慌张, 这人是真的想鲨了他!
这时,其中一个押卢胜过来的差役犹豫了一下,问孟疏平道,“大人,您确定是审完了吗?”
说真的,在刑部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审案的,这位大人不会是吓唬人的吧?
负责记录的小吏也提醒道,“孟大人,这人犯审完了还要画押,他都没招供,您看是不是先让他招供啊?”
孟疏平这才明白过来,“啊,是这样吗?”
小吏忙点头,“是的。”
所以孟大人还是好好审问吧,要不然他这审问过程实在没法写。
听到这里,卢胜的胸膛又挺了起来,他就知道,这世间还是有王法在的,只要他打死不招认,他们就拿他没办法!
然而他刚得意起来,就听孟疏平吩咐几个差役,“那你们几个把他按住,让他在空白纸上画押,等画完了,我们再填供词。”
卢胜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狗官!你敢!”
见几个差役还愣着,孟疏平催促道,“赶紧的啊,画了押就完事儿了。”
【审了这么久,我都有些累了!唉,一会儿一定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
听到孟疏平竟然还吵着累,卢胜气的火冒三丈,就问这么两句话,他有什么可累的?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官员?
他一个不学无术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几个差役也被孟疏平的操作震惊的不轻,今天他们可真是长了见识了!
见孟疏平催促,他们连忙将卢胜按住,让他在纸上按指印,卢胜又是憋屈又是恼火,他努力想要把手拽回来,脖子上的青筋都因太过用力而暴露出来了。
最终,他只能愤怒的大吼道,“知道我姐夫是谁吗?他是成王殿下!你们要再敢这么对我,我姐夫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话一出,几个差役的手不由松了松,这人是成王殿下的小舅子?成王殿下他们可惹不起。
孟疏平有些惊讶,“你是成王的小舅子?”
听孟疏平这样问,卢胜只以为孟疏平是怕了,他胳膊一抖,把几个差役的手抖开,然后就趾高气昂道,“不错!现在知道我不好惹了吧?哼,就算知道也晚了!等出去后,我一定让姐夫好好收拾你!”
其他人也悄悄看向孟疏平,这样的话,这件案子是不是就不了了之了?
孟疏平沉思了一下,吩咐道,“好吧,来人,打他板子!”
【他还敢提成王?不知道我和成王有过节吗?啧,落到我手里,我还能让你有好日子过? 】
屋内的众人均佩服的看着孟疏平,没想到这位大人这么刚啊?就是听到成王殿下,也丝毫不露怯!
卢胜差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都搬出成王了,这人不仅不怕,反而还更强硬了,他简直要破口大骂了,他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不过不管他如何在心里怒骂,都阻止不了他被人按在凳上打板子,随着第一道板子落下来,他疼的嗷的一声差点从凳上跳起来,他忍不住大骂孟疏平,“狗官!你等着!我…嗷…不会放过…嗷…你的!”
【哟呵,还敢威胁我? 】
孟疏平关心的问打人的两个差役,“你们是不是没吃饭啊?要不然换其他人打?”
一听这话,两个差役顿时就更加用力起来,笑话,这可是他们的看家本事,要在这方面输了,那他们还有脸呆在这里吗?
卢胜气的又想大骂了,只是这次由于太疼,他连骂都没功夫骂了,在被打了十几下后,他终于忍不住涕泪横流道,“我招!我招行了吧?”
再不招他就要被打死了!
孟疏平觉得十分可惜,【唉,他怎么就招了啊?我还没打够呢! 】
但因为差役都停下了,他也不好再叫人打,于是他只好道,“行吧,那你说说吧!”
【他最好是老老实实招了,要不然坦白从严,抗拒打死! 】
卢胜一个激灵,意识到孟疏平是真的下狠心要打死他,便准备半真半假的说一些,然而他还没开口说话,另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孟员外郎,案子审的怎么样了?”
孟疏平朝门口一看,原来是康邈走了进来。
一见到卢胜的惨样,康邈就十分惊讶,他皱着眉头道,“怎么还用上刑了?”
孟疏平狐疑的看着他,【他不会是想救下这人好巴结成王吧?亏他还是刑部的官员呢,竟然还徇私枉法! 】
【不行,我一定要在皇上面前狠狠告他! 】
康邈一噎,他不过是问了一句话,这小子有必要这么发散吗?竟然还准备在皇上面前说他坏话,也太阴险了吧?
见康邈过来,卢胜顿时感觉来了救星,他连忙喊冤道,“这位大人!请您为我做主啊!这姓孟的刚刚要打死我,逼我承认没有的罪名!”
他就不信了,还能人人都像孟疏平那么油盐不进?
康邈嘲讽的看着孟疏平,“还以为孟员外郎有多厉害呢,原来也只有这点手段,孟员外郎不会还想屈打成招吧?”
孟疏平真诚道,“对啊!这样出结果快。”
【我就喜欢这么审,看不惯就别看啊,他怎么这么多管闲事儿啊? 】
【再说了,我就不信他没这样干过,这会儿来跟我说屈打成招,嘁,装什么大头蒜啊? 】
康邈被气的脸色通红,孟疏平还真的就敢承认?一般人听到这话,不都是赶紧否认吗?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眉毛竖起道,“孟员外郎这么干,就不怕上面怪罪下来?”
孟疏平期待道,“那会罢我官吗?”
想到孟疏平几次三番在自己面前显摆皇上对他的信重,康邈的一张脸顿时拉的老长,他哼了一声,恶狠狠道,“不会!”
孟疏平十分失望,【那他还话这么多,每次都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烦不烦啊? 】
发现话题竟然被孟疏平带偏,康邈的心中十分窝火,他恼怒道,“孟员外郎不继续审问吗?”
孟疏平哦了一声,“现在我宣布,犯人卢胜,判斩立决!”
说完,他就要起身走人。
见他还真准备走人,康邈都惊呆了,“孟员外郎,你就这么审案子?刚刚不是还听他说要招吗?”
孟疏平看康邈一眼,【原来他也听到了啊?明知道人犯要招还故意跑出来打断,不会是怕人犯把他招出来吧?难道他收受贿赂了? 】
【告状!一定要告状! 】
他向小吏一伸手,接过了按着红手印的空白纸张,“他已经招了啊,你看,押都画好了。”
康邈感觉自己的脑子差点都不够用了,不是,哪有人屈打成招还这么光明正大的啊?这小子是真不怕被口诛笔伐?
他不可思议道,“你这是枉勘虚招!”
孟疏平诚恳道,“你要是不满意,那你就再审一遍,反正我已经审完了。”
【唉,我就说别让我干活儿吧,让我干了他们还得返工一遍,麻烦不麻烦啊! 】
康邈气的心中直冒火,他刚要发怒,就突然想到,他何必多管闲事呢?孟疏平执意要如此,得罪了成王不是正好?更何况这次的审问确实有问题,说不定能就此把孟疏平踢出这里。
于是他冷冷道,“既然孟员外郎觉得没问题,那就这样吧,只希望孟员外郎日后不要后悔就好。”
卢胜本以为康邈来了以后,孟疏平会收敛一点,没想到这人还是跟刚才一样,甚至就连康邈都放任了。
他心中慌的不行,要真让孟疏平这样判,就算最后成王殿下能把他捞出来,恐怕也要费很多功夫,而且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成王会不会来捞他。
意识到再不自救他就真的要被砍了,他着急忙慌道,“那个庄子是成王殿下的,都是成王让我这么干的!你们要找就去找成王,我只是一个跑腿儿办事儿的!”
他就不信把成王都扯下水了,成王会不管他?就算到时候成王怪罪他,他也有话说,就说自己是被屈打成招的!
孟疏平的眼睛蹭的一下亮起来,【嚯! 】
他兴奋道,“详细说说。”
【啧啧啧,成王的瓜啊,那可要听听了,难道说,我真的冤枉这位小哥了? 】
一见有戏,卢胜心中一喜,他连忙半真半假的说了出来,当然,尽量把责任都推到成王身上去。
见状,康邈十分庆幸,还好他没掺和这件事,要不然他恐怕就要有麻烦了,他看了一眼仍在兴奋的孟疏平,幸灾乐祸的想道,笑吧,没多久你就笑不出来了。
听说卢胜被孟疏平屈打成招,把自己招出来了,江辞安十分愤怒,这个孟疏平,未免也太嚣张了,父皇给他官位,他就是这样为官的?
于是在乾祐帝和众人商议完要事后,江辞安站了出来,“父皇,儿臣听说刑部员外郎孟疏平在审案时屈打人犯,糊涂判案,儿臣怀疑,他是不满父皇在刑部给他安排差事,所以故意玩忽职守,草菅人命,好让父皇觉得他不堪大任,罢免他!”
乾祐帝脸上的笑意一敛,他问曹介,“曹爱卿,是这样吗?”
第59章
曹介斟酌了一下, 小心道,“许是案子还没有审完,所以微臣这里还没有收到下面的汇报, 不过既然成王殿下都这样说了, 那想必不是空xue来风吧。”
“父皇,”江辞壑觉得孟疏平不是这样的人, 他站出来道,“儿臣自认对他还算是有几分了解, 这样的事他应该做不出来,不如叫他过来问一下?”
江辞安讽刺道, “他是从你手底下出去的,你自然要向着他了!”
江辞壑看了他一眼,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五哥和他是有过节吧?很难说五哥不是寻机报复。”
江辞安哼了一声,“他要是没做, 我能冤枉他?”
江辞壑反问他, “你怎么就确定他做了?”
“好了, ”乾祐帝道,“做与没做, 叫他过来一问便知。”
虽然他也认为江辞安的话至少有一半是真的,但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孟疏平的胆子有这么大吗?
孟疏平今日正和往日一样,悠闲的在瘫在椅子上看卷宗,就听说乾祐帝又要召见他,他叹了一口气,又有什么事啊?
他随着上次传旨的公公进了宫,还未进大殿,就开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我说他没事儿老叫我过来干嘛?闲得慌吗?有时间多陪陪后宫的娘娘们啊,省得她们寂寞的不行了再给他戴个绿帽子! 】
曹介等人倒吸一口凉气,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
乾祐帝的脸色顿时黑了,放心吧,她们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给他戴绿帽!
孟疏平行过礼后,没听到乾祐帝说话,便悄悄看了一眼乾祐帝,不料他这一看,就发现乾祐帝的神色似是十分不悦,他不禁满脸疑惑,【他这是怎么了?真被人戴绿帽了?可又不是我给他戴的,他冲我摆什么脸色啊?真是,他是皇上就能随便冲人撒气了? 】
乾祐帝不爽的瞪了孟疏平一眼,哼,冲你摆脸色怎么了?难道你觉得自己很无辜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色恢复平常的样子,然后问孟疏平,“知道朕叫你来干什么的吗?”
孟疏平不明所以道,“微臣不知。”
【难道是听说我在刑部偷懒没干活儿了?不是吧?堂堂一国之君,老盯着我一个小官干嘛?有功夫多关心关心国家大事好吗?百姓都吃饱了吗?有贪官中饱私囊吗?边疆都稳定了吗?这些都没做到,他好意思关心我? 】
乾祐帝:“……”很好,朕现在知道了,你小子竟然在刑部偷懒!
他哼了一声道,“那你和朕说说,最近在刑部都干了些什么啊?”
孟疏平无语,【他还真因为这个叫我来啊? 】
他微微低着头,心虚道,“回皇上,微臣这几日每日翻看大量刑部过往的一些卷宗,一来看看有没有逻辑不通的地方,二来也从中学习一下判案的经验。”
【可恶啊!他是不是就见不得我闲着啊?把我叫过来不会是想给我派活儿吧?可又不是我不干,是他们没把活儿派给我啊,这总不能还怪到我头上来吧? 】
乾祐帝:“……”
曹介等人:“……”
若不是能听到他的心声,还真不知道他这么能瞎掰呢?
乾祐帝看他一眼,“可我怎么听说,你还审了个案子,而且还屈打成招,草菅人命呢?”
孟疏平震惊道,“谁说的?胡说八道!”
【谁这么可恨啊,竟然来皇上这里告我黑状! 】
【啊!我明白了! 】
【一定是皇上突然封我做官,挡了某些人的路,所以他们要发誓把我搞下去!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政斗? 】
【唉,我就说我不适合做官吧,还非让我做,你看看,这才几天功夫,就有人要搞我了,要是我不识相,他们是不是就想要我的命了! 】
【咦惹,好可怕啊! 】
乾祐帝和其他人:“……”
虽然朝堂上是有政斗,但你小子是不是想的有点太多了?
江辞壑微微笑了一下,提醒他道,“是五哥成王说的。”
孟疏平恍然大悟,【是他?他是不是还在记恨把我当哑巴那事儿啊?不是吧?我都没在意他污蔑我是哑巴,他竟然还有脸记仇? 】
江辞安被孟疏平的厚颜无耻气的拳头都握紧了,你好意思说污蔑?
他冷哼一声,“是本王说的又如何?难道本王说错了?”
孟疏平疑惑道,“可你又不是刑部的,我如何审案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难不成他和刑部的官员暗中有勾结? 】
【嘶…】
【他一个皇子,这么急着发展自己的势力做什么?皇上还没死呢! 】
乾祐帝面色有些凝重,是啊,曹介都不知道的事,老五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的?
众人被吓的出了一身冷汗,这小子怎么什么话都敢想啊?江辞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恼怒道,“我是从人犯那里知道的!”
一般人不都是赶紧否认然后证明吗?这小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孟疏平哦了一声,“你说的是你小舅子?”
他立刻看向乾祐帝,“皇上,您听到了吧?他就是为了包庇他小舅子,才给我安上莫须有的罪名!不是我针对他,作为一个皇子,他怎么能带头徇私枉法呢?他还有没有把您、把国法放在眼里啊?”
江辞安连忙道,“父皇,他不是我小舅子,他就是我府中一个妾室的弟弟,因为被孟员外郎屈打成招了,他姐姐求到了我这里!”
“那他怎么说是你小舅子啊?”孟疏平小声嘀咕道,“而且他还说了,就是曹大人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的,像我们这种小官,更不要得罪他了,要不然等成王登基,就没我们好果子吃!”
声音虽不大,但殿内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众人互相递了递眼色,这事儿大了啊!
曹介的脸色有些难看,一个小妾的弟弟,竟然说要他点头哈腰?猖狂至极!
乾祐帝脸色发沉,难道说,这件事还另有反转?他审视的看着江辞安,一个小妾的弟弟都能说出这话,是谁给他的胆子?
发现乾祐帝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冷,江辞安扑通一下跪了下来,“父皇明鉴!儿臣绝对没有那样的心思!”
不料他刚说完,就听孟疏平的声音道,【没有什么啊没有,有他也不敢说出来啊!怪不得那小子都被抓了还这么嚣张,你看看,有成王给他撑腰,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
【唉,得亏我有机会见到皇上,要是其他官员遇到这种事,不得在成王的权势欺压下被迫妥协? 】
【嘿嘿,我可真是个好官! 】
此时江辞安都有些怀疑,卢胜是不是真的说过这话了,毕竟有的人就是喜欢说大话,可就算心中再恨,他也不得不努力为自己辩驳,“父皇,我看这话就是姓孟的他信口雌黄,他一定是记恨儿臣方才在您面前直言,所以才陷害儿臣!”
孟疏平连忙道,“这话又不止我一个人听到了,其他人也听到了。”
【咋滴,你都陷害我了,我还不能记恨你? 】
江辞安的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火冒三丈,要不是卢胜此时不在他面前,他都想一刀砍死卢胜,说什么话不好,非得说这话!是想要害死他吗?
他满头大汗道,“父皇,这会儿其他人也不在,怎么证明他说的是真的?我看他就是觉得没有人拆穿他,所以才胡说八道!”
想到自己被叫进宫,都是因为这家伙,孟疏平还一肚子火呢,他当即道,“皇上,微臣也有话说,我举报成王强行侵占大量民田,大肆敛财,不但包庇害死人命的小舅子,还利用大量钱财暗中在朝中发展自己的势力,意图篡位!”
【哈哈哈哈哈!还敢告我的黑状!不知道我是告状成精吗?看我不告死你! 】
嚯!殿内的其他大臣震惊的差点都没站稳,虽然他们平日里也会参一参政敌什么的,但这个罪名属实不轻啊!
江辞安气的差点吐血,“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说这话有证据吗?”
他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而且他就给孟疏平扣一个罪名,孟疏平倒好,给他扣这么多,甚至一个比一个大!这小子是想搞死他吗?
孟疏平语气坚定道,“皇上您不信可以查,他那个小舅子都招了,说他们之所以侵占民田、行凶鲨人,就是仗了成王的势!而且他们还把敛来的钱都送到了成王府里,供成王结交势力用,要是您让人去抄他的家,一抄一个准儿!”
【嘁,刚刚他告我状的时候怎么不说证据了?到自己身上了就和我要证据,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
【哈哈哈,不过以为这样他就能洗脱罪名了?他敢让人去他府里搜吗?哈哈哈哈哈,要是搜出个龙袍来那乐子就大了! 】
江辞安被孟疏平气的咬牙切齿,见过胡说八道的,没见过这么胡说八道的,关键是这话半真半假,让他连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再说了,就算他没想篡位,让人去府里搜,也不一定什么把柄都搜不出来!这小子怎么这么狡猾!
他恼怒道,“那是你屈打成招!你敢说你没打他吗?还不是你让他说什么他就只能说什么?要不然他就要被你打死了!卢胜都告诉我们了,那个人根本不是他打死的,是本来就有隐疾,这才摔了一下就死了!而且那些良田也是正常买卖,都付了钱的,怎么可能是强买?”
孟疏平狐疑的问他,“你不会还想说有大夫可以证明吧?”
江辞安理直气壮道,“那是自然!”
孟疏平忍不住吐槽,“讲真,这种逃罪的方法我一刻钟能想八百个!”
【啧啧啧,要么以权势相逼,要么就用钱砸,双管齐下,还愁人不配合?怎么滴,一个小老百姓,胳膊还能拧得过大腿?小心家破人亡啊! 】
【不是我说,只要钱砸的够多,就连原告他们都能摆平了,更别提那些被他们强买良田的普通百姓了! 】
【一个普通县令都能把人欺压的死死的,更何况一个皇子呢,就是人家被欺压了,有地方申冤吗?哪个官员敢给他们做主啊? 】
【你看看,我不过是按规矩审了一下,都要被他告一状,那其他见不到皇上的官员,不得被害的罢官? 】
越听乾祐帝的脸色越沉,是啊,要是不把孟疏平叫来问一问,恐怕他也会信了江辞安的话,毕竟那些话听起来十分合理。
他不悦的问江辞安,“老五,你实话告诉朕,那些事你到底有没有做过?”
江辞安还没说话,孟疏平的声音就先一步传了出来,【当然是说没做过了,大逆不道的事儿那能承认?是嫌日子太好过了吗? 】
他拳头握的更紧,但因为乾祐帝正看着他,他只能憋气道,“父皇,您相信儿臣,儿臣真的没做过,您还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吗?”
孟疏平又开始接话,【那也不一定啊,有多少帝王都是被自己的儿子害死的!天家无父子,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
江辞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话是不是把他也包括进去了?他感觉他和他父皇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吧?
江辞安恼怒,他能不能不要老拆自己的台?
乾祐帝努力让自己不在意孟疏平的心声,可他越不想在意,反而就越在意,最终,他还是没给江辞安好脸色,“既如此,那就着御史台、大理寺、刑部共同审理此案,老七你协同。”
众人道,“是。”
江辞安恨恨的瞪了孟疏平一眼,这小子!这小子!等他度过这关了,一定好好教训他!
第60章
孟疏平吓了一大跳, 【哟呵?他还敢瞪我?他是不是还打算事后报复我啊? 】
【嚯!我明白了! ! ! 】
【他接下来肯定是想鲨人灭口了吧?你看看,要是连苦主都不在了,那还审什么审?就不了了之了呗? 】
【唉,有个皇子的身份就是好,就是犯了天大的罪,他爹说没事,诶,那照样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
【啧啧啧,我怎么就没投个这样的好胎呢? 】
【算了,我现在的身份也不错, 至少不会轻易被那些恶霸欺压, 做人要知足嘛! 】
乾祐帝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江辞安, “至于老五,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背地里做了什么,要不然朕就直接认定,你有篡位的心思!”
江辞安吓的立刻大喊, “儿臣不敢!”
孟疏平在心里喊的超大声, 【皇上英明! ! ! 】
江辞壑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这个小大胆,骂人的时候是真气人,但夸人的时候,是真会夸,瞧瞧,他父皇被夸的都快找不着北了!
乾祐帝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被孟疏平骂了这么多句,总算是听到一句好听的了,这可比其他人夸他,来的要开心多了。
不过下一刻,他就听孟疏平在心里道,【唉,就可惜有这样不成器的儿子,这大概就是他唯一的污点了吧?哈哈哈哈哈! 】
曹介等人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憋笑憋的脸都红了,要不是现在皇上还在,他们肯定要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江辞安则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谁是污点?你才是污点!
乾祐帝瞬间又觉得糟心起来,这一定不是遗传他的,看老七,不是就挺好的吗?
他不紧不慢的看了孟疏平一眼,才又看向曹介,“曹爱卿。”
听到乾祐帝叫自己,曹介赶紧收起脸上的笑意,“微臣在。”
乾祐帝愤愤道,“朕安排孟爱卿去刑部,不是让他去坐冷板凳的,这样的人才都不用,那岂非是浪费了?”
曹介连忙道,“是是是,微臣回去就给他安排工作,一定要让孟员外郎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干!”
孟疏平吃惊的瞪大眼睛,【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逼良为娼就算了!他还要可劲儿压榨我!是不是觉得我薪水拿的太轻松了?天理何在! 】
【懂了懂了,他就是王法对吧? 】
【可恶!他是皇帝就了不起啊?信不信我撂挑子不干了啊? 】
看到孟疏平抓狂,乾祐帝的心情顿时舒爽多了,哈哈哈,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欺负人是这么爽!
第三次看到孟疏平气冲冲的往宫外走,户部尚书陈大人已经非常习惯了,唉,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曹介紧走几步追上孟疏平,“孟员外郎!”
孟疏平疑惑的回头,“曹大人?”
【哼,助纣为虐!皇帝的狗腿子!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
曹介直接当作没听到,他笑咪咪道,“你对这个案子比较了解,那这样吧,就由你去案件的发生地实际调查一下,我与其他两位大人商议商议,何时开始审案。”
孟疏平忍不住吐槽,【我就知道!他一叫我就准没好事儿!你看看,把跑腿儿的活儿安排给我了吧? 】
他瞅了一眼曹介,羞涩道,“行倒是行,就是外出有额外的补助吗?”
曹介无语,“又没多远,你要什么额外的补助?”
孟疏平十分失望,【那就是白让人跑腿儿干活儿了?真抠!唉,一个人出去好无聊的,而且还人生路不熟的,万一回不来怎么办? 】
江辞壑笑了一下,“正好父皇也让我协同办案,不如我随你一道去吧。”
孟疏平飞快点头,“好啊好啊!”
【嘿嘿,王爷坐的马车,肯定比一般人的舒服吧?这不得蹭一个? 】
江辞壑:“……”
本来他还说骑马去的,快一点,罢了,坐马车就坐马车。
两人各自回去交待了一声又收拾了一些东西,就乘坐马车往京郊行去,路上,江辞壑疑惑的问孟疏平,“你真的发现了五哥…想篡位的证据?”
为什么他们武殿司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孟疏平尴尬的笑了一声,不好意思道,“那当然没有了。”
【谁让他给我安罪名了?我不得给他安一个更大的?你看看,在更大的罪名面前,我的那点小事儿,哪还有人关注啊? 】
不过说完,他就意识到这话不太妥,于是他立刻又道,“当然,我这也是根据事实进行了合理的推测。”
江辞壑挑眉,“那五哥的小舅子说五哥登基这话…”
孟疏平小声道,“他嚣张是真嚣张,我也只不过是夸张了亿点点。”
边说他还边伸出手指比了一下下,“就亿点点。”
【我只不过是想请他们吃顿牢饭我有什么错? 】
比划完他才突然想到,他这可是欺君啊,江辞壑不会不喜欢这样吧?他悄悄打量江辞壑,“王爷你不会去告发我吧?”
江辞壑忍俊不禁道,“当然不会。”
孟疏平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王爷才不像我这么阴险呢哈哈哈! 】
江辞壑暗笑,小大胆这到底是夸自己还是贬自己?哪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
不过五哥可真是惨,惹上谁不好,非得惹上小大胆,现在被教训了吧?
谁能想到,看起来十分老实的孟疏平,能够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都面不改色呢?
说他胆大吧,他还知道认怂,说他胆小吧,连欺君的事儿都做,真不知道他这种性格是怎么养出来的。
在路上又走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就到了离京城不远的长临县,听说江辞壑来了县衙,长临县的县令冯密赶紧推了其他事情来见江辞壑,他忐忑不安道,“见过昭王殿下,不知昭王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江辞壑和气道,“冯县令不必惊慌,本王此来,是为了前段时间的鲨人一案,听说这桩案子,冯县令也经过手?”
冯密没想到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鲨人案子竟然惊动了昭王殿下,想到卢胜背后的势力也是一个王爷,他不禁猜测,卢胜背后的人不会就是昭王吧?
他谨慎的回答道,“是,本来这桩案子是该由下官审问的,只是他们各执一词,下官无能,怕冤枉了人,所以才想着请刑部的大人出手。”
孟疏平听着他的口气总觉得哪儿哪儿不对劲儿,他不由猜测道,【他不会以为卢胜背后的势力是我们王爷吧?搞错了搞错了!我们王爷可不是来威胁他的,是来调查案子的!成王才是那个混蛋背后的势力! 】
冯密一愣,谁在说话?不过随即他就反应过来,原来眼前的这位王爷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啊?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既然是来调查的,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安心了?
江辞壑笑道,“冯县令应该有让人验尸吧?能否将关于案情的这些资料拿过来?”
冯密赶紧道,“当然可以。”
片刻后,冯县令让人将东西取了过来,孟疏平见江辞壑打开资料,便跟着探头过去看,一边看他还一边忍不住感叹,【诶?冯县令也太谦虚了,他这哪是怕冤枉人?他这是怕得罪人乌纱帽不保吧?唉,冯县令也很难做啊! 】
【不过不得不说,冯县令也算是个好官啊!明知对方背后有势力,也没有向恶势力低头呢! 】
冯密被孟疏平说的都忍不住为自己鞠一把同情泪,可不是吗?他要是秉公办理,难免会得罪卢胜一家,到时候这枕头风一吹,谁管他是不是冤枉?罢免都是好的了。
可他要是徇私枉法,不但良心上过不去,而且卷宗到了刑部和大理寺,也不一定过得去,毕竟这里离京城实在是太近了,这官也不好当啊!
他看了一眼孟疏平,不过这位戴面具的年轻人到底是谁?若说是随从,在昭王面前也太没有上下了,再凑都要靠到昭王殿下的怀里了!
江辞壑咳了一声,孟疏平这才发现,因为他看的太认真,竟然不知不觉都挤到江辞壑前面了,他连忙往后一缩,脸一红,【狗东西!他就不知道往中间放放吗?就只顾自己看的舒服是吧? 】
冯县令吓了一跳,这小伙子可真是肝胆过人,连骂昭王都都骂的这么顺口!
江辞壑无奈的看了孟疏平一眼,这也能骂起来?唉,脾性越来越大了!
感叹完孟疏平,他就开始办起了正事,他交待冯县令道,“冯县令,你把本案的原告叫过来,另外,去通知被侵占田地的其他百姓,让他们来衙门写诉状,到时候本王会将这些原告和这些诉状一并带走。”
冯县令忙道,“是。”
听说县衙里来了一位大人物,要为那些被卢胜迫害的百姓做主,那些曾经被卢胜欺压过的人纷纷赶了过来,才没过多长时间,诉状就写了一沓,孟疏平十分震惊,【嚯!这罪状!这不得判个斩立决? 】
回去后又过了一天,对卢胜的审问就正式提上议程,这次可比之前的审问要正式多了,甚至孟疏平都只能坐在一个小角落里,不过他倒觉得坐在这里挺好,一点都不引人注目。
曹介一拍惊堂木,“带人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