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2 / 2)

都是术科训练馆,射击馆与格斗道馆的距离原本就不算太远,在秦的大长腿加持之下,两人几乎是眨眼间便闪现到了003号射击馆门外。

嗡——!!

推开门的一瞬间,秦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馆内气氛很嘈杂。

尖叫声,指挥声,还有忧心忡忡的讨论声连成一片喧闹的海洋,置身其间,秦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遭到了一记重拳,敏锐的耳朵一时嗡嗡作响,轰鸣声不断。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

——在视野的最中心位置,秦清晰的看见,一道相当眼熟的身影正被一根安全绳死死套住脖颈、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悬吊在天花板上,而在他的身下,则是垂挂着一个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维修工人。

被绳索套紧脖颈的鬼冢教官此刻正处于危急状态之中。

原本用来拉扯绳索、勉强维持气道畅通的双手,此刻早已使不上劲。

在自身体重和身下工人的双重重力拉扯之下,那条安全绳便连手带脖子一起死死套在了鬼冢教官的咽下,使得气道受压程度更甚。

若非下方的诸伏景光和伊达航搭人梯托举了一下,看这情况,鬼冢教官恐怕早已被勒断脖颈、窒息死去了。

秦:“?!”

淦、这节不是射击课吗??鬼冢教官这是在干什么?!

来不及多想,在确认眼下情形十万火急之后,秦大脑飞速运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便迅速做出了决断。

一把丢开挟在肋下的报信警校生,白发教官助跑两步,脚尖在楼梯扶手与右侧墙面练练飞踏,紧接着腰身一拧,整个人瞬间便如扶摇乘风一般,身形转眼间跃至半空之中。

哧——!!

什么东西被割断的轻微声响,在这个喧闹的空间显得那样不起眼。

但……

下一秒。

砰——!!!

震耳欲聋的枪击声,瞬间便统治了整个射击场馆。

场面倏然静默。

二三十名警校生们惊恐愕然的目光,在这一声枪响过后,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场馆破漏的天花板下方。

他们也因此,亲眼目睹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身法秀。

借力在墙面猛然一蹬,秦宛如一头扑食的飞鹰,整个人瞬间横贯而出,双手呈爪,一上一下,身形飞掠而过的瞬间,一上一下两段锦纶安全绳便瞬息而断。

哧!

哧哧!

牵连着两人的安全绳应声断裂,鬼冢教官和维修工人的身躯没有丝毫停顿,下一个瞬间,便猛然朝着地面快速摔落下去。

两人先前所处的高度并不算太危险,可就这样任由二人落地的话,伤筋动骨事小,万一落地时撞到毫无保护措施的后脑勺的话,可就不一定会引发怎样的后果了。

原本在下方托举的诸伏景光和伊达航瞳孔一缩,来不及发声,身体便朝着两人落地的方向飞扑过去,试图以自己为垫背,给早已经意识不清的鬼冢教官和建筑工人预留一点缓冲的余地。

但他人尚且还在半空,便见头顶那原本垂直落地的两人身躯忽然一震,紧接着,便对上一双金蜜色的狭长狐眼。

“——管好自己吧,小崽子们。”

狐狸似调笑又似警醒一般的绵软声线,在两人头顶上方响起。

下一秒。

飞掠而过的瞬间,一手揽住鬼冢教官的肩膀、一手拎住维修工人的腰带,秦匀称结实的长腿借势一绞,便将上方那截断裂的安全绳紧紧缠绕在了自己的腿上!

咻——!!

一左一右拎着两个老倒霉蛋的身体,秦整个人于瞬息间倒挂在半空,腰身飞快挺动卸力,仅仅只依靠那条勒进自己小腿肉的绳索止住落势,身型瞬间就在半空之中定格,随即重心不稳地左右摇晃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

兔起鹘落间,等到下方的一众警校生们反应过来之后,原本以上吊人姿势垂挂在绳索之上的人,就换了一个。

“……刚才发生了什么?”

“鬼冢教官得救了!是秦教官!鬼冢教官在秦教官的手里!!太好了!!!”

“——等等、秦教官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啊啊啊啊秦教官您坚持住,我们这就去找爬梯上去救您!!!”

大头朝下的姿势使得血液朝着头部快速汇聚,秦甩了甩头,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警校生们惊慌失措的面容倒映着他的眼底。

秦眨了眨眼,冲人群里唤了一声:“喂——”

降谷零整个人都不好了。

指尖微微颤抖着,他连枪都顾不上好生保管,随手甩开之后就直接飞扑到了秦知也的身下。

因为安全绳被切掉了一截、又被秦勾住一长段的关系,降谷零快速衡量了一下对方现在所处的方位,确定就算再搭人梯也没办法够到之后,神情肉眼可见地慌张了起来。

“老师!”

他伸出手,臂弯顺着对方晃荡的弧度不断来回移动,拼了命地试图接住对方:“你能解开缠在腿上的绳子吗?别担心,往下跳!我一定会接住你的!”

绳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秦面上神情微顿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你接我干什么?”

降谷零呆了呆,唇瓣微动。

“——接好你们教官就行,小心别被压伤了啊,我要丢下来了。”

降谷零:“?!!等等、你别——”

不等他将话说完,下一秒。

呼——!

砰——!!

话音落地的瞬间,鬼冢教官沉重的身体,便直挺挺砸落到降谷零大张开的怀抱里。

大概是因为秦丢人下去的时候手上稍微收敛了些力度,鬼冢教官那么大的体格子就这样照脸摔下去,除了撞得降谷零连连踉跄、在撞倒诸伏景光之后一屁股摔倒在地外,再没有弄伤他分毫。

崽崽没事。

同事也没事。

嗯嗯,真不愧是一次完美的投掷啊~

满意的抖了抖耳尖,在丢掉一个负重后,秦明显能感觉到小腿部分承受的拉力轻了不少。

他于是又将目光转向头毛凌乱、警帽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接住这个小哥哦?”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

不等手忙脚乱准备接人的两人摆好姿势,下一秒,早就已经陷入昏迷的维修工人的脸,便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眼中快速放大。

砰——!!

在这一次并不算如何温柔的、不太完美的投掷之下,三个人顿时仿佛滚地葫芦一样,晕头转向地摔成了一团。

“完美收工~”

秦拍了拍手,尾尖轻轻晃了晃,将零崽射出的那枚直奔自己耳朵尖就过来的子弹悄悄抖落在地。

叮咚……

叮咚……

黄铜质地的弹头跌落在地上,发出两声清脆的撞击声。

伊达航耳朵动了动,正要寻声望过去时,便听见头顶再次传来某个教官软绵绵的笑声。

“——让一下啊,伊达同学,你挡住我落地了。”

“什……”

下意识依言退开,不等伊达航大脑反应过来,头顶那个仅靠小腿绞紧绳索倒挂着半空的人影,便一个拧腰,长腿快速绕着绳索一勾一绊。

在所有人都没看清的一瞬间,那条早已经在重力作用下、深深勒进肉里的安全绳,便悄无声息地在秦腿间松脱。

急速下坠!

就在白发男人的身形即将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他那劲瘦结实的腹部瞬间弓起,一个鹞子翻身,屈膝沉腰,整个人相当利落地半蹲落地,没有激起丝毫尘埃。

咚。

——落点正好就在伊达航先前所占据的位置。

缓缓站直身子,秦扭了扭先前勾缠住绳索的左腿膝盖和踝关节,原地蹦哒了两下后,确定除了轻微的淤青和擦伤之外再无大碍。

——完美的救援,真不愧是我啊。

不、等一下……

心有余悸地抖了一下自己水红色的耳朵尖尖,秦有心想摸摸自己被高温烫焦了那簇耳朵毛毛、确认一下狐耳的完好程度,但看着瞬间将自己簇拥起来的人类大崽们,到底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有些后怕地想——还好自己当时反应够快、用妖力强行逼停了那枚射向耳朵的子弹,不然的话,自己以后,说不准就是一只独耳独尾的丑陋狐狸了……

那种画面太过惨烈,秦拒绝想象。

“……”

等等。

狭长的狐眼微微眯起,秦扭头看向人群之外帮忙把人抬上担架的五只臭崽,等到几人心急火燎地再次带领校医冲向自己之后,这才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问:

“——子弹哪来的?”

五人面面相觑。

半晌后,人群之中,有个面色惨白、满头大汗的警校生缓缓举起了手:“抱、抱歉,是我想要留作纪念,所以偷偷留下的……”

“私藏弹药?”

“……十分抱歉!”

秦看了一眼被抬上救护车、紧急送去附近医院检查治疗的鬼冢教官,想了想:“你们班的负责教官是鬼冢君,我不好插手你们的犯错处罚,那就等他回来再说吧。”

那人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是……”

眸光在对方身上淡淡扫过,秦扭头问刚才开枪的降谷零:“刚才那把枪呢?你放哪了?”

降谷零抬手一指楼梯角:“就在那——”

“……”

“……”

冷汗瞬间浸透了背脊,降谷零瞳孔剧颤,在秦疑惑的目光注视之下,艰难地张了张嘴。

“枪……”

他看向秦,唇瓣瞬间没了一丝血色。

“枪,不见了……”

第117章 我跟你拼了!!!!

在听清降谷零话语的一瞬间,秦的面色也骤然阴沉了下去。

日本境内对于枪支的管控虽然称不上太过严格,但那也要分情况。身为一个未来的警察预备役,在警察学校里丢子弹丢枪,这对于警校来说是大事,对于警察学校直属的部门警察厅来说,更是奇耻大辱。

如果是正式警察,就算丢枪之后又找了回来,那也要接受业内的处分以及时长不等的停职警告,像是降谷零这样还没有正式授勋成为一名警察的警校生,收到的处理只会更加沉重。

“……”

“……”

四目相对。

两秒后。

“老师,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降谷零的额角不断沁出冷汗,面上表情除了六神无主之外,更多的是恐慌与无措。

除了自己的警察生涯是否会就此断送,他更担心的、更害怕的,是连累到和自己一起执行这次救援行动的好友,以及身为在职警察的秦。

幼崽可以慌,但身为监护狐兼警察前辈的秦却不能自乱阵脚。

按住幼崽的肩膀微微用了些力,秦双眸直直地望进对方的眼底,一向柔润的声音此刻被压的很低。

“嘘——噤声,控制好表情。”

降谷零一怔。

不等他弄懂对方这话的意思,他很快就听见面前这位白发金眼的年轻教官继续低声道:“不要声张,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如果有其他人问起你的话,什么都不要说、保持沉默,听明白了吗?”

“……”

“……”

“你们也一样。”

转眸看向旁边那群同样面色苍白的小崽们,秦随手呼噜了一下靠的最近的诸伏景光的脑瓜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零酱出事了你们也要跟着倒霉,所以……聪明一点。懂我意思吗?”

余下四人面面相觑。

片刻过后,四个人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达成共识。

目光在还等在射击馆大门口的医疗队、以及其他班级赶过来帮忙的教官们身上流转一圈,秦冲忐忑不安的小崽子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随后快步过去,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很快就将人群驱散开来。

只有一人留了下来。

秦看了一眼对方捧在手里的打靶成绩记录册,又看了眼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淡淡道:“你是鬼冢君的助教?”

“是、是的!”

“你找我什么事?”

很是局促地摸了摸后脑勺,助教君迟疑了一下,在秦那双野兽般诡异剔透的金蜜色狐瞳注视之下,弱弱道:“那个、请问之前松田同学拆解组装过的那支手枪……”

“啊,你说这个啊。”

狐耳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秦半眯起眸子,冲不安之意愈浓的助教挑起唇角:“那玩意儿在我这。怎么了吗?”

助教显然没想到秦会给出这样一个回复。

怎么了?

当然是还枪啊!

嘴唇蠕动了一阵,助教搓了搓手,有些小心翼翼地道:“是这样,每一把教学用枪在后勤处都有登记编号,训练结束之后都需要立刻归还的……”

“哦。”

漫不经心地摆了一下手,秦随意道:“听说那把枪的转轮定位器出了点问题,我借来看看——放心吧,我会补上借调报告的。”

“可是……”

“如果能够确定枪管转轮和轴线歪斜因为是枪支的品控出现了问题的话,我之后会让公安装备课的同事去找工厂方面反映情况的,不必担心。”

公、公安?!

助教当场就懵逼了。

他无助地看着秦。秦挑起眉,表情淡淡地也同样看向他:“不信?我有警察手册,上面有警察厅公安部的章,要看吗?”

“——不、不不不!不用看了!是在下失言,秦警官您随意、您随意!”

怀揣着一肚子的疑问,在没有得到秦教官更多解释的情况下,可怜的助教先生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之后,秦转过身,整理好身上的制服之后,面容登时一肃,负手跨立,沉声喝道:“肃静,列队!”

清晰的口令响起,瞬间就戳中了警校生们连日训练出的条件反射神经。

哗——

哗哗哗——

眨眼间,一群身板笔挺的人类小崽就迅速完成了集合列队,一双双清澈的眸子格外专注地望向队列最前方的秦。

金蜜色的眸子在众人面上一扫而过,秦的语气轻飘飘的。

“刚才的事,你们应该也清楚了——教导你们射击的鬼冢教官目前出了点意外,之后恐怕需要住院疗养一段时间。在鬼冢教官住院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课将会由我暂代。”

话音落地,白发金眼的教官弯起唇角,冲底下一群满脸苦相的小崽子们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

“——我格斗课上的规矩你们也懂的,现在新增一条:每节课打靶成绩最差的,留下回整理靶纸加打扫卫生。你们有没有问题?”

“没有……”

“听不见,大点声~”

“报告教官!没有问题!”

“很好,”秦满意地点了点头,视线在人群里逡巡了一阵之后,落在了某个眼神飘忽的卷毛崽子脸上,“刚才我大致看过你们今天的环数统计了——松田阵平,出列。”

松田阵平浑身一僵,停顿两秒后,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到!”

“现在训练枪支已经回收,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你的靶数都创造了这节课新低。等会儿你留下来帮忙整理靶纸,有意见吗?”

“……没有。”

松田阵平哼哼唧唧地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嘴上说着没意见,但脸上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意见很大”。

秦笑容核善:“不乐意?那也行,以后靶数最低的给我当格斗课陪练——这个提议怎么样?”

脑海之中的警铃狂响,松田阵平瞳孔地震,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了不了不了、之前那个惩罚就挺好!我坚决服从教官的安排!”

“哦。”

很是遗憾地,秦视线又在其他人脸上转了一圈:“你们呢?有意见没?”

底下一群小崽子登时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吱声的,一个个看向秦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看来没有。”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挂钟,秦点了点头,“差不多也到下课时间了,松田阵平你留下来,其他人解散吧。”

“是!”

松田阵平:“……”

等人全部走干净之后,秦溜溜达达地找了截楼梯,一撩衣摆,以标准的犬科蹲姿势往那一蹲,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某个倒霉蛋垂头丧气地回收靶纸外加打扫卫生。

正好下节课是他的格斗课,秦也不着急走,跟农场主似的,一瞬不瞬紧盯着下方的牛马好好工作,时不时还要懒洋洋地支上一句“这里没拖干净”,气得松田阵平恨恨磨牙,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嗯嗯,这才是学生与教官的正确相处方式嘛~

心满意足地,秦愉快抖动了一下耳朵尖尖。

正好现在场馆没人,他趁着松田同学扭头拖地的功夫,仔仔细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耳朵肉倒是没被子弹打缺,就是左边耳朵尖尖的那一小撮聪明毛被削断了,现在一只耳朵有聪明毛一只耳朵没有,看上去别说什么聪明劲了,整个就是一潦草二傻子狐狸。

变丑了……

变成一只丑陋滑稽的倒霉狐狸了……

大耳朵很是惆怅地耷拉下来,白发男人有些沮丧抱着自己的大尾巴,盯着下面辛勤劳作的松田同学,顿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于是,心气不顺的狐狸开始支使人。

“这边再拖一下。”

“……知道了。”

“那边墙砖有灰,拿抹布擦一下。”

“……嗯。”

“全是硝烟味,你,去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好、的!您还有什么吩、咐??”

在松田阵平咯吱咯吱磨牙的背景音里,一直到无良狐狸开始试图支使松田阵平去给顶灯更换更亮的灯泡的时候,松田阵平终于忍不了了。

“——你针对我??”

一把薅起白毛教官的衣领,松田阵平欺近两步,恶狠狠地瞪着对方:“都跟你说过那是因为枪的转轮出了问题,不是我本来就射不准啊!你到底还想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一团软塌塌的狐饼伴随着他摇晃衣领的动作而随风晃荡,像一条质量极好的狐狸毯子。

此刻,面对幼崽唾沫横飞的谴责,毯子懒洋洋地眯起眼。

“哦,所以呢?”

“所以赶紧放我去换格斗服啊你这个混蛋!!”

“不要。”

松田阵平:“???”

“你终于疯了???”

狐狸毯子甩了甩尾巴,软绵绵地笑:“你手好重啊松田阵平,手上还有老茧……和人和动物接触的时候用这么大力气,对方会很不舒服的哦?”

蓬勃的怒火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松田阵平愣神了一秒,随即勃然大怒:“这你也能挑我刺儿??你看我不顺眼就直说!我跟你讲,我看你和那个金毛混球也不顺眼很久了!!!”

“就是很不舒服啊,毛毛都给我薅掉好多。”

“??”

在松田阵平满腹狐疑的目光注视下,白发教官慢吞吞地抬起手,在松田阵平拎着自己衣领的手上一抓,然后……

“——看,这个就是。”

望着对方捏在食指和拇指指尖的,一根前半部分雪白、尾端微微泛红的发丝,松田阵平短暂沉默了一阵之后,然后面色就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红,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两秒之后。

他猛地一头撞上满嘴跑火车的混蛋教官的额头。

“——混蛋!!!我跟你拼了!!!!!!!”

第118章 不安的气息

结束了一天并不算辛苦、但着实有些心累的传道授业之后,拖着疲惫的身躯,秦端着自己的餐盘,低头注视着里面大块大块油汪汪的肉排……

他开始感觉到狐生无望。

吃又吃不好,每天还要追着帮人收拾烂摊子。

唉……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正当他蔫头耷脑准备随便扒两口饭、抓紧回宿舍摸点没收自小兔崽子们的零食饼干垫垫肚子。

下一秒。

“——求我,我就把这份军舰卷换给你,怎么样?”

无精打采地抬起头,秦瞥了一眼某个卷毛臭崽嚣张得意的嘴脸,又看了一眼对方盘子里那几枚略显粗糙的木鱼花寿司,嫌弃地抽了抽鼻尖,撇过了头。

“?”

松田阵平:“你干嘛翻我白眼??”

“不感兴趣,谢谢。”

诸伏景光忍着笑,将自己和降谷零餐盘里的素饭团换给了秦,又从对方盘子里把那两叠油腻腻的肉菜端走,这才挨着秦坐下。

“上课辛苦了,秦老师。”

秦“嗯”了一声,顺手搓了搓小崽的脑瓜子。

“今天上课教的听懂了吗?我看你捉对的时候被零酱按着揍,如果没懂的话晚上可以来我宿舍,我给你开小灶。”

诸伏景光想了一阵,笑着摇头:“听懂了的,只是运用的时候稍微有点生疏……而且我本来也不是zero的对手啊。”

还挺实诚的。

秦有些怜悯地想。

思忖片刻,他将自己盘子里的寿司又夹回给了诸伏景光一枚:“下次上课前记得洗把脸。”

诸伏景光一脸迷茫,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侧:“是……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不是。”

秦拍了拍乖崽的脑袋瓜,目光慈祥:“洗把脸,然后祈祷自己运气好分到一个体术差的队友。”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望着诸伏景光瞬间哽住的样子,伊达航“噗”地一下喷笑出声,在秦看过来之后,又开始“咕咕”地闷笑。

这下半月眼的人换成了秦。

笑点好低啊,伊达同学……

——你这个样子,以后要怎么处理奇葩居民的奇葩警情出勤啊?

很是怜悯地将自己的饭团也分给了对方一枚,秦捏起一个梅子饭团,开开心心地啃了起来。

衣袖滑落,一截线条利落流畅的小臂露了出来。

萩原研二盯着看了一阵,有些好奇地探出脑袋,小声问:“秦老师,当警察……也可以纹身的吗?”

“嗯?”

秦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在看见那抹殷红如血的诡异图腾之后,很随意地道:“你们的话,体检的时候肯定不行。这是我工作之后弄的。”

“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没有。”

“可是这个图案看上去怪怪的哎?”

喉结滚动,秦将嘴里的食物咽下之后,拖长尾音,很是无语地吐槽:“你好八卦啊,萩原同学——”

萩原研二“嘿嘿”笑了两声:“我也是好奇嘛……”

“是什么都没关系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掉,”秦又捏起一枚海苔脆饭团,瞥了一眼某人亮晶晶的眸子,眉梢上扬,“怎么?你难不成还想去警察厅找我上司告状?”

“没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一旁的松田阵平听了一阵,突然插话:“你就吃这点东西?这都不够补回格斗课上消耗的热量吧?”

秦低头,发现自己手里捏着的是盘子里的最后一枚饭团。

“你要听实话吗?”他问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你说呗。”

“——把你的苹果给我。”

某人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指着松田阵平餐盘里那枚圆滚滚的红苹果:“吃不饱,我要吃这个。”

松田阵平:“……??”

他几乎要被对方一点不客气的态度气笑了,护着自己的苹果:“你找我要我的苹果、居然还理直气壮的??”

“给不给?不给睡觉。”

话音落地,某只狐狸作势就要往地上躺。

“……”

“……”

两秒之后,叼着一枚新鲜脆甜的大红苹果,秦端起自己的餐盘,相当愉快地前往了盥洗池清洗餐具。

——————

夜里,12点。

今夜是满月,天上没有云,毛茸茸、朦胧胧的月光倾洒向大地,将世间的一切婆娑阴影都渲染成了温柔的霏色。

是毛月亮啊……

毛月亮的夜晚,最适合鬼祟出行游街了。

屋檐之上,身材娇小的白狐狸仰头观月。

片刻之后,当月晕扩散到极点的时候,一缕似有似无的阴气,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了狐狸的身后。

秦没有回头,尾尖却是条件反射地跳了跳。

“——奴良鲤伴。”

语气笃定,仿佛不用亲眼目睹便能知晓这位不速之客的真实身份一样。

狐火升腾。

下一秒,狐火尽处,原本那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白狐狸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个身材颀长、面容妖冶的狐耳男人。

身侧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很快,一道身披羽织的身影蓦然出现,长刀往肩上一扛,很是潇洒地落座在了秦的身边。

“专门等我?”

狐耳抖了抖,白发金眼的男人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不会早就知道我要来吧?”

秦微微侧头,半眯起的狐瞳嘲笑似的钉在了身侧妖怪的身上:“滑头鬼身上的臭味,晚训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奴良鲤伴以为对方在指责自己身上有体味,微微一顿过后,连忙低头确认了一眼自己的羽织外套。

“……不可能吧?我出门前专程换过干净衣服哎!”

“只是一种形容。”

“……”奴良鲤伴哽住,就连习惯性半闭着的眼睛都睁开了些许,“那你的这种形容,委实有些不够风雅了啊。”

“风雅?”秦半月眼,冲某个素质堪忧的妖怪首领摊开一只手,“想要风雅的形容的话,有本事你别偷我家崽子的枪和零嘴啊,还是说奴良组大将是已经活不起了吗?”

奴良鲤伴:“……”

面色微微一僵,顺吃顺喝顺习惯了的妖怪首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神情很是自然地从怀里摸出不知何时顺来的左轮手枪和两袋小饼干,物归原主。

“不就两袋饼干吗?还真是个吝啬的妖怪啊,秦君——你这样可是不会受到女性青睐的哦?”

被指责不会被青睐的秦一脸冷漠:“哦。”

“太冷淡了吧,秦君——”奴良鲤伴双手撑在身后,微微仰头,望着天边那一轮毛茸茸的月晕,“我可是有很重要的消息来知会你的啊……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独自过来这里见你吗?”

狭长的金蜜色眸子微微眯起,狐狸眸光狡黠。

“我不急,但总有人比我急。”

“……”

“你呢?你急不急?”秦打了个呵欠,头顶那对肉感极强的大耳朵也有些倦怠地转动了一下,“不急的话我先回去睡觉了,有点困,最近没太休息好。”

“……”

“晚安。”

“等等——!”

一顿过后,仰头望着三尾转身就打算离开的背影,奴良鲤伴有些无奈地唤了一声。

等到对方应声回头时,他这才笑叹道:“我很急。所以,秦君,能拜托你留下,稍微听我说上几句吗?”

“早这样坦率一点,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

奴良鲤伴听着这话,总疑心对方是在意有所指。

但三尾的表情实在太过懒散随意,从对方半眯着的潋滟狐眸里,奴良鲤伴仔细分辨了一阵,看见的除了困意还是困意。

……行吧。

等到三尾重新在自己身侧坐下,奴良组二代目首领斟酌了一下语气,面色逐渐严肃了起来。

“部下来报,东京辖区内狐狸的气息,正逐渐变得浓烈。”

秦一怔:“狐狸……”

“对。考虑到此事牵扯到你同族的关系,在正式开启调查之前,私以为有必要知会你一声。”

奴良鲤伴注视着秦,暗金色的眸底似乎有什么异样的暗流在缓慢涌动。

秦知道他想问什么。

“——东京只有我,姐姐和幼崽们都不在这里。”

“那就要提高警惕了啊。”

微微侧头,奴良鲤伴半闭起左眼,余下那只暗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紧盯着秦的脸:“三十年前那场围剿之后,日本狐狸十不存一,现存的狐狸也大多隐居乡野、不问世事。”

“如果那股气息不是你带来的话,很可能,会是蜗居京都的那个危险家伙,过来东京了。”

危险的家伙?

秦的狐耳忽地一动,眼眸微眯:“京都的妖怪,也管东京的事吗?”

“四百年前……罢了,只是一些陈年旧事,不足挂齿。之前的事还没谢谢你,乙女的记忆恢复了,灵魂也逐渐趋于稳定,目前正在奴良组内修养。”

秦“嗯”了一声:“这两年养伤的时候,有听鸩小鸟陆陆续续说起过她的事……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如果她想留下来的话,我——”

“奴良鲤伴。”

秦看向身边的黑发青年:“我的情报网自问还算灵通,你们之间的事,我稍微知道那么一点点。”

奴良鲤伴收回目光,仰望着天上那一轮圆月,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见对方不出声,秦仔细酝酿了一番措辞,半晌后道:“你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那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很多时候,犯过的错或许还有机会弥补,但对对方所造成的伤害,却再也没机会抹消了。”

“奴良鲤伴,她或许不恨你,可你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横亘在你们之间的不只有那些遗憾错过、未能相守相伴的漫长岁月,还有你肩上扛起的,属于奴良组的、也属于你自己那个温馨小家的责任。”

“缘分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你没办法强求,但这才是它之所以珍贵的原因啊。这是你的家事,原本我不该多嘴的,但朋友一场,我总不能看着你痛苦、也给你身边的人带去痛苦……之后要怎么选,你再好好想想吧。”

“……”

奴良鲤伴没说话。

他脸上表情怔怔的,眼底波荡着粼粼微光,说不清是痛苦还是愧疚,亦或是别的什么。

漫长的沉默。

一直到月上西梢头,夜鸦携着一身露水疲倦回巢、飘零的鸦羽自天际坠落,这位年轻有为的妖怪首领,这才像是被羽落之声霍然惊醒。

他动了动身子。

肩头的羽织结了一层露水,一粒粒夜露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向屋檐,像是月亮流下的温柔泪珠。

弥弥切丸被主人重新扛上肩头,朦胧月色之下,俊美不似凡人的妖怪首领缓缓站起身。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秦仰头瞥了他一眼,没吱声,只是从尾巴里抖出一小袋饼干,看都没看就递给了对方。

“送你,夜宵。”

“……”

短暂怔愣过后,奴良鲤伴舒展开眉眼,接过饼干,捧在掌心仔细端详了一阵,突然笑了起来,“——这不就是你刚才从我这里要回去的那袋饼干吗?我还记得它,是蓝莓酱夹心的,有点甜过头了。”

护食的三尾用眼角余光斜睨看他,一伸尾巴就要去抢:“所以你要不要?不要还给我,我自己吃。”

灵巧地一个旋步,奴良鲤伴向后让开三尾夺食的手,微闭右眼,半开玩笑似的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要回的道理?秦君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三尾,如此行径,实在有失大妖的风度啊——”

啧。

“惺惺作态。”

被人当面蛐蛐,奴良鲤伴倒也不生气,弯眸笑了笑,转而道:

“你帮了乙女,在这件事上我欠了你一个情——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奴良组任你调遣。”

这样说着,他撕开包装袋,拈了块饼干放到嘴里,“先别急着婉拒,秦君。如你所说,我们是朋友,你没必要和我客气,否则,真要认真算账的话,你这几年拖欠鸩的诊疗费,都够买一仓库的饼干了。”

秦:“……”

秦:“很难想象,37度的嘴里是怎么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的。”

秦:“朋友之间,谈钱伤感情。”

秦:“一身麦香的我,怎么敢高攀一身铜臭味的你。”

对此,滑头鬼的反应很直接。他冲秦伸出一只手:“行,那把诊金补上吧。”

秦:“……”

之前倒是有听说过,外人想请小鸟出诊,一次就要花费千金。自己虽然也付了钱、买了燕窝,但这点钱,似乎完全不够抵扣诊费啊……

啧,怪不得人类都说当医生最赚钱。

“给钱,或者认这个情,你选一个吧。”

秦火速握住了对方的手,眼神真挚,语气恳切:“挚友,我这里正好有个忙需要你帮。”

滑头鬼微笑:“挚友,请讲。”

秦于是想了想。

“你还记得祁吗?”

奴良鲤伴一怔:“你是说那个——”

“嗯。他……好像回来了。”

“复活?”

秦沉默了一阵,摇头:“我不知道……我明明记得,当年兄长的确是死在我的面前,鲜血把我的皮毛都染红了,但通过幼崽对我的描述来看,那个莫名其妙找上他们的红发男人,又真真实实自称为我的兄长……”

“你有几位兄长?”

“一位,”秦淡淡道,“昔年父亲英年早逝,在我之前,只与首领育有一子一女,也即我的一双兄姐。在三十年前的血色夜里,姐姐被族人拼死护住杀出重围,而我也在阿裴的掩护下与姐姐汇合、一同逃亡乡野避难。唯有兄长,在我赶到之前,便自裁谢罪了。”

奴良鲤伴眉心微皱,沉吟:“如果照你所说,令兄当年果真身故、如今复活的话,联系到乙女的情况、以及近期陌生狐狸气息渐浓的现状……这件事我会帮你留意的,秦。”

“——我闻到了,一股不安的气息,正在逐渐逼近你我。”

第119章 像谁多一点

结束了与奴良鲤伴这段并不如何轻松的洽谈之后,秦站起身,抖了抖尾巴,变回了原型。

“——今晚就到这里吧。”

小小一团雪白色的糯米糍冲这一代的滑头鬼点头致意,“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该回去继续统领你的百鬼夜行了。”

“秦君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

奴良鲤伴饶有兴致地扬起眉,盯着狐狸上下打量了一阵之后,半开玩笑道:“莫非真如传言中所说,三尾大妖爱上了一名人类,还与对方诞下了一位具有半妖血统的人类幼崽?”

“????”

小白狐狸登时睁大眼睛:“简直是无稽之谈!堂堂滑头鬼也然也会信这种市井流言??——传言还说什么了?”

“我想想啊……”

捏着下巴,俊美风雅的滑头鬼故作思忖,随后促狭一笑:“传言还说,三尾为了那名人类爱的寻死觅活、难舍难分,在对方诞下幼崽不久就因病去世之后,发誓此生再不婚娶,为爱守寡,独自艰辛拉扯着爱人留下的唯一血脉长大。”

“??”

秦一脸的不可置信:“为爱守寡?我??不是、这么离谱的谣言你居然也信???”

“为什么不信?”

好整以暇地望着狐狸气炸毛变成狐球的样子,奴良鲤伴笑眯眯道:“你还不知道吧?三年前你舍命救诅咒之种的事已经在妖怪里面传开了,你和人类爱人之间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以及对于诅咒之种的拳拳舐犊之情,早已经被文采不错的妖怪编成了话本,发售之后,在妖怪之间的销量可谓是火爆至极啊。”

秦:“……”

“我之前好奇,想买一本观摩学习一下,结果初贩告罄不说,就连二手价格都被炒到了一个令人咂舌的高价——看得出,大家对你这位珍惜三尾的私人生活,相当感兴趣呢。”

秦:“……你闭嘴。”

三尾羞愤至极,眼瞅着再逗就要炸了,奴良鲤伴见好就收,相当有眼色地同对方告辞:“组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在下先行一步。夜安,秦君。”

……

……

滑头鬼溜得相当麻利,迷蒙黯淡的月晕之下,很快,就只剩一只小白狐狸孤零零的身影久久伫立,无言对月。

“……”

“……”

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消化奴良鲤伴带来的这个消息,秦沉默良久,最终咬牙决定回头就去二手市场高价收几个二手本子,看看那就连自己本人都不清楚的、所谓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究竟是怎么个事。

他突然就意识到一件事——人类喜欢脑补和造谣传谣这个表征,可能不是特性,而是共性。

比如萩原研二。

还比如这位编撰话本的不知名妖怪。

打定主意之后,秦用尾巴卷着手机凑到身前,看了一眼时间。

一点多了。

该回去盯着不省心的臭崽睡觉了。

毛茸茸、圆滚滚的雪糯米糍一个咕噜,动作灵巧地从屋檐一跃而下,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同样毛茸茸的朦胧月晕之中。

——————

秦回到宿舍的时候,松田阵平的宿舍静悄悄的,没有开灯,只能借着窗外月光,隐约瞧见室内桌椅摆设的影影绰绰。

用爪尖小心翼翼刨开窗户,小白狐狸顺着窗缝溜进宿舍里,蹑手蹑脚找到那只摆放在角落里的柔软枕头。

前爪交替踩了踩,狐狸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翘着尾巴在枕头上找了个最松软的位置。

他正准备往上趴,下一秒……

“——去哪浪了,这么晚才回来睡觉?”

“!!!”

浑身一个激灵,秦猛的扭头,还没等看清声音的主人是谁,就感觉脊背一暖。

紧接着,他整只狐狸就被人托着肚子、一把捞了起来!

熟悉的浅淡薄荷气息缭绕在鼻尖,秦出鞘的利爪微微一顿,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之后,便温顺地任由对方将自己塞进了怀里。

“饿不饿?”

秦:“?”

黝黑的眸子在夜色之中闪闪发亮,松田阵平摸了摸小狗的肚子:“你想不想吃点好的?”

吃点好的?

秦略微沉吟,很快,就用一种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犀利眼神,直勾勾盯着松田阵平。

——你小子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去超市进货了!

泡面?

还是面包之类的速食食品?

上次不是已经收缴过一次零食了吗?你为什么还能有存货啊???

秦刚想明白的时候还有点气,但转念一想——二十来岁的人类正值代谢巅峰期,加上晚上自己又还顺了对方一个苹果,那这会儿饿急了睡不着觉,应该也很正常吧?

唔……

回想起自己顺走的那个又甜又脆的苹果,小白狐狸顿时就有些愧疚,心虚虚地撇下耳朵,眼神躲躲闪闪地不好意思看人。

“想不想吃?嗯?”捏着小狗温暖柔软的小肚子,松田阵平压低声音,狗狗祟祟地冲小狗挤了挤眼睛。

秦“……”了一阵,想了想,点了点头。

“OK!”

啪地打了一下响指,松田阵平松开小狗,转身去翻衣柜。

标准犬科蹲蹲坐在原地,秦原本以为对方在找私藏起来的食物,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到松田阵平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常服,大喇喇地快速换掉之后,抱起狗就熟门熟路地翻窗出门,很是利索地溜出了警校大门。

秦:“……”

秦:“……”

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24小时便利店,秦被抱着趴在松田阵平肩膀上,一时无言,陷入了沉默。

……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对方是个循规蹈矩的乖学生??

在便利店门前,松田阵平很顺利的和萩原研二汇合。

萩原研二挠了挠看着不怎么精神的小狗的下巴,有些担心地问:“小白怎么这么蔫?是没睡醒吗?”

“刚在外面疯完回来,估计是累了吧?”

松田阵平也跟着摸了摸狗,指尖落下时,脑海中闪过某个无良教官的「和人和动物接触的时候用这么大力气,对方会很不舒服的」发言,顿了顿后,动作下意识放轻了不少。

两人头挨着头对着小狗研究了一会儿。

半晌之后,最终确定对方并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单纯的耷拉着脑袋、不愿意搭理自己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相顾无言,哑然失笑。

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闹别扭的小狗随手塞进兜帽里安放好,松田阵平有些头重脚轻地迈开步子,栽栽歪歪地走进了便利店里。

深夜的便利店已经没有客人了,唯一一个值班的店员靠坐在收银台里,一边打着呵欠追剧、一边满脸困倦地询问着客人需要点什么。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冲对方露出一个帅气的笑:“请问,除了零食之外、还有什么吃的吗?”

店员想了一下:“便当的话,傍晚就已经全部卖掉了。关东煮成品也已经售空,不过店里还有一些材料,客人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去帮你们煮一些。”

“小阵平?”

松田阵平无所谓地点点头:“可以,我都能吃。”

目光在对方身后鼓鼓囊囊的兜帽上一扫而过,萩原研二弯起眼角,冲店员笑着说:“那就这个吧——三份关东煮,其中一份不要调料、做白灼,再拿一盒Marlboro,麻烦了。”

“需要打火机吗?”

“不用。”

店员小姐点了点头,转过身,手脚麻利地开始忙碌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

拎着三盒热气腾腾的关东煮,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随便找了个路边的长椅落座。

没有要幼驯染帮忙把狗从兜帽里抱出来,松田阵平坏心眼地使了个眼色,随即一掀兜帽,原本团在帽子里的小白狗在毫无防备之下,顿时“噗叽”一下糊到了松田阵平的头顶,随后叽里咕噜地往下滚。

“……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大笑着,松田阵平在小狗无语又光火的目光瞪视下,一把捞起险些滚落在地的小狗球,顺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瓜,随后将其放到两人之间的长椅空位上,拆开那份白灼关东煮递了过去。

“你吃这个。”

松田阵平指了指那份清淡到几乎没有什么味道的白灼关东煮,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和萩原研二那份油汪汪、红澄澄的辣味关东煮,语带炫耀,但又好像是逗弄:“这个是我们的,不给你吃。”

秦:“……”

“水煮菜,”松田阵平笑的恶劣,伸手戳了一下小狗圆滚滚、毛茸茸仿佛雪糯米糍一样的小身体,“——吃这个减肥,你看你都胖成球了!”

秦:“???”

“呜——!!!!”

“啊、你怎么又咬我??你该不会真有狂犬病吧??”

“呜呜!!!!”

“松口啊喂!hagi你别笑了、你就眼睁睁看着它咬我吗?!快来帮我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小白你不胖!你只是圆滚滚的!嗯嗯,小狗就是要圆滚滚的才可爱——啊怎么连我也咬,好痛好痛对不起了啦QAQ”

……

……

一番兵荒马乱。

半晌之后。

狠狠出了口恶气的小白狗悻悻啃着自己的那份白灼关东煮。

另一边,顶着小狗的眼刀子,脸颊上各有一对小圆牙印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人靠在背风的树下,各自点了一支烟。

袅袅白雾携着些许呛人的气息,慢吞吞散入夜露之中,片刻后,消失不见。

“心情不好吗?”

“……”

“因为小降谷丢枪?还是鬼冢教官那件事?或者是被坏心眼的秦教官欺负之后感觉非常委屈?”

“……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那是什么?”萩原研二歪头看他,在发现松田阵平指间夹着的那支香烟已经续了长长一截银色烟灰之后,好心提醒,“——要烧到手指了哦,小阵平?”

“!”

手忙脚乱地,松田阵平弹掉烟灰,将烟蒂凑到唇边深吸了一大口,吐出一枚烟圈之后,这才心不在焉地将其掐灭。

“——是在为机动队的邀请而困扰吗?”

松田阵平:“……”

将松田阵平的反应尽收眼底,萩原研二忍不住笑了起来:“很少见到小阵平这样心事重重的样子呢~不是已经答应了对方的邀请吗?为什么还会因为这件事而心乱呢?”

“……”

深吸了一口气,将最后一截烟全部抽完后,萩原研二指尖一捻,很快也随之掐灭了烟头。

“不说话是打算要冷暴力我吗,小阵平?大半夜不睡觉约我爬墙翻出学校,该不会就只是馋这一口关东煮吧?”

松田阵平垂着眼,没吱声。

淡淡的烟雾缭绕在他的眉眼之间,模糊了那片深色的海,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颜色。

夜露渐重。

一直到萩原研二以为自己再得不到回答、摸出烟盒打算再点一支的时候,冷不丁地,他听见一道轻飘飘的问询。

“你说……”

“——那些在媒体镜头里显得那样伟光正的警察们,到底是像那个虚伪的警视总监多一些,还是像秦知也、亦或是当年那个神秘兮兮的家伙多一些?”

第120章 是什么味道呢?

秦不知道那两个冤种臭崽站在树下都聊了些什么。

但他是个尊重幼崽隐私的好育儿狐,如非必要,就算幼崽站在自己的面前谈论自己是隐私,他也会尽可能让妖力蒙住自己的耳朵,最大限度确保自己不会听到什么幼崽自己的隐私事。

于是,半个多小时后。

将最后一块没滋没味的油豆腐嚼碎咽下后,小白狐狸正准备舔理一下唇边的油渍,但舌尖才刚吐出一小截,下一秒,就被扑面而来的刺激性气味激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啊啾!”

“啊啾!!”

“啊啾——!!”

被这个连环喷嚏弄得晕头转向的小白狐狸晃了晃脑瓜子,在看向某人朝自己伸来的大手之后,一个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啾——!!!”

被糊了一脸白灼关东煮味的松田阵平:“……”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刚还夹过香烟的手,沉默一瞬,讪讪收回手去。

“……该回去了,”他转了个身,半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兜帽,“上来,再晚一点就要被换班巡逻的教官抓个正着了。”

秦不是很乐意依言。

不管是野生狐狸还是家养犬,没听说过谁会黏糊糊腻在铲屎官身上的,只有那些柔弱胆小又爱撒娇的猫咪才会这么做。

“快点——”

松田阵平不怎么耐心地催促。

啧。

一旁的萩原研二似乎瞧出了点苗头。他看了看松田阵平,又看了看蹲在长椅上一动不动的小狗,略微沉吟,冲对方张开了刚才便利店打包送的塑料袋。

“——来嘛?”

秦:“……”

大概是萩原小崽亮晶晶的眼神实在太有欺骗性,心软又好说话的狐妖大人仅仅只踌躇了片刻,在被[松田小崽扛回宿舍],以及[被塞进购物袋里打包回宿舍]之间,选择了后者。

……

……

十分钟后。

一只浑身散发着关东煮汤底香味的小白狗,沉稳矜持且面无表情地被萩原研二提回了自己的宿舍里。

——————

浓眉大眼、相貌硬朗粗犷的伊达班长有女朋友这件事,虽然几人在先前“宿舍楼爆炸事件”里就已经隐隐有了些许猜测,但对方正式摊牌时,还是让五个人都大吃一惊。

对,五个人。

“呐呐、我说,班长~”

似笑非笑地托着下巴,萩原研二望着驱赶了一群不怀好意的警校生之后、重新坐回伊达航旁边的金发同期,眉梢微挑,语出惊人:“——你该不会是喜欢小降谷吧?”

“啊?”

“噗、咳咳咳咳……”

“不只是打扫卫生的时候刻意帮忙,平时训练和生活的时候也会对小降谷多加关照,就连刚才也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了小降谷呢~”

伊达航豆豆眼:“我不是……”

食物卡在嗓子眼里,降谷零拼命咳嗽:“等等、你这家伙到底又在造什么谣啊?!那种事情当然不可能啊!”

忍着笑给幼驯染拍了拍背,诸伏景光起身买了瓶水递给对方:“没事吧,zero?喝点水压一压。”

萩原研二眨眨眼。

他歪头盯着反应超级大的两个人,观察半晌后,竖起大拇指,呲出一排小白牙,笑容爽朗:“没关系没关系,我又不在意那种事情啦!班长不用掩饰,我懂的!”

“理解什么啊!”

伊达航扶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什么呢?萩原,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啊!”

“……”

“……”

全场死寂。

两秒之后。

“哎——?!!”

齐齐一声惊呼,五张写满震惊的脸瞬间转向伊达航,闪着错愕与兴奋的眼睛跃跃欲试地紧盯着他。

伊达航:“……干嘛露出这种表情啊,我有女朋友这件事难道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

“不是难以理解,是大吃一惊啊!”松田阵平一脸理所当然,他看了看伊达航,又看了看身边的萩原研二,小小声嘀咕,“还以为hagi会是我们之间最先脱单的,没想到班长居然偷跑……”

这话伊达航可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偷跑啊?”

右臂重重勾住同期的肩膀往下一压,伊达航爽朗一笑:“我和娜塔莉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确认了恋爱关系!算下来,到现在为止也有个七八年了吧?”

“这么久啊……”萩原研二掐指一算,“这么说起来,班长应该是在念高中的时候就与对方结识了吧?”

“对。”

秦捧着手里那只梅子饭团嚼嚼嚼,腮帮一鼓一鼓地,像是一只吃瓜吃得正欢的仓鼠球。他望着姿态豪放、摸着后脑勺憨憨微笑的伊达航,忍不住对于对方的感情生活产生了些许好奇,但又不好意思追问,纠结一阵后,只好悄咪咪给自家贴心乖崽使了个眼色。

精准接收到自家老师的目光暗示,降谷零冲对方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下巴,转而矜持询问:“那个……方便问一下、班长和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

结束进食,伊达航从餐桌的便利盒里抖出一根牙签叼上,笑着道:“其实就像萩原说的那样。那会儿我们还在读高中,娜塔莉的摩托车被人偷走了,我刚好路过,帮忙抓住偷车贼之后,我们就这样相识了。”

“是英雄救美的桥段!超级经典又浪漫的初遇哎!”萩原研二双手交握在胸前,满脸憧憬。

诸伏景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么说起来,之前宿舍楼爆炸事件的时候,我们被教官喊去了办公室,班长说自己没交手机的原因是想要和某个人保持联络——那个人该不会就是娜塔莉小姐吧?”

“对!”

伊达航笑着点头,眼底闪着象征着愉悦的、细碎的光。

眼底笑意一闪即逝,松田阵平故作疑惑地捏住鼻子:“怎么好像突然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

秦一愣,有些不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没闻到啊……难道是食物变质了吗?”

这么说这,他抬手就想去端松田阵平的餐盘仔细查看。

下一秒……

他的手就被两只肤色不一的手按下了。

改按为抓,萩原研二一把握住神情紧张的教官先生的手,眉眼之间笑意盎然:“哎呀呀,我也闻到了呢~一股奇怪的酸味~”

秦:“?”

真的假的?

该不会是陌生异常来袭吧?!

他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了,常人不可见的狐火浮起,目光在四周四下张望:“真的很明显吗?哪来的?我怎么闻不到啊!”

目光炯炯的白发教官就像一只进入狩猎状态的掠食动物,金蜜色的狐瞳之中温情褪去,只剩漠然的审度。

——莫名让人幻视一只蹲在洞穴旁边,专心致志、等待野兔出巢的狐狸。

坐在狐狸教官对面的降谷零忍着笑,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是啊,我也闻到了——是什么味道呢?”x1

诸伏景光捧哏:“是什么味道呢?”x2

秦眨巴眨巴眼睛,耳尖一下下弹动,一边警戒,一边不由自主地跟着问:“是什么味道呢?”x3

“什么味道?那当然是——”

一推餐盘,松田阵平拍案而起,在隔壁桌同期惊讶迷茫的目光注视之下,大手一挥,语气慷慨且激昂:

“——是恋爱的酸臭味!!!!”

秦:“……”

伊达航:“!!”

面无表情一脚踩在某人脚面上,趁着松田阵平呲牙咧嘴抱腿哀嚎之际,秦扭过头,指了一下伊达航微微起伏的胸口:“之前训练的时候就想问了——这是项链吗?”

“啊、不是的!是怀表!”

单手利索的解开领口,伊达航将一块怀表拿了出来,翻开盖后,打开夹层,向朋友们晃了晃,笑着说:“因为要来警校培训、很久都没办法和娜塔莉相见的关系,开学之前,娜塔莉邀请我一起去拍了一张大头贴……就是这个!”

小小的古铜色怀表里,俊朗敦厚的伊达航笑得有些腼腆,在他旁边,一名金发蓝眼、双颊绯红的清丽女生正轻轻依偎在伊达航的怀里,两人一起,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形状稍显别扭的爱心。

“哇——”

五个人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声。

萩原研二捧脸:“呜哇——这就是娜塔莉小姐吗?好可爱!和班长站在一起意外的登对呢!”

望着照片里女性的面容,松田阵平愣了一下:“这个发色……娜塔莉不是日本人吗?”

“不完全是,”伊达航笑了笑,“娜塔莉和降谷一样,从小在日本长大,但其实是混血儿。”

“也是混血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诸伏景光问,“班长,你对zero的照顾,难道是因为娜塔莉小姐的影响吗?”

“是啊。”伊达航点头,爽朗一笑,“很多年前、在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在娜塔莉的身上,就发生过好多次混血歧视和霸凌事件萩原你之前说我对降谷的照顾会多一些,就是来源于此——相似的经历和金发,让我忍不住对降谷稍微多了点关注。”

“这样啊……”

自从怀表夹层被打开的那一刻起,秦就一直沉默着,眼底表情似乎有些许的异样。

娜塔莉……

他无声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记得它。

凝视着夹层里的那张相片,秦耳尖一下又一下不断弹动着。许久过后,他问:“伊达航,这张照片……可以给我看看吗?”

“啊?”

伊达航一愣过后,也没多想,爽快点头:“当然。”

他将自己的怀表递了过去。

指尖落在怀表上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伊达航感觉自己似乎隐约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那惨叫声来得快,去的也快,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之际,便早已经消失无踪了。

看了看餐桌上其余几人并无异样的神色,伊达航面上飞快闪过一抹疑色,最终,只当自己方才是听错了。

标志性的浅色眉毛,和母亲一样清澈美丽、宛如高天湖水的天蓝色眼珠,苍白的小脸,还有眉宇之间隐隐的黑气……

“——娜塔莉小姐的身体,不太好吗?”

伊达航又是一愣:“您怎么知道?”

流连在怀表上的目光温柔而满含怜惜,伊达航叹了口气:“从我认识娜塔莉的时候开始就是这样……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时常心悸气虚,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被奇怪的噩梦纠缠,不管外界气温是多少,她的身体都冷得有些不正常……”

“看过医生吗?”

“看过,以前我有陪她去医院做过详细检查,但一声最后给出的结论就是先天不足,叮嘱我们日常生活中多注意一些。”

秦:“……”

他沉默了一阵,转而问:“娜塔莉是她的姓氏吗?”

“当然不是,是名字。”

虽然不知道秦教官为什么这么问,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伊达航相信以对方的人品、应该不可能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于是便也没有隐瞒:“娜塔莉的姓氏是来间,她叫做娜塔莉·来间。”

娜塔莉。

娜塔莉·来间。

秦没有在说话,像是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其他五人彼此看了看,也没去打扰他,很快就聊起了其他的事。

一直到这短暂的午餐时间即将结束,秦那轻飘飘、软绵绵的声音,这才在席间响起。

“一月已过,逐渐适应警校生活之后、周末就可以离校外出享受月假。”

落日熔金一般的眸子转向降谷零,秦眼尾微翘,似笑非笑:“刚好这周周末有空……你之前不是说想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0.01秒的时间内,降谷零就明白了秦的意思。

“——可以吗!”他眉眼间流露出一抹惊喜。

秦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淡淡的轻哼。

他转眸看向旁边几个一脸懵圈的小崽子,随口道:“你们几个呢?要不要一起去?我家在乡下,虽然没什么好玩的,但散散心、放松一下被训练绷紧的神经也还不错。”

幼驯染和老师都要去,那诸伏景光自然也要跟两人一起行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果断推翻周末去隔壁市区看车展的念头,也举手报了名。

于是。

五道目光一起投向了伊达航。

伊达航摸了摸脑袋,有些迟疑:“我周末说好要和娜塔莉一起去热带乐园……”

“约会?”秦挑起眉。

在座都是好友,伊达航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地,当即点头承认:“对,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想趁着月假一起——”

“一起呗。”

“……啊?”

“我是说——”秦低下头,漫不经心的拨弄了一下餐盘里的醋饭,“你带上来间小姐,和我们一起,就当团建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