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一百五十五式(1 / 2)

该说不说, 幸好韶言伤的是脑袋而不是腿脚。

虽说韶言躺了九天,整个人都绵软无力, 但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些了, 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君衍怕韶言再出什么意外,也紧随其后。

韶言是撑着一口气才到了目的地,停住脚步, 他险些跌坐在地, 勉强扶着膝盖才站稳。

最先注意到他来的是韶清乐,韶清乐见了他, “腾”的一下就站起来。

“韶言!”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连卫夫人都停住手, 看向韶言。卫臹已经昏死过去, 卫臻还勉强意识清醒, 见到韶言, 他拍了拍卫臹的脸颊。

“醒醒,醒醒……小师叔活过来了,你不用偿命了。”

当时的场景, 哪怕是快二十年后, 已经成为卫宗主的卫臻, 在每个难眠深夜都会梦见。他的兄长, 他那过早离世的兄长, 以少年的样貌永远停留在他的记忆里。

旁人说他什么都无所谓, 但说卫臹不行。那是他大哥, 哪里容得下别人去随意点评!

卫臻后来想起年少时在君氏受罚。想起大哥离世……他心底总是想,韶言能从天而降救他大哥一次,又为何不能再救第二次呢?

面对大哥的死, 他怎么能不会恨韶言?哪怕他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哪怕他知道是他无事生非。

“卫夫人。”韶言的披头散发,额上缠着一圈纱布。他面色苍白,看着随时都有可能晕

厥过去。

“我既然站在这里,就说明我并无大碍。”他道,“您不必惩罚卫二公子了。”

韶言向前走了几步,谁人都能看得出他这几步路走的极为艰难。但奇怪的是,他仍旧是很有力量,竟然能将卫臻和卫臹两个人扶起来。

君懿用眼神示意韶言身后的君衍,君衍愣了一下,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替韶言扶住了卫臹。

他这般坚持,卫夫人也就着这个台阶下来,面色缓和不少。韶言朝她和卫宗主行礼,然后便同君衍一起将卫氏兄弟带下去。

萧鹿衔要给韶言换药,却没在屋里找到人,君衍也跟着不见了。他去问秦惟时,秦惟时也没看到,二人找了一圈,正纳闷呢,就看见韶言和君衍一前一后进来了,还带着两个伤患。

阿弥陀佛,萧鹿衔心里咯噔一下。

韶言将卫臻交给萧鹿衔,整个人就像脱力一般。萧鹿衔见他如此,也不好多问,只得匆匆忙忙为卫氏兄弟检查伤势。

他二人伤得极重,比韶言严重得多。萧鹿衔一时间竟分不清他们两个谁伤得更重。卫臹已然昏死过去,萧鹿衔让他含着参片补充精气。卫臻被打到吐血,恐怕会留有内伤。

好在秦惟时这时候也来帮忙,才不至于让萧鹿衔太过忙碌。

韶言那边的状况也不得不令人在意。秦惟时问他身体怎么样,韶言扶着额头说自己没事,请他先照顾卫氏兄弟。君衍给韶言拿了半盅羹汤,

韶言只尝了一点就不肯在喝,躺回床上昏睡过去。

这一养又养了三四天。

期间,卫宗主和卫夫人也来探望过他。卫宗主关心他的伤势,而后夫妇二人又为卫臹的事向他道歉。韶言受宠若惊,说这一切都是意外,更表明自己并不会怪罪卫臹。他这样说,双方面子上都过得去。卫璟岚又和韶言说起霍且非,毕竟他二人也算同门师兄弟。但韶言总觉得他俩谈论这些事时有一种荒谬的滑稽感:年龄、辈分、阅历、身份、地位……差太多了,再说是师兄弟总觉得怪怪的。

最后,卫璟岚夫妇又拜托韶言帮他们关照那个不成器的孽子。

没明说是哪个儿子,但大家伙都心知肚明。

韶言自然是应下。

考虑到卫氏离不开人,确定卫臹卫臻伤势无大碍之后,卫璟岚夫妇便赶回江陵。至于韶清乐他们倒不着急,他们本来就打算到南方游山玩水,在杭州多待些时日也不是不行。

君衍和程宜风回烟雨楼台听学,秦惟时和萧鹿衔也回清水小筑了,留下卫氏兄弟和韶言在山下养伤。

卫氏兄弟伤得重,暂且只能躺在床上静养,秦氏留下的医俢负责照料他们。至于韶言,他好的快差不多了。就是这一摔摔出了点毛病,他的偏头痛似乎更严重了。

因而,韶清乐三兄弟就经常来看他。

有时候还能碰上偷跑下山的凌若暄和闲暇时来看韶言的君淮。五六个少年人聚成

一团,这一屋子可是热闹极了。君淮比他们年长,见到这场面也忍不住发笑。通常,秦氏的医俢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把他们一个不留的都赶出去,说韶言需要静养。

但架不住韶清乐领着两个弟弟偷偷来。

按照韶清乐的作风,探病必不能空手去。他天天往韶言那里跑,次次都提个大果篮。韶清乐一边“咔咔”啃果子,一边和韶言闲聊,说辽东的趣闻和燕京池氏的乐子事。

韶清柠和韶清橙一开始还有点拘束。毕竟是眼前的是韶氏的二公子,和那位长公子流着同样的血,谁知道他是什么脾气!好在韶言是真和善,脾气又好又温和良善。韶清柠和韶清橙见了他,也都愿意同他亲近。

又一连过了十天,韶言头上的纱布才撤下。

秦氏的医俢对此还有些惊奇,说韶言伤好的很快,正常一个月都未必能拆纱布。韶言想起自己隐隐作痛的头,问医俢这偏头痛该怎么缓解。

医俢道:你只需好好休息,不胡思乱想忧思过重便是。

……说了和没说一样。

开得那几副药也只是缓解,若成日忧思过重也不行。医俢让韶言多加注意,说他的偏头痛已经有点严重了,不控制住恐怕有朝一日真会进化成顽疾。

天有点凉了。

九月下旬,圆影小筑周围的菊花都开了,得益于韶言养护得当,这些菊花开得又大又灿烂,谁见了都忍不住驻足欣赏。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韶清乐不知道怎么就想起这首诗。

“这都过了九月十八了,你这诗吟的不是时候。”

窗前的竹帘子缓缓升起,露出韶言温和的一张笑脸。

“二公子起这么早?”韶清橙问他。

“昨夜睡得早,今天天不亮就睁眼了。”韶言笑道:“这又不是在韶氏,不用一口一个二公子的。在这里,二公子另有其人。你们两个都像你们大哥一样,对我直呼其名就好。”

今天阳光正好,韶言就想着领他们三兄弟到杭州城逛逛。

韶清乐生平头一次来南方,九月下旬的天气仍是暖洋洋的,倒让他不大适应。

“搁辽东现在已经升起火炉了。”韶清乐说。

体验杭州风土人情也不是待几天就能行的,他们三个吴语都听不懂,不过好在没像卫臹似的闹出把花船当画舫的笑话。

来都来了,这不得吃点当地美食?

这几个人都是长身体胃口好的时候,还不挑食,啥都能吃。好在三兄弟出门自带银两,犯不着让韶言请客。

要不然他欠的债一时半会儿又还不上了。

走着走着,他们四个突然在街边碰见个留着山羊胡的算命先生。

韶清乐本想绕开,但这老头好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韶清乐走哪边他就走哪边,简直找茬一样。

考虑到对方年纪甚高,韶清乐忍住了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

“老人家。”韶清乐咬牙切

齿,“您这是要做什么?”

老头捋着胡子,嘿嘿一笑:“我看你们几位印堂……”

“我们没钱!”

“你这娃娃!”老头不满地甩了一下拂尘,“我还没说怎么样,张口闭口就是钱。”

“那不给钱你也给算?”

“……算得不准不要钱!”

韶清乐被他激起好胜心:“那你算!”

那老头将他们四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先指了指韶言:“你家里兄弟姐妹很多。”又指了指韶清乐:“你命中无兄弟,而且父母不全。”

“胡说八道!”韶清乐嚷嚷,指了指韶清柠和韶清橙,“我命里无兄弟,那他们俩是啥?”

老头的表情有点古怪:“你确定是亲兄弟?”

这下把韶清乐噎住了。

老头又说了些前事,居然都对上了。韶清柠和韶清橙跃跃欲试,拿了生辰八字给老头让他算。老头大为得意:“来来来,不要急,一个个算。”

先给韶清柠算。

“你这是岳父相啊。”老头说。

“啊?”韶清柠懵了,他才十五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我,我这个年纪……”

“哎呀,不小了。看你也有十七八岁了,可曾娶妻?”

韶清柠生的高大,凭空给他加了两三岁。

“还没呢。”韶清柠脸色微红。

“这可有点不好办。”老头皱眉,“生女必占双。如果你非想要儿子可能要费点劲。”

他又安慰韶清柠:“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你有兄弟,不用着急传宗接代。再说了,

生男生女都一样嘛!男娃娃女娃娃,仔细养都是好娃娃!”

“是、是这样的。”韶清柠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来这么一句。

然后轮到韶清橙。

“你这夫妻宫……”老头神色微妙。

“怎么了,您直说就是。”

“没什么。”老头笑道,“顶顶好的姻缘,就是女方压你一头。”

“这倒没事。”韶清橙松口气,“就怕是孽缘。”

“那肯定不是。”老头说,“虽说中间有些许波折,但确实是天拆不散的好姻缘。”

轮到韶清乐了,他不太想算。

“老头,你就会看姻缘嘛?能看点别的吗?”

“你想看什么?”老头问他。

“财运,气运,哪个不比姻缘值得看?”

“哎呦。”老头笑了,“你们几位还用看财运气运?”

这倒是实话,他们四个的身份地位,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那边的公子。”老头喊韶言,“看你一直不吭声,要不要也算算?”

“嗯……”韶言想了想,“算算也行。”

韶言便将八字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