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黑绳自动收紧,那块脖颈几乎立刻被勒出了一根深红的凹陷,两边则泛出了死白色。

“2”。

炸弹犯眼珠暴睁,身体被迫后仰,后背贴在座位上,因为脖颈巨大的受力,他的身体都腾空了,浑身的着力点都在脖子上,窒息感让他狂乱的蹬腿,大脑缺氧让他眼前出现了层层的叠影,甚至无法听清身后人在说什么。

“停下,炸弹,计时。”莫时鱼又低低的、缓慢的重复了一句。

“求……嗬……是……”炸弹犯几乎是靠着求生的本能,死死睁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暂停键。

“1”。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莫时鱼侧过头,死死盯着遥遥可见的远处学校里的教学楼。

没有爆炸。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操作,莫时鱼失败了,但炸弹犯成功了。

他不能亲手改变剧情,是这个意思吗?

难道就因为,他不是原住民,他本不应该存在?

明明这个世界,已经捉弄命运一般的,改变了他的一辈子。

“这种规则,真是狗屁。”莫时鱼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炸弹犯眼镜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浑身抖的和筛糠一样,用恐惧至极的眼神望着莫时鱼。

此时的炸弹犯,连一点点思考他这句古怪自语的心思都没有了,什么旖旎的心思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抖着声音道,“够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莫时鱼回过神,看着他说,“……当然可以。”

下一秒,他反手干脆利落的扭断了爆炸犯的脖子。

“……”

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圪塔一声。

爆炸犯的脖子被硬生生扭了180度,他的神色凝固在了从喜悦到希望磨灭的那一刻,身体在抽搐之后瘫软了下去。

莫时鱼放下了尸体,低垂的眼睛毫无感情。

“如果你有记忆,你应该会觉得我很卑鄙、很不公平吧。你本可以害死两个优秀的警官,让无数人痛苦、哭泣,直到逍遥了七年后,才得以落网。而如今,却死在了这种阴暗的地方,只因为多了一个我。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真是适合你的死法。我很喜欢。”

莫时鱼随手把尸体拖到了副驾驶座,然后翻身进了驾驶座,给自己和尸体系好安全带,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在远处的警察围过来之前,猛地一脚油门,车辆飞速的往前驶去。

FBI搜查官朱蒂斯大林将车远远地停在200米外,这是不易被察觉跟踪的距离。

“真是不走运啊。”

朱蒂点了点耳机,轻声抱怨。

好不容易被他们发现了组织代号成员的线索,而且还是琴酒的亲信,瓦伦汀。

这位代号成员的名字在FBI的档案里经常和琴酒一并提出来,很多次由琴酒主导的暗杀活动,都有他的身影在暗处。

其实瓦伦汀的资历并不算深,他在杀手界崭露头角,应该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和凶名在外的琴酒、贝尔摩德等相比,见过这位代号成员的人并不多,哪怕是FBI内部,曾经捕捉和保存下来的也只有一张较为清晰的照片。

朱蒂记得那张照片,里面的人单肩背着一个沉重的吉他包,头戴黑色毛线帽,穿着黑色的高领风衣,低垂着头,独自走出一家光鲜亮丽的五星级酒店,跨入晦暗的纽约街头。

那是FBI拍到他的唯一一张照片,苍白低垂的面部被发丝遮掩着,没法完全看清,只有那头从线帽里垂落的标志性的烟灰色长发,像沾了香毒钩子的烟雾一样,只要看过一次就很难忘却。

那天,离酒店大约350码开外的一个老牌黑手党的Boss,在走出车门的那一刻,被狙击枪一击爆头,鲜血和脑浆糊了一整个车窗。

远渡重洋,从美国一路来到日本的朱蒂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瓦伦汀真人,真是相当的年轻,她甚至到现在还很不敢置信,“这个大学生就是瓦伦汀?他才几岁?19?20?”

虽然知道不能以貌取人,但这和她想象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FBI侵入了学校内部的监控,探员们蹲在显示屏前一整天,就在那儿看着这个学生乖乖上课,因为打瞌睡被教授拎起来答题,中午在食堂吃饭,出去和同学一起打球……朱蒂深深地郁卒了。

哪怕这是伪装,也实在过于敬业了。朱蒂有一种她在陪对方过家家的感觉。一个杀人无数的刽子手,不会真的在享受校园生活吧?

怎么看怎么阴谋论。

然而耳机里的赤井秀一道,“是他。提高警惕。”

朱蒂一愣,“……我知道了。”

就在朱蒂以为她要陪着对方再上一下午的课的时候,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终于遇到了变化。

两个炸弹犯在这所大学安了炸弹,而瓦伦汀,竟然被那个炸弹犯劫走了。

FBI的几位探员正在学校实时跟进这个案子,“勒索了十亿,日本政府给钱了。”

“他就是故意被劫走的吧?”朱迪撑着头和耳机那边说,“平白捡十亿的机会可不多。还能把锅推给现成的倒霉蛋。”

赤井秀一在本部,望着学校那边的实时情况。

“炸弹重新开始倒计时,却在最后一秒停止了。”FBI实时应对道。

“像是炸弹犯忽然良心发现了一般。”

不,良心发现的不是炸弹犯。

赤井秀一将烟咬在嘴里,吐出了一口烟雾。

透过烟灰色的雾气,幽绿色的眼眸幽深。

第37章

莫时鱼将油门踩到了底,在引擎的轰鸣声里,他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抬起来,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眼看着高速飞驰的汽车在眼前飞快的消失,意识到不对的FBI探员立刻道,“不好,目标忽然加速了!”

那辆车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现在开车的人,也许已经换成了瓦伦汀。

难道说,瓦伦汀发现有人跟踪他了?

“有点意思。”朱蒂细眉一挑,艳红的唇角勾起了冷冷的弧度,“既然如此,就看看你能不能甩掉我们。”

金发碧眼的美艳搜查官一脚油门,驾驶着车辆如离弦的箭一般追了上去。

莫时鱼很快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不再多加掩饰、飞快追上来的汽车身影,驾驶位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很快认了出来,轻晒一声。

“原来是FBI。”

在日本公安的机密档案里关于他的资料还只有一个光秃秃的代号名的时候,FBI已经跨过大洋彼岸,查到了他的所在地。

该说不说,哪怕在这个世界,漂亮国还是在各个方面吊打了小日子。

莫时鱼倒不在乎FBI调查他,反正这群红方从来不坐在一张桌子上分享情报,要抓住他的尾巴,至少得等柯导出现了再说。

“等等,朱蒂在的话,那赤井秀一呢?”

莫时鱼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随即摇摇头。

赤井秀一要潜伏进组织,他不可能和FBI一起出现在他的面前。

莫时鱼把市区的马路开成了飙车现场,在刺耳的喇叭声里超了一辆辆车,没想到身后那辆车竟然不甘示弱。

他现在开的车是爆炸犯的普通轿车,不是他自己的迈凯伦塞纳,在爆发力上没比过身后紧追不舍的标致607。

莫时鱼改变了思路,他一拐弯,就往人烟稀少的码头开去。

朱蒂开到了码头,看到了那辆停在码头的轿车。

她持枪一步步谨慎的靠近,绕到了车窗前,才看到驾驶位的车门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具脖子被扭断的尸体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了副驾驶位上。

“目标放弃了行动工具,内部发现了一具尸体,应该是本次炸弹犯。车上的指纹和线索大概率已经被消去了。”

朱蒂低声和耳机报告,听到了耳机里的命令后,她和身后的几个FBI探员道,“我们分头追击。”

“是。”

春季的午后湿润微冷,码头外有很多成片的集装箱,一个人影穿过间隙的阴影,穿着略宽大的白T,身材修长,白肤红唇,烟灰色的长发在地上映下了朦胧的影子。

正是丢弃了代步工具的莫时鱼。

他手里握着一把枪,握得很紧,眸子警惕的四处张望。

不知怎么的,莫时鱼依然有一种有人跟着他的感觉,让他始终不敢脱离这片藏匿区域,彻底离开这里。

不是FBI,应该是别的家伙。

是错觉吗?

他往后看了一眼,忽然微微蹙起了眉。

身后一座集装箱的阴影,似乎有些过于庞大了。

漆黑的一大片,隐藏在集装箱下方,直直的对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片阴影像在呼吸一般上下缓慢起伏。

仿佛里面蛰伏了什么怪物一样。

莫时鱼盯着那个阴影,莫名从骨子里升起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惧感,像碰到了天敌一般,他连脊背都被激得微微弓了起来。

“……谁在那儿?”莫时鱼低声道。

下一秒,他好像听到了沉重的呼吸声。

莫时鱼猛地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栓,枪口指着那个方向。

“……”

空气像静止了。

他们陷入了某种对峙里,区别是莫时鱼的脸色越来越白,而对方似乎看出了莫时鱼的恐惧,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黑影里的呼吸声慢慢带上了猫科动物特有的呼噜呼噜声,但那不是小猫可爱的声音,而是能激起人原始恐惧的巨大声响。

莫时鱼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像一个示弱的信号,阴影里的可怖身影咆哮了一声,张开了巨口,猛地冲出了那片影子,后肢一蹬,往他这里扑将过来!

莫时鱼望着阳光下那个巨大的影子,猛地睁大颤动的瞳孔。

这竟然是一只白色的老虎!

老虎比普通的老虎还要大,兽瞳里满是桀骜的凶性,雪白的毛发上还带着漂亮的黑色花纹。

不是,市区里怎么会有老虎的啊啊啊!

那老虎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在空气里划过了一道白色的残影,莫时鱼甚至没来得及开枪,就被一个沉重的影子扑倒在了地上。

手枪脱了手,落到了远处的地上。

莫时鱼被这一下压得差点吐出来,白虎湿热血腥的呼噜声在他的脖颈边炸响,皮肤立刻被刺激的泛起了鸡皮疙瘩。

一种即将被咬断喉管的恐惧感,让莫时鱼剧烈的挣扎起来,和被炸弹犯掐住脖子时做做样子不同,现在的他几乎是又惊又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走开……!”

可人类的力气怎么能和老虎比吗?

莫时鱼用肘击老虎柔软的腹部,试图翻身起来,可这种攻击对老虎来说完全不痛不痒,只能激怒它。

老虎低低咆哮了一声,抬起白色的前爪压制住他的手腕。

惊惧让莫时鱼呼吸急促,眼睫剧烈颤抖,因为身体被压着无法离开,他手腕在极力躲避了几下后,就被虎爪扣在了深色的土地上。

白皙的手腕被衬托的羸弱而纤细,好像一用力就会被踩碎一样。

野性嗜血的琥珀色虎眸自上方死死的盯着他。

莫时鱼仰着面,动弹不得的躺在地上,烟灰色的头发铺在身下,同色的瞳孔剧烈颤动。

他的眼里清晰的映出了上方老虎的模样。

似乎发现猎物终于无法再反抗,老虎满意的低下硕大的脑袋,在他露出来的皮肤上轻嗅了起来。

莫时鱼觉得自己像一个摆放在餐盘里的食物一样,任人宰割的感觉让他微微发起了抖,“……”

在皮肤上缓慢移动的湿润鼻尖,不知什么时候会咬下来。

莫时鱼的呼吸声非常急促,白虎似乎很喜欢他身上的气味,像第一次蹭到了猫薄荷的猫,凶性的兽眸迷茫又上头的微微眯着。

拱了半晌,似乎发现他藏起来的脖子格外的好闻,它试探了几下,用巨大的脑袋顶住了莫时鱼的下巴,愣是逼得猎物不得不仰起头,露出了脆弱的脖颈。

白虎凝视了脖颈处那薄薄的一层肌肤下凸起的黛青色的血管半晌,獠牙露出来、又收了回去,最终只对着那层血管轻轻舔舐了一下。

粗糙带着颗粒的舌尖舐过脆弱的喉咙。

“……”

莫时鱼像溺水的鱼一样,猛地撑起了一下腰,又被压制的倒了回去。

白虎抑制不住兴奋的吼了一声,匍匐在猎物的身上,黑白相间的大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莫时鱼死死咬着牙关,用力的挣了几下,终于闭上眼,彻底放弃了一般,脱力的歪过了头,把一直试图遮掩的脖子露了出来。

白虎很喜欢莫时鱼驯服的模样,它蹭了蹭莫时鱼的脖颈,感觉到了对方轻轻的回应,喜爱的不得了,兴奋而快乐的晃着尾巴。

它放松了警惕,微微松开了按住莫时鱼的爪子。

下一秒,莫时鱼猛地咬牙,黑光一闪,一根带着薄刃的黑绳甩到了白虎的脖子上,绕了一圈,莫时鱼用力一拽,黑绳深深地陷进了白虎的脖子,又狠狠地划过。

刹那间,喷溅的鲜血淋了他一身。

白虎痛极的怒吼,震耳欲聋的咆哮就在他耳边,几乎要把他震聋了一般。

莫时鱼眼睫剧烈颤动,趁着白虎松开桎梏的一瞬,艰难地翻过身体,用手支撑着身体,从它的身下爬了出去。

他手脚发麻的走了几步,就跌在地上,下意识回过头,看到那只老虎生龙活虎的在地上打滚的模样。

刀刃锋利,划得很深,血流了一地,它竟然还没有死。

莫时鱼心知不妙,这只老虎绝对不是普通老虎,他有心想离开,可手脚被压制的太久,软的使不上劲。

FBI肯定听到了虎啸,也许他们很快就要来了,莫时鱼可不想阴沟里翻船,他艰难地撑着身体。

然而,刚想离开,他就看到了让他三观震裂的一幕。

白色老虎慢慢的缩小,变成了一个闭着眼睛,蜷缩在那里的白发背带裤少年。

“……”夭寿了,老虎变人了!

莫时鱼目瞪口呆,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某位酒厂成员衣服被扯破,沾了一身白虎毛,长发凌乱的贴在身上,狼狈的缩在集装箱下,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年睁开了一双和白虎同色,但是明显清澈温顺很多的琥珀色眼睛。

莫时鱼刚才造成的,少年脖颈上的致命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了。

白发少年明显有点摸不出状况,迷茫的看了四周一圈,最终和莫时鱼对上了视线。

他的神情从茫然到清醒到担忧,手脚并用的往莫时鱼这里跑过来,“你没事吧!”

莫时鱼立刻惊恐的往后缩,“不要,不要过来!”

白发少年有点疑惑、但还是乖巧的停住了步,他犹豫的解释说,“那个,我之前,看到你跟着一个大叔往没人的地方走,我害怕是绑架,后来看见车子走了,就跟了过来……”

莫时鱼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终于认出来,他是那个学校里,自己跟着爆炸犯走之前,看到的那个白发的小少年。

“你不记得……”莫时鱼艰难地组织语句,“刚才的事了吗?”

白发少年迷茫,“刚才怎么了吗?”

莫时鱼:“……”

他看着莫时鱼身上的血,还有地上的一大摊血,有些焦急的小声说,“……先生,你受伤了吗?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莫时鱼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是,这算什么?双重人格?另一个人格还不是人!

“……不用了。”莫时鱼勉强朝他笑了一下,“这不是我的血。”

“少年,谢谢你来找我,我没事。”身体慢慢恢复了过来,莫时鱼慢慢地把自己撑起来,“总之这里很危险,你也快离开吧。”

白发少年看他脚步不太稳,有些想来扶他,但似乎感觉到了莫时鱼的抗拒,犹豫的停下来,低落的垂下小脑袋,小呆毛都有些萎靡,“那,那好吧。”

在莫时鱼离开前,他鼓起勇气又说道,“先生,我叫中岛敦!”

“对不起,我是不是造成了你的困扰,如果是这样的话,真的很对不起!”

他朝莫时鱼鞠了一躬。

几乎是下一秒,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主要人物中岛敦,来自动漫《文豪野犬》】

【中岛敦好感度:40(+40)】

莫时鱼缓缓地、艰难地转过头:“……”

我靠。

这个名字,好像是主角啊。

野犬的主角竟然是只老虎?

等等,这么说起来好像是啊!!

第38章

中岛敦站在那儿,七分中裤,身形清瘦,黑色长腰带掐出了一截细韧的腰身,抬着眼睫毛,小心翼翼往他那儿看的样子,像只温驯的幼猫崽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威胁。

莫时鱼忍不住思考,刚才那只凶性大发的白虎真的是这少年变的吗?

反差过大,让沾了一身白虎毛的他怀疑人生。

虽然莫时鱼没看过文野原著,但他也知道,只要是一部正常的少年漫,主角都不可能是坏人。

更别说眼前的孩子,一看就是个小天使的类型。

莫时鱼轻叹了口气。

“抱歉,我有些反应过度了,只是刚才……发生了一些超出我想象的事,让我不太冷静。”他还微微有些低喘,但已经放柔了表情,“我吓到你了吧。”

中岛敦连忙摇头,“没,没有。”

他看着这个阴郁但漂亮的青年,明明气质冷淡,看起来并不易接近,但在低下眼看他时,眉眼却显得很温柔。

中岛敦不由得发起了呆。

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哥哥身上,有一股好香的味道?

好想靠近一些……蹭一蹭。

纯情的少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脸像熟透的柿子一下子就红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

真是太糟糕了!

莫时鱼根本不知道在他看来无色无味的自己对某只小脑斧来说是什么,就像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刚才大老虎会蹭他蹭得那么欲罢不能。

“总之,先离开这里吧。”莫时鱼轻声道,“附近还有坏人。”

见对方点了头,莫时鱼就拉着中岛敦转过身,往港口外移动,“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这附近吗?”

中岛敦顿了一下,“我……”

“我没有家,”他失落的小声说,“我是孤儿院的孩子,后来被赶了出来,之后就一直在这一带流浪。”

莫时鱼沉默了一会儿,“抱歉。”

下一秒,他脚步忽地一顿,看到了集装箱后面走出来的,举枪对着他的朱蒂。

金发碧眼的美艳搜查官应该是急匆匆跑过来的,她紧紧盯着他,还有旁边神色懵懂的中岛敦。

“瓦伦汀……”她冷冷道。

“目标挟持控制了一名人质。”她低声和耳机报告道,“请求警力支援。”

莫时鱼看着她,眼角微勾,慢慢笑了一声,“人质?真让人伤心啊。”

朱蒂拉动了手枪的保险栓,一只手出示了警官证。

“我是FBI探员,朱蒂斯带林。你在我国领土涉嫌犯下多起故意杀人案,立刻放开你旁边的孩子,面朝我蹲下,把双手放在脑后。如果不配合,我就开枪了!”

中岛敦睁大了眼睛,看了看身旁的莫时鱼,又看了看朱蒂,茫然道,“故意杀人?”

莫时鱼握着中岛敦手臂的手更用力了一些,轻声道,“敦君,他们就是在追我的坏人。”

他垂下眼,烟灰色的瞳仁专注而安静地看着他,“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不要离开我。”

中岛敦怔了一下,他看着莫时鱼,半晌,果真没有动。

比起一个突然出现的外国女人,他显然更倾向于相信和他相处了更久的莫时鱼。

朱蒂的这番话,也只是让中岛敦升起了“原来他叫瓦伦汀,好浪漫的名字”,这样的想法。

稚嫩的虎崽子被年长的大哥哥骗的团团转,甚至紧张的看着朱蒂手里的枪,一咬牙,用保护的姿态张开了双臂。

“长官,请不要开枪!他不是杀人犯,这其中也许是有什么误会!”

“……”莫时鱼微微一怔。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被比他矮的少年护在后面。

他在忌惮白虎的同时,望着少年的眼里有些惊奇,又多了几分奇异的爱怜。

“瓦伦汀……”朱蒂顿了一下。

虽然现在气氛很紧张,但她依然莫名觉得,对面似乎飘过来好浓一股茶味。

什么坏不坏人,不要离开我的。这个家伙,装柔弱装的那么熟练!

看人质被骗得不仅不逃跑,还主动站出来保护他!

“……”朱蒂眼睁睁的看着对面酒厂的蛇蝎美人眯起眼睛,冲她笑的像条偷腥的猫。

好像在说,你有本事开枪啊~

被挑衅到了的朱蒂忍不住磨了磨牙。

整个过程,瓦伦汀没有展现出攻击意图,只是不断后退。

他在往出口走。

朱蒂发现了,对方应该不想和FBI冲突,只想离开。

在有人质在的情况下,朱蒂也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紧紧地跟着他们,试图寻找空隙,可中岛敦始终护着莫时鱼。朱蒂的眼里慢慢染上了担忧和焦急。

“不要相信他,孩子。”朱蒂道,“就在刚才,他用残忍的手段杀了一个人。将尸体丢弃在了车里。不要跟着他走,你会非常危险!”

中岛敦这孩子还挺一根筋的,他摇头,“我不相信。”

朱蒂气急,但她没有办法。

为了不伤害这孩子,她的枪口微微朝下。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警笛声。

“来了。”莫时鱼勾起笑。

朱蒂的动作一顿,随即暗骂一声。

这个港口并不是没有人,哪怕他们所处的位置比较偏,也有人听到了虎啸,又或是发现了尸体,吓得报了警。

瓦伦汀这家伙,估计就是故意在等日本警察来,逼走FBI。

莫时鱼退到了港口的边缘,这里离人流量大的马路只有一步之遥,他朝朱蒂轻轻眨了眨眼,“警官,下次再见。”

“等等,把人质留下!”朱蒂刚想追上去,耳机里传来了赤井秀一的声音,“让他们走。”

朱蒂一愣,随即就道,“为什么?秀,如果不管那少年,也许他等会儿就会被瓦伦汀杀了也说不定……”

赤井秀一道,“有我在,不会有事。”

“可是……”朱蒂无法否认,她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第一时间感到的依然是安心。

可理智告诉她,现在最优先的是保护卧底的赤井秀一的个人信息,“你马上要潜入组织,我绝不能让你出现在组织成员的面前。”

“别担心。”

赤井秀一坐在雪佛兰的驾驶座里,面前的屏幕里回放着朱蒂那里佩戴的执法录像。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烟灰色长发的青年,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朱蒂,嘴角勾着一丝笑,空着的那只手则温柔的握着少年手臂。

他把烟夹到了指尖,“朱蒂,也许瓦伦汀和我们想象中的有细微的差别。”

“差别?”朱蒂疑惑道。

能有什么差别?

赤井秀一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那个少年不一般,假如他真的毫发无损的离开了……”

“也许我潜入组织的切口,可以做一些调整。”

朱蒂还想说什么,可赤井秀一已经挂了通讯。

不是,你们聪明人都是谜语人吗?

她默默地锤了一下墙,抱怨了一句,“真是的……”

算了,要活捉一个代号成员可没有那么容易。这次能看清瓦伦汀的正脸,知道他在明面上的身份,已经是长足的进步了。

只是,刚才的那声虎啸依然让朱蒂十分在意。

但她在周边转了一圈,也只看到了地上一大滩暗色的血迹,无法推断发生了什么。

朱蒂皱起眉,她忽然想起来,刚才瓦伦汀身上的衣服似乎破了,主要是领口被撕坏,露出了一截苍白削瘦的锁骨,连脖颈也有些泛红,像被什么擦破了似的。

头发也很凌乱,好像被什么压在地上过。

刚才发生了什么?

听秀的语气,会不会和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有关系?

莫时鱼把中岛敦带到了一家餐厅。

倒也不是他主动带他来的,而是这少年一路过餐厅,闻到了里面食物的香味,肚子就叫起来,那羞赧又眼巴巴的样子,让莫时鱼有种对方已经饿了三天三夜的感觉。

他把少年带进了餐厅,默默地坐在餐桌的一端,撑着脑袋,看着少年旁边的空盘子一个叠一个,慢慢堆成了漫画里才能有的高度。

“呜呜呜,我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吃到饭了,太好吃了,呜呜呜。”中岛敦埋头苦吃,吃得泪流满脸。

“……”

莫时鱼默默地开始回忆,他之前没注意,现在才想起来,他记得那只大白虎的肚皮也是瘪瘪的。

……他只是被白虎蹭了几下,没被它一口一个真是个奇迹!

最终在整个餐厅的瞩目下,中岛敦终于放下了一粒饭米都不剩下的蛋包饭,表示自己吃饱了。

“……”莫时鱼看得害怕极了,“敦君,真的吃饱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中岛敦放下碗,接过水杯,眼睛亮晶晶的,“吃饱啦!”

服务生蹑手蹑脚的走过来,用“你小子真能吃啊”的敬佩眼神看了一眼中岛敦,发自内心的尊敬道,“两位客人,需要结账吗?”

完全补充完能量的中岛敦看起来发色都亮了一些,他看到了周围的盘子,忽然回过神,脸色一下子白了,“我怎么吃了这么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会付清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张叠过很多次、边缘整齐的千元,莫时鱼把他的手按了下去,抽出银行卡把钱付了,“说好了是我请客,不要和我客气。”

服务生看了一眼卡:“先生,需要开发票吗?”

莫时鱼侧头朝他淡定一笑,“需要。”

等莫时鱼把中岛敦带出餐厅,还给他买了一堆面包和甜品以后吃,白发少年看莫时鱼的眼神,大概已经是在看卡密了。

离开前,莫时鱼摸了摸中岛敦的脑袋道,“下次不要饿着自己了。”

“时鱼桑,你对我真的太好了。”中岛敦抱着一大堆食物。仰头看他,鼻尖红红的,感动的要哭不哭。

“是我要感谢你才对。”莫时鱼摸了摸中岛敦的头,低头轻笑,“愿意在枪口前,挡在我前面的你。”

中岛敦张了张口,却摇头,“这种事,别人看到了都会做的,我,我只是做了大家都会做的事。”

他的话语里透出来的是深刻的自卑。

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莫时鱼停住了,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垂着头的中岛敦。

他收回目光,犹豫了一下,弯下腰,自下而上的看他。

“敦君,相信我,你绝不是一般人。”莫时鱼道,“你比大部分人都勇敢,也比大部分人都善良。没有几个人第一次就有勇气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至少我做不到。这是真的经历过的人才明白的事……所以,我真的很佩服你。”

中岛敦微微睁大了眼眶。

他们之间的身高差,很容易让莫时鱼摸到中岛敦毛茸茸的脑袋,他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瞳,弯起了眼睫,“怎么样,明白你有多厉害了吗?”

中岛敦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我真的……谢谢……”

莫时鱼笑了,他抬起身,“那么,有缘再见,宝贝。”

这是中岛敦人生第一次被人叫“宝贝”,他没有父母,孤儿院的院长也不会疼他。

这样……好像他也是一个有资格被呵护的孩子一样。

他望着莫时鱼离开的背影,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那种想抱住青年蹭蹭他的感觉又出现了,甚至比刚才还要强烈。

怎么能这么想?!中岛敦自我唾弃地晃了晃脑袋。

莫时鱼把被扯坏的T恤扔到了垃圾桶里,在路边买了一件衣服换上,接着就慢悠悠的往回走。

他的身边,警车一辆又一辆呼啸而过,红蓝交替的警笛声呼啸上天,这是足以把所有犯罪分子吓跑的大场面。

莫时鱼从所有警察的身边路过。

那些发现了爆炸犯的尸体的警察们,愣是没一个拦他的,甚至还有一个小警察特意过来,给他指了没封的路,和他说,“早点回家,这里不安全。”

莫时鱼乖乖的应好。

他低下头,看了眼手机,三个波本候选人都已经收到并回复了他。

莫时鱼翻了一下组织的任务,准备先找一个合适的给他们历练一下,摸个底。

安室透已经潜入了组织,诸伏景光在做准备,赤井秀一估计也快了。

莫时鱼有一种预感,他以后在组织的生活大概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了。

无所谓,天被威士忌们捅穿了还有琴酒在前面挡着呢。

瓦伦汀……瓦伦汀最多翻个身,继续躺平。

莫时鱼打了个哈欠。

“码头里汽车内部的男尸已确认身份,为那名炸弹犯的同居舍友,大概率是本次炸弹案的同伙。”

警察内部已经确信了消息,传了开来。

松田阵平脱掉了防护服,坐在地上,眯着眼,看着刺眼的阳光,心里并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十几分钟前,他以为自己到此为止了。十几分钟后,他却披着衣服,听着风声,坐在地上。

他们做了一切该做的,试图把损失降到最低。

可最后一秒,炸弹却没有爆炸。

简直就是戏剧化的展开。

“不可思议。”

事情似乎不应该是这么发展的,松田阵平心里冒出了这个想法,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的把这件事拐了个弯。

旁边同样死里逃生的警官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他手还有些抖,看着案件现场报告,掩饰的摸了摸嘴边的胡子道。

“炸弹犯一共三名的可能性较高,其中一名提前下了车,因交通事故意外身亡。剩下的两位炸弹犯在是否引爆炸弹上起了分歧,所以炸弹在重新开始倒计时之后,又在最后一秒停止了。那是因为启动炸弹的,和停止炸弹的不是一个人。”

“最后,内讧的炸弹犯自相残杀,其中一个扭断了另一人的脖子后,逃逸。”

“逻辑已经串起来了。”

“不算串起来,其实疑点还有。”

包扎好手臂的萩原研二在旁边坐下,松田阵平回头看他,萩原研二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回去。

害羞了啊。松田阵平在心里道。

同年同月同日死什么的,Hagi还是一如既往的死前都要秀一把。

但这句话明显是发自内心的,所以这回他轻佻成性的幼驯染是真害羞了。

萩原研二头发有些湿润,他刚才去洗了一把脸回来,看起来有一丝平常没有的沉默。

“车上没有看到第二个人的指纹,如果他们做事这么利落谨慎,就不会被车上重播的新闻骗到。”

“而且,两个炸弹犯的社会关系简单,查不到第三个关系亲密的人。”

警官撑着下巴默然道,“你想说,炸弹犯只有两个人,那这第三个人是哪儿冒出来的?”

“总不可能是故意藏在车里,等着炸弹犯重新开启炸弹后,再冒出来杀了他吧?”那个警官开了个玩笑,“这样逻辑更不通顺。就算是为了10亿日元黑吃黑,他一个第三方,是怎么恰巧出现在炸弹犯周围,知道他们的计划,并潜入车内的?”

“要知道,那个时候,连警察都不知道炸弹犯是谁。”

“他还能未卜先知了不成?”

确实是这样。案子应该也会往三人团伙的方向继续调查。

松田阵平看了萩原研二一眼,发现Hagi的侧脸绷的很紧。

“Hagi,你怎么了?”松田阵平轻声道。

“没事。”萩原研二摇摇头。

好一会儿,他才垂着眼说,“小阵平,我总有种感觉。”

“炸弹本应该会爆炸的。”

他手指收紧了一下,手心却空荡荡的,“这种感觉真不好。”

简直像有人替他们承担了代价。

而他们一无所知。

松田阵平用手背遮住了暗色的眸子,半晌都没有出声。

第39章

晚上十点。

服务生推着餐车,转了一个弯,走进了一个房间。

很安静,隐约间闻到了熏着的香,尾调是苦涩的香气,通室暗奢。

房间很大,似乎没有人,只有阳台边的透白窗帘,被风吹得像轻纱一样拂起又落下。

餐桌的滚轮和地毯之间几乎没有声音,服务生无声的掀开了窗帘,跨入露台。

露台很空旷,摆着一个躺椅,躺椅旁是一个红木的矮桌,桌上放着一个收音机,在放异国的老式乐曲。

服务生弯下腰,将餐车里的食物摆上桌,并将插在冰块里的酒瓶取出,倒入少许在酒杯中。

一只白玉一般的手从躺椅那儿伸过来,接过了桌上盛着酒的杯子,金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了几下,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躺椅那里传来了微哑的笑声,“波本。”

服务生没有接话,他看到了窗台下阴影里一站、一蹲的两个人影。他们同样在注视着他,但更多的注意力则是放在躺椅上的人身上。

“你怎么又是服务生的打扮?”

躺在躺椅上喝酒的人一只手撑起头,侧过身体看他,一部分长发顺着撑着头的手臂,从躺椅落到了地上,像落下了一层清浅的烟。

“你很喜欢这一行吗?”

这一幕实在是漂亮,像老电影里的画面。

连他嘴角的笑好像在调情一般。

等等,怎么又想歪了。安室透在脑内紧急刹车。

“谈不上喜欢,服务生是个万能的身份,仅此而已。”

金发深肤的卧底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以及,夜晚10点是个容易饿的时间。”

他后退半步,摊开手,莫时鱼看到了餐盘上的用蜜瓜火腿围成的花环沙拉。

莫时鱼阖上眼,勾起唇笑了起来。

下面的两人看过来的视线明明白白的写满了两个字马屁精。

莫时鱼端着酒杯坐起来,盘腿坐在躺椅上,看了一眼表,“好了,十点了。”

他站起来,随手抓起座椅靠背上的黑色风衣披上,“跟我走吧。”

安室透道,“好。”

“另外两位来的很早,被我赶下去了。倒是你,来的刚刚好。”莫时鱼一边穿衣服,一边回头看着他,“做得很漂亮。”

安室透笑而不语。

考核从第一面就开始了。

考官的喜好各不相同,所以提前对考官的风格进行适当的调查,是很有必要的事。

有的考官比较放松,有的考官比较严谨。

瓦伦汀就属于放松那一挂的。

他不喜欢给自己增加工作量,做事慢条斯理,很有松弛感。

——以上是安室透自己艺术加工后的结果,其实他调查来的原话是,“瓦伦汀大部分时候懒得像只猪仔一样。”

也因此,“提前一段时间到达”这个大部分时候显得礼貌得体的行为,在瓦伦汀这儿就不太适用了。

他不会提前开始工作,提早到的人大概率会被他丢出房间,看着他缩在躺椅上赖到10点整。

于是安室透选择整点到达,还给他准备了一点放松的食物和酒。

果然赢得了猪仔,不是,瓦伦汀的青睐。

安室透随手把门带上。

他跟着瓦伦汀,走过了楼梯,下到了一层,走近了一层的酒吧内。

酒吧里人很多,地板是木头,专门装修成了德州式的粗犷风格,像从温带走近了沙漠。

这里是组织旗下的高档酒店,其他地方正常营业,只有刚才瓦伦汀在的那一层不对外开放,专门供代号成员休息,无论住多久都不收费。

不过瓦伦汀应该不住这里,只是今晚选在这里集合。

走进酒吧,人还挺多,莫时鱼看到门口等了几个年轻男女,都是富二代的模样。

这里的服务生大部分都不是组织的一员,只是外聘的员工而已。不认识莫时鱼,抱歉的走上前和他们说,“对不起先生,最后一个卡座刚才被定下了,两位方便坐吧台吗?”

莫时鱼没来得及说话,听到了声音的几个富二代回头看了一样,本来无聊打算移开视线的目光在莫时鱼身上顿住了。

他们的视角,就看到了一身黑色长风衣的侧影,烟灰色长发遮着面部,一只手端着一个暗色酒杯,白皮细腕,活色生香。

“我了个……”安室透隐约听到了一句话。

其中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富二代走过来,风度翩翩的看着莫时鱼道,“没关系,我们不介意拼桌。”

莫时鱼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不用了。”

那富二代被他这一眼看得发愣,跟浑身过了一遍电似的,半晌才反应过来,道,“喂,我是好心,你不要不当一回事,你这样的……没人护着你,你别想全须全尾的走出这里。”

站在旁边的安室透心想我不是人吗?

莫时鱼勾了勾唇,“为什么?”

富二代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小声道,“这个酒吧有黑色背景。你懂吗?这里有很多混黑的,我不开玩笑,那可不是混混,是正经地下世界的人。所以,不要坐吧台,坐上了你就是这里的一盘菜……听我的,要么现在离开,要么跟着我,我会护着你。”

就在这时,波本另外两位候选人也走了进来。

分别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英国男士,一个是身材高壮的日本男人。

他们的脸上是类似的森冷和模糊的杀意,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富二代,富二代被盯得发憷,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他虽然来了这个酒吧几次了,但依然无法在这里偶尔看到的几个路人那种阴森的目光下保持平静。

这些人的眼神,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样,明显看出来是杀过人的。看人像在看物件。

富二代害怕的同时又觉得刺激,他觉得这个酒吧像个宝藏,虽然害怕,但他控制不住想来,追求刺激。

像为他揭开了另一个世界的面纱一样。

往常他都是被这些人无视的,可今天是怎么了?他没做什么惹到他们的事吧?富二代慌张的不行,甚至生出了一分自己是不是要死在这里的恐惧。

“够了。”莫时鱼开口道。

富二代一愣,他还没来得及往莫时鱼那里望,就见那二人的目光立刻就垂了下去。

这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在那个漂亮的青年面前,听话得不得了。

这是富二代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反应。

莫时鱼看向富二代,轻声说,“抱歉。没有吓到吧。”

“……没有。”富二代有些呆滞道。

“那就好。”莫时鱼看着他道,“不过,如果惜命的话,以后最好不要来这种地方。”

他低下眉眼,声音一瞬间有些冷,“毕竟,你如果刚才一句话说得不合我胃口,也许我就不会放过你了。”

“……”

莫时鱼转过身,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卡,递给了服务生。

服务生低头一看,脸色陡然变了。

他用极其恭顺的姿态欠身道,“客人,请往这里走。”

富二代就这么巴巴的看着莫时鱼往酒吧的深处,那个他从来没有进去过的区域走去。

他后知后觉的出了一身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他好像在深渊边试探转了一圈。

这里最恐怖的,似乎不是那些眼神可怕的人。他刚才见到的人,才是真正摸到了这个宏伟可怖的地下世界的边缘。

可只是这一下,他就差点丢了性命。

他是不是差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莫时鱼挑了个位置坐下,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

另外两人也走了进来,他们刚才离得不算远,所以都听到了莫时鱼的话,也明白不过是一个照面,自己已经比安室透落后了一步,眼里都有点不甘和悔意。

他们谦逊的垂下头,“瓦伦汀大人。”

“你们好,请坐。”莫时鱼撑着下巴,还有些困意似的,却并不让人紧张,而是让人很放松,他朝卡座正上方的摄像头挥了挥手,确认在运行后,才回过头,看向他们,安抚的笑了笑。

“上面的要求,我们的所有交流都必须有监控作证,主要是为了留痕,年底审计会抽查……嗯,鉴于一年不会多出几个代号成员,所以我们被抽到的可能性还挺大的……”

“?”安室透一个卧底都被抽象到了。

不是,你们这个违法组织竟然还要审计?审什么?审自己的违法产业正不正规吗?

莫时鱼掠过了安室透无语的表情,继续道,“公平起见,考核期间,我和你们身上都必须配备定位器,不能摘下来,不然会判失格。”

“对于这两点,大家有异议吗?”

在场三位都对组织的控制欲非常熟悉,完全没有任何抵触的接受了。

莫时鱼就撑着下巴轻缓道,“那么,请各位自我介绍一下吧。”

八字胡男人道,“可以叫我亚瑟。”

健壮的日本男人道,“我叫本田力。”

安室透也介绍了自己。

莫时鱼自然是一一记下,他今晚结束了还得熬夜写报告,写完上交上去,才能继续下一个环节。

怪不得琴酒考核完他就不做考官了,这活真是吃力不讨好啊。

“我挑了几个任务。”莫时鱼从身后抽出了三张纸牌,当着他们的面洗了几次牌,将纸牌背面朝上,平放在桌上,“任务的内容在这里,由你们自己选择。”

“每一个任务的时间不同,但都分布在接下来的两周,我会全程跟着你们,根据你们的行动和结果打分。”

“在这期间,我不会帮助你们任何一个人,哪怕你们在任务途中死了,我也不会出手。”

“最终结果在两周后公布。”

莫时鱼介绍完,就让三位成员抽签了。

安室透是最后一个抽的,另外两人似乎在联合排挤他,他们有意无意的挡在安室透的前面,接连抽牌,轮到安室透的时候,桌上便只剩下了最后一张牌。

他也不在意,走过去拿起来。

牌的对面,是一个雪花的图案。

身旁两人的牌上是类似的图案。一个是飞机,一个是食物。

莫时鱼看完后,就干脆的把三个任务发到了他们移动端上。

虽然心理上偏袒安室透,但整个过程莫时鱼没有动手脚,非常公平,完全随机。

一方面,他不觉得安室透连个代号考核都通过不了,另一方面,太明显的偏袒反而会让安室透不安,也会引起某个银发疑心病杀手的注意。

“任务顺序是亚瑟,安室透,本田力。任务开始之前,我会提前联系你们。所有武器和工具由我准备,你们只要人到位即可。”

莫时鱼站起来,不疾不徐的语调,还带着几分柔和,温凉的手指从桌上抽离,散落的灰发,长款的黑色风衣,配着昏暗的灯光,让他看起来有种模糊雄雌的漂亮。

“那么各位,祝你们好运。”

第40章

一直等到莫时鱼离开了几分钟,桌上的几个人才动了起来。

顾忌到了头顶的监控,他们先离开了酒吧,到了在酒吧外的某一个停车场外,不动声色的观察彼此。

考官一不在,就像班主任走了之后的教室,这些人身上的戾气立马和脱缰的野马一样不加掩饰了。

安室透看了一眼表,再抬起头,看着另外两个脸色都不善的人。

“两位,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离开了。”安室透权衡利弊后,不打算久留,朝二人礼貌的颔首。

“等等,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本田力身材壮实,和伏特加有两份相似,堵在安室透前面时,显得压迫感十足。

安室透抬步的动作一顿。

来自英国的八字胡男人亚瑟也走过来,勾住了安室透的肩膀,用蹩脚的日语道。

“就是啊,朋友,你刚才明明用那倒胃口的美式热情,把考官迷成这样,怎么对我们就换了副面孔?”

本田力手指关节捏的劈啪作响,阴阳怪气道,“有些人本事不够,仗着自己皮相不错,就肆无忌惮的勾引考官。也不想想,别人看不看得上你。”

安室透不着痕迹的怔了一下。什……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不,不对!卧底大人在心里猛摇头,什么勾不勾引的,他可没这么做,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安室透承认,在上次见到瓦伦汀后,他回去就有些茶饭不思,不断地回想瓦伦汀和他说的几句话,是否有暗示的那一层意味。

如果真的有,那意味着只要顺从,拿到代号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安室透当然有为国家牺牲一切的觉悟,只是,他属实是没有想过是这样的牺牲……

不是刀枪,不是火炮,而是一个美到异样的美人。

从来没有任何感情经验,哪怕有初恋,也最多只是孩子时候幻想的安室透,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这简直在试探他的底线。

可以说这段时间,安室透都有点脱发了。

今天碰面,他也有一部分试探瓦伦汀的意思。

只是,这份试探隐晦而谨慎,这两位竟然能看出来,是他表现的太明显了,还是……瓦伦汀对他的态度,让这两人产生了误解?

安室透回想起了刚才在露台上见到在躺椅上小憩的瓦伦汀的一幕。

听到声音的瓦伦汀,在躺椅上侧过身体,曲起腿,手撑头看向他,不知是不是月光的原因,那双烟灰色的瞳仁显得极其温柔。

确实和看另外两人的眼神不一样。

金发深肤的卧底顿时有点胃疼。

……

亚瑟看起来咬牙切齿的,眼里混合着嫉妒羡慕恨,简直像要吃了他一样,“不要以为瓦伦汀大人给了你一点好颜色就得意忘形。那位大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肖想的。”

说出这些话的你,才是在肖想他吧。

瓦伦汀太受欢迎,也是一件困扰的事吧。

安室透脸上笑意不变,微微侧过脸,从阴影里显露出一双浅透色的冰冷瞳孔。

“把手,放开。”

亚瑟一愣,竟是被这一双杀气毕露的眼睛看得心跳都漏了一拍,本能的松开了手。

“这家伙……”他呢喃了一句。

安室透收放自如的收回了可怖的凶手眼,朝两人友善的微笑道,“且不说我对瓦伦汀大人没有除了尊敬以外的任何想法,瓦伦汀大人想做什么,无论是我,还是你们两位,都没有置喙的资格吧。”

“还请二位在说话之前,动动脑子,想想什么该说……”

他骤然沉下去的阴冷声音,给人一种沉入深海的窒息和压迫感,“什么,不该说。”

“失礼了。”

说罢,安室透转身离开。

良久,亚瑟回过神,瞎了一声,“那家伙,不是个善茬。”

本田力不屑地嗤道,“小白脸虚张声势而已。长得那么瘦弱,老子一只手就能按住他。”

亚瑟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这话可是把瓦伦汀大人一起骂进去了。他的身型和安室差不多。”甚至还要清瘦一些。

本田力顿了顿,“瓦伦汀大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虽然这么说,他的眼里却划过一丝不屑。

瓦伦汀?不是他说话不好听,长了这么一张脸,坐上代号成员的位置,靠的能是实力?

怕是爬上哪个大人物的床,被逗弄似的赐了一个代号吧。

叫他一声大人,都是看在他是考官的份上。

瓦伦汀也就只能在他们面前高高在上了。在其他的代号成员面前,谁会看得上他?

估计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对安室透那种和他差不多的小白脸青睐有加。

因为他们是一类人。

本田力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碰上这么一个看脸的花瓶考官,算他倒霉。他不能放任瓦伦汀把波本代号让给安室透,得想个办法,把安室透踢出去。

莫时鱼回到了自己住的酒店,却遇到了意外。

“客人,真的很抱歉。”前台的小姐姐非常歉疚的和他鞠躬,“我们酒店被炸弹犯安装了炸弹,造成了部分财产损失,需要停业整顿两天。”

莫时鱼:“……是吗?”

炸弹犯装炸弹的两个位置都和他有关,这就是被炸弹犯一见钟情的后果吗?

前台小姐姐点头,“非常抱歉,您不需要清空您的房间,我们会为您保留,同时补偿您这两天在外的住宿费用。”

莫时鱼只能收拾了一部分行李,拖着行李箱离开了酒店。大半夜的在街上游荡。

他翻了翻手机,因为上午的炸弹,学校发了通知停课一周。

这个所有学生看了欢呼的消息,却让莫时鱼更加消沉。

本来他是算好了的,现在离柯南元年还有五年,本科四年。正正好。

可现在一个案子就停课一周,这样下去,假如等新一变成了柯南,他还没拿到毕业证,那他岂不是永远毕不了业了?

这里有一只兔子默默地碎了。

莫时鱼在地图里找了一家最近的酒店,还挺远的,在十个街区外,在电话确认有房间后,他徒步走了过去。

路过了一家店铺,路灯将他的倒影清晰的映在了玻璃上。

他的倒影安静的回视他。

似乎和此时的他有些微妙的不同,而莫时鱼却分不出区别。

“……马甲?”莫时鱼迟疑的说。

倒影没有回答他。

莫时鱼侧过头,忽然觉得这条街有些眼熟。

他望着路边熟悉的浅绿色路牌,猛地反应了过来。

这里是云朵路(KumoRoad)。

绿色路牌上面涂了白色的云朵,整条道路的墙壁都绘制了手工云朵。

这里的两边都是香樟树,繁茂的枝叶遮住了道路的两边,树影在地上摇晃,夏天也不会觉得热。

他记得旁边开了一家芝士蛋糕店,名字是fuwafuwa。

两年前,他曾在这家蛋糕店打过工,经常站在这个浅绿色的标牌旁边等公交。

那个时候,他的日语还说不好,连日常对话都吃力。

因为经常有人骚扰他,影响了店里的生意,他拜托店主把他安排在了后厨,每天打鸡蛋,打奶油,打芝士,做蛋糕。

店主觉得他这样不和人交流永远学不会日语,于是还是把他调到前台,而自己增加了健身频率,像个门神一样守在店里,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

“这样会生意不好的。”在再次吓走了几个JK小姐姐后,莫时鱼低头拉着店长说,“我想去后厨,我想做蛋糕。”

“怎么可能?”店长嘴硬道,“只有坏人会怕我,好人是不会怕我的,我这么可爱!”

莫时鱼,“……”

刚从穿越的惊喜转化到惊惧甚至恐慌的萌新穿越者,真的差点抱着店长哭出来。

“所以这个店名真的是可爱的店长想的?”

“……当然不是啊混蛋,这是我妈的店!”

后来,莫时鱼抱了一只猫回来。在征求了店主的意见后,养在了店里,情况有所好转。

再后来,某一天,店长赶走几个来找店员麻烦的混混,传到网上后,店里的女孩子就多了起来,甚至引来了漫画家,和店主商量能不能把这里的故事画成条漫。

店长欣然同意。

条漫里,这家名字可爱到爆炸的蛋糕店,有一只猫,一个型男店主,和一个日语说得磕碜、点单容易鸡同鸭讲、且容易吸引变态的灰毛店员。

生意意外的好。

店长建议莫时鱼报个空手道班,莫时鱼没有钱,他就自己出钱给他报了一个。

莫时鱼说用工钱抵,店长嘴上说好,却背地里悄悄涨了他的工资。

店长让他住在蛋糕店上面的宿舍。

打开窗,能看到香樟树和蓝天。

莫时鱼觉得这条云朵路像宫崎骏手下的动画。

可惜,这样的日子短暂的像一场梦。

莫时鱼看着远处那家fuwafuwa蛋糕店,木质的标牌,白色的小木门,上面挂着一个close的小牌子。

他看了几眼,没有久留,转身飞快离开了这里。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玻璃,他的倒影并没有跟着他转身,而是缓缓蹲了下来,伸出了一只手。

虚幻苍白的手指摸着玻璃的边缘。

到了新酒店,莫时鱼办理了入住,在楼下的自助售卖机买了一罐咖啡,挑灯夜战,拿出笔记本写报告书。

写了十几分钟,莫时鱼的手忽然一顿。

“笃,笃,笃。”

窗外传来了敲窗声。

这里可是五楼啊。什么鬼故事?

莫时鱼看了一眼表,三点零七。

头发都要竖起来的某人小心翼翼的拉开窗,看到了趴在窗上的白色娃娃。

“……马甲?”

娃娃爬进来,自己关上了窗,伸出手,在窗台起跳,然后抱住了莫时鱼的大腿。

莫时鱼望着腿上多出来的挂件,无言半晌。

为什么他会觉得马甲可爱?

可是马甲就是他自己啊。说马甲可爱,不就是在说他自己可爱吗?

微妙,很微妙。

“怎么了?”他摸了摸马甲的脑袋说。

白色娃娃指了指莫时鱼,再指了指床。然后指了指自己,指了指电脑。

莫时鱼明白了,“你要帮我写报告,让我去睡觉?”

娃娃点头。

“……专门分出一个分身,就为了帮我写报告?”莫时鱼艰难地道,“可是……你熬夜和我熬夜有什么区别?你就是我啊。”

娃娃一阵摇头,表示不一样。

本体和分身不一样。

分身是可消耗的。

只有本体是最重要的。

感受到马甲心意的莫时鱼有些发愣。

不知从什么时候,马甲的思维和行为模式已经和莫时鱼自己有了微妙的分别。

具体来说,它将自己视作莫时鱼的分身。

而不是莫时鱼自己。

这是不一样的。

像多了一份“自我”。

“算了,正好我也要和你讨论接下来的打算。”莫时鱼轻叹一口气,“为了离开组织。我们要积蓄力量。”

“那个会幻术的孩子,和他一起建立势力。”

“我依稀记得,家庭教师那部动漫讲的是意大利那边的黑手党。”莫时鱼道,“我查了一下,意大利的龙头黑手党叫彭格列,这个名字熟悉的很,我绝对在刷B站的时候刷到过。”

“它大概率和这部动漫有关,但这个家族目前的主力大部分都是40+的中年人,且因为前两年的某一个内乱事件,下一代首领候补已经死光了,十代目位空缺至今。”

“那个幻术小子长这么漂亮,不是反派就是主角团的,他都还是个小豆丁,剧情可能还没有开始。现在你们去意大利也没什么用。”

“带他去横滨。”

娃娃点点脑袋,又用尖尖在空气鬼画符了一会儿。

莫时鱼接收的毫无障碍,“原来如此,幻术小子想干死黑手党啊。”

不难理解,他就是被黑手党害成这样的。

“那去了横滨后,他一定会和港口黑手党对上吧。”莫时鱼沉思,“我知道了,这个情报很有用,让我想想。”

觉得和自己完全不需要客气的莫时鱼最终坐到了床上,他望着娃娃整个趴在笔记本上,用两只尖尖啪塔啪塔打字的样子,轻声感叹道,“分出个分身写作业什么的,大概每个小孩都有过这样的梦想吧。”

他竟然实现了。

隔壁小孩羡慕哭了。

莫时鱼拉上了被子,安心的睡着了。

娃娃回过头,乌黑的眼珠子安静的看着他。

“啪。”灯光无声的熄灭。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电脑的光还亮着。

娃娃忽然弓起身体,痛苦的扭动撕扯了一会儿,从身体里分裂出了一只新的娃娃。

旧娃娃继续写报告,新娃娃爬到了桌边,在跳下桌子的瞬间,化成了一个白发少年。

白发少年走到了灰发青年的身边。

本体的睡姿很乖,但他习惯睡在靠墙的角落里,只占据了床的一个小角。

这个睡姿是在实验室里养成的。

白发少年后脑披着缝在头皮里的白色头纱,一身破败微长的白衣,他爬到床上,无声的蜷缩在灰发青年的身边。

我浑身都是你的创伤。请你尽情的将痛苦移情给我。

可为什么,你的痛苦并不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