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整整持续了一整天,这次的实验介绍才结束了,期间还吃了一顿饭。
莫时鱼没有留下和别人攀谈的意思,飞快的离开了这个鬼地方。雪莉从另一个电梯离开了,应该是回她自己的实验室里去了。
莫时鱼和琴酒、贝尔摩德一起坐电梯,从地下来到了地面一层。
电梯门打开。
在离开前,贝尔摩德忽然回头看向他,勾起了风情万种的笑,“瓦伦汀,假如你对那只小僵尸角色有兴趣,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莫时鱼没来得及回答,琴酒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聚光灯不适合组织成员。贝尔摩德,不是谁都和你一样。”
贝尔摩德哼笑出声,“Gin,你那套理论在我这里可不适用,美丽并不是过错,没有必要掩藏,只要足够让人心生敬畏。”
“帷幕下存在阴影,名利场可以是武器、也可以是保护伞。难道一辈子躲在你身后就可以了吗?Gin,你知道那不现实。”
琴酒沉下了阴冷的绿眸,“不用你多管闲事。”
金发红唇的女人一挑眉,忽然凑近一些,靠在琴酒的耳边轻声道,“闲事?我可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如果对象不是你和他,你觉得我会多事吗?”
她轻缓道,“Gin,你觉得瓦伦汀只可能选择你吗?”
琴酒冰冷的目光陡然和她相碰,贝尔摩德后退了一步,低笑了起来。
“拍摄地点在横滨,随时恭候。”她随手将烟掐灭在栏杆上,染着水红色指甲的修长的手指绕着汽车钥匙,款款远去。
她离开后,莫时鱼侧头看了一眼眼神幽深、瞳孔和野兽的瞳孔似的琴酒。
刚才他们耳语的声音很低,以莫时鱼的耳力也只听得模模糊糊的,只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有些紧绷的氛围。
琴酒并没有看他,半晌才回过头,眉眼平静却暗藏着暗涌。
刚才组织里那么多组织成员虎视眈眈的盯着莫时鱼,琴酒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但此时的他的眉眼却压了一丝冰冷的戾气,被浓重的阴影遮盖着,竟让莫时鱼有些心惊肉跳。
他迟疑的叫:“……Gin?”
琴酒忽然靠近了一步,然后伸出了手。
冰冷修长的手指执起了莫时鱼脖颈上的黑绳,顺着黑绳探进了他的衣领里,在皮肤泛起的鸡皮疙瘩里,苍白的指尖勾出了一个银色的吊坠。
“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东西了?”琴酒轻声道。
莫时鱼的回答是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抬眼看他,“你才是,什么时候对我戴什么配饰感兴趣了?”
“……”
琴酒没有表情的脸显得禁欲而冷淡,但压迫感不是盖的,莫时鱼忽然战栗起来,因为琴酒抬起手,冰冷的触感一点点抚过他的脸侧,温柔,带着死亡的阴影。
杀手在怀疑他,但却像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莫时鱼的目光变得溃散,长长的绸缎似的银发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犹如冬日被霜冻住的白梅。
他们在电梯外的角落里,电梯门缓缓合拢,映在他们身上的光线慢慢消失。
莫时鱼缓缓松开了手,手失力的垂了下去。
“咯塔”一声,吊坠打开。琴酒垂下眼。
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他眼神微动,直起身。
“够了吗?”莫时鱼背靠在墙上,双手垂在两侧,抬眼看他,“随手买的小玩意儿,还没想好在里面装什么。”
琴酒松开了手,幽绿的眸子看着他,“是你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莫时鱼道,“什么?”
“你考核的那几个新人……”琴酒道,“如何?”
莫时鱼不知道话题怎么转这儿来了,但还是开口道:“一个不听话的杀了,剩下的两个里,有一位很不错,基本上确定是他了。”
“叫什么?”
“安室透。”莫时鱼道。
莫时鱼开了车门,坐回了自己的车,进来时是白天,出去时就是晚上了。
他趴在方向盘上长长的吐出了一口颤抖的气。
半晌,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五彩糖纸做成的千纸鹤,展开时,里面是一根苍白冰凉的头发。
这是马甲上山舍雨的头发。莫时鱼一直把它收在了脖颈处的吊坠里。
莫时鱼不放心放在别的地方,只放心随身携带,但一般和组织的人见面时,他会把吊坠摘下来,保存起来。
只有这一次琴酒找他的时候太猝不及防,因此这个吊坠一直在脖子上挂着,中途拿下来又太过显眼,他只能找机会把里面的发丝拿出来,藏在了这个千纸鹤里。
但他没想到,还是被琴酒发现了不对。
莫时鱼垂下了眼。
他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恐惧——琴酒太了解他了。
假如没有金手指,莫时鱼根本想不到任何逃离的希望,连一丝都没有。
甚至,哪怕有金手指在,他也曾不止一次的产生过臣服并将一切彻底交给那个男人的念头。
这很糟糕,堕落,但充满了诱惑——琴酒总是知道他要什么。
莫时鱼按捺住情绪,在心里细细考量,琴酒认定了吊坠的特殊,确实没错,但他似乎错以为特殊的是这个吊坠本身,也许是觉得这是谁买给他的。
再联系一下上下文,莫时鱼捂脸。
……安室透,对不起!
莫时鱼开出了组织的基地,在心里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安室透那边还有一个考核,接下来要多刷好感度,争取早日满1000好感度。
组织里这边的原著人物的好感度能刷的都刷了,只能去找找别的人物,也许该在横滨那边入手。
公路在远光灯的照射下,沉寂的往前延伸。
组织基地在郊外,通往城内的道路两旁是黝黑的荒野,今晚周围安静的有些吓人。
莫时鱼打开了汽车内的收音机,午夜电台的音乐响起来,就在他心情还算不错的哼起歌的时候,挡风玻璃前忽然闪现了一个人影。
瞳孔猛地收缩,他一脚刹车猛踩到底,轮胎和地面传来了尖锐的爆鸣声。莫时鱼的身体被惯性拉的骤然前倾,又被安全带艰难地扯住。
他用力的控制方向盘不失控,才让车子勉强免去翻车的命运,在地上留下了深深地痕迹,慢慢停稳了。
莫时鱼惊魂未定的松开安全带,从车柜里拿了个手电筒,打开车门,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一个人影。
刚才他的车速不算慢,毕竟这里是快车道,谁知道大半夜会出现一个人!
他快步走近,打开手电筒,灯光照在了地面上,一个乌色长发的男子侧倒在地上,无知无觉的闭着眼,眼睫垂覆,暗红的血顺着眉骨流到了下巴,在地上蜿蜒延伸。
不得不说这一幕还挺好看的,就像在月光下发生的凶杀案,总是比其他地方多出一丝冷艳而忧郁的味道。
莫时鱼蹲下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不是,这不是那个谁吗……
他茫然的心想。
为什么你来找我碰瓷了?赤井秀一?
你就不怕我看你还剩一口气,干脆一点,直接送你上路吗?
瓦伦汀和宫野明美不一样,瓦伦汀可是一瓶凶狠可怕的酒啊!
凶狠可怕的瓦伦汀呆滞了几秒后,最终叹了口气,艰难地扛着赤井秀一往他的车里搬。
他的力气和体力都不算顶尖,好不容易把人搬进了后座,他叉着腰、抵着车门呼哧呼哧的喘气。
好一会儿,莫时鱼才缓过来,坐进了驾驶位,重新踩了油门,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刹车痕的迈凯伦重新开上了道。
躺在后车位的男子身材颀长,乌黑发丝垂在座椅下,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露出了一点暗青色的眼眸,他望着前座的人,仅一瞬,就重新合上了。
开回了酒店,莫时鱼停到了地下车库,开了车门,上半身探进了后车门,一手摆正了男人的脸,另一手抽了几张纸,擦去了男人脸上显眼的血迹,然后把他一只手环绕住自己的肩膀,把人从车内拖出来,就着这个姿势,像扛醉汉一样,一路躲着人,把人带进了他酒店的房间。
等到把人放在了房间内的软沙发上,莫时鱼很干脆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3分钟。
搬一米八几、八九十公斤的重物,真不是盖的,他腰都要闪了。
他缓了一会儿,拿出了医药箱,拿出了纱布和缝线的针,给他清理伤口,缝头上的伤口。
片刻后,他忍不住轻哑的哼起了歌。
“宝贝,宝贝,在爸爸的怀里安睡,你是我的心肝儿子,哼哼……”
装昏迷的赤井秀一边忍受头上尖锐的疼,一边冷静的在心里想,瓦伦汀哼的是中文歌?
也许他来自中国。
瓦伦汀的声线迷人,咬字温柔,这似乎是一首童谣,曲调好听,有些催眠,竟然很好的安抚了伤口的疼。也不知道歌词是什么意思。
缝针伤口、擦拭血迹的手指温热轻柔,好像小猫用爪子在心尖挠痒痒。
然而片刻后,莫时鱼忽然皱眉,哼歌声戛然而止。
他凑近了一些,抽出了匕首,从衣领处往下割开了沉睡青年的上衣。
他的肩膀处有一处枪伤。不是贯穿伤,子弹顺着肩膀擦过去了,子弹旋转造成了一道有别于普通擦伤的灼伤长口。
这可不是车祸造成的。
“欸。”莫时鱼呢喃出声,然后勾起唇,笑起来。
原来如此。
莫时鱼把人的伤口处理干净,就放着他不管了,自己去洗了个澡。
门被阖上,赤井秀一慢慢睁开了眼睛。
赌对了。他心想。
就像上次见过面后对瓦伦汀的侧写一样。
瓦伦汀,并不是一个滥杀的人。
没一会儿,莫时鱼披着浴衣大喇喇的走出浴室,靠着床背,倒了一杯昨天从北海道带回来的清酒,浴衣下两条线条优美的长腿在床上随意交叠,一边喝酒,一边拿出笔记本啪塔啪塔打字写报告。
马甲那边趁着空余,已经给他写完了一篇最长的,通过大脑热点传了过来,莫时鱼只需要做剩下两篇就可以了。
他奋斗到了凌晨2点,实在熬不下去,枕着笔记本沉沉睡去。
一直保持清醒的赤井秀一这才在黑暗里睁开眼,望着床上那个沉睡身影。
那人完全没给自己盖被子,侧身躺着,身上的浴衣被睡得有些凌乱,腰间的带子散开了,薄薄的浴衣似坠非坠的覆在细韧的腰身上。
瓦伦汀没给自己盖被子,倒是给他盖了毛毯。
赤井秀一谨慎的一动不动,心里倒是有些惊讶,组织成员竟然也要加班加这么晚,比起FBI都不逞多让。
不过,看瓦伦汀每隔10分钟就叹一口气、猛灌一口酒的样子,显然怨言不小,合理推测没有加班工资,这一点又和FBI不太一样。
还是先保持体力吧。
赤井秀一阖上了眼。
第52章
第二天。
莫时鱼一觉睡到了11点才醒。
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他睡眼惺忪的睁开眼,茫然的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
浴室里有水声,他的身体紧绷了一瞬间,立刻回想起了昨日的奇遇,又很快放松了下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浴室门打开,赤井秀一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应该是洗了个脸,一双墨青色的眼睛安静的看着坐在床上的莫时鱼。
莫时鱼看着长发秀气版本的赤井秀一,“你醒了?”
赤井秀一轻轻嗯了一声。
他嗯的很乖,莫时鱼还怪吃这一套,忍不住眯了眯眼。
“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昨晚是我撞到了你。”
他开口道,不太走心的道歉,“看你伤的不算严重,我就自作主张的把你带回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赤井秀一听到他的话,心想,这是在装傻?
他明明看到了枪伤。
赤井秀一道,“我没事,只有头有些晕。”
莫时鱼下了床,走过来,随手系上松开的浴衣腰带,抬起手指检查了一下他额头的伤口,“也许有些脑震荡。果然还是去医院拍一下片比较好。”
赤井秀一垂眼,在瓦伦汀靠过来时道,“我叫诸星大。”
听到这句话,莫时鱼抬起眼,和对方的目光接触了一个瞬间。
赤井秀一是漫画一开始设定的冷白皮,显得他的黑眼圈更黑了,却多了一分模糊性别的秀气,暗青色的眼眸像漂亮幽深的湖水,好像要把人溺毙在里面一样。
他们对视了片刻,莫时鱼先将目光移开,转到他额头的伤口上。
他并没有选择礼尚往来报出自己的名字,而是道,“诸星先生,请放心,如果你打算去医院的话,我会负担全部的费用。”
赤井秀一在心里一挑眉,还在装傻。
看来瓦伦汀不想多管闲事,只想让他赶紧走。
真是一瓶懒散的酒。
假如他碰瓷的是Gin,可能早送来一颗枪子儿了,而瓦伦汀就算发现了不对也还在摆,实在是懒的让人印象深刻。
“不用,这个事故主要是我的责任。”赤井秀一摇头,“应该是我赔偿你才对——你的车有损坏吗?迈凯伦修起来并不容易。”
莫时鱼一怔,然后勾起唇,“哎呀……你怎么知道我的车是迈凯伦?我想你昨晚应该来不及看到车牌吧。”
赤井秀一淡然解释,“我天生动态视力比较好,注意到了而已。”
“动态视力……原来如此。”莫时鱼弯起了眉眼,“请稍等我一下,等我洗漱完,我送你去医院。”
他转过身,往洗手间走。
见他离开,赤井秀一回头,暗青色眸子一瞥,不动声色的将房间情况尽收眼底,他很快在房间的某一处停顿了一下。
瓦伦汀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此刻正被他一团乱的扔在地上。
赤井秀一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
从米国到霓虹,瓦伦汀似乎一直住在高级酒店里。
钱多没地方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应该也隐含着他对任何地方都没有归属感。
宁愿漂泊,也拒绝定居。
赤井秀一注意到了黑色风衣的暗袋下手枪的轮廓,被堆叠的布料挡着,不甚明显,如果是一般人,大概只会以为是钥匙扣之类。
“你在看什么?”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赤井秀一回头,看到烟灰色长发的青年从洗手间探出半边身,没有表情的看着他,眼神有些冷。
赤井秀一远离了衣服一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看到了地上的衣服。想询问你要不要放进脏衣篓。”
莫时鱼烟灰色的眼眸像冰块一样,他看了一眼衣服,看到了衣服下不太显眼的枪支轮廓,片刻后,他笑了起来,“你看到了。”
他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把伯莱塔92F,对准了赤井秀一,“如果你不发现,我会放你离开,可惜,你太聪明了。”
赤井秀一的神色平静,“看来你分得清我身上的枪伤。”
“那是自然。”莫时鱼唇角一弯,眼角掠出的弧度尽显危险和流丽,“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想来也是,NKU的杀手。”莫时鱼轻轻的道。
他报的是赤井秀一伪装的身份,昨晚加班的时候他顺便查了一下。
NKU,中东一个还算大的杀手组织,诸星大是里面的A级杀手,似乎因为权势更迭,他在被同组织的人追杀。
“被逼到绝路的你病急乱投医,撞上了我的车,但没想到我也是手里沾血的亡命之徒。”
莫时鱼说完了FBI精心伪造的背景,“如何?我说的对吗?”
赤井秀一沉默的垂下眼,“对。”
“你的主人抛弃了你。”莫时鱼走过去,冰冷的枪口轻轻抵在了长发男人的胸口,“你很快就要死了,流浪狗。”
赤井秀一垂眸,一双墨绿色的深邃双眸定定地看他。
“不攻击我吗?”莫时鱼抬眼,无声地勾了勾唇角,“杀了我,抢走我的武器,你应该能再活一段时间。
“可你救了我,治了我的伤。”赤井秀一道,“我不想杀你。”
“比起死在他们手里,不如死在你手里。”他说。
莫时鱼缓缓露出了笑容,“我喜欢你的回答。”
“加入我的组织吧,杀手。”莫时鱼伸出了手,他的声线本就偏哑,此时更加蛊惑人心,却因为没有投注感情,显得反差的冰冷,“为谁杀人不是杀。至少在这里。报酬会让你满意。”
卧底回握住了他,“好。”
莫时鱼在心里吐出一口气。
卧底先生,为了符合逻辑的把你招进来,他真是操碎了心。
没有感情的瓦伦汀走完了卧底的面试流程,完成这一切后,他先联系了安室透。
他生怕这位金发卧底已经被琴酒做掉了,不过安室透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瓦伦汀,早上好。”走进咖啡厅,看到里面坐着的莫时鱼,安室透的声线柔和的打招呼。
“早上好。”莫时鱼抬起头,把人从头到脚观察了一遍,确定没看到什么伤,才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最近?”安室透有些疑惑,“挺好的。除了为考核有些紧张。”
看来高傲的琴酒还不屑于和一个没有代号的小卡拉米计较,他微微松开了锁住的眉头,安慰道,“紧张什么?都经历过一次了。平常心对待就可以。”
“那么今晚开始你的考核。”莫时鱼道,“地点在飞机上,将目标杀了,不被怀疑,顺利准点的下飞机,‘波本’就属于你了。”
安室透郑重点头。
他们晚上登机,莫时鱼买的票,由于目标在经济舱,所以这次他买的也是两张经济舱。
他一口气买了来回票,毕竟干完活还得回来。
莫时鱼在机场排队值机,顺便拿出笔记本打他的报告,安室透闲不下来,去买了一条三角长条巧克力。掰了一块递给他,莫时鱼接过,一口吃掉。
“……好甜。”
安室透本以为莫时鱼的意思是好吃,但看他皱起来的表情又似乎不是,于是问道,“这是夸奖吗?”
莫时鱼痛苦的摇头,“当然不是。不甜才是甜品的最高荣誉。”
安室透,“……”他发现了,瓦伦汀原来是中国人!
飞机上不能再用笔记本,安室透起身去摸排检查,莫时鱼则在位置上等的昏昏欲睡。
去摸了一圈的安室透刚一回来,就看到有人在偷拍他考官。
瓦伦汀连眼睛都没睁,那人见他好像快睡着了,拍了几张照片后,竟然还大着胆子想坐到瓦伦汀的旁边,想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好辣的美人,想带回家。
安室透走上前,礼貌的敲了敲对方的肩膀,在对方回过头时,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先生,这是我的座位,以及,请你停止对我朋友的性骚扰。”
“什……”那人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但还没等说话,安室透已经快准狠的带走他手机,删去了里面的照片,“到此为止?”
那人狠狠瞪他一眼,在周围人看过来之前,站起来灰溜溜的离开。
莫时鱼半睁开了眼,烟灰色的瞳仁里浮光沉沉,他侧过了脸,带着些睡意的勾起唇角,“谢啦。”
安室透找空姐要了一条毛毯,披在了莫时鱼身上,调低了座椅的高度,轻轻叹了口气,“不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考官太招人喜欢了,怎么办?
椅背一被调低,瓦伦汀立马舒展了一下身体,往他这里翻了个身,把下巴也一起埋进了毛毯里,看起来舒服的不得了。
经济舱的位置靠的近,莫时鱼一翻身,他们的距离就一下子缩短了,到了似乎带着试探性的、有些亲密的距离。
“安室君,”他笑着轻声道,“祝你一切顺利。”
安室透看着他,心想这个被组织里无数人倾慕的对象,确实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魅力。
一个小时后,飞机抵达目的地,任务目标死在了他的座位上。
正如莫时鱼所料,安室透的任务完成的很完美。
回去时,安室透开着他的马自达RX送莫时鱼,他看起来身体有些紧绷,无论杀的是不是恶人,杀人的感觉总是不好受。
但终于拿到了代号。
莫时鱼联系了还活着的那位候选人亚瑟,三人在组织的基地碰面。
他在组织的见证下宣布。
“鉴于安室透在考核过程中的表现优异,沉着冷静,专业素质让人印象深刻,我宣布授予安室透代号‘波本’。”
说完,莫时鱼先啪啪鼓起了掌,眉眼弯弯,“恭喜你,成为了组织今年第一个新的代号成员。”
安室透自然是道谢。
亚瑟没什么失落的表情,他早能料到这个结果,虽然不知道代号会属于谁,但肯定不会属于他,所以也没什么沮丧的,“恭喜你,安室君,也感谢瓦伦汀考官的耐心指导,我会锻炼自己,继续努力。”
莫时鱼看向他,笑着点头,“嗯,加油。”
莫时鱼将安室透的名字和代号录入了组织内部系统,并带着他去了基地的人事部走了转正流程,一切都很顺利。
“对了。”莫时鱼忽然点了点脑袋,“还有一个新人,我想将他引进组织。也是在这里办理手续吧?”
文员点头,“是的。”
安室透一愣,“瓦伦汀,除了我,你还有别的新人吗?”
莫时鱼向他解释道,“是我在路边捡到的,他的身手很不错,在我看来,也许很快就能拿到代号了也说不定。”
……捡到的?
安室透心想这合理吗?
在路边捡到一个有代号资格的厉害角色,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然而他刚想提出怀疑,就看到了瓦伦汀提起那人时,轻弯着烟灰色的眉眼,格外柔和的表情,有种水墨一般的朦胧感。
安室透怔了怔,忽然感到了一丝熟悉。
瓦伦汀和他在一起时,也露出过相似的温柔神情,这是和他看组织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眼神。
安室透本以为,这是一种特殊的待遇。
可这里忽然冒出来的一个家伙,就轻易得到了瓦伦汀类似的偏爱。
安室透知道反驳没有用了,因此他住了口,安静了下来,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他熟读现代男女关系,他就会知道,此时他的感觉——
大概是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结果发现原来他只是瓦伦汀鱼塘里一条鱼的感觉。
莫时鱼很快把诸星大的身份录入了进去。一次性干完了两件事。
基地里大部分人都是没有代号的底层员工,他们对待安室透的态度非常恭敬,甚至还存着一分试探新大人脾气的感觉。
在发现安室透(至少明面上)的性格挺平和的时候,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由此可见组织里的阶级区别有多可怕。
“本来按照规矩,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是由我带你的。”莫时鱼忽然开口道,语气有些犹豫,“不过,最近我不怎么有时间……”
他思忖了片刻,“一个月后,一个月后再联系我,可以吗?”
这一个月里,和安室透保持距离的话,琴酒应该会忘掉他的……吧。
安室透眨眨眼,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他没有问,只是将瓦伦汀此时为难犹豫的情绪记在心里,“好。”
出了基地,安室透的神色已经彻底沉静了下来,只是达成了一个小目标,接下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继续和瓦伦汀打好关系,借着他的关系网往上爬,是现在他应该做的。
安室透依然开车送莫时鱼回去。
在停在莫时鱼住的酒店边,安室透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走过来,而莫时鱼下车时,有些惊讶的挑眉,还浅浅的抱了他一下。
“你是在等我吗?”
“嗯。”赤井秀一道,“你回来的有些晚。”
车里的金发卧底眼睛睁大了一瞬,几乎立刻蹭蹭蹭的升起了警惕。
这什么?这是什么??
瓦伦汀和他低语了几句,然后弯下腰,和安室透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捡到的新成员,诸星大。”
赤井秀一伸出手,探进车窗,“你好,我是诸星大。”
安室透顿了一下,才慢慢伸出手,瞳孔收浅,显出了波本瞳的雏形,“波本。”
第53章
“一看就知道,确实是很优秀的人才。”
安室透的眉眼在光暗交接处,混血的精致感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只是那双透明色的眼瞳像毒蛇一样,让他的恭维听起来像在诅咒。
“我想,哪怕没有加入组织,你也一定可以在别的地方做出很好的成绩吧。”
赤井秀一像听不出安室透在内涵他是不是老鼠一样,轻声道,“哪里。只是运气好遇到了瓦伦汀,捡回了一条命而已。”
在他加入组织后,莫时鱼已经告诉了他自己的代号名。
“路上那么多的车,偏偏被诸星先生碰到了瓦伦汀,确实只能归功于运气好了。”安室透笑眯眯道。
赤井秀一淡定点头,“波本先生很通透。”
气氛有些微妙的紧张。
莫时鱼夹在风暴中央,迷茫的左看看,右看看,默默地后退一步。
他真心觉得这两个人是不是天生气场不和。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吧,哪儿来的这么浓的火药味?
为了防止这俩掐起来,莫时鱼抢在他们之前先开了口,“安室君,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谢谢你载我回来,路上小心。”
他脸上流着一丝汗,和车里的金发卧底摆手告别,迅速消失。
“等……”安室透张了张口,看着两人一起走进酒店的背影,像化作了一块雕塑,久久没有动弹。
瓦伦汀刚才说什么,我们?
他和那个绿眼睛混蛋是“我们”?
安室透咬了咬牙——
那他呢?他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这个黑发绿眼的高个长发男人,在面对瓦伦汀时,表现的沉默又温顺,晚上十二点不到就装模作样的在路边等瓦伦汀回去,那么专注的看着他,好像有多么依赖瓦伦汀一般。
从没有交过女朋友的安室透恨恨的咬被子。
——他为什么能这么熟练啊!
安室透和瓦伦汀相处了这么久,瓦伦汀对他最亲密的举动,只是在飞机上轻轻靠近一些,像在演唯美的偶像剧。
可诸星大呢?仅仅被捡走了一天,他已经把瓦伦汀迷的抱了上去,还跟着瓦伦汀回了酒店!像,像什么深夜频道!
联想到瓦伦汀之前和他说,一个月不要联系他,当时他为难的神情还历历在目……
那并不像是真的有事的表情,更像是瓦伦汀有什么顾虑,不得不暂时和他保持距离。
难道……是因为诸星大?
哈,安室透觉得自己要气炸了——好一个居心叵测、不择手段的家伙!
这样的一个家伙,和组织里那些意淫瓦伦汀的垃圾们有什么区别?
他只会占瓦伦汀的便宜,对瓦伦汀不利吧!
某个公安卧底丝毫没觉得,同样准备利用色相(只是不太熟练)的自己这么想有什么不对。
他对瓦伦汀并没有多高的好感,只是……瓦伦汀的偏爱对波本很重要,仅此而已。
绝不能让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夺走瓦伦汀。
回到酒店房间的莫时鱼漫不经心的关上门。
赤井秀一侧过头,看向他。而瓦伦汀一正好也在回看他,烟灰色的眸子安静而幽深。
不得不说,不愧是FBI罪犯档案里公认的魅力值第一、漂亮到惨绝人寰的通缉犯。
在赤井秀一视线里,瓦伦汀那头烟灰色长发散在身后,美的像某种精怪,看过来的眼神危险而迷人,他呢喃道,“宝贝,你可真粘人。”
赤井秀一平静的走人设,“对不起,你一直不回来,我以为你丢下我了……我什么都不会,只会杀人。”
莫时鱼心想赤井秀一你把我当攻略打呢。你当年撩宫野明美也是这个套路吧?
“哦,我的诸星君。”莫时鱼不甘示弱的勾起笑,走过去抚摸了一下他的毛线帽,“别怕,我永远也不会丢下你。”
“不过,比起和我在一起,也许多做一些任务,才是对现在的你来说,最有益处的事。”
“你要赶我走吗?”赤井秀一轻声道。
莫时鱼笑起来,他的笑容没那么冰冷,但也没那么温情,带着瓦伦汀独有的阴郁感。
“怎么会?你随时都能回来。”他轻缓道,“我只是希望你走得更高。我喜欢强大的人,而你有这个能力,何乐而不为?”
赤井秀一的绿眸暗了暗。
眼前的人唇舌是热的,心是冷的。
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只有拿到了代号,在瓦伦汀眼里才有价值。
瓦伦汀不会帮他拿到代号,看来走捷径是行不通了。赤井秀一心想,罢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学校那边又重新开始上课了。
莫时鱼去上了课,过了几天平静的校园生活。
霓虹的大学压力也挺大,每门课都有作业,有的要画图纸,写论文。
莫时鱼白天在学校里,不上课的时间就泡在图书馆里。
他撑着头,坐在原位,看着周围听音乐刷题的大学生们,自己怎么都放松不下来。
曾经他和很多大学生一样,在图书馆里看两眼书、再刷一刷手机。可如今的他,做一件事时目的性极强,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力,写作业像在做任务。
他回到了校园,人还是那个人,却已经找不到那个悠哉悠哉在图书馆里消磨时间的自己了。
晚饭前,他从图书馆出来,晚霞像火烧云,浓烈的颜色层层叠叠,美的像一幅画。
校门口是个小吃街,里面有卖章鱼小丸子、拉面、抹茶甜品等各种小吃,莫时鱼去了小吃街,边走边买。
就在他啃年糕福袋的时候,衣角忽然被拉了一下。
他低下头,就看到一个白色头发孩子仰头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角轻弯,紫罗兰色的眼眸目不转睛,用柔软的白发轻蹭他的腰,眷恋的呼唤,“妈妈。”
莫时鱼:“……”
他所处的地方是个关东煮的小铺子,周围有很多在吃关东煮的年轻学生,孩子的这一声呼唤可谓惊雷炸响——所有人都蹭一下回头看莫时鱼,眼里瞬间燃起了熊熊八卦之光。
哇靠,这个烟灰色长发的漂亮学生,竟然这么年轻就当妈了!
难道是她始乱终弃了另一半,导致爸爸带球跑,现在孩子找上门了?
直到他们看到这个美人摆手后退,“不,不……我不是妈妈,你认错了。”
啊咧,漂亮小姐姐声音怎么有些低啊?路人们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等等,这是个男孩子!
周围的女孩子们捂着小嘴心想,更兴奋了。
白发孩子见他后退,眼眶泛红地连声喊,“妈妈,妈妈,妈妈……”
莫时鱼抓狂的心想你不要念经啦!
这是他昨天认赤井秀一做儿子的代价吗?他只是开玩笑而已,老天爷你不用真的送个儿子给他啊!
他要在学校门口社死了!
莫时鱼强制冷静下来地低下头道,“小朋友,抱歉,我没有见过你,也不是你的妈妈——请问有认识这个孩子的吗?”
后面那句话是跟周围人说的。
大家皆是摇头,有个年纪大的摊贩说,“要不送孩子去旁边的交番所吧。”
交番所就是霓虹的派出所。
莫时鱼也觉得只能这么做了,他又问了一遍,确认没有人认识这孩子,只好带他往交番所走。
孩子的白发凌乱,颜色白的晃眼,是和他的马甲一个颜色的头发。
区别是舍雨的白发很柔很顺,而这孩子的白发四处乱翘,很不容易打理的样子。
他看起来只有十来岁。
莫时鱼明显感受到周围人在悄咪咪看他们,大概是因为这孩子长得很可爱,也是真的非、常、粘、人。
这孩子一直在试图和他贴贴,莫时鱼拿手挡,孩子就捧着他的手,将脸贴在他掌心磨蹭,眷恋的呼唤他为母亲。
莫时鱼一阵无力。
被一个复读机孩子黏着,他祈祷不遇到熟人,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倒霉。
“时鱼桑……”秋生辛,莫时鱼的同班同学,目瞪口呆的看着孩子,犹豫道,“这是你的……”
“什么都不是!”莫时鱼无语澄清,阖了一下眼,“我不认识这孩子,但他不知怎么的一直叫我妈妈。”
“明天我绝对要在学校里出名了吧。”他眼里满是无奈。
遇到了熟人,他放弃治疗了,说话时也颇有一种大学生爱咋咋地的松弛感。
秋生辛看了看莫时鱼,在对方那艺术品一样、突破了性别的漂亮面孔上停留了一瞬,又触电似的移开。
“嘛,也不是不能理解吧……”他含含糊糊的道。
莫时鱼危险的眯了眯眼,“哦?什么意思?难道我长得很像妈妈吗?”
“没有,没有。”秋生辛目移。
怎么说呢,比起妈妈,更像嗯,小妈……
秋生辛连忙止住了思绪,问道,“你有问这孩子些什么吗?”
“我问了。”莫时鱼说,“但这孩子似乎只会说妈妈这两个字。”
没想到秋生辛还真的蹲下来,指了指自己,“小朋友,我是妈妈吗?”
白发孩子眯了眯眼,冷漠转头,“不是。”
秋生辛抬头看莫时鱼,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笑,“这不是说了其他的字吗?”
“……”莫时鱼扭头就走。
秋生辛跟过来哄他,“好啦,好啦,我陪你一起去。”
走到一半,白发孩子指着一个棉花糖铺子走不动道了,“妈妈,我想吃。”
莫时鱼顶着棉花糖铺子老板诡异的目光,硬着头皮,拿了个棉花糖,弯下腰递给小孩,和他公平交易,“吃了棉花糖就不能喊我妈妈了哦。”
白发孩子抬起了紫罗兰一样的眼睛,忽然眯眼咯咯笑起来。
他踮起脚,凑近莫时鱼的耳边轻轻道,“妈妈,你是个祸水。”
童声恶意,又像含了糖一般甜蜜。
莫时鱼猛地收缩了一下瞳孔。
什……?
他忽然站起来,这孩子!
那白发孩子的眼里毫无任何稚嫩的味道,只让人感到一阵脊背发寒的瘆人,他迷恋的低语,“这个世界的你是没有被圈养到坏掉的妈妈,真可爱,好喜欢。”
莫时鱼的眼睛里闪过阴冷,“小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白发孩子歪着头,“啊,这个世界是第一次见面吧,我叫白兰。”
“妈妈,我费了很大的力,才有机会见到你。”他抱着莫时鱼轻声道,“我只想告诉你,不要靠近‘书’,千万不要。”
【检测到人物,白兰杰索,来自动漫《家庭教师》。】
【当前好感度:100】
第54章
书是什么?这是莫时鱼的第一个想法。
可恨他根本没看过野犬原著,不然此时多少会有一些震惊和猜测。
然而莫时鱼两眼一摸黑,比起“书”,他的重心更多的放在这个白发孩子身上。
100的好感度……
开什么玩笑?他根本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一个家教里的原著人物,外表年龄和马甲的小伙伴骸骸差不多,但他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的孩童的天真。相反,那双紫罗兰一般的眼睛里蕴含的感情森冷浓烈到让人脊背发凉。
莫时鱼有一种事情超出自己掌控范围的感觉。
家教那边的力量体系他根本不了解……难道他们有什么穿越时空的能力?
在他确信从未见过的前提下,一个陌生角色对他的好感度满分,除了时空穿越之类的情节,他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了。
莫时鱼竭力保持镇定,他想起了什么,回头和秋生辛说,“抱歉,秋生君,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照顾这孩子就够了。”
秋生辛有些奇怪,“怎么了?”
莫时鱼随便找了个理由,“这孩子似乎有些怕人,人少一点,也许他会放松一些。”
秋生辛“哦”了一声,低头看到白发男孩直勾勾的眼神,心里莫名有些毛毛的,又觉得怕一个十来岁孩子的自己有点好笑,“那我在6号楼里等你,上课别迟到了。”
他们晚上还有一堂课,莫时鱼道,“好。”
秋生辛离开了。莫时鱼这才回头。
刚才还舒缓的气氛在此时已经凝固成冰,偏偏这个十来岁的白发孩子像没察觉到一般,捧着一个巨大的棉花糖,一边啃一边餍足的眯起狭长美丽的眼睛,“妈妈给的棉花糖,总是比什么都好吃。”
“够了,小鬼。”莫时鱼一把攥住他的喉咙,垂眼冷冷道,“你的脑子还没有坏到分不清自己母亲是谁吧。”
他的声音像结了冰一样低而狠,“你到底是谁?”
白发紫眸的孩子闻言,微微抬起脸。
他看着莫时鱼,笑了起来,他们的呼吸间尽是劣质棉花糖的工业糖精味道。
“我是永远爱你的白兰。”
他这样依赖的呢喃道。
“我必须走了,妈妈。这一次,不要再……”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下一秒,莫时鱼微微收缩瞳孔。
眼前的孩子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合上了嘴,莫时鱼甚至好像看到他咬到了舌头。
他捂着嘴巴蹲下去,莫时鱼也下意识蹲下来,“不要再什么?”
说话说一半,还停在最关键的地方——
这种剧情也太老套了吧!
白发孩子再睁开眼时,眼神变得恍惚而难以聚焦,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诶……”
他歪了下头,摸了摸嘴,舔了舔手指上的血,咯咯笑起来,“不要再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呀,妈妈~”
他的眼里依然是甜蜜奇特的笑意,但那股浓烈冰凉的感情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警惕和审视。
莫时鱼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壳子里面的灵魂似乎换了一个,换回了原主的灵魂。
刚才,有力量故意截了白兰的话。不让莫时鱼知道后半句话的内容。
这背后蕴含的意思令人脊背发凉,仿佛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中窥伺自己。
莫时鱼不自觉的收紧了手,连指甲掐进了肉里都没有发现。
而系统在此时又冒了出来。
【发现错误,检测更新,白兰杰索好感度:0(-100)】
【发现错误,检测更新,白兰杰索好感度:50(+50)】
“嘻嘻。”白发的孩子看着莫时鱼,在他高束起来烟灰色的长发上流连,惊讶而亲密的呢喃,“原来我的妈妈这么漂亮~”
“嘻什么嘻,不嘻嘻。”莫时鱼一拳头砸在人家的一头乱白毛上,白兰本来在捂嘴巴,现在改成捂脑袋。
莫时鱼也不带他去交番所了,而是随便找了一家没人的店,点了一份咖喱饭,在白兰呼呼吃饭的时候,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白兰嘴巴鼓鼓的把饭咽下去,说,“记得呀。那个我强行占据了我的身体,却只能和妈妈说一句话就消失了。真可怜……”
白发的孩子说完又哼笑起来,带着鲜明的幸灾乐祸,轻轻道,“真愚蠢。”
所以,果真是白兰,但不是这个时间点的白兰?
莫时鱼勉强作出了猜测——他在未来和白兰产生了交集,刷满了好感度,然后他因为‘书’翻车了,白兰就穿越时间回来提醒他?
他皱眉思忖了片刻,又问道,“那你知道他说的话的意思吗?‘书’又是什么?”
“不知道。我没能和他共享记忆。”白发小孩摇头,“不过,那个我如果是真的,他确实不能透露太多。”
“为什么?”
“因为过多的外来干预,会导致这个世界毁灭。”
“……”莫时鱼心想原来家教这个番这么可怕的吗?动不动就世界毁灭?
活下去的难度陡然提升。
白兰三两口吃好了咖喱饭,他从座位上跳下来,得得地跑到莫时鱼面前,眼睛微微发光的和莫时鱼说,“妈妈,带我回家。”
莫时鱼看着他眯起眼睛,“别装傻,小鬼,找你亲妈带你回家。”
白兰闻言,扯了扯身上破烂的衣服,和破了洞的小靴子,“可是,我是孤儿,没有亲妈妈。”
“……”莫时鱼撑着头,冷血无情,“那也给我滚。”
白兰大概是没想到他的新妈妈一点都不爱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但让人惊讶的是,片刻后,这小孩不仅没有失落,反而勾起了嘴角,看起来既乖顺、又诡异的兴奋。
他的新妈妈,是一个脾气差劲的漂亮后妈~真好。
莫时鱼没再理他,站起来往外走。
妈妈,这个特殊的称呼、还有那个白兰说过的圈养……
这是未来?
他的未来?
即便莫时鱼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会是他想的那样,但他的眉眼里依然带上了一些压抑不住的阴郁和焦躁。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没有再回学校,而是往停车场走。
白兰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小短腿迈的飞快。
看莫时鱼开了车门,他也迅速打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爬了进去。
下一秒,一把冰冷的枪支指上了他的脑袋。
主驾位的灰发美人侧过头,长发遮住了眉眼,瞳仁像蛇一样收缩成一根针,“我说了,滚远点。”
白兰的眼里映着黑洞洞的枪口,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原来妈妈还会这么粗鲁的东西……”
莫时鱼勾唇浅笑,“一点也不了解我,还想做我儿子?”
白兰被看的顿了一下。
真有意思,他心想,以后的他会和这样一个人打交道,真是太有意思了。
比现在那平凡到倒胃口的生活,要有趣太多了。
小白兰其实有一点没有和莫时鱼说。
另外一个大白兰占据了他的身体三天,这三天里,他无法说话,无法动弹,看着他操纵自己的壳子,从意大利来到了日本。
在这漫长的过程里,他只窥到过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穿着玫瑰红色的长裙的人,蜷缩在金色的笼子里,伸长的皙白手臂上印满了艳丽的吻痕。
仿佛畏光一般,他用手肘遮住泛红死寂的眉眼,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腕都被细长的银色锁链锁着,烟灰色的长发铺在背上、地上,发丝像蛛丝一般往四周蔓延,伸展。
那是女性,不,应该是异常美丽的男性。
他应该很痛苦,哭声压抑而难堪,但在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压下去后,那哭声陡然变了调,断裂成了一下一下的促喘,像一朵艳丽的花被揉碎了,揉出了湿淋淋的汁液。
“别赶我走。”白兰脆生生的说,“我能帮你,我知道的很多。”
莫时鱼用手点方向盘,并不那么心动,“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能懂些什么?”
白兰捧着脑袋,“足以让世界毁灭的知识。”
“妈妈,”他轻声说。“命运并不是不可改变的。”
莫时鱼收回了枪,勾起了一丝笑意。
“小鬼。”他吐出一口气,神色平静了下来,发动了汽车。
莫时鱼给白兰找了一个高级公寓,先垫付了一年的租金。
他低头问白兰,“需要我给你请个保姆吗?”
白兰说,“妈妈,我是一个独立的孩子。”
“你再喊我一句妈妈,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了喂鱼。”莫时鱼按住他的脑袋,笑眯眯的威胁。
可怜的小孩硬是被按头改了称呼,“时鱼姐……呃,哥哥。”
头上顶了一个大包的白兰捂着头,乖乖的跟在莫时鱼身后,进了公寓。
可恨他在最弱小无力的年纪碰到了他的后妈。
等他长大了……白兰阴暗的想。
莫时鱼是真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他是独生子,也是家里同辈人里最小的,根本没见过几个小baby。
因此他只能照着常识给白兰买了必需的生活用品,然后问他,“要不要买点零食?”
白兰凑过来,很自然的缩在他怀里,在他的手机里点了500袋棉花糖。
莫时鱼:“……”
莫时鱼惊奇,“牛逼啊,你吃的完?”
“吃的完。”白兰一昂头。
“吃的完就给你买。”莫时鱼压根没有小孩子吃多了甜的会蛀牙这个意识,很爽快的下了单。
孤儿白兰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当然过几天他被莫时鱼压着脑袋去看牙医的时候估计就不这么想了。
莫时鱼很粗糙的把人照顾了一下,就自以为完事的离开了,在出门前,他和白兰说,“别和任何人说你认识我。”
白兰“唔”了一声,“这和你的工作有关吗?”
莫时鱼勾起了唇,“聪明的孩子。”
“我会想办法去查‘书’的含义。”白兰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白发白肤像个苍白的天使,偏偏紫眸里是透出了他并不良善的本质。
“妈……时鱼哥哥,尽量不要自己去查。”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话。
“为什么?”
白兰说,“那个我让你不要靠近‘书’,也许调查也是靠近的一种方式。”
莫时鱼沉思了片刻,认可了这一说法。
他带上门,离开了这里。
第55章
接下来的几天很平静,莫时鱼又上了几天课。
唯一不平常的是,他总感觉周围同学看他的眼神有点子奇怪。
大概是上次白兰那小子在校门口喊他妈那档子事,让他在学校里出名了。
莫时鱼心情非常不爽的想,假如有机会再碰到那个消失的大白兰,看在上帝的份上,他一定要狠狠地踢他的屁股。
课间,秋生辛凑过来问他,“时鱼,上次课你没来昂。”
他指的是遇到白兰的那个晚上的课,莫时鱼那天心情起伏过大,翘了课把白兰安置好了,就懒得回学校了。
“嗯,照顾那孩子,花了挺久时间的。”
莫时鱼看秋生辛表情有点纠结,于是试探性的问,“现在的主流风声是什么?”
秋生辛默默地道,“也没啥,其实大家知道是个乌龙啦……”
这事儿,如果换成别的男生,估计被调侃两声也就过去了。
然而主角是莫时鱼,那个早就在学校论坛里出名的中国大美人。
莫时鱼自己不看论坛所以不知道,其实他在学校里的名气……特别是在女孩子群体里的名气还是相当大的。
于是很多人开始阴谋论。
有人说是痴汉拿自己小孩去占人家便宜,简直丢霓虹的脸;也有人认真科普认妈、认爸似乎是一种神秘的中国习俗;还有人说莫时鱼会不会是吃小孩的妖怪,比如灰狐狸精什么的……
总之见证人类想象力极限。
以上基本没太多恶意,以调侃居多,但也有小部分人发表了嫉妒恶臭的言论——几乎都被秋生辛狠狠骂回去了,很多学生跟着一起举报删帖一条龙。
教室里的学生之所以偷偷看莫时鱼,其实是在怕论坛上的话影响到他。
莫时鱼当然能感受到这一点,他一直都明白,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都是善良、好意的人。
不过即便如此,有他的体质在,流言没有扩大,而是控制在现在这个程度,也绝不可能是自然发酵的结果……
莫时鱼侧过头,在老师的催眠教课声里轻声道,“秋生君,是你一直在为我说话吧,谢谢。”
“欸?为什么要道谢?”秋生辛装傻,“我根本没干什么,大家都是正常人而已。”
莫时鱼闻言,轻轻弯起眼,眉梢眼角都含着笑。
“等会儿去食堂吗?”
“必须的。”秋生辛嘻笑道。
下课前1分钟,留着小胡子的中年老师看似不经意的透露下周实践考试,且计入最终成绩的消息,成功的见证了一班子的大学生们的表情从“下课啦”转化到“天塌啦”,若无其事的捋着胡子离开。
每堂课都听得一头雾水的秋生辛抱着莫时鱼的大腿哭着喊妈妈救我。
莫时鱼黑着脸捂他的嘴:“……”你踏马再喊一声妈试试!
经过了一番真诚交流,最终成功扒上大腿的秋生辛心满意足的站起来,“对了,时鱼,旁边的神社今晚在做活动,平常不怎么常看到,晚上可以去看看。”
莫时鱼推开了教学楼的大门,他最近似乎有些感冒,连带着不怎么想动,“唔,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
秋生辛嘿嘿笑起来,“那个神社是有名的结缘社,会有很多穿和服的小姐姐哦。”
莫时鱼并不怎么感兴趣,他现在完全没有世俗的欲望,谈恋爱什么的,“这样啊。”
他们在食堂吃完了饭,往外走,秋生辛去自动贩卖机那里买饮料,莫时鱼靠在旁边的墙上阖眼等他。
就在秋生辛举着饮料回头时,有几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就是那个来自中国的美人?”
来人似乎是高年级的学长,他们走过来,用让人不舒服的眼神把莫时鱼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满意的勾起笑,“要不要出去玩?坐我们的机车,带你去兜风。”
秋生辛立刻往前一步,挡在了莫时鱼的前面,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碍于对方是前辈,在等级制度很明确的霓虹,他不太好说什么不礼貌的话,只能道。
“抱歉,学长,我们等会儿要去打球。”
“打球?”学长嗤笑了一声,他看都没看秋生辛一眼,继续和莫时鱼说道。
“我看到前几天校门口的事了,还被叫妈妈……别在这儿装纯了,跟我们去玩点刺激的。”
他单手把秋生辛推开,走到了莫时鱼的面前,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带着狎昵兴致的、将手里结了冰的可乐罐贴在莫时鱼的侧脸上。
“怎么样?”
这里是食堂的偏门,来往的学生不算多,但也不是没有,他们见到这一幕,都有些厌恶、但本能的事不关己的避开,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莫时鱼的视线从秋生辛身上收回,抬起烟灰色的瞳仁,目无波动的看着他。
冰镇过的饮料自带的水汽刺激的他眼睫微颤,水珠顺着脸颊流下来。
学长忍不住想用手指接了一下,被莫时鱼挡开了。
莫时鱼低头捻了一下手指间的水,轻声说,“以防万一,提前确认一下,如果我不同意,你们会怎么做?”
学长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走上前,形成了一个有压迫感的包围圈。
学长看着眼前低头玩着自己手指、神色漫不经心的灰发美人,一时间甚至有点把持不住,想把他按在地上就地正法,他说,“我都这么诚恳的邀请了,你怎么还会拒绝呢。”
莫时鱼就勾起了唇,“嘛,想来也是这样的回答。”
下一秒,他一把攥住对方的头发,转身猛地把人往售卖机上狠狠地一贯,在这人闷头跪下去的时候,他一个扫腿把对方踹翻在地上。
在对方捂着肚子哀嚎的时候,他垂下头,引诱似的低笑道。
“我是喜欢玩刺激的,来啊,陪我玩。”
路过的学生一边惊呼一边后退,听到这句话之后,又顺便捂住了鼻子。
那学长快被莫时鱼踹吐了,捂着肚子半天都没有爬起来,恶狠狠的道,“你,你他妈找死……”
莫时鱼的回答是再次抓着对方的头发,又往地上狠撞了几下,当场撞的对方满嘴血腥,鼻血横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力道控制的很精准,在对方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感觉死神在朝自己挥手的时候,其实去医院里检查一下全是不构成刑事标准的轻伤。
“还要玩吗?嗯?”
秋生辛目瞪口呆:“……”靠,牛逼。
剩下几个学长也看呆了,谁能看出来这个长腿细腰的大美人这么狠?他真敢啊!不怕被遣返回国吗?
“妈的……”其中一个人眼里发狠的往莫时鱼走去,结果被身后的秋生辛一拳头撂倒在地。
这个阳光帅气的大学生收回拳头,挠头笑起来,“多打一可不算男人啊。”
大约五分钟后,莫时鱼拍拍手走出了这个自动售卖机的角落,在学生们卧槽牛逼啊的注视下,他看向跟上的秋生辛,笑了一下,“谢了。”
秋生辛跟在他后面,闻言道,“早就想这么干一次了,爽!”
他眼睛发亮,热血上头,一场架打完,他看上去明显和莫时鱼亲近了许多,“真看不出来啊,你打架这么厉害,而且就这么A上去了。”
莫时鱼笑起来,那种带刺的灼热美感让人看的牙痒痒。
“对这些人,大部分时候拳头就是礼貌——教他们做人。”
前两天,白兰那臭小子叫他一声妈,一下子搞得一些人蠢蠢欲动。
所以莫时鱼知道,他早晚得来这么一回,告诉学校里一部分像学长一样的人,来惹他,最好做好进医院躺个半个月的准备。
打了这一架,他的校园生活会省事的多。
秋生辛大脑冷静下来,不由得开始有些担忧,“虽然我觉得他们不会和学校告状,不过毕竟你是国际生,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他低头看着手机,“我看论坛上已经有刚才目击到的学生在聊了。”
莫时鱼眼角往一个方向停顿了一下,勾起了一丝笑,“放心,没事。不会怎么样的。”
他和秋生辛道别,往校外走去。
莫时鱼停在了一棵树下,轻哼一声,“别躲了。”
下一秒,树后的白兰迈着小步出来,凌乱的白发里露出了一点莹白的小耳朵。
这小孩的音色很好认,无论是什么时候尾调都上扬,像含了蜜一样,“Ciaos~”caramadre。
意大利语。莫时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抱歉,宝贝,刚才让你看到不好的画面了。”
白兰说,“不用在意,比起这个……”他踮起脚,执起莫时鱼的左手,看皙白的手骨上有些青紫的交错,有些心疼的呼呼,“都打肿了。”
【白兰好感度:60(+2)】
小变态,莫时鱼哼笑一声,“你看上去似乎很喜欢。”
白兰矢口否认,“冤枉,我又不是那些坏蛋,时鱼哥哥怎么能这么想我?”
他委屈的张开手要抱抱,莫时鱼却没有应他的要求,依然靠着树,“我有些感冒,离我太近会被我传到的。”
白兰眯着紫罗兰似的狭长眼睛,见莫时鱼不肯抱他,他就自然的收回手,心脏强大可见一般,“我查到了一些线索。”
“哦?”莫时鱼一顿,“关于‘书’?”
白兰点头。
“是什么?”
“我马上告诉你。作为奖励……”白发孩子狡猾的弯起唇角,举起了两张门票,“今晚的神社活动,时鱼哥哥陪我一起去玩,好不好?”
莫时鱼眯眼,带着些笑意,“小鬼,你还挺会的嘛。”
白兰知道他同意了,顿时像狐狸一样餍足的笑了起来。
“所以,线索是什么?”莫时鱼问。
白兰没有再卖关子,“时鱼哥哥,听过7的3次方吗?”
莫时鱼蹙眉,摇头。
白兰解释道,“三十多年前,日本的某个不知名古墓里挖出了一块石板,组成它的物质在地球上从未见过,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奇特的是,石板上记载了许多至今无法破解的文字,而唯一一个可以辨别的数字图案,是[7×7×7],也就是7的3次方。后来有一部分科学家认为,这个世界由三个部分组成,而这块石板的背后,蕴含了世界运转的真理。”
“这块石板本身,是一本书的模样。”
书的模样。
莫时鱼垂下眼,“难道那块石板,就是‘书’吗?”
“不能确定。”白兰摇头,“在我看来,也许不会这么简单。”
原来如此。
莫时鱼心想,不过,未来他之所以会靠近‘书’,也许有了眉目。
假如‘书‘记载了世界运转的真理,那必然和他穿越有所关联。
莫时鱼一直都清楚,他的穿越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那天,他从飞机上下来,一转头,发现朋友都消失了。
他那时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穿越了,只觉得害怕和不安。他下意识买了回国的机票,然后就坐在机场里,见证了整个机场停飞中国、这个让他骨头里发凉的画面。
快三年了。莫时鱼试了很多办法,但他一次都没能踏上中国的领土。
那块红色的故土,成了一个可望不可即的符号。
有一股力量在居高临下的监视他,左右他的命运,嘲笑他的挣扎。
假如能搞清楚他穿越的原因,不,假如能回家……莫时鱼沉下了阴郁的眉眼。
哪怕是自焚,他也会靠近‘书’吧。
第56章
白兰吵着要买浴衣,莫时鱼被吵的头疼,只好带他去了商场里。
他今晚会答应小孩出去玩,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再积累几个好感度就能够到1000积分了,他决定逮着这只小白毛薅,争取今晚抽第二张人物卡。
卖浴衣的商店里,男士和女士各占一排,小孩的在旁边,莫时鱼由着白兰挑,自己则见缝插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歇会。
连白兰都忍不住感叹这个人是真的懒。
但懒归懒,却不能因此就养在笼子里圈养,会一点点枯萎掉。
一枝娇贵的东方玫瑰。
白兰随手给自己挑了一件浴衣,拿在手里,勾起了甜甜的笑。
莫时鱼正在撑着脑袋玩手机,衣摆忽然被拉了一下。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放大的墨镜帅脸,近距离朝他“哟”了一声。
“呜哇。”莫时鱼被吓得往后仰,一下子失去平衡,本能的伸手抓住眼前人的衣领,连带着眼前人跟着他一起猝不及防的往后倒。
好在这人反应快,一下子扒住了旁边的栏杆,稳住了身形,连带着抓着他的莫时鱼也没倒下去。
“放手放手要喘不过气了——”
松田阵平龇牙咧嘴的握住莫时鱼勒紧他脖子的手,脸色从白到红到青,“我会抓住你的饶我一命吧小灰毛——”
使了大劲的莫时鱼讪讪的放开,后背随即被一只手轻轻托住。
吓人不成还差点被人勒死的坏心眼警官把人托回来后,捂住嘴一阵,“咳咳咳咳!”
莫时鱼拍松田阵平的背,语气带了点幽怨,“松田警官,你很闲吗?”
“再忙也不能少了恶作剧,这是仪式感,懂不?”松田阵平努力平复呼吸,“咳咳,差点成阿飘了。”
莫时鱼捂住他的嘴,“别。这话可不经说。”
“干什么,一副我好像曾经吓过你的样子。”松田阵平直起身,低头痞痞的勾起半边唇,“在这儿做什么?”
白兰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迈着小短腿得得地跑过来,占有欲很强的抱住了莫时鱼的腰。
莫时鱼盯松田阵平:“如你所见,我晚上要带孩子去神社玩,在买浴衣。”
松田阵平无语扶额:“不要一副单身爸爸的语气啊!这应该不是你儿子吧……”
白兰“唔”了一声,没有说一个字。
“这是白兰,我……一个朋友的孩子,托我照顾他几天。”莫时鱼找了个借口,并和白兰介绍,“白兰,这是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看着白兰像蛇瞳一样的弯起的狭长眼睛,也微微蹙了一下眉。
他移开了视线,说,“我和Hagi晚上也会去神社。”
“这样啊,”莫时鱼歪头,“是约会吗?”
松田阵平:“啊?不是。”
“哦,好吧。”
“等等。”松田阵平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按住莫时鱼的脑袋,墨镜都要吓掉了,“不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啊!”
此小灰毛真是语出惊人!
莫时鱼这回是彻底笑出来了,差点笑弯了腰,“好啦,对不起,我错了。”
松田阵平这才收回手。
其实他们是去办案,警方接到消息,有一个非法交易要趁着这个活动隐蔽的进行,但没有必要因此坏了这一大一小的兴致。
……
松田阵平去男士区随便拿了两件浴衣,应该是为了晚上准备的。
莫时鱼没忘记前几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好感度忽然上涨的事,他试探道,“松田警官,最近是不是很忙?”
松田阵平闻言,把墨镜脱下来,这位帅比的黑眼圈直逼赤井秀一,“忙死了,旧的案子结不了,新的案子又来了。”
“说起来,那天的爆炸案,你没事吧?”
出于某种考虑,松田阵平没有提他们去蛋糕店的事,而是转而说了学校的爆炸案。
松田阵平是忽然想起来的。
那天从头到尾,他没有在避难的学生里看到莫时鱼。
莫时鱼垂下眼,神情看不出任何差错,“我中午出校了一趟,后来再想回学校,就听说炸弹的消息了,松田警官,那天你也在现场吗?”
“嗯,我在。”松田阵平盯着他说,“你没回去就好,那天的情况还有点危险。”
莫时鱼,“……”有点危险指差一秒就让他看烟花是吧?
手痒了,想打人。
“我好像听说你中午和同学打了篮球?”松田阵平回忆道。
“嗯,打了一会儿,然后课前出去转了转,消磨一下时间——”莫时鱼揶揄,“松田警官,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松田阵平抱歉的笑了笑,“职业病,不自觉的开始了。”
他还有任务,和他们聊了几句就走了。
转过身时,松田阵平的眉宇却微微蹙起。
中午,出去了。
他有作案时间。
不,不可能,松田阵平按捺住了这个想法。
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一旦这个猜想出现了,更多的想法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一个之前就颇为古怪的疑点,在此刻忽然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炸弹犯在学校安装完炸弹是12点不到,但根据监控,他们是中午以后,也就是13点后才从学校里离开的。
为什么他们安装完炸弹,在现场呆了这么久才离开?
这一个小时,除了炸弹,他们是不是还在学校做了什么?
那个神秘的杀人犯,他的杀人动机……
“这话可不经说。”
灰发青年刚才的模样浮现出来,莫时鱼下意识截住了自己的玩笑,那是本能的,下意识的反应。
好像曾经被自己吓过一样。
松田阵平猛地阖上眼,没有再想下去。
和松田阵平道别后,旁边白兰已经选好了,是一件儿童款的、绣着兰花的白色浴衣。
莫时鱼站起来,随便给自己挑了一件类似的黑浴衣,就去付了款。
白兰被莫时鱼拉着手走出和服店的时候,莫时鱼看着小孩抱着衣服的样子,还怪可爱。
以这个小变态的性格,他本以为白兰特意闹着来和服店,是想搞点坏事,但没想到这小子从头到尾都挺安静。
“为什么一定要来买浴衣?”莫时鱼侧头问。
“本来想找找有没有更好的。”白兰歪着头,“不过,这里的衣服不好看。”
更好的?莫时鱼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很快,等他来到了神社以后,他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客人,今晚的神社活动很有趣哦,推荐每个客人参加。”门口穿着巫女服的小姐姐抽了一根签,然后笑着递给他们一个东西,“这个大门是式神来往的区域。”
“式神?”莫时鱼接过了小姐姐手里的东西,展开。
这是一件红色羽织。
从衣领到宽大的衣袖,都染着玫瑰一般稠艳的红,腰封是黑色的,衣摆处绣着金色、黑色的蝴蝶暗纹,显得秾丽而大气。
羽织,一种日本传统的宽袖外衣,大概就是披在外面的和服,长度很长,能够到膝盖。
配着浴衣竟然刚刚好。
莫时鱼拎着衣服,看白兰,“所以,你知道今晚是这样的活动,所以特意去买浴衣?”
白兰很大方且自然的“嗯~”了一声,“毕竟要配羽织嘛。”
巫女小姐姐旁边的小筐,进去的客人分为式神和人类两个阵营。式神的羽织颜色偏夸张,人类的似乎更素净,当然人类里也有夸张的,主要看客人想要什么。
“不喜欢可以换别的款式,这些羽织都是送给大家的,价格已经包含在门票里了。”巫女小姐姐热情的说道。
莫时鱼看了看周围游客们都妖里妖气的打扮,无所谓的摇头,“就这个吧。”
“今晚神社各个角落都有隐藏关卡,游客可以自行参加,胜利的拿一颗妖珠,人类方是灵珠,其实就是弹珠,妖珠越多,就是越强大的式神,最终按照弹珠排行榜确定人妖大战的结果。”
看完门口标牌上简单的规则,莫时鱼披上了红色的羽织。
小孩子应该很喜欢这样的活动吧。
……
走了几步,他发现白兰没有跟上来,便回过头。
“白兰,怎么了?”
白发小孩站在原地,望着他没有动弹。
在窥探过那个自己的记忆后,他确实总是想看看现实里的妈妈穿红色的样子。
但想过多少遍,都不如亲眼看一眼。
灯火阑珊,红衣服的人回头,散落的灰发垂荡下来。
灯光勾勒出那人生来便溢着灼灼风情、却又厌弃阴凉的眉眼。
那红色陷进了雪白皮肉,好像那身艳丽的红生来就是长在他身上的一般。
比起神社里的式神,他更像一只山野里吸人精气的精怪。
眼前的一幕,慢慢地和记忆里那个人影重合了起来。
只是,比起记忆里那个死气沉沉的影子,眼前的人眉眼显然更生动,也更有生气。
但假如问白兰更喜欢哪一边,他却说不出来。
不,他应该早已有答案了。
他喜欢的、被震撼到的,不是眼前这个鲜活的生命,而是梦里的妈妈。
那个毫无抵抗的,完全掌控在手中的,甜美如糜烂的红果浆一样的、像娃娃一样的妈妈。
长久以来,白兰对世界的感受只有虚无,像一个格格不入的玩家,融入不了,也解脱不了。
而妈妈给他带来了真实感,他像这个黑白世界里唯一有颜色的事物。
白兰觉得自己被吸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假如能把妈妈时时刻刻的攥在手心里,他一定会一直感受到充盈的满足感、和真实感。
他们一起活着,或者一起毁灭。
多么美好的结局。
所以那个他,到底为什么把自己弄成那副惨样?
白兰本可以肆无忌惮。可如今。
他像捧了一颗能治愈自己的良药,却必须压抑自己。
他在做一件违背他天性的事。
真是有意思。
……
莫时鱼走过来,蹲下来看他,“怎么了?一动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