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穿吗?”他接过了白兰手里的小号羽织,抖开以后,轻轻披在了小孩身上。
白兰选的依然是白色的羽织。
一身白,像个可爱的天使。
白兰乖乖的,任由莫时鱼摆布,他伸出双手,笑眯眯的抱住了莫时鱼的脖子,把脸埋在了他温暖的胸口。
“妈妈,好喜欢你。”
莫时鱼的回答是一拳头砸到他脑壳上,“舌头还要吗?小崽子。”
走进神社,两边都是小摊子,有卖小吃的,也有卖玩具的。人很多,挤挤攘攘的。
头上肉眼可见鼓起一个大包的白兰拉着莫时鱼的衣袖,还挺兴奋的说,“时鱼哥哥,我们去捞金鱼。”
莫时鱼扶着头,被白兰拉着去捞金鱼。
白兰的身体素质并不出彩,反应速度只是比同龄人稍快一些,再加上技巧不足,所以他捞了半天都没有捞到。
在旁边观看的莫时鱼挣得白兰的同意后,蹲下来帮他,三两下就捞走了五六条,获得了小孩崇拜的目光。
卖家给了白兰一颗弹珠,“小妖怪,这是奖励。”
流光溢彩的弹珠。
这个活动应该很讨孩子开心。莫时鱼心想。
不过白兰对金鱼的兴趣更大一些,弹珠只被他随意放在口袋里。
最终白兰抱着一袋子金鱼继续逛。
他一开始还宝贝似的抱着金鱼,结果连一分钟没到,就没兴趣了,扔垃圾似的往垃圾桶里扔。
“喂。”莫时鱼算是见证了小孩喜新厌旧的秉性,阻止了他,“不喜欢了也不能扔垃圾桶里,放鱼塘里放生吧。”
“有什么区别?”白兰歪头,“这种鱼就算放生了,没几天就会被吃掉,这样虚假的自由,它们也不会喜欢吧?还不如在笼子里死掉。”
“……”莫时鱼,“活不活的下去,是它们的事,放不放生,是我们的责任。”
“好吧,如果这是你希望的。”白兰没有再和莫时鱼犟嘴,而是听话去放了生。
他根本不在乎世界上的任何生命,假如能让莫时鱼高兴,他不介意做个乖孩子。
莫时鱼根本不喜欢他。
白兰一直都明白这一点。
他只是出于利益,容忍他在身边呆着而已。
但没关系,白兰喜欢妈妈就够了。
第57章
这里的活动真的办的挺大的,还有隐藏的小副本。
莫时鱼坐在一个小茶馆里,歪在垫子上看室内的装横。
这个小茶馆内竟是一个小型的曲觞流水,仙气飘飘,看得出来老板花的(钱)心思不少。
听说老板是香港人,莫时鱼就在这里坐下,和他闲聊起来。
白兰本来腻在他旁边一起喝茶,没一会儿就被茶苦哭了,出去找甜甜的糕点洗嘴巴。
老板看起来小小的一只,很可爱,留着小辫子,袖子也长长的,戴着阿炳一样的墨镜,好像马上要拉二胡了一般。
在得知他是中国人后,老板还送他包子吃,“这是我亲手做的叉烧包,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太好了。”
莫时鱼好久没吃过包子了,他接过来道谢,咬了一口,眼睛亮一下,“很正宗,很好吃。”
“那就好。”小老板闻言,弯起了清隽的眉眼,“我是风。”他说的是中文。
【检测到家庭教师人物,风。】
【当前好感度:5(+5)】
莫时鱼一口气没缓过来,吃呛了:“咳咳咳!”
风面上露出担忧,他轻巧的跃上了桌,枫树叶一般的小手很有技巧的抚了莫时鱼后背几下后,莫时鱼立马不咳了。
“这是中医吗?”莫时鱼按捺下卧槽的想法,抬起眼。
风轻笑了一下,“其实是武术的一种。”
“武术……”
莫时鱼忽然意识到,触碰他的这只小手根本小到像婴儿的手——算了,现在家教里出现什么他都不奇怪了,“风先生练武?”
风说,“略懂而已。”
莫时鱼心想,不用多说,他明白了,这一定是个武术宗师!
莫时鱼抚平了鲜红的衣摆,弯起了鲜明漂亮的眉眼,“我是莫时鱼。老板,谢谢你的茶和包子,我好像回到了家乡。”
风乌黑的双瞳在莫时鱼面部礼貌的停顿了两秒,轻轻作了一个揖,“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赞誉。”
鲜红的小鲤鱼从回廊下游过来,在荷叶下漾起了一个个同心圆。
风恰巧前两天从魔都回来,他从里屋拿了一个小配饰递给他。
莫时鱼接过来。这是一个印着足球的小扇子,“这是?”
风说,“这是我在魔都买的纪念品,想带给我的徒弟,不过买的有些多了,如果你喜欢的话,请务必收下。”
“上面是魔都标志性的足球雕塑。”
莫时鱼低下头,看着这个小扇子。
他没有问出,魔都什么时候有这种标志建筑的蠢问题。
毕竟在这个世界,去年华夏的足球队刚踢进世界杯决赛,是当之无愧的足球大国。
莫时鱼轻叹了一口气,发出了胖橘的声音。
终究是莞莞类卿。
他还是很珍惜的收下了扇子,真诚的道谢。
熙熙攘攘的人群,孩童的嬉笑声不绝于耳。
白兰手里拿着一个糖果棒,小小的一只穿梭在人群里,他轻轻眯着眼,无聊的踢石子。
一个绿色海藻头发的少年从人群里走过来,靠近他,弯下腰和他耳语了几句。
白兰勾起了杏红的嘴角,“两年多前吗?”
“是的,在日本海关的入境记录,这是最早能查到的时间点。”绿色海藻长发的少年轻声说,“那位大人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白兰垂下眼睫。
妈妈确实是特殊的。
等等,他皱起眉,如果是这样的话,妈妈的身上也许本身就存在和‘书’的联系点……
白兰一边思考,一边走过了一个娃娃机。
下一秒,他的眼角瞥到了一双黑洞洞的、淬着寒光的眼睛。
白兰猛地侧过头,惊疑不定的目光四处搜寻。
他感觉自己被什么冰冷的爬虫类盯上了,那无机质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目光,仿佛视线的主人根本不是活物。
白兰目之所及,几个孩子聚在娃娃机外塞硬币。
“这个好看!抓这个,抓这个!”
抓娃娃的爪子在摇晃间抓住了一个白色的娃娃,娃娃四肢垂落,长发飘荡,被爪子抓着缓缓上升,小孩顿时发出了期待的笑声。
白兰的目光四处搜寻,除了一个娃娃机,几个孩子,一个章鱼小丸子店以外,他没有看到别人。
错觉?
白兰定定的环视了周围一圈,才收回了视线,和绿发少年道。
“继续查下去。这个世界也许是个奇点……‘书’不会放任妈妈取得自由,绝不能让妈妈出意外。”
他说完,就甜甜的勾起笑,“嗯,麻烦桔梗了~”
绿发少年弯腰,“是。”
爪子松动,白色的娃娃顺着爪子的空隙掉了下去,错开了出口,掉在了娃娃机里。
抓娃娃的孩子们顿时发出了失望的长叹。
莫时鱼走出小茶馆的时候,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好感度:1002。】
满1000了,可以抽人物卡了。
莫时鱼轻吐了一口气。
没想到最后几点好感度来自一个中国人的赠礼,真是奇妙。
然而莫时鱼暂时没有勇气按下抽卡按钮,他决定先给自己加几个buff。
他去卖平安符的小铺子看了几眼,想了想,买了三个幸运符,他自己一个,小马甲和未来的马甲一人一个。
白兰不知道去哪儿了,不过好感度已经到线了,莫时鱼也懒得管他,反正他自己会回来的。
旁边有卖酒的,莫时鱼被酒香吸引了过去,猛灌了几杯,正要续杯,忽然听到不远处阴影里响起了相机拍照的声音,“咔嚓”。
这动静并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毫不起眼,更何况在人来人往、热闹无比的神社活动上,但莫时鱼却在下一秒回过头,精准无比的觅声望去。
一个黑衣服的家伙收回了正对着莫时鱼的相机,转头就走。
“等……”莫时鱼抬了一下步,烟灰色的瞳仁在下一瞬间碰到了刺眼的亮光,猛地眯起一个晃眼。
是一辆小车经过。
下一秒,面前就已经没有了人影。
莫时鱼望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人流在身边走过,他垂下眼。
搞什么?拍了就跑。
知道再晚一秒就要被他殴打了?
莫时鱼懒得去追,撑着头,歪斜在墙上又喝了几蛊酒。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眯了眯眼,抬手握住了胸前无风自动的银色吊坠。
怎么了?
他垂下眼,刚好看到吊坠里,一根柔韧的白丝从里面探出了一点,轻轻挠了一下他凹陷的颈窝。
“……”莫时鱼手抖了一下,放在唇边的酒杯溢出了一些酒液,顺着苍白的下巴滑落,他立刻将吊坠拿在手里,以免头发沾上了酒。
他微微睁大了眼。
原来你会动啊,头发君!
马甲从横滨回来了?莫时鱼站了起来,付了钱,定了个方向,往外走去。
走着走着,他越来越靠近神社,最后直接跨入了神社内部。
这是个老式的木质的建筑,莫时鱼每踏一步,地板都会吱嘎吱嘎的响,这是没有翻新的部分区域,人不多,灯光也几乎没有,昏昏暗暗,好像走在一块暗色的幕布里,只能靠外面的灯照进来,才能看清前路。
“马甲?”莫时鱼抬起头,然后就被一个软软的黑影糊了一脸。
他跌坐在地上,发现这块木质地板上铺了一层加了绒的布。
黑暗里好像有什么碰了一下自己的指尖,莫时鱼本能的缩了一下。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听见了一个轻轻的音节,仿佛在轻柔的抚慰,也仿佛带着噬骨的嫉妒。一个单词被放在了舌尖上,连吐息都满是引人遐想旖旎和珍视。
“妈妈。”
莫时鱼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甚至连呼吸频率都猝然变得慌乱。
不知为什么,这一声比白兰叫他一百声都更叫他难以忍耐。
小马甲是听到白兰叫他妈妈,所以也跟着叫吗?
可哪有自己叫自己……
他受不了的把后脑勺上的娃娃拿下来,托着它腋下,把它举在半空中。
娃娃徒劳的在半空挥舞四只尖尖,企图和莫时鱼贴贴。
什么嘛,这不还是他可爱的小马甲……
莫时鱼把它抱在怀里,摸摸它的头,马甲立刻乖乖安静下来了,四肢垂落,垂着脑袋,方便本体摸摸。
莫时鱼问,“舍雨,你怎么来了?”
娃娃闻言,把下巴搁在他手上,莫时鱼下意识的用手托住,就看到娃娃吐出了一颗流光溢彩的弹珠。
嗯?莫时鱼看了半天,这不是今晚神社活动送的弹珠吗?
吓他一跳,差点以为娃娃结丹了。
莫时鱼纳闷,“搞什么?你也玩起来了?”
娃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地从衣服里又掏出了几颗弹珠,放在莫时鱼的手上。
弹珠越来越多,莫时鱼的手里都要放不下了,难以想象它小小的身体里竟然能藏这么多弹珠。
“舍雨去打工了……”马甲向他报告,“这是工钱。”
莫时鱼懵懵的心想一个娃娃能打什么工?
还赚了这么多……呃,弹珠回来?
不过,还蛮好看的。莫时鱼低头看了看。
说来有点不好意思,他其实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以前他房间里有很多弹珠。
……
把弹珠上交完以后,娃娃化作了一个白发少年,跌坐在地上,仰起头看莫时鱼。
他的白色睫毛轻轻抖动,眼里浮浮沉沉。
“本体,”他轻声说,“那根实体化的头发,我似乎有些头绪了……”
莫时鱼的神色一变,“真的?”
上山舍雨点头。
“是什么?”
上山舍雨歪头想了想,用细长的手指抓住了他披在外面的羽织。
他是幽魂,并没法真的碰到莫时鱼,只是做出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但不知怎么的,莫时鱼却真的从衣服上察觉到了拉力,鲜红的羽织从他的身上褪了下来,像花瓣一样落在地上,又被一点点拖走。
他下意识的低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推力推的仰倒在了地毯上。
这股力道很温柔,他没有感觉到疼,只觉得吃惊。
“分身的执念是用此身触碰你。”舍雨也虚虚的伏下来,靠在莫时鱼的耳边轻声说。
虚幻的白发和披散的灰发交织在一起。
莫时鱼侧过头,发现离他不远处,是一只拿着羽织的白娃娃。
而就在他脚边,有一只趴着他小腿的白娃娃。
刚才推他的也是娃娃,这里到底有几只娃娃……他混乱的想。
莫时鱼身在其中不知道,但假如从高处往下看,就能发现——
昏暗的室内,无数个娃娃聚在这里,像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中间毯子上的本体,一点点往中间爬。
场面诡异的掉san值,却透出了一股荒诞、病态的虔诚和神圣感。
莫时鱼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宽大的羽织像一块极尽奢华的头纱一般,从头顶盖了下来。
他猝不及防,全身都陷在了羽织下。
眼前一片漆黑。
一只娃娃掀开羽织,钻了进来,像抚摸珍贵的宝物一般,捧起他的手,轻蹭他白玉一般的手腕。
又是一只娃娃,不甘落后的钻进来,贴住他窄瘦的侧腰。
每一只娃娃都在靠近,向他传递同样的念头,顺着每一根神经传递到灵魂深处,漾起了回声一般激荡的共鸣。
莫时鱼被这份不断涌入的感情逼的受不了似的仰起头,咬住了手指,另一边手腕失力垂下。
刹那间,昏暗的室内,叮零当啷的落了一地弹珠。
地板上披着一块鲜红的羽织,一条腿支起,勾勒出了微微颤动的人体曲线。
“靠进你的时候,蜷缩在你的怀里的时候,听到你的呼吸声的时候,分身觉得很圆满,很快乐。”
舍雨低声说,他的眼睫也在抖,看起来不比莫时鱼冷静多少。
它不是玩偶。他是上山舍雨。
他注定只是个幽魂,无法触碰到本体。
本体是他的一切,想触碰他,想亲吻他,想嗅他幽丽的味道,当浑身的执念变成了这几个字的时候。
他的感情实体化成了白发。
“舍雨……”莫时鱼红着眼眶呢喃,声音嘶哑的可怜。
“本体,”白发少年俯下身,臣服在莫时鱼的手下,“摸摸我的头发。”
“感觉到了吗?”
莫时鱼本能的蜷缩手指,“没有,我摸不到……”
“再来。”
“摸不到的,舍雨……”
莫时鱼的手指被娃娃引导着,在迷蒙和混乱里,摸到了一手冰凉的发丝。
他愕然睁大了眼眶,这一刻的触感让他的神经产生了幻觉一般的战栗。
是灵魂。不一样的是灵魂。
突破了人物卡的是拥有了灵魂的人物卡。
第58章
在一片黑暗里,莫时鱼甚至没有办法感受到流逝的时间。
过去多久了?他心想。
每一个娃娃都试图挤到他的身边,占据那个离他最近的位置,还有自始至终伏在他怀里的舍雨。
一份份饱涨的情绪如潮汐一般传递过来,莫时鱼被撑的仰了一下头,咬住自己的食指,竭力忍耐,眼眶被逼的通红。
实在是太满了。
马甲完全放弃抵抗,剖开了自己的一切给他看,手里发丝冰凉柔顺的触感是那么真实。
莫时鱼的灵魂仿佛浸润在温热的水里,他企图用手肘撑起身体,鲜艳的羽织在挣扎里滑落,半遮半掩的盖在身上,勾勒出了浑然天成的一条曲线。
但即便再如何昏沉,莫时鱼依然努力抬起手,细长的手指抚摸着白发少年冰凉的发丝,着迷的弯起红晕的眼角,“太好了……”
“舍雨,你是我的珍宝……”
上山舍雨低垂的白色眼睫颤动了起来,他低下头,犹如守誓的骑士,在莫时鱼的额头落下了虚幻而虔诚的吻。
“这是我的荣幸。“
在这个异能和火焰交织的世界上,人的意念是如此的脆弱,又是如此的强大。
舍雨不是人类,他的本质是一张人物卡,本该是任由莫时鱼操作的道具。可如今,这个道具拥有了灵魂。
强大的执念,让他突破了人物卡的桎梏。
“就像打破了一张屏障,但目前只是凿了两个洞,彻底冲破还需要时间。”舍雨歪着头和他分享,“在这两次尝试里,我的特性出现了异变。“
莫时鱼说,“比如可以操作头发?“他指的是之前那根探出吊坠、提醒他的白发。
舍雨点点头。
特性发生改变是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假如他彻底拥有实体,他就不会是【沉睡的美少年】,而是【苏醒的美少年】之类的卡片了。
手里的白发再一次变得虚幻,舍雨低低的垂下头,半透明的身体虚弱的伏在莫时鱼的大腿上。
莫时鱼立刻担忧的环住他,他怀里的舍雨眯起眼。
即便此时不能再碰到本体,但马甲依然迷恋于本体的抚慰。
“本体的执念是什么?”上山舍雨明知故问。
“嗯?我的执念吗……”莫时鱼垂下眼睫,低低的笑起来,“当然是回家。”
他只是出来旅行的。
可这趟旅途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
“也许这就是那个力量不让我们踏上华夏大陆的原因。”上山舍雨侧过头,白发垂落,露出了半张清冷如昙花的面孔。
“这是本体要撕开的‘屏障’。”
莫时鱼的想法和马甲等同。
不过,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莫时鱼垂下眼。
这样就确定了,他的穿越果然是一环扣一环的,精心操作的结果。
只是有一个地方他搞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莫时鱼不觉得自己一个普通大学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对方大费周章、把他从一个世界挪到另一个世界。
这不是纯粹的恶意,更像是有所图。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的脚步声。
脚步很急促,木质地板发出了吱嘎声,声音越来越近。
舍雨和莫时鱼对视一眼,周围的娃娃们立刻一个接一个的转身往外爬,顺着房间角落的间隙钻了出去,速度快的惊人。
“本体。”
白发少年伸出手,苍白发透的手指虚虚的和莫时鱼五指相握,他们身上时阴时暗,是外面的霓虹灯光,他轻声说,“舍雨想和你一起抽卡。”
莫时鱼的声音有些哑,“嗯。晚点……来找我。”
白兰脸色难看的走在旧神社的走廊里。
不过是出去晃了一圈,回来时妈妈就不见了。
茶馆里那个阿尔克巴雷诺也离开了,白兰找不着人,将整个神社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莫时鱼,他不得不动用了一些力量,才定位到了他的位置。
老神社。
神社还没翻新的旧区。
怎么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白兰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他打开门的力道并不算轻。
“时鱼哥……”白兰看到了里屋的景象,声音陡然变化了一瞬,变得阴冷而没有生气,“妈妈。”
听到声响的灰发青年直起身,回头看他。
一片昏暗的室内,木质地板发出了轻轻的嘎吱声。
他半披着那身鲜红的羽织,皙白的脖颈上泛着汗湿的光,粘着几缕发丝。
烟灰色的瞳仁餍足的半眯起,颜色像浓烈泼洒的酒液,眼周透着仿佛是骨子里浸出来的红。
活像刚才叫人怎么了一样。
“白兰……”莫时鱼坐在原地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薄红的唇弯起了漂亮的弧度,“你走丢了……”
他低头看了眼表,“一个小时三十七分钟。”
白兰的回答是一言不发的走进来,将整个屋子环视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
小孩最后走到了莫时鱼的面前,小心的嗅了几下。
鼻尖只有妈妈身上香香的味道。
白兰一直弯弯的嘴角首次变得平平的,“时鱼哥哥,为什么会在这里?”
莫时鱼淡淡道,“我感冒了,困,找个地方睡觉。”
白兰说,“真的吗?我不信。”
莫时鱼漫不经心的站起来,手有些抖的披上羽织,他懒散道,“不信就不信。”
白兰就眼睁睁的看着莫时鱼走了出去。
他眯起了紫罗兰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像恐怖片里杀人放火的坏孩子。
总觉得今日特意准备的红色羽织,仿佛给别人做了嫁衣,一般。
怎么办?
他阴郁美丽的后妈要给自己找后爸了。
狗男人,在哪里?
“嗯?你碰到了小时鱼?”
萩原研二侧过头提高了语调,随即巴巴的撇下眉,“早知道和你一起去了。”
他戴着一个狐狸面具,微长的黑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子,一身天青色和服,坐在一个摊子后面卖四喜丸子。
松田阵平应了一声,他同样一身浴衣,双手撑地,懒洋洋的仰首,嘴里叼了一根小丸子。
比起小孩子,来这个小摊子光顾的更多是年轻的小姐姐。
而比起买小丸子,她们更多的是在悄咪咪的看两个帅破天际的大帅哥。
萩原研二轻笑着将丸子递给一个脸蛋通红的和服小姐姐,桃花眼弯起,“给,玩得开心呀。”
小姐姐看着这个扎了个小辫子的帅哥一眼,接过小丸子,慌乱的嗷呜一口吃掉,90度鞠躬,“……谢谢,我会的。”
嗯,如大家所见,他们在做便衣。
松田阵平低咳了一声。
他和Hagi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警察,不会挑战摊饼这种技术含量过高的工作。
虽然但是,给小丸子涂糖浆其实也不容易,松田阵平很快就发现自己浑身都是甜甜的味道,成功被红糖淹入味了。
他死鱼眼的拍了拍衣袖,“小灰毛今天也在神社,带一个白头发的小屁孩。”
松田阵平最终还是莫时鱼中午离开了学校这件事和萩原研二说了。
萩原研二垂下眼,“没有不在场证明……”
“可只是这样,并不能代表什么。”
松田阵平咬掉了一个丸子,沉声说,“那个案子的线索已经断了,如果只靠现场的证据,什么结论都得不了。”
“这种时候,只能靠直觉,小灰毛他的身手……”他说到一半,就忽然住了嘴,冷冷的回过头。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的眼神也在一瞬间锐利了起来。
目标来了。
他们的目标,是一个商人,走私犯,名字是约翰森康,意大利人。
本来这份工作不会到他们头上,萩原研二之所以接下了这个盯梢任务,其中一个重要原因——警方查到的森康的所有走私记录里,其中有几条数额不算小的未知交易,汇款的来源地是一个欧洲中部的小国。
斯洛伐克。
这份钥匙,会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吗?
萩原研二站起来,和松田阵平一起脚步无声的跟了上去,同时将手伸进了和服,枪械冰冷的一角露了出来,“等待时机。”
约翰森康的警惕心比预料之中要低很多。
他似乎在和部下说些什么,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个微型相机,目光专注到诡异,嘴角激动的勾起,甚至没有发现身后包抄而来的警察。
“这尤物、竟然……还活着……”隐约间,萩原研二听到了几个单词,“这回能卖……”
没等他们说完,松田阵平降低重心,后脚一蹬,飞身上前,长腿一扫,将保镖踢翻在地,同时用手枪柄富有技巧的一砸,人干脆利落的昏了过去。
约翰森康被眼前一幕惊的瞳孔骤缩,“什……”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护住手里的相机,仓惶的低吼道,“什么人?!”
萩原研二脚步无声,举起枪,枪口正对着约翰森康的后脑,“你被逮捕了,森康先生。”
赶来的警察将人按在了地上,绑上了手铐,约翰康森双手被背在身后,发出了痛呼。
微型相机脱了手,在掉在地上之前,被萩原研二用脚勾住,像踢足球一般一勾,相机精准的落到了他手里。
约翰森康在地上挣扎着回头,“该死的条子!还给我!”
“这可不行。”萩原研二好整以暇的晃了晃相机,“这是珍贵的证物,能被森康先生这么宝贝,里面的证据怕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低垂着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相机的屏幕上,竟然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披着赤色羽织,烟灰色长发的侧影,坐在摊位上喝酒,似乎注意到了镜头,皱着眉眼看过来。
相机的像素极好,萩原研二甚至能看清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和根根分明的睫毛下惑人的烟灰色瞳仁,“小时鱼……?”
约翰森康还在叫嚣着还给他,萩原研二猛地蹲下来,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指着相机里的人,死死盯着他,“为什么拍他?”
约翰森康口不择言:“哈?你认识他?”
“现在问你问题的人是我。”萩原研二一把扯起约翰森康的领口,往常温柔俊秀的面庞冰冷下来,竟然让人打心眼里感到悚然心惊,“为什么,拍他?”
约翰康森一个做走私的亡命之徒,竟然被这一眼看得心底发凉,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找补似的回骂道。
“老子喜欢拍美人,怎么了?犯法了?”
“别以为我猜不出来,这是你们的绑架名单吧,你们准备绑架他?”萩原研二低下头一字一句的炸他,“卖到斯洛伐克?”
约翰森康一愣,一瞬间慌乱的表情没来得及掩饰:“……”
警察已经查到这个地步了?
果然。萩原研二放下了罪犯的衣领。
从斯洛伐克汇到约稿康森这里的走私账款,都在固定的月份,交易稳定且长期,已经形成了产业链。
这种长期硬通货,在国际走私里,除了食物,武器,石油……之外,就是器官,人体。
结合刚被听到的只言片语,大致能猜出来。
萩原研二向抓着约翰森康的警察点头,示意可以带他离开。
警官向他敬了个礼,转身迅速的押送离开,没有引起远处群众的注意。
看着犯人被押进车里,萩原研二冷凝的神情才裂开了一丝缝,他的眼里逐渐溢出了焦躁,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把相机捏碎。
人体买卖……斯洛伐克……
该死的!该死的!
松田阵平按住了他的肩膀,“Hagi。”
萩原研二阖上眼,“我知道。”
……
小时鱼对罪犯有异常的吸引力。
这是他们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到的事。
那个灰发的孩子外表极致到诡美,行动琢磨不透,但内在是个温柔的人。了解到他的过去一角之后,萩原研二更是确信了这一点。
他的心里一直有急迫感,让他一刻不停的调查。也许快一点,再快一点……
事情就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们还能来得及把他从泥沼里拉回来。
可如今,越是深入调查,绝望和黑暗就越是如影随形的缠绕上来。
如同深海里缠住人体的海藻,越是挣扎,缠的越紧,无法挣脱,越陷越深。
两年多。
萩原研二的眼前忽然晃过了那个停止在最后一秒的定时炸弹,他垂下头,猛地咬紧了牙关。
不要……小时鱼,不要。
你到底被逼到了什么地步?
那个曾经呆在蛋糕店里,笑容干净清爽,容易被坏人受惊的孩子,为什么要遭遇这些?
他们……是不是已经来晚了?
第59章
莫时鱼本来想离开的,但在他直起身时,才想起之前他没有拿稳、落到地上的弹珠,他低头看了一下,这才发现——
身下的薄毯,还有四周的木板,他的手臂、腰臀、双腿的周围,都堆满了流光溢彩的弹珠,光顺着打开的门透进来,泛着晶莹的光泽。
这里面除了弹珠,似乎还有混在里面的白色珍珠,看成色,价值不低,显然不是马甲今晚打工赚到的。
莫时鱼有一种自己在蚌壳里、被马甲浇了一身珠子的感觉。
一颗弹珠被他碰到,咕噜咕噜滚到了白兰的脚下。
白发小孩低头捡起来,流光溢彩的珠子在他手里一晃眼。
“这些是时鱼哥哥赢的吗?”白兰歪着头,语气鬼气森森的。
莫时鱼将地上的珠子们一丝不苟捡起,然后一步步走到门口,弯下腰,和白兰对视,“嗯,没错。”
“小白兰,质问我,掌控我的生活……”他弯起饱满的唇,“会被讨厌的哦。”
他拿走了白兰手里的弹珠,跨出了门。
白兰回头看他。
“讨厌吗……”他低低的呢喃,“可无论我多么努力,你也永远都不会喜欢我,不是吗?”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勾起了甜美的笑。
在结束时,神社的门口有工作人员核实大家的弹珠数量。
莫时鱼没有看他们,径直离开。
他找到了自己的爱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没有启动汽车,过了一会儿,白兰也坐了进来。
他凑过来,执起了莫时鱼的一只手,把脸靠在手心上轻轻蹭了蹭。
“时鱼哥哥。”白发紫眸的小孩抬起脸,长长的睫毛扫过了莫时鱼的手指,他的声音很温软,“对不起,我刚才有些过分了,我只是有些害怕……”
“刚才回到茶馆的时候,我发现你不见了,我找了你好久,我怕你不要我了。”
白兰眼眶有些红,自下而上的角度让他看起来更为惹人怜爱,“时鱼哥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我不该干涉的,我现在明白了。”
“我会很乖的,不要讨厌我。”
莫时鱼没有使力,任由他动作。
他垂下眼,感受到了手心下孩子柔软的白发,孩子在他手下轻轻颤栗,像在摸一只温驯的小动物。
“乖。”莫时鱼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俯下身,抱了一下他,“是我做错了,你只是个孩子,没有安全感……我应该早点来找你的。”
白兰立刻回抱住他,甜蜜的笑起来。
片刻后,温存结束,莫时鱼回过头,刚想发动汽车,就忽然眼神飘忽了一下。
“怎么了?”白兰问。
“啊……”莫时鱼摸了摸鼻子,“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喝酒了。”
他侧头看白兰,“你会开车吗?”
10岁的白兰:“……”
他不由得开始思考,这人是不是刚才是真的喝醉了,所以才找个地方睡觉的?
白兰伸手摸了摸莫时鱼的额头,确认不烫后收回手,沉思了起来,“让我思考一下怂恿未成年开车和酒驾,哪个判的更重一些。”
“别假正经,我可不信你不会。”莫时鱼轻笑着趴在方向盘上,吐息里带着一些酒香,他懒洋洋的拔了车钥匙,准备下车。
“不过,为这种理由蹲牢子也太逊了,还是算了。”
白兰不置可否,他跟着下车,饶有兴趣的问,“那时鱼哥哥觉得什么理由才是帅气的蹲牢子姿势?“
莫时鱼思考片刻,严肃的说,“除了扫黄,酒驾,偷渡……之外的罪吧。“
扫黄?偷渡?白兰有些无语,妈妈你都经历了什么啊。
你是什么逃难来这个国家的貌美难民吗?
“不是难民,甚至是来消费的,但有时候也不得不偷渡啊……”莫时鱼苦口婆心。
试问根本进不去本国领土是什么体验?
提示,连大使馆都算在本国领土内哦。
他的护照早在一年前就过期了。莫时鱼根本办不了新的,只能倒霉催的用假证,他的行李箱里堆了一堆小本本,一般抽到哪个就用哪个。
所以真要查他得蹲几年大牢,大概是这辈子都出不来的程度,嗯。
莫时鱼打开了车门,带着小孩一路溜达,把他送到了公寓。
他看着白兰朝他挥手,蹦蹦跳跳回公寓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终于缓缓压下去。
一个清醒、聪明、知进退的小疯子。
虽然莫时鱼没看过家教,但他合理推断,白兰这小孩大概率是个反派。
连马甲的小伙伴骸骸和他一比,都算得上三好少年了。
至少那个鸳鸯眼的蓝发秀美孩子虽然杀人手段残忍,但却是个很重视同伴的好小孩。
可白兰不一样。
在莫时鱼看来,白兰最可怕的地方,是他天生没有同类意识——白兰从不觉得别的人类是他的同类。
他看身边走过的人,和看一条条直立行走的狗没有区别。
这样的人,哪怕杀了1个人,100个人,甚至1万个人,都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琴酒杀人也和切萝卜一样,但莫时鱼觉得,两者之间有本质区别。
至少银发杀手知道自己在杀同类;而白兰只会觉得自己杀了一万条狂吠的狗。
真是一个可怕的灵魂。
好感度已经到75了。莫时鱼敢肯定小白兰很喜欢自己,这种好感的提升根本不受本人控制,白兰应该也很兴奋吧,他顺遂的人生第一次遇到这样意料之外的情形。
他现在还小,不足以威胁到莫时鱼。
但等他长大了,连莫时鱼都不知道,白兰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保证莫时鱼100%受他支配。
小马甲在离开之前,和他提了在神社看到的事。
白兰查到的关于‘书’的情报并不止他告诉莫时鱼的那些,但他没有全盘托出,而是有所保留。
但没关系,莫时鱼一开始就不打算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小疯子身上,只是‘书’的概念太过模糊,而且有可能是家教那边的设定,他对此一无所知。
既然白兰说他要帮忙查,莫时鱼自然不会拒绝。
但他留了一个心眼,他让小马甲的分身一直潜伏在他的周围,也已经有一个娃娃去跟踪那个绿头发的少年。
莫时鱼阖上眼,吐出了一口气。
他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越坏的家伙,对他的好感度升的越快。
而这个看到他第一眼就升了50好感度的小疯子……
等他长大了还得了?
半个多小时后,莫时鱼回到了他住的酒店房间。
他开了窗,一只白色的娃娃从窗外爬了进来,坐在了他的肩上。
莫时鱼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幸运符,挂在了娃娃的脖子里。
“舍雨,刚才忘记了,这是我买的幸运符。”他轻柔地摸了摸马甲的头,“我买了三个。我们一人一个,再给新马甲一个。”
白发娃娃刚才还很高兴的捧着幸运符贴贴,听到了他的后半句话,就呆住了。
“新马甲还没出生……也有吗……”
莫时鱼粗神经的点头。
舍雨抱着和自己一般大的幸运符,半晌,他贴着莫时鱼的下巴,扬起头轻声问,“那新马甲也是本体的珍宝吗?”
莫时鱼一愣。
“不,只有你是特殊的。“莫时鱼摸着娃娃的白发说,“你也许是唯一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马甲。”
舍雨抿起唇笑了。
他们一起坐在地毯上,准备抽卡。
莫时鱼觉得自己手气差,想交给舍雨来,然而舍雨默默摇了一下尖尖,“可是本体,我也是你,我的手气……”也很拉。
莫时鱼:“……”扎心了,真的。
最终还是莫时鱼按了下去。
【确认抽卡,消耗点数1000。】
【剩余点数:14。】
【抽卡中……抽卡完成。】
莫时鱼看着系统里浮现的卡片,和马甲一起默默的凑近了仔细打量,这实在太少见了,他是看错了吗?
新卡不能说是小废物。
甚至可以说有些惊喜。
【怪物特工SR】
【你是一个怪物。】
【你是一个优雅的怪物。】
【你是一名伪装成人类的怪物特工,明明身材可以去竞选全球选美大赛,但奇怪的是,你的面部却总是被你遮掩着。】
【技能:怪物,无限愈合。无痛觉。】
【注:你是个守序的好怪物,只是有些捆缚癖而已。】
莫时鱼看着认物卡的效果图,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靠,这,这……
【身份设定完毕,正在检测中。】
【检测完毕,符合逻辑。可以使用,请问是否确认投放马甲?】
莫时鱼深吸了一口气,【是。】
他睁开眼。
周围一片漆黑,但他的视野非常清晰,和在白天没有区别。
破旧的设施。
断裂的水管滴答的落下水。
他靠在掉漆的墙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没有摸到人类的皮肤。
只有皮革冰冷光滑的触感。
这是一个怪物,它的面部覆了一整张暗色的皮革,眼部的位置有一个银色金属搭扣,像戴了一个眼罩,可就算将搭扣打开了,里面也……什么都没有。
他戴着一个军帽,一身暗色的长款风衣,长筒皮靴,身高估计有一米九多快两米,身材超级顶,宽肩窄腰,腹肌8块,手部的筋络凸起。
就是没有脸。
靠。
莫时鱼捂住脸。
敷面系。
完美的体态。
太顶了。
莫时鱼能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里几乎快喷薄而出的力量,和他那怎么练身材都只有紧致清瘦的本体很不一样。
不夸张的说,莫时鱼觉得自己现在可以打琴酒。
不,大胆一点,他能耗死大部分人,包括文野的异能者。
毕竟……无限自愈、没有痛觉啊。
这不是人形兵器吗?
……
莫时鱼深深地觉得,哪怕他此时什么都不管,立刻叛逃组织,也能让两个马甲保护本体,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上活下去了。
一号马甲是法师,二号马甲是战士,本体做个吉祥物,完美。
当然,他也明白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系统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在没有因果的前提下,直接操纵马甲帮助本体,极有可能违反人物逻辑,导致马甲损坏。】
换句话说,就是不能ooc。
莫时鱼切了一声,“真麻烦。”
“那找一个合适的逻辑就行了吧。”他勾起唇角,“合适的。”
口袋里有什么震动了一下,莫时鱼伸了一只手进去,拿出了一部手机。
他接下了电话。
“感谢上帝,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皇后区有异能者暴乱,很遗憾,你不得不离开你那漏雨的小窝,完成一下今天的运动量了。”
莫时鱼没有说话,这个马甲是惜字如金的人设——毕竟他没有嘴。
那边似乎也了解他的性格,说完上一句话,只等了一秒不到的间隙就继续开口。
“地点发给你了,我的覆面美人——别让我们等太久,那个异能者已经把第三辆警车压成吐司饼了!”
莫时鱼操纵马甲挂断了电话。
尽管系统的一键生成背景很逆天,但也有局限性。比如这个马甲的名称是特工,那就必须隶属于某个国家的官方机构,而不能混成一匹孤狼。
出于某种心理,莫时鱼没有将马甲的背景定在霓虹政府,尽管这会让一切变得简单。
他的二号马甲,是隶属于阿美莉卡异能调查局的一名高级特工。
一旦背景设置完毕,马甲的信息凭空出现在了漂亮国的员工档案中,一部分人的脑内凭空出现了马甲相关的记忆。
设定为阿美莉卡员工的另一个好处,马甲的地位不低,他手里掌握的情报十分充足。
莫时鱼决定之后再享受这个好处。
他抬步,单手在窗台上一撑,身躯轻盈的跃出了窗外,身影融入了夜色里。
皇后区并不远。
莫时鱼来到了暴乱现场,三两下跳到了一个三层楼的楼顶,居高临下的观察情况。
不愧是漂亮国,异能者都比别的国家要嚣张多了,又是枪击又是异能,整个街区被大片扫荡的树藤占满了,充满了异样生机的藤蔓朝四周蔓延、缠绕住了建筑。
警察举枪和在空中甩动枝条的植物僵持。
植物系异能吗?
莫时鱼操纵马甲眺望四周。
他观察环境不靠眼睛,而是靠一些玄学的怪物感官。
他很快摸索到了一个少年的影子。
戴着贝雷帽、农夫打扮的金发少年躲在植物低下,整个人藏在一个ATM机后,手里一个麻袋,在往麻袋里……塞钱?
搞这么大阵仗,原来是在抢劫?
这金发少年似乎没有伤人性命的意思,抢完钱往肩膀上一抗就要跑。
莫时鱼重心前移,跃下了天台,风声在耳边呼啸着向后飞驰,他凌空三百六十度翻身落地。
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带出来。
金发少年眼珠立刻往他这里转动,他注意到的时间比莫时鱼想象的要快,似乎能将周围的植物当做身体的延伸,感知周围人的动向。
“什么人?“他脸色难看的道。
黑色风衣的男性一步步朝他走过来,他的面部完全是暗色皮革,垂在一侧的手指一动,五指在下一秒化作一排森冷的刀。
金发少年的瞳孔骤缩。
莫时鱼没有刻意操作身体,而是靠马甲的本能打架。马甲的战斗习惯和他不一样,极富有暴力美感,手指抓住扭动的植物一扯,那茎叶和汁液四溅的画面,莫时鱼自觉做不出来。
他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下意识的对战手段也不一样。
所以不妨碍马甲,让他自由发挥。
金发少年被马甲攥住了脖子,像抓小鸡一样抓起来,他的双脚离地,缺氧的挣扎。
“不要……”他喘不过气的哽咽道。
马甲并不打算为难他,他从身后拿出了手铐。
下一秒,皮革面部往侧边一转。
他松开了少年,迅速往后退了几步。
撕裂空气、席卷而来的粗壮触手从他刚才站着的空间收回。
莫时鱼迅速操作身体往回看。
海港的码头爬上来了一个黑色长卷发的男人,他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刚才的触手来自于他的双手。
他低低的,迟缓的道,“约翰斯坦贝克……对吗?”
金发少年跪在地上呛咳,回头怒道,“你又是谁?我抢个劫招谁惹谁了?”
【检测到人物约翰斯坦贝克,来自作品《文豪野犬》。】
莫时鱼猛地睁大眼睛。
黑长卷发的阴郁男人浑身湿透,他的眼珠子僵硬的转动,最终钉在了马甲身上。
良久,他指了指自己,似乎是在对斯坦贝克说,但那双漆黑的眼珠子却一动不动的盯着莫时鱼,像化成了一个漆黑的雕塑。
“嗯……我是霍华德洛夫克拉夫特……约翰斯坦贝克,组合的首领菲茨杰拉德,邀请你,加入。”
一边说,他一边往马甲的方向走来。
步伐呆板、僵硬。
“啊……你是母……”他恍恍惚惚的呢喃。
【检测到人物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来自作品《文豪野犬》。】
莫时鱼猛地瞳孔地震。
洛洛洛老?写克苏鲁的那个?
不是,这合理吗?文野你怎么敢把这个祖宗纳入你们世界观的??
莫时鱼惨白着脸,转头就跑。
滑腻扭动的触手立刻纠缠着挤压向他,在地上投射了一道道狂乱而扭曲的影子。
天空蒙上了一层乌黑的、庞大的影子,月光被遮住了,云层被遮住了。
莫时鱼发挥了人生最大的速度,几乎化成了一道残影。
他甚至不敢看身后那个巨大的阴影是什么,只管拼了命的离开了这个区域。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悠远、空旷的喘息声。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停了下来,这才惊醒似的发现,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又洒了下来。
周围一片寂静。
莫时鱼惊魂不定的喘息,恨不得立马收回精神,回到本体里缩成一团。
他就知道,他的坏运气会迟到,但不会消失,刚抽到了一张不错的人物卡,下一秒就让他直面克总……!
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来。
第60章
莫时鱼被电话铃声吓了一个激灵。
他低下头,将手机拿出来,是那位刚才打电话来的同事。
他接了电话,那边的声音立刻像急促的雨点响起来,“WTF?什么鬼东西?全区人员紧急撤退——我说,你这家伙在哪儿呢,快走快走快走!”
莫时鱼敲了一下屏幕,表示明白,然后挂了电话,转身飞快离开。
他目标明确的往警笛声密集的区域跑去。
刚才对怪物的惊鸿一瞥逐渐像隔了一层水膜一样变得模糊不清,莫时鱼没有刻意去回忆,这也许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但一部分记忆依然很清晰。
那个名为洛夫克拉夫特的怪物叫他,“母……”
这是什么意思?
莫时鱼可不觉得克总在叫他妈,这个字必然代表了某种特殊的含义。
身后那个足以遮住天幕的巨大阴影并没有持续很久,只过了一两分钟不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莫时鱼步伐迈得很快,他没有再费力去找那个金发农夫打扮的少年,显然洛夫克拉夫特出现那里,就是为了找他加入组合。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克总会加入人类的组织?
而且直面神明的他似乎也保持了神智,没有陷入疯狂,崩溃成一堆蠕动的肉块……
也许这个世界的克总是削弱过的。
或者说,刚才那个黑卷发男人只是克总一个渺小的分身。
警车聚集的现场很混乱,攀岩在建筑上的植物几乎都消失了,只有少部分残留,受伤的人不多,最严重的也只是擦伤,警察留在那里清理残局。
莫时鱼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街区。
马甲皮革覆面的样子实在不像好人,很多尚未从紧张状态出来的警察看到走近的莫时鱼,都立刻把枪指向他,厉声道,“不准动!”
在他们的眼里,一个压着帽檐,一身长风衣,男模身材,踩着月光一步步走过来的男人,那光滑的皮革面部像噩梦、又像美梦。
“等等,别开枪!”一个一身西装、黑发蓝眼的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把别人举枪的手臂往下压,“这是自己人!”
莫时鱼认出了这个声音,这是给他打了两次电话的人。
“哟,覆面美人。”黑发男人靠在马甲的肩上,轻佻的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莫时鱼无声的侧过头,皮革覆面和男人的眼睛对上了一瞬间。
他没有回话,只是压着帽子点了下头。
黑发蓝眼的男人见状,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拉着莫时鱼往一个方向走,“等你很久了,这里交给普通人收拾,我们先走吧。“
一个年轻警察看着那个皮革面部的男性和指挥官一起离开,放下枪,有些怔怔的,“那是什么人?”
站在他身边的一个中年警官回答他,“异能者。”
年轻警察喃喃,“异能者?这个世界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
中年警官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没错。异能者。我们普通人永远都无法想象的世界。”
“无法想象的……”
年轻警官没有忘记刚才触手怪物出现在天地间的样子,那个皮革面部的人,他刚才就在那里吗?
他们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危险,混乱,又庞大精彩。
他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向往,如果能和他们一起,他的生活一定会比现在有趣、刺激的多。
“醒醒吧,年轻人。别把他们想的太好,他们只会给世界带来不幸!”
中年警察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只要有一个异能者暴动,就会有无数普通人丧命,好在还有异能者选择为国家服务,不然,这个世界也许根本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但就算这样,也别妄想靠近他们,听听刚才那个异能者的话,他根本没把我们当成同类!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年轻警察被拍了一个趔趄,他有些不服,又有些难过,被中年警官盯着不放,只好连忙应了一声。
莫时鱼操纵马甲走到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路虎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那黑发男人跟着坐了进来,莫时鱼启动汽车的时候,他湛蓝色眼睛眨了眨,往他这里看。
“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性感?”他投来了调笑的目光,“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看你皮革下的真容吗——唔,请当我没有说过。”
莫时鱼慢慢收回了贴在他喉管上的尖刀。
西装男人自若的理了理衣领,异能力者都有些怪癖,很正常,他已经习惯了。
莫时鱼将车停在了一座高楼前。
鉴于异能在大部分普通人眼里还是秘密,这个权力甚至凌驾于FBI、CIA等联邦组织的单位,如今依然是一个冰山之下的秘密组织。
异能调查局的外部伪装是一个外贸公司。
莫时鱼停好车,走了进去。由于异能者暴乱,即便已经快晚上九点了,这里依然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这里就是北美官方异能者的聚集地?
嗯?怎么还有一个小婴儿?莫时鱼的目光在一个戴着礼帽、胸前挂着黄色奶嘴的婴儿停驻了片刻。
婴儿应该不是异能调查局的一员,他和一位高层握手,似乎在谈什么事。
马甲向他传来了注意警惕的信号,马甲将那个婴儿视为整个办公室里,给本体的威胁性最高的人。
下一秒,婴儿掀起眼皮,漆黑冰凉的瞳孔就和他对上了视线。
好强的反侦查能力,莫时鱼一顿,就看到那婴儿冷血而游刃有余的勾了勾唇。
那一瞬间的独特气质让他迅速做下判断。
杀手?
人不可貌相吗……莫时鱼礼貌的收回视线。
他们的目的地在16楼。
作为专门针对非法异能者及危害国家安全的大型恐怖活动的高级特工,他们的日常行动无需向谁打卡报备,但碰到这种超乎想象的强大异能者时,向上头报告是必须的。
报告的过程完全交给了西装男人,莫时鱼就是个旁听的背景板。
“我们进行了初步试探,纯粹的物理攻击对它没有用。和那个怪物一对比,帝国大厦就像一块软嫩、柔弱的布丁。”
里昂——莫时鱼在他和高层打招呼的时候知道了他的名字,尽职尽责的汇报,甚至带着一丝米国电影里的幽默感。
“即便没有造成伤亡,那样体量的异能者,建议设定a级警戒。”
莫时鱼想了想,试探性的拿出手机,打了一个单词,放在了桌面上。
里昂拿过来看了一眼。
“Guild(组合)。”
他呢喃了这个词,看向莫时鱼,“你的意思是说,怪物来自组合?你在现场看到了相关情报?”
莫时鱼点头。
里昂皱眉,“这么说起来,最近组合确实动作不断,因为报酬丰厚,不少异能者都加入了他们。”
“组合的首领,弗朗西斯菲茨杰拉德和我国元首关系不错,不好直接出手。”高层表情略微棘手的道,“这样吧,我们会和□□联系,安排人员和菲茨杰拉德谈话。”
莫时鱼立刻摇头。高层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里昂接了话,“组合派出了这样一个能遮天蔽日的怪物,目的仅仅是为了抢走一个不算厉害的植物系异能者,实在是奇怪。”
“在我看来,组合其实并不打算引起军方的注意,那个怪物也许一开始并不打算变成怪物,而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他沉吟半晌,“他们应该快有什么大动作了,尽量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莫时鱼手指微微动了动,心情有些复杂,无声的往后靠在了墙上。
高层思索了片刻,认可了这个说法,“调查转到暗处进行,如果可以的话,请重点衡量那个怪物对我国的危险性。”
里昂道,“是。”
会议结束,他们走出了会议室。
组合的两个成员,还有弗朗西斯都在原著里,说明这个组织在野犬的戏份不低。应该……是反派吧。
看来只要让马甲继续负责这个任务,应该很快就有现成的理由去霓虹了。
里昂问他,“回家?”
莫时鱼摇头。
“行吧,那我先走了,明天得开始加班了,记得早点睡……”里昂打着哈欠离开。
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莫时鱼面无表情的转身,一步步走向了资料室。
某个高级别墅内。
“洛夫克拉夫特,刚才是你认为必须使用异能的情形吗?”一个金发碧眼、浑身写着壕的男人闲适的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钢笔道。
组合的首领,弗朗西斯菲茨杰拉德。
黑色卷发的阴郁男人把脖子歪了90度,反应恍惚而缓慢,“嗯……要用……”
他身旁的农民打扮的金发少年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去,男鬼啊。
“我明白了。”弗朗西斯打了一个响指,“我相信你的判断。洛夫克拉夫特,我要向你道歉,没有料到异能调查局有厉害的家伙,是我的问题。”
洛夫克拉夫特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已经睡着了。
弗朗西斯也不介意,他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服,面前的电脑上是一个人员档案。
“皮革面具,代号是覆面,异能是将身体某个部位换作兵器……吗?”
“并不是很强的异能啊。”弗朗西斯兴味的勾起了嘴角,“但能被洛夫克拉夫特戒备,他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如果不是我们不日便要前往霓虹,真想会一会他。”
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弗朗西斯低头打开,上面是一个女孩穿着斯莱特林的外袍,在朝镜头做搞怪姿势的照片。
他眉头微微舒展,带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顽皮的小丫头,又在满世界乱跑。”
差点以抢劫罪被逮捕的藤蔓异能者,约翰斯坦贝克,在一旁微微眯了一下眼。
这就是组合吗?
“嘛,只要你给的钱足够,我不介意帮你一次。“农民打扮的金发少年满不在乎的双手背在身后,“跟着你,比我抢劫赚的多多了。”
“谢了。少年。我向你保证,这不会是一场无聊的旅行。”弗朗西斯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了红酒杯,面向落地窗,举杯而饮。
“为了书。”
“为了让那位异乡人回到他的故乡。“
“书。”莫时鱼输入了这个关键词。
电脑屏幕立刻跳出了权限识别标识。
“呜……”他轻声呢喃了一声,“联邦异能调查局里,关于书的保密等级竟然到达了惊人的A级。”
马甲现在已经是最高等级的特工,也不过刚到了能查阅的权利。电脑的荧光照在马甲的皮革面部上,莫时鱼操作鼠标点开。
【书】
【一本空白小说,上面写的内容都会变成现实。】
【7的3次方的承载体。】
【书的封印地点是:横滨。】
将书写的内容变成现实……这么逆天?这真的不是什么创世书之类的东西吗?
莫时鱼深深地震惊了。
不过,这样一切就可以解释的通了。他的思绪飞速运转。
“莫时鱼无法踏上华夏领土”,这个仿佛是游戏设定一样的限制,很可能就是谁在这本“书”上写下的一句话。
而背后人写下这句话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确保莫时鱼无法像马甲一样突破自身的人物卡——【天生受害人】。
显然,这个人很了解莫时鱼的执念。
莫时鱼微微咬紧了牙关,等等。
按照这个思路,无论是穿越,还是系统,又或是第一次免费机会抽到【天生受害人】,恐怕都是阴谋的一环。
可为什么?莫时鱼根本无法理解背后的理由。
放任他继续抽卡,他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书”,在书上写下回家的话。
书会把写下的内容变成现实,等他成功穿回去了。对方谋划的一切不就都化成了泡影?
不对,莫时鱼忽然反应过来,未来的他,很可能就是这么做的。
那个他成功了吗?
恐怕没有。
如此显眼的目标。
比起回到故乡的钥匙,这更像一个引诱他咬下的毒苹果。
“不要靠近书……”莫时鱼喃喃。
他烦躁的蹲下来,用力锤了两下地。
背后人似乎并不会阻止他抽到强大的人物卡,也就是说,TA不是以看他痛苦为乐的家伙。
TA似乎只是想让莫时鱼留在这个世界,以【受害人】的身份。
“为什么?”莫时鱼不可抑制的生出了怨恨和痛苦。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受过的屈辱,痛苦,他已经犯下了无法饶恕的罪行……莫时鱼花了两年多,拼了命的爬回了校园里,但他站在校园里,望着同龄的大学生们,根本无法否认,他就像一个局外人。
把他推进泥沼的家伙在岸边施舍了一个果子,TA以为能平安无事吗?莫时鱼只会更加怨恨。
他要把TA拖下来。
他要让TA付出代价。
晨曦初亮。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温暖的光线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鸟鸣声,人群喧闹的声音,车辆的鸣笛声透过窗户,隐隐约约的传来。
床上睡得一团乱的莫时鱼眼睛微微睁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表。
8:50。
他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抱着怀里的娃娃,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一脸神游的往洗手间走。
白色娃娃本来是一动不动的趴在他的怀里,应该是保持了这个姿势一个晚上,如今见莫时鱼醒了,就伸出尖尖,攥住莫时鱼的睡衣,一点点爬到了莫时鱼的肩膀上,趴在上面。
“本体,操作新马甲……还会头痛吗?”舍雨说。
莫时鱼挤了一管牙膏,闻言侧头摸了摸小娃娃的脑壳,“不会,轻松得很。你有自主意识,我只需要分出精神管一个马甲而已。”
“而且,阿美莉卡和霓虹的时差接近12个小时,白天和黑夜是反的。”莫时鱼露出了一丝笑意,“一边睡觉的时候,另一边活动,好得很。”
舍雨化作了白发少年的样子,从背后虚虚的抱住了莫时鱼。
“本体。”他没有说安慰的话,而是直截了当的轻声说,“来横滨吧。”
莫时鱼停下了动作。
舍雨之所以能说这句话,其实是因为他心里也已经做下了决定。
莫时鱼阖上眼笑了,“嗯。”
他不是一个人。
只要知道这一点,他就忽然放松了很多。
“舍雨,在你的记忆里,应该有我们家的样子吧。“莫时鱼呼噜了一口水吐掉泡沫,忽然开口道。
舍雨歪头,思考了一下,“本体是说原来世界的家吗?这具身体没有去过,但我看得到本体的回忆。”
“回忆都是滤镜啊,其实家里一点也不好住。”莫时鱼开了水龙头洗脸,“一下雨就天天漏水,和五星级酒店不能比……不过,我以前不知道怎么修,现在回去了,应该可以花5分钟搞定。”
舍雨歪了下头,“那妈就会说,才上了一个学期机械,回来什么都会修了。这学费花得值。”
“噗。”莫时鱼忍俊不禁。
确实是他妈会说的话。
他妈要是知道不止是漏水,他连大炮都会修了,会是什么表情?
洗漱完毕,他艰难地梳完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整理好了房间,白娃娃很自觉的爬进了行李箱,并顺便关上了箱子。
莫时鱼被这个场面萌到了一秒,他低咳一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关上了房门,他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下后接通了。一个慵懒沙哑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啊拉,瓦伦汀,难得你这么早就醒了。”
莫时鱼推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我在你眼里这么懒吗?”
贝尔摩德笑起来,“这是你可爱的地方。”
莫时鱼道,“你剧组里的那个小僵尸的角色,还空缺吗?”
电话那头,贝尔摩德裹着浴巾,手持红酒杯,勾起了饱满的红唇,“还空缺着哦。看来你改变主意了?”
“嗯。”莫时鱼眯着眼道,“上学实在没有意思,我讨厌无聊的生活,希望在横滨能碰到有趣的事。”
“当然,横滨有趣的东西可太多了。无论是人,还是组织。”贝尔摩德抿了一口酒,轻哑的笑起来,“随时欢迎你来,我亲爱的瓦伦汀。”
“好。到时候见。”
莫时鱼挂了电话。走进了停车场,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他一脚踩下油门,在迈凯伦引擎的轰鸣声里,跑车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上了马路。
白色娃娃从行李箱里爬出来,坐在副驾驶位上,舍雨伸长了尖尖够安全带,怎么也够不到,莫时鱼趁着红绿灯,停下车,给他戴好了安全带。
舍雨就扬起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