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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以外,凶手刻意引导树干把我们从场地里赶出去了。”柯南低声道,“死去的人里没有一个是普通人。连受伤都没有。”

萩原研二放在桌上的手死死的收紧了。

黑色半长发俊秀警官站起来,弯身看向柯南,灯光映在他暗色的紫瞳里,“不要再调查这件事了,很危险,柯南。”

柯南看着他没有回答。

得到了小侦探的回答,萩原研二转身往外走去,他上了楼梯,到了最高楼,走进了一个不算大的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

萩原研二随手拉开了一个椅子,靠坐了下来。

“萩原,你来晚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笑着看向他,“你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这次是破格让你来参加会议,要把握机会啊。”

“您教训的是。”这两年头发越留越长的俊秀警官谦逊的低头道。

屏幕闪着莹莹的光,昨晚发生的一切被投射在上面,那个灰发人影打碎酒杯,割开掌心,献血混着种子掉落在地的一幕被反复播放。

“能在千米外杀人于无形,身体里藏着这样的奇特种子……他的能力已经不在异能者的范围,他本身就是战略资源。”

身居高位的中年男人撑着桌子,表情严肃的望着在座。

“战略资源……”萩原研二把这个词放在唇舌间重复了一遍。

“萩原警部,你有什么意见要分享吗?”中年男人目光凌冽的看向他。

萩原研二抬起眼看向他,多情柔和的桃花眼此时阴沉沉的。

他慢慢的笑了一声,“我只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实在是受益匪浅,所以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仅此而已。”

“你还是年轻,看得不够多。”中年男人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轻嗤一声,“巢母那种体质,已经没人把他当人了。没准他自己也是。”

他不再看萩原研二,转而继续说道,“巢母对我国情有独钟,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几乎大半时间都停留在我国国内。哪怕现在,他大概率依然藏在我国国土的某一个角落里,因此,我们相比于别的国家有天然的地理优势。”

“未来几年里,捕获巢母将成为国家级目标,任何看到、或听到关于他的线索,都必须作为一级指令上报给上级。”

“大家听明白了吗?”

在座几人站起来严肃的敬礼,“是!”

走出会议室的萩原研二冷冰冰的垂着眼,还没等他打开手机,就听到楼下一阵慌乱的吵闹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准动!”

一个中年男人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跑进了警视厅大厅,抓着一个警察满脸满脸阴狠,失声大叫道,“都不准动,我的身上绑了炸弹——”

全场哗然,被拉住的警察看着中年男人满身的炸药,嘴唇发抖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刚准备去录笔录的柯南看到了楼下这一幕,当机立断,立刻离开了椅子,转身就往一楼跑。

“我忽然想去上厕所,你们先走吧!”

……

一楼大厅。

中年男人半跪在地上,虔诚的举着一块漆黑透着血色的枝干,嘴里念念有词,“巢母,树母,伟大的母亲——”

“昨晚的协议是冒犯母亲的恶举!母亲终于出手了,终于为我等信徒指明了方向,我必将跟随母亲,贯彻母亲的意志,将违反母亲意志的恶人全部消灭!”

他举着一个遥控器,神色癫狂的指着周围神色惊恐的普通警察,“任何阻碍他的人都该死——”

“那个树干……”跑下来的柯南望着中年男人手上的东西,脸色难看的心想,“和昨晚山顶是同一个。”

“简直就是邪教的信徒。”

萩原研二刚下了楼梯,就听见了男人的这番话。

巢母,巢母……又是巢母。

仿佛谈及他,就只剩下这两个字。

萩原研二飞快的按动手机,打了几个字后发送,随即抽出手枪换了特殊子弹。

“柯南。”他侧过头,露出了今天早上第一个轻佻帅气的笑容,“要不要合作一下?”

第126章

看中年男人身上缠的炸弹量,一旦爆炸能把整个警视厅炸上天。真要炸了,他们没准可以和昨天的恐怖袭击争一争新闻头版。

“巢母大人,您在看我吗?”

中年男人举着黑色枝干残骸,跪在地上,虔诚而狂热的祷告,“假如您在看我,请看在我为您做到这个地步的份上,带我走吧,注视我,吸我的肉和血,从我的身体里长出来,让我和您融为一体。”

在场的众警察们纷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是不是有毛病?”一个年轻的警察抱着头崩溃道,“巢母是明星还是什么虚拟人物?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炸我们?”

“小伙子心态不行啊,刚进来的?”年长的警察拍了拍他的肩,目露沧桑,“这年头没被炸弹炸过几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当警察的。”

年轻警察:“……”

他们正在无语对视的时候,萩原研二很自然的推门进来,和这对警察笑眯眯的挥手,“嗨~抱歉打扰了。”

两个警察立马敬礼,“萩原警部!”

“请不要在意我。”萩原研二桃花眼眼角上挑,语气温柔,右手的手枪却泛着金属生冷的光泽,垂落在身体一侧,“我很快就好。”

萩原研二在办公室内扫视一圈,然后推开窗户,半倚在窗头,从五楼的窗口内慢慢探出手,食指搭在扳机上,枪口对准一楼的目标。

楼下谈判专家和中年男人的对话并不顺利,后者的情绪激动,话里话外都是一股浓浓的邪教味儿,还对他们有一种莫名的敌意,根本无法沟通。

最终打破僵局的是一个七岁孩子。

柯南顶着一双水汪汪懵懂的眼睛站在他不远处小声的说,“叔叔……”

“我只是来做笔录的,我不想死……”

中年男人转头看他,眼神动了动,随即就眼露悲悯,“小朋友……一无所知的孩子,你不知道世界的秘密,但你很幸运,今天在这里死去的人,一定都能和母亲融为一体,成为树的一部分。”

柯南歪着头,一步步顺着墙壁往侧面挪,“母亲是谁?”

“巢母大人是救世主,如果没有他,世界会被污染成无人地狱,可那些唯利是图的人不仅不懂感恩,还想将他占为己有。”中年男人对他狂热的说道,“人类只会伤害他,只有我们巢母教才是他最忠诚的走狗,我们懂得感恩,我们才能保护巢母!”

旁边一脸懵逼的谈判专家心里嘀咕现在的邪教越来越没有底线了,捧一踩一也太过分了吧。

柯南不知不觉走到了中年男人的视野死角,中年男人为了看他,不得不换了一下姿势,也是在这个瞬间,离中年男人已经很近的柯南收起了孩童的神情,嗓音低冷的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吗?”他说。“巢母就在这里。”

中年男人不知是被他冰冷的童声语气震到,还是被他的话语慑住,呆呆地往他这里望过来。

“你说什……”

他的话说到一半,位于他正上方的萩原研直接二干脆利落的一枪,麻醉弹精准无比的绕过了中年男人高高举起的控制器,击中了他左肩膀的麻筋,绵软和无力感在零点几秒内迅速从左手蔓延至全身,遥控器根本握不住的掉在了地上,滚出了几米远。

中年男人身体软倒在地上。

他努力睁大眼睛,望着阴影里柯南的位置,“巢母……你怎么……”

戴着眼镜的秀气孩童迅速的踢开了掉在地上的控制器,沉默的看着他,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

“骗你的。”孩童朝他弯起眼笑笑。

中年男人的表情都扭曲了,他眼里阴冷了很久,猛地抽出了一把匕首,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朝柯南的方向刺过去,“该死!你敢拿这个骗我——”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诡异的歪了一下,好像肌肉抽了一下筋。

匕首被扔歪了,几乎是擦着柯南的脸颊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中年男人张了张口,眼睛带着茫然的看着自己颤抖的手,随即终于坚持不住,软倒在了地上。

柯南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倒在地上的身影,眼神凝固在他藏在衣服下不太明显的上下起伏了一下的肌肉。

“……”

他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没有管钉在身侧的匕首,和围上来的警察们,只是无声的仰起头,浅蓝色的眼瞳茫茫的望着楼顶,“果然在啊。”

“灰发的巢母……”

这位叔叔也算得偿所愿了。

旁边的警察们纷纷语气不善的教训他这小孩大胆到没边了,还有人在惊叹刚才那惊艳绝伦的一枪是从哪里开出来的。

而头顶靠在窗边的萩原研二早已消失了身影。

所有警力都被门口的骚乱吸引了,以至于别的入口几乎没什么人。

地下2层,电梯门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身影走入了楼层里,停在了某个密码锁前,毫无停滞的按下了密码。

“滴——”

门打开了。

一阵良久不通风的沉闷空气冲着鼻子袭来,他脚步不停地走进去。

他的身后,一只白色的娃娃跟着他顺着门缝走了进来,回身踮起脚,用尖尖抵着门,一点点把门推上。

那身影脱下了鸭舌帽,放在桌上,打开了室内电脑。

电脑屏幕的荧光映在他阴郁美丽的脸上,正是莫时鱼。

白色娃娃爬到了他身上,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同样低着脑袋望着屏幕。

鼠标迅速浏览过几个无关的文件,最终停留在某个写着“奈川制药厂”的文件夹上。

莫时鱼点开文件,目光快速移动,飞速的看着文件里的内容。

“该制药厂为黑衣组织与杰索家族联合创立的新型实验基地,列入长期监视目标。”

“……12月24日,观测到黑色不明生物,疑似新型可控污染物。”

“据公安最新情报显示,污染物为人类转化而来。并无理智,攻击力极强,为镭矿与污染物结合,药物催化产物,产量不高,无威胁。”

“2月8日,制药厂上空疑似出现了时空扭曲现象,待观察。”

“公安最新情报显示,时空扭曲现象属实,制药厂内部可能存在多个时空同时交错,危险性极强,建议军队介入。”

“第一次调查,借食品药品监督为由白天进入厂内,未发现异常。”

“第二次调查,军部派出三位异能军人夜晚刺探,2小时后失去联系,目前三人已确认全部死亡。”

“后续调查待定。”

……时空扭曲。莫时鱼轻声呢喃出了几个字。

是玛雷戒指吧。

他有预感,奈川制药厂,将会是他净化这个世界污染的最后一个阻碍。

连霓虹政府方对制药厂都如此忌惮,折损了宝贵的人力,甚至没调查出多少情报。

太安静了。

莫时鱼的目光缓缓地往后方转动,然后蓦地不动了。

一把枪无声的抵着他的后脑,柔和低沉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把手举起来。”

莫时鱼神色微不可察的动了动,目光幽幽的望着前方的虚空一会儿,缓缓抬起了双手。

趴在他肩膀上的白色娃娃一动不动,宛如一只没有生命的玩偶。

“趴到你面前的桌上。”

身后的人继续这样说。

莫时鱼顿了几秒,慢慢弯身匍匐在面前冰冷坚硬的台子上,他侧过脸,脸颊的一半笼着模糊的光影,在陈旧的资料室里,像老香港片里警匪电影的画面。

他似乎张开口想说什么,可下一秒,他的双手就被擒住并在身后,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的手。

“……”

身后的人有些用力,似乎藏着深沉的情绪,但最后依然没有用狠劲,手铐没有伤到他的皮肤,藏着本人独有的温柔。

莫时鱼没有反抗,他回过头,黑色口罩上方烟灰色的瞳孔安静的望着身后的人,他似乎想笑一声,只是没有控制好,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头发长长了。”他的脸抵着台子,低哑的说,“我都快认不出了。”

萩原研二垂着眸子,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莫时鱼问。

“在你浑水摸鱼进来的时候。”萩原研二说,“信徒来这里也是你引导的。是吗?”

“对。”莫时鱼爽快的承认了,勾着唇侧头看他,“所以呢?”

“枪里的子弹还没有换成实弹。”萩原研二看着莫时鱼说,“所以如果你反抗,我会先让你睡一会儿。”

“现在,站起来。”

两人的声线都较两年前有了些许变化,变得低沉,不动声色。

那些激烈的、无法排解的情感也早已沉淀成了沉静的原石。

莫时鱼直起了身体,桌上的鸭舌帽被萩原研二拾起,重新戴到了他的头上。警官替他整理了一下帽檐下的黑色假发。

“小时鱼,”他说,“你在查什么?”

莫时鱼抬着眼,眼睛透过鸭舌帽看他,一声不吭。

他不回答,萩原研二也不在乎,他侧头看了一眼屏幕,在上面几个页面停留了一会儿。

“是为了乌丸莲耶?”

莫时鱼的眼睛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他又惊又疑的望着眼前的警官。

“别这么看我。”萩原研二望着他,“我这两年,不是站在原地等你。”

他收起了枪,“走吧。”

“你要把我抓进牢里吗?”莫时鱼被他拉着往外走,双手拷在身后,微微歪着头,“我会死的。”

萩原研二说,“如果你不愿意和我走,可以用你的异能杀了我。”

“这对你来说不难做到,不是吗?毕竟昨晚一个人做了那么大的事。”

留着半长发的警官的声音听着很柔很低,在封闭的室内显得像情人的呢喃,但蕴含的意思却藏着一把刀子。

莫时鱼被他噎了一下,沉默了下来。

萩原研二领着他出门,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一边下楼,一边脱下了灰色西装外套,披在了莫时鱼的身上,盖住了他被拷在背后的手。

第127章

警察厅如今混乱成了一团,没有人注意到一辆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混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除了一个人。

萩原研二踩油门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站在警视厅门口的柯南,那个聪明到古怪的孩子望着他远去的车,眼镜微微反着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萩原研二微微垂下眼,但没有停下动作,调转方向盘,车子流畅的右拐,脱离了小侦探的视线。

他拿出手机,手速飞快的打了几个字,点击发送。

大约几分钟后,手机滴滴滴连响三次,催命似的夺命连环call,显示了来电人此时不平静的心情。萩原研二扔掉了手机,一个都没有接。

坐在副驾驶位的莫时鱼侧过头,他的假发有点掉了,垂落的黑发里蓦地露出了几股原生的烟灰。

天气又闷又热,他脖颈后散着的发丝被浸湿了,黏在脖子上,因为手被束缚着无法整理,这让他有些狼狈,但他的唇角依然牵着漂亮的弧度,轻声道,“虽然有些晚了,但还是道一声贺,恭喜升职。”

“……”

“萩原警官,哪怕是为了你的前途,我不认为你现在的做法是一个好主意……”

“哦?”萩原研二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他偏了偏头,紫眸盯着莫时鱼,“那你说,你从警视厅拿到了奈川制药厂的信息,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无论我做什么,都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不听为好。”

莫时鱼开口道,并在说完后俯下身,避开了沿途路上几个监控摄像头的拍摄。

萩原研二看着他的动作,鸢紫色的眸子闪动了一下,心底涌起的某种不知名情绪让他冷冷的笑了一声,“好,我知道我无法说服你,从两年前就是如此。”

“你不必躲避摄像头,就算我背上私藏逃犯的罪名,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会用温柔沉痛的眼神看他的俊秀警官已经变了,莫时鱼再无法从他深不见底的眸色里窥探出任何情绪。

“……”莫时鱼微抿嘴唇,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下来。

不知停在哪个红绿灯前的时候,车后门猛地被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闯了进来,车门“砰”的关上,莫时鱼吓得一个激灵,就听到一道十分暴躁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不接我电话是几个意思?”

一直趴在他怀里的白色娃娃从灰色西装下探出了小脑袋。

黑窟窿似的眼睛里映出了松田阵平痞气俊帅的侧脸,他的眼里藏着怒火,目光在触及副驾驶位的莫时鱼时猛地顿了顿。

“霍。”他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眼里的怒火瞬间高涨,“好啊,找死的家伙原来有两个。”

莫时鱼的身上披着萩原研二的灰色西装外套,藏在西装下的两只手被手铐绑在身后,他回头眯起眼笑了笑,“松田警官,你看上去没有怎么变啊。”

“别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松田阵平逼近了一些,深色的眼瞳映着灰发青年的倒影,“昨天议会上的骚乱一看就是你搞出来的,你想干什么?我现在可以直接击毙你,知道吗?”

如果真要选的话,莫时鱼反而更想选松田阵平这样明显的怒火,至少这样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而不是像萩原研二这样,仅仅花了两年就身处警界高位的俊秀警官甚至还能看着他笑出来,却比松田阵平明显的怒火更让人心里发慌。

松田阵平继续盯着他说,“还有在迈阿密上空秘密爆炸坠机的飞机。也和你有关吧。”

不愧是警局智力担当之二,松田阵平说这话的时候,萩原研二眼里也没有波动,显然也早已查到了这件事。

“堂而皇之出现在宴会上,是拿自己当诱饵,真实目的是为了毁了那架飞机。”

“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松田阵平盯着他,“那架飞机里有你的敌人?”

莫时鱼虽然沦为阶下囚,但依然毫无悔意的仰起头看着后座的松田阵平,凌乱的发丝下映衬着森凉的灰瞳,嗓音带着冷意,“松田警官,你看,现在没有人敢像当初那样对待我,而我要毁掉的东西,只需要这样简单的计划,就能让它变成了太平洋里的飞灰。”

“那个在雨天里被电刑惩罚的走不了路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他慢慢勾起唇角,像在呢喃,“你不为我高兴吗?”

他的话勾起了他们共同的记忆,松田阵平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发怔了一瞬,那个很久之前,在雨天里摔倒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露出的手腕上有血红淤痕的年轻身影和眼前人重合在一起。

只是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五官也变得模模糊糊,藏在玻璃后面,融入了黑暗遥远的记忆里。

松田阵平用力的阖了阖眼,再睁开时,他遵循了自己内心的感觉,一把捏住莫时鱼的脸往外扯,疼的莫时鱼嗷嗷叫,“不要扯啦!疼!”

“知道疼还这么做!”松田阵平语气恶狠狠的说。

“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

萩原研二看着前方的路,没有看副驾驶位两个挤闹在一起的身影,总是习惯性弯起的上扬眼角,如今却是拉长成冷淡的平线,竟显出几分阴郁来,“小阵平,所以你明白吧,这样的机会我不会错过。”

“机会?”莫时鱼被捏出红印的脸颊往他那里偏了偏,他敏锐的从这句话里察觉到了不对劲,“什么机会?”

但没有人再回答他。连松田阵平也垂下了眼。

车子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小屋前,周围栽着成片的树林,寂静的只听得见蝉鸣声,莫时鱼环望四周,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波动,“这里是哪里?”

萩原研二下了车,一把关上车门,绕到了他的这边,打开车门后把他拉了出来。

莫时鱼下车时踉跄了一下,下一秒被警官扶了一把,站稳了身形,他不肯走,往后仰了一些,后背抵在了车门上,“你们要做什么?”

萩原研二直接一拳头砸在了莫时鱼旁边的车门上,发出了一声重重的闷响,引得灰发青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不是这个世界没有人敢杀你吗?”

长长的发尾从肩膀垂落的俊秀警官望着他,声音理性的近乎冷酷,“既然你想去奈川制药厂,那就先和我进去看看。”

莫时鱼望着他,房屋外墙的材质是特殊材质。

他推开门,能看到房屋内漂浮的灰尘。简单的陈设,木质的家具,住宿条件极为简陋,但还是基本可以满足一个人的日常生活。

唯一不同寻常的地方,房屋右边的房间是一扇漆黑的门。

萩原研二推开了那扇门,里面传来了一声空灵遥远的窸窸声,明黄色的空旷空间,湿润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瞬间,莫时鱼的鼻息陡然加重了,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幕,垂落在背后的双手握紧,用力到黛青色的青筋从手腕里浮现。

“这是……”他再也无法保持表面的平静,声线颤动的道,“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可能在这里?”

“我们对奈川制药厂内部的探究从未停止。”萩原研二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潜入内部后死亡的异能者军人尸体不是在制药厂内部发现的,而是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多米尼加共和国境内。”

“仅仅在政府和他们失去联系的3分钟后。”

“我和小阵平从某个渠道里拿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片明黄的无尽的房间。是卧底线员冒着生命危险在制药厂内部拍到的。”萩原研二说道,“这个空间链接着现实,在全世界有数个可观测的入口,制药厂内部有一个,多米尼加共和国境内有一个,而这里是我们机缘巧合之下发现的第三个入口,只是这里无法进入,也没有东西可以出来,门后仅仅是海市蜃楼一般的景象。”

莫时鱼牙根被他咬得发酸,他张了张口,沙哑的说,“那几个死去的异能者军人,是怎么死的?”

“尸身被吸干而死。”松田阵平回答道。

“不可能!”莫时鱼回过头死死盯着他,“这个空间没有攻击力,也没有扩张的意图,内部只有浓度极高的污染和辐射,但哪怕误入空间而死去,也不应该是这种死法。”

他曾经在里面探索过,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空间只会龟缩在世界之外,不会扩张,也不会捕获人类进入,只是将早已扭曲的记忆填满一个个房间。

因为这是未来那个死去后异变的他。

是异变的巢。

“也许有人在喂养它。”松田阵平关上了那扇漆黑的门。

“我们交替观测了空间半年,也没有弄明白这空间到底是什么,但看你的反应,你果然知道内幕。”萩原研二望着他,熟门熟路的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盒烟,点燃后咬在齿间,吐出了烟雾,“你的能力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要研制针对你的手段,也只有依托于同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物。”

“……”

莫时鱼盯着那扇漆黑的门,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乌丸莲耶……怪不得近两年制药厂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污染物研究品……不仅仅是玛雷戒指,原来还有异化的“巢”。

未来的那个被折磨致死的他,死后还要落入罪魁祸首的手里,继续被利用,榨干价值。

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不对。

如果他们可以借这个空间捕获他,早就可以来了,但此时乌丸莲耶和白兰还按兵不动,甚至安静异常,只有一种可能。

这空间伤害不到他,他们利用这空间有别的目的。

莫时鱼没有余力继续想下去。

他的面孔因极端的情绪而显得阴郁异常,眼里的杀气浓的仿佛滴血。

他只想如恶犬咬死那个没有底线的、该死的疯子。

第128章

便利店的门缓缓打开,一个蓝衣金发的女士走进去时,看到和他擦肩而过的男性,些微愣了一下,“研二?”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眉眼恍惚似乎在思索什么的萩原研二恍然回神,看向来人,愣了一下,“姐?”

“你怎么来东京了?”他露出了一些笑意,眉眼舒展开,有些欣喜的说道。

“任务。”萩原千速晃了晃手机,“我来买杯咖啡续命。”

她随手拿起一杯咖啡,狭长的眼角一撇,微微挑眉,“你呢?这是什么表情?都不像你了。”

她的话让萩原研二眼神微动,“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萩原千速翘起唇,点了点他的眉心,“像失恋了一样的表情。”

“……”萩原研二无奈,“姐,你在说什么啊。”

萩原千速轻笑一声,“就算不是失恋,也是很重要的朋友和你闹掰了吧。是松田?还是伊达?”

“都不是。”萩原研二摇头,叹了口气,“但……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我……”

“我和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今久别重逢。”他靠在了便利店旁的墙壁上,抽出烟夹在手指间,“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了,却没有好好的和他说话,反而说了很多过分的气话,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他垂下眼,似乎自嘲的笑了笑,“变得不像自己了。”

细长的烟在嘴里点燃,一点猩红在黑暗中摇晃,烟雾萩原千速望着萩原研二那双垂落的透紫色眼眸,神色有些出乎意料。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的弟弟。

天生温柔的外表,体贴的性格,头顶明亮的光却照不进他的眼底。

这样外热内冷的性子,看似好相处,但真正进他心底的人根本没有多少。

萩原千速没有料到,没想到除了警校那几个同期,还有一个她不知道的朋友,能调动萩原研二的心弦到这个地步。

她忍不住走上前将弟弟扎成小辫子的头发揉乱了,“你会这么纠结,还真是少见。”

“不行吗?”萩原研二郁闷的捂着脑袋,嘀咕了一句。

“当然行。”萩原千速的目光扫过萩原研二手中塑料袋里的水果、啤酒、复数的便当盒,轻轻一晒,修长的手指搭在咖啡的拉环上打开,仰头喝了一口,“你们会闹别扭,想必是你们之间有心结没有解开,就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哪怕分开了那么久,也忘不掉,放不下,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伤口越来越深。”

“如今,是非对错没有那么重要。”萩原千速用指尖轻点咖啡,意味深长的说,“重要的是,你放得下吗?你甘心他从你的人生中消失吗?”

萩原研二说,“我怎么可能放得下。”

他说完就垂下眼笑了,“谢了,姐。”

萩原千速喝完咖啡,将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里,也坐上了摩托,一拧摩托把手,在低沉的轰鸣声里她懒懒的道,“能帮到你我很高兴,研二。如果有一天,让我也见见你的朋友吧。”

“当然,等我们解决了危机,我会把他介绍给你。”

“麻烦吗?”

“一个超级大麻烦。”萩原研二轻笑着回头说,“但我真的很高兴。”

是啊。

他要保护那个伤痕累累的灰发青年,这是贯穿了他整个警察生涯的誓言。

无论他变了多少,我变了多少。

只有这件事,是他对内心诉说的誓言。

萩原研二将钥匙插进锁孔,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

里面人微微侧头,望了过来,透过纱窗照进来的光,映在他晦暗交替的脸上,白发人偶歪在他的腿边,他在黑暗里勾起了一点唇,“欢迎回家。”

萩原研二关上门,“你应该不怎么说这句话吧。”

“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应该有的感觉,像在说电视剧里的台词。”他将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个个放在桌子上。

莫时鱼弯了弯眼睛,他重新说了一遍,“这样呢?”

萩原研二把热好的饺子便当,水果和啤酒放在他的旁边,“没进步。”

这一句话像个破冰,他们之间的氛围缓和了少许。

萩原研二随手打开了电视机,正好在播放昨天国际议会中途被破坏的新闻。

“凶手至今未落网,警方表示仍在调查中……”

萩原研二换了个电台。换成了一个表演节目,一个眼角有泪滴的白发小丑举着红伞,在某个封闭的房间内跳着华尔兹。

莫时鱼坐在地板上仰头望着他,动了动束缚在窗台边的手,手铐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我吃不了。”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拿起一颗小番茄堵住了他的嘴,“如果我解开你的手铐,你会立刻去奈川制药厂吗?”

“也许。”莫时鱼把小番茄咬进嘴里,像在嚼仇人,眼神冷的吓人,“我很想结束这一切,特别是在知道那个空间以后,我想杀了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

“那我不能解开你的手铐。”萩原研二蹲在他旁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冲动的去送死。”

他叹了口气,“好了,别想了,我喂你。”

白发娃娃趴在莫时鱼的大腿上,安静的仰着头,看着食物被勺子妥善温柔的送进了本体的口里,莫时鱼在升腾的热气里张了张口,忽然想起了不知什么时候,他被乌丸莲耶绑在黑色床单的床上的时候。

同样是手铐,同样失去自由。

可完全不一样。

那个奢华的房间,冷的像冰窖,身上只有一件衬衫,裸露着双腿,冻得唇色发青,没有放筷子和调羹的食物碗,维持尊严仿佛是一种奢望。

“把脸伏下去,像小狗小猫一样吞咽。你之前也是这样活下来的不是吗?”

轻柔的低语声再一次在耳边回响了一遍。

实验室里,刚到膝盖的狭小囚笼,被皮带束缚在身后的双手,不得不跪伏着活着的日子。

他看着递到嘴边的食物,被升腾而起的热气一瞬间迷着了眼睛,喉咙仿佛含了一口酸涩的梅子,他往后瑟缩了一下,像不适应一般,生硬的偏过头,避开了食物,“萩原警官,你……你们为什么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做到什么地步?”萩原研二莫名其妙的,“吃个饭而已。”

“小时鱼。”他在灰发青年怔忪的眼睛前挥了挥手,“为了不被怀疑,小阵平现在去上班了,我晚上也得去一趟警局——最近事情太多了,你可以向我保证在得到更多的情报之前,在家里待着吗?”

莫时鱼完全有能力离开,相信萩原研二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选择和对方商量。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毕竟他们只有两个人,不敢让更多的人知道。

哪怕萩原研二刚才面对他的亲姐姐也没有说出实情,他不敢保证萩原千速看到了莫时鱼这个新闻上的“恐怖分子”到底是鼓励他和这位旧友重归于好,还是抓着他的头发骂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我没法时时刻刻看着你。”萩原研二说,“不止你,还有更多的人在暗处盯着组织。所以不要一个人担着,相信我们,和我们一起等一个时机。”

莫时鱼紧绷的肩膀慢慢垂落了下来,凌乱的灰发搭在肩膀和背上,额角不知什么时候渗出的冷汗从眼眶滴落到脸颊骨上,他没有说话,只简短而轻微的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像一个开关,萩原研二终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他们安静的吃完了一顿饭。在萩原研二起身把食物包装收拾好,准备丢出去的时候,在阖上大门之前,他忽然听到了身后几乎轻到快消失的声音,“……”

“以前没有人喂我。”

莫时鱼垂着眸,沙哑的说,“也没有人把我当人。”

松田阵平回家以后惊奇的发现他的幼驯染和莫时鱼的关系好像有回到过去的感觉,比如他们在热火朝天的玩他刚买回来的游戏,并且已经成功打到了最后一关。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把外套脱了,肩膀上的枪带解开,心疼的摸了摸他还没焐热的游戏外包装残骸,坐在了两个人旁边,“你们两个真会玩啊,一下就选中了我最爱的游戏。”

他顺带数了数这两个人周围散落的啤酒瓶。其中莫时鱼周围的酒瓶明显比萩原研二的要多。但前者的皮肤皙白、神色平静,半点没有醉酒的样子。

这家伙酒量可以啊。

“大晚上的带什么墨镜。”莫时鱼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行为表示鄙视,“看得清路吗?”

松田阵平轻哼了一声,“你不懂,漆黑的墨镜可以遮挡外部窥探的视线,能帮我更隐蔽的观察嫌疑人。这是警察的职业习惯。”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作为A级通缉犯的莫时鱼如是想。

萩原研二最后手指一按游戏机,随着“Victory”的字样在屏幕上当当的显出,他得意的勾起嘴角,“号称三代游戏里最难玩的,不过如此。”

这个游戏很考验手指灵活度,而且只有双人模式,玩一局堪比拆一次弹,是拆弹爱好者松田阵平的最爱,已经出到了第三代。

萩原研二虽然在警视厅做到了高层,没有那么多外勤任务,但手指灵活度的练习没有落下,而习惯用匕首作为武器的莫时鱼也没比他们差多少。

号称地狱难度的游戏就被一关关研究出解法最后速通了。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身后挂在窗台栏杆上的手铐。

他走之前,莫时鱼低着头坐在地板上,两只手被束缚在栏杆上,整个人藏在深沉的黑暗里,有一种神经濒临崩断的岌岌可危的脆弱和神经质,这是在见到那空间后就陡然升起的情绪,松田阵平能明显感觉到。

可如今手铐被松开了,他却像也松开了自己身上无形的束缚。

松田阵平低头释然的笑了笑,凌乱的卷发遮住了他闪过柔和的眼睛。

“松田警官。”莫时鱼仰头叫了一声,“你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食欲不振,熬夜后容易头疼,犯恶心?”

“哎,你怎么知道?”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有些惊奇,“是不是Hagi偷偷告诉你的?”

“不是哦。”

莫时鱼直起身,伸出手轻靠近他的眉眼,像拂去灰尘一般挥了挥手。

不知是不是错觉,松田阵平的眼前似乎亮了一些,他微怔了一下,摸了摸脸颊,“你这是做什么?”

莫时鱼看着掌心一缕黑气,任由它从指甲钻进自己的身体里,沉浮在脑海里巨大的树根下。

“有一件事,我要和你们说明。”他说。

“那个背景为走不尽的明黄色房间的诡异空间,内部的污染浓度极高,我想,你们在发现空间观测口后为了不走漏风声,应该一直选择凭肉身观察吧,所以身上已经不知不觉间累积了不可忽视的污染。”

“就算是我,将这部分污染全部净化也需要三天左右。”

松田阵平眼神颤动了一下。

净化……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莫时鱼在看到他们后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离开的原因之一。

这个灰发的青年,哪怕被逼出了满腔恨意,也依然选择留下净化他们身上的污染。

萩原研二靠在背后的靠垫上,低声道,“那空间到底是什么?”

“这是我必须提前和你们说的另一件事。”莫时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积攒说出口的勇气。

“那是我。”他抬起眼,选择直视他们,“在某个未来,我被乌丸莲耶注射了针对我研发的药剂,那药剂足以摧毁我的神志,那个我在未来死去后,尸体异化成了巢,也就成了这个空间。”

“我曾进去过一次,这空间虽然是我异化的非正常方向,但它一直龟缩在现实之外,并不吞噬生命,也不伤害任何人,只是漂浮在那里。”

他垂眸喝了一口酒。

“我无法原谅把那个我从安眠中拖回现实的凶手,我必须让那个我得以解脱,而不是在死后继续被当做工具利用,榨干最后一丝价值。这是我的职责。”

“……”他的话让在场的两位警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自从发现了这个特异空间,萩原研二可以说想了无数种可能,但他唯独没有想到真相竟是这样。

未来。这并不难以想象,鉴于世界已经如此魔幻。

莫时鱼轻描淡写的把那个未来用两句话概括完了,可背后藏着多少苦和痛,泪和血,几乎能从字缝里洇出来。

萩原研二有一种眼前的灯光被一寸寸遮住的感觉,他张了张口,目光失焦的望着面色平淡的烟灰发青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嗓子艰涩的要流下泪来。

但随即,某种情感像印子,将他的内心燃起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小时鱼……”

他低哑的说,“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怎么敢的,他们怎么敢的?

“嗯。”莫时鱼弯起眼笑,“谢谢你们。”

“我不是一个人,真的太好了。”

第129章

光透过纱窗的缝隙,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摇晃的光晕。

风将纱吹开了一个角,也将他一身纯黑色的风衣吹开了一个弧度,莫时鱼靠在墙上,从桌上的烟盒里抽了一根烟出来,咬在齿间,用打火机点燃。

辛辣的味道冲进鼻腔,烟雾在眼前升腾,和披散的灰发融在一起。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欣赏低焦油烟的味道,让人上瘾的尼古丁和燃烧时与他发色瞳色相近的颜色,让他不自觉的对烟产生某种可怕的既视感,并敬而远之。

但自从穿越到了这里,他就总是遇到老烟枪,烟瘾一个比一个大。

“哐当——”正在望着天花板发呆的莫时鱼,听到了这一声,侧头看向了窗外。

饮料罐被踢飞的声响,在周围荡起回响。

莫时鱼迅速压低身形,贴在窗户边的墙壁上,缓缓地将手伸进衣服内侧,抽出了手枪,侧过脸,无声的打开保险栓,往窗外看去。

“……”

窗外的走廊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易拉罐。

易拉罐里,鲜艳的颜色缓缓地从缺口流出来。

没有人。

“嗡。”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莫时鱼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是萩原研二发来的消息。“晚上出去吃吧。”

莫时鱼抬头时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无声地皱眉。错觉吗?总觉得刚才一瞬间好像闻到了一丝杀气。

他收回了视线,按动手机按键,回了一声“好”。

正在手机屏幕暗下的时候,他怀里的娃娃仰起头,化作了白发少年,捧起了莫时鱼的脸庞,冰冷的手指抚过他漂亮的烟灰色眼眶,“本体。”

舍雨声音很轻,“并盛有情况。”

莫时鱼愣了一下,随即沉下眉眼。

他阖上眼,精神渐渐下沉,远在并盛的一个娃娃机内,一只白色娃娃忽然动了动尖尖,然后在这个繁闹的商业街里不动声色的滚了一圈,在其他娃娃的遮掩下爬到了娃娃机的出口,从出物口滑了出来。

同一时间,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娃娃在出口处张开手抱住了他。

他们一起吧唧滚作一团,然后互相扶起来,手拉着手往街道跑去。

并盛表面在一片祥和之中,但在人们看不到的阴暗角落里,一些可怕的事正在上演。

比如街上多了很多陌生人,他们大多神色严肃,有目的的搜寻着什么,比如在并盛中学的附近,有很明显的幻术伪造的痕迹。

陌生人大概率是从并盛的爆炸查到了他之前的所在地,来这里碰碰运气找他,但并盛中学是什么情况?

莫时鱼附身的白发娃娃被舍雨牵着避开了这些黑衣人,一路走到了并盛中学。那里就是沢田纲吉和他的家族成员度过日常的时光。他偶尔路过时,会看到一个爆衣裤衩少年喊着什么“复活”啊“觉悟”啊就跳起来打爆全场,一度让莫时鱼误以为这部动漫是搞怪漫画而不是热血王道漫。

总之,这是一个不算宁静但日常很美好的学校。

但如今,如果透过表面的幻觉,学校的外表已经伤痕累累,墙壁布满了漆黑色的烧焦痕,校园里空荡荡的,似乎没有人。

莫时鱼摸进了校园。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小梳子,对着玻璃反光梳了几下头发,然后忍耐的弓起娃娃身体,身影逐渐抽长,白发一寸寸化作了灰色的长发。

几秒后,一个十几岁少年版的莫时鱼站在了校园中。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烟灰色的发丝和瞳色依然不变,只是面庞和身形变得清秀稚嫩了一些,身高也矮了几公分。

这是莫时鱼手里的污染物和舍雨能力的结合体,现在的他等于能使用部分巢母的能力,又可以消耗的分身。

舍雨同样化成白发少年的人形,安静的睁着血红色瞳孔,牵着他的手往里走。

莫时鱼在其中一座教学楼旁边的角落里,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山本武。

黑发少年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倒在草丛里,旁边是一把染着血的木剑,他眼皮沉沉的阖着,呼吸微弱到几乎没有。

怎么回事?莫时鱼眼神一变,迅速走近观察少年的情况。

走近了才发现少年的伤口比看上去还要严重得多。奇怪的是,山本武身上的伤口不是外伤,而是由内而外的撕裂伤口。鲜血几乎像流不尽一般。

这样下去,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莫时鱼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片小一些的鱼鳞,塞进了对方的伤口里,这是他治疗骸君用的类似的物品,只是效果没有那么好,但解决眼前的困难应该是足够了的。

山本武的眼睫轻轻动了动,琥珀色的眼瞳露出了一点空隙,倒映着莫时鱼和舍雨的身影,“啊,你是……”

“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莫时鱼捧着他的后脑道,“发生了什么?”

“传染……”山本武张了张口,却只说了几个古怪的字眼,“不要靠近,陌生人。”

因为离得近,莫时鱼发现他的舌头上也有伤。

什么样的攻击会造成这样诡异的伤口?他皱眉沉思,手中动作不停地将他身上大的创面包扎好,让山本武躺在原地等待救援。

紧接着他就立刻往前继续走去。

一路上安静到诡异。莫时鱼浑身的警铃都在疯狂摇响,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拐过一个拐角时,他看到了地上有一滩人形的血迹,外观只有让人头晕的人形血迹形状,上面的身体和其他的血液都没有了。

“这是……”人形血迹给人极为邪恶诡异的感觉,莫时鱼甚至连靠近都不想,他换了一个方向,绕过了这人形血迹。

没走多远,莫时鱼终于看到了活动着的人影,金红色的漂亮火焰在地上喷洒开来,宛若一朵绽开的火蕾。

棕发少年单手撑地,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躲过了扑袭而来的火焰子弹。巨大的冲击波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他抬起眼,金红色的瞳孔死死的望着眼前的敌人。

“Xanxus。”沢田纲吉的声音轻而冷,“让开。不然,我杀了你。”

黑发俊美、眼神野蛮的男人勾起了一丝冷笑,“这就是你的遗言吗,渣宰?”

莫时鱼移动视线,看到了不远处同样浑身伤口、倒在地上生死未知的狱寺隼人,他将小鳞片递给了舍雨,舍雨身形一晃,就到了银发碧眸的少年身边,鳞片被妥善的放进了伤口里。

“同样是内部撕裂开的伤口……”

造成这种情形伤口的,莫时鱼一时间竟只想到了自己。从内部开始长出的不属于本人的□□,这是他的能力。

此时,场外包括里包恩、夏马尔、可乐尼洛等人在内的彭格列家族的一员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看着场内彭格列年轻一族和瓦里安的最终决战。

好几个守护者的状态让他们的脸色极差。

“污染……”可乐尼洛低声喃喃,“这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据瓦里安说这还是半成品,假如真正的成品假如运用到战场当中,会发生什么?”

夏马尔有些暴躁的说,“你先别管那么长远,如今沢田纲吉身边的几个守护者都快死了,有什么办法?”

他侧头看向了里包恩,“你怎么看?”

里包恩一言不发的睁着不透光的漆黑眼睛,望着场上的画面,“阿纲,不要慌,你一定要扛过这一劫。”

沢田纲吉和Xanxus的战斗极为让人印象深刻。

以火焰作为武器的战斗有一种残酷的魅力。两人的火焰碰撞在一起时,更是美得让人失语。

不过一个照面,在场的几个老手都看出了门道。

“真是不可思议。”可乐尼洛摸着下巴望着屏幕,语气带着些许吃惊和惊艳,“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现在你的学生已经和那个以愤怒之炎为彭格列带来暴力革命的Xanxus战力旗鼓相当,这样的成长速度有可能吗?”

“让他实力提升的契机是什么?”

里包恩压着帽檐,黑沉沉的眼眸一点光都透不进来,“阿纲的觉悟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就在这时,他的眼神猛地如闪电一般移到了侧边,只见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靠在了他们的旁边。

夏马尔被吓了一跳,差点应激把浑身的三叉戟蚊子释放出来,“我去,你谁啊,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和青年时不一样,现在的一道身量更瘦弱一些的灰发少年。身量纤细,眉眼也更柔和阴郁一些。

“是你。”里包恩自然的超莫时鱼压帽示意,“小莫先生,你怎么是这副打扮?”

“我的本体不在这里。”莫时鱼不甚在意的回答说道,“这只是一个分身。年龄小一些是分身的特性而已。”

里包恩问,“你打算坐山观虎斗吗?”

“放心,刚才我把整座校园走了一遍。”莫时鱼幽幽的眼神望着眼前的屏幕,“包括最偏远的体育馆,守护者身上的伤口我已经都做好了措施,他们不会有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里包恩叹了口气,“你应该看到了来这里之后在地上看到的红色血液人形,那是一个真的人的尸体融化后的图案,只是我们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污染是从哪里开始的。”

“一开始,是山本武的身体出现了不适的症状。”里包恩说道,“后来是狱寺,后来是库洛姆,你知道库洛姆是谁吧,是一名术士,骸在梦境中遇到的少女,也加入了彭格列。”

“我认为一切源于传染。即具有扩散性的污染。”

年幼的第一杀手嗓音阴冷的断定,“瓦里安与组织的药厂有联系,他们从药厂里拿出了具有传染性的污染物质。”

夏马尔和一旁的迪诺都在偷偷的看第一次见面的巢母。

不愧是美到被称为污染之母的人,他的少年模样身量纤弱,脸色苍白,灰色发丝铺在背上,的确是一个极有吸引力的人。

他身边的白发少年是谁?放在一起看竟有几分相像。

哪怕问公平的裁判员切尔贝罗,粉色头发的人造人也只会这样回答,“这是名为DeathHeater的毒药,三十分钟内将彭格列戒指按在表带的空隙内,解药就会注射进对应者的身体内,超过三十分钟未注射解药者,死亡。”

傻子都不信。

莫时鱼比谁都清楚,作为主角的沢田纲吉一定会赢得最后的胜利,但如今发生的一切,守护者几乎濒死,绝不是原著该有的难度,他只能将之归于这个污染蔓延的世界的意外。

“传染性的污染……”

莫时鱼在嘴边呢喃了一声。

有莫时鱼在这里,无需再顾忌同伴的生死。这场战斗其实不算难,沢田纲吉手套燃起的火焰一寸寸将对面的黑发男人结了坚硬的冰,将战斗收入了尾声。

第130章

发怒的少年首领给人一种气息极为恐怖的感觉,他一拳把暗杀部队的首领砸进了地里,压在他身上拳拳到肉。

“为什么要这么对无辜的人?”他嗓音里透着愤怒和狠意,“只是为了权力,为了一个虚名位置,就能让污染蔓延到无辜人的身上!”

就是因为这些东西,他的同伴,他的家人,和那个世界……

Xanxus的嘴角溢出鲜血,却是在张扬的笑着,“你有一世的血脉,我没有。但哪怕我一无所有,我依然将坐于王座之上。”

“这次你能赢,不是因为你,而是巢母在帮你。”他低哑的开口,“如果他……不在了呢?”

沢田纲吉的眉骨淬着寒锋,“什么意思?”

Xanxus血红森冷的瞳孔转动了一下,望向摄像头的那边,他看着那少年模样的灰发巢母,他满脸血迹,张了张唇,“姑且是一句忠告,「工厂」将是你的坟墓,巢母。”

仰面望着屏幕的莫时鱼脸色不变,只有眼里颜色微微加深。

沢田纲吉阖上眼,再睁开时,那双金红色美丽的眼睛已经重归冷静,他低而冷的说,“我的家族里不允许出现和污染勾结的成员。”

他低头直视那双浸着血丝的森冷血瞳,“Xanxus,你知道的东西,我会一点点挖出来。”

莫时鱼望着屏幕里的少年,慢慢垂下眼。

在一切结束的时候,众位守护者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

在莫时鱼收取了他们身上沾染的污染后,他们身上只剩下一些暂时难以完全治愈的外伤,几个伤痕累累的少年不怕疼似的聚在一起,围在沢田纲吉的身边为他庆祝胜利的喜悦。

“十代目!太好了!”

站在场地外的几个大人也是由衷的松了一口气,夏马尔满脸颓废的抽烟,“这几天照顾小鬼累死了,只有和美女约会可以治愈我的心灵。”

迪诺笑了笑,不着痕迹的用余光看莫时鱼。

空气中突然升起了一片迷雾,迷雾散去后,蓝发的异瞳美少年出现在舍雨的身旁,他脸色还有些白,显然没从前几日的致命伤里恢复过来。

他偏过头,一双妖异的异瞳盯着莫时鱼,“少年模样的你,真是难得。”

莫时鱼侧眼看着他,“你的伤如何了?”

“托你的福,好得差不多了。”骸往后靠在一旁的树上,抬眼望着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彭格列家族少年们,眼眸里变得晦暗不清,“有你帮他们,也不需要我做什么了。”

这少年的话里难得透出一丝真心,莫时鱼轻笑了一声,“你和里包恩都暗示过,我不回来看他们一眼可睡不着觉。”

他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意思,直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从学校里走出来的沢田纲吉叫住了他,“……小鱼哥。”

莫时鱼站住了步,回头看向了神情隐在黑暗处的年轻首领,“恭喜你正式成为彭格列十代目,纲吉君。”

沢田纲吉脸上根本看不出丝毫喜悦,他轻声说,“你要去哪里?”

“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他的额头还燃着金红色的火焰,整个人却陷在操场的阴影里,一瞬间的神情竟不太像一个初中生。

莫时鱼说,“我的身体本就不在这里,只是不放心才来看你一眼。如今看完了,自然也要走了。”

沢田纲吉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莫时鱼望着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此时却让他有些认不出来了,他走近了一些,“怎么了?”

靠近了几步后,他终于看清了黑暗,看到了沢田纲吉那双依然亮而柔和的眼睛,在莫时鱼看清他的神色之前,他猛地抱住了莫时鱼,声音有一瞬间竟似乎在哽咽,“小鱼哥,别走。”

莫时鱼愣了一下。

别看沢田纲吉平常很心大很废柴的样子,他其实并不是情绪外放的类型,反而总是把情绪收拢的很好。

这样无法控制的拥抱似乎是第一次。

也许是因为今晚的战斗太过残酷,即便最终胜利,他心里依然是怕的。

莫时鱼在心里轻叹一声,回抱住了沢田纲吉。

“因为Xanxus的那句话?”莫时鱼低眉浅笑,“放心,我不会主动去那工厂的,我知道欲速不达的道理。”

沢田纲吉没有松开手,“你是最重要的。请再在意自己一些。”

莫时鱼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纲吉君,你是怎么了?”

“我想起了一些未来的事。”棕发少年低声道。

“那个未来,发生了一件对你打击很大的事。你曾在某一天和我说了一句话。”

沢田纲吉的眼前浮现出那个浑身透着疲惫的消瘦身影,那是接近一切结局的前几天,那个莫时鱼似乎在缅怀着谁,他坐在地上,靠着墙,将酒浇在地上。

“我明明阻止了爆炸,最终却依然没有阻止他们的命运。”他说。“那一天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能改变一次命运,无论是你们的,还是我的。”

那个未来的巢母,神智一步步走向深渊,并不完全是因为乌丸莲耶的药剂。

他的臂弯里死去过许多人,那是他拼尽全力,在误以为改变了一切后,给他的一声血淋淋的当头棒喝。

莫时鱼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这句话的暗含意思让他几乎失态,“不可能。你在胡说什么……不可能!”

沢田纲吉望着他,手指抓的很紧,“我不知道你曾经救过谁,试图改变谁的命运,但这一次,请一定不要自己一个人承担。”

奇怪的是,就在沢田纲吉说完这句话后,莫时鱼的耳边忽然传来了玻璃弹珠一声一声在地板上滚过来的声音。

在安静的空气里,一声又一声。

清脆,渗人的跳动声。

他的瞳孔凝滞放空了一秒,被里包恩敏锐的察觉到,“怎么了?”

莫时鱼的瞳孔转动,周围没有一个人有反应,这不是在这里出现的声音。

是他的本体那边出现的声音。

“铛。”

弹珠撞到了易拉罐,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莫时鱼的头皮发紧,极重的违和感和危机感抓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莫时鱼立刻闭上眼,此刻在萩原研二的房子里靠着墙小憩的他的本体睁开了眼睛,他靠在墙上,侧头目光透过窗帘的空隙往外观察。

空荡荡的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知从哪里出现的玻璃弹珠在地上跳动着,推动了易拉罐。

是他来并盛之前看到的,那个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却突然出现在萩原研二房子外走廊里的易拉罐。

当时他虽有些感觉不对劲,但因为并盛情况紧急,因此没有管。

下一秒,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一颗血淋淋的灰色眼珠从易拉罐的缝隙里流了出来。

眼珠已经被利器弄瘪了,像烂掉的豆腐化在地上,组织液流了一地。

莫时鱼的脸色猛地变了一下。

这是一颗和他的眼睛颜色极为相近的眼珠。仿佛在暗示什么。

易拉罐被弹珠推着滚到了离他近在咫尺的大门外,然后突兀的停住。

莫时鱼冰冷的目光钉在易拉罐的缺口处,只见一张套着塑料薄膜的纸片在易拉罐的缺口处露出了一个角。

他没有开门,而是抽出匕首往手心再次划了一刀,血液凝结成一颗娇小种子从他的伤口里钻出来,落在地上,长出的细长树根钻进了地面和门缝,伸进了易拉罐的内部暴力捣了一圈,直接将罐子撑得鼓起,确定内部没有别的东西后,树根将纸片勾住取了出来,一寸寸抚过表面,将血迹擦去。

上面写了两行字。竟然是俄文。

是不同的字迹,上面一行较为娟秀,下一行则是龙飞凤舞。

“盛大的宴会在新宿开始,巢母不到,绝不停息。”

“莫桑,无论你来不来,都会死很多很多人~”

是谁?俄罗斯的恐怖组织?

莫时鱼脸色难看的吓人,这张纸的意思,所谓的宴会,不就是恐怖袭击的预告吗?

简直是明目张胆针对他准备的陷阱。

新宿是极为繁华的商业区,这是准备拿今晚新宿普通人的性命当做威胁他的砝码?

莫时鱼忽然想起了什么,抽出手机,翻出了之前和萩原研二的短信页面。

“晚上出去吃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烤肉店。”

“好。”

“晚上7点,新宿地铁口见。”

莫时鱼看了一眼手机,18点54分,他终于控制不住的发出了一声痛骂,迅速往警官那里拨过去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打给松田阵平也是同样的结果。

极为不祥的预感抓住了他的全部心神,莫时鱼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手在发抖。

他站起来,打开门往门外大步走了出去。

对方能跑到这里送信,却没有选择攻击他,想必是在等他去新宿。

“虽然分身的年龄对不上,很可能被认出区别,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莫时鱼语速急促,“舍雨,把你离新宿最近的娃娃身体借给我。”

他的怀里的白发娃娃张了张嘴,“好。”

在意识往外延伸之前,莫时鱼顿住了步,他的眼前划过一切种种。

“我明明阻止了爆炸,最终却依然没有阻止他们的命运。”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