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龙蛋

“德罗维尔……”

他痴迷地盯着这羽翼,手凑过去,却悬在半空不敢触摸,似乎在忌惮什么。

温柔的光漂浮在翅膀周边,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膜,阻挡着别人的靠近。

尤里西试探性地想要摸一把,却和以往一样被狠狠地弹了回来,指尖滋滋冒着黑烟。

他眼神暗沉下来,叹了一口气,有点烦闷,轻轻道:“我就知道,你没有这么轻易相信他人,我也不必从你的表现来看出你对我是否忠心,这三双翅膀可是不会撒谎的。”

他又开始琢磨起怎么样驯服德罗维尔了,可一抹金色却突兀地从脑海里飘了过去。

“竟然给我抓了一只天使吗,还是没有羽翼的。”

尤里西没有当场细究羽翼的去处,现在自然也不会去询问,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手臂,然后随手施了个法咒,向下属们吩咐。

“替我向其他几位大人发个邀请函。”

“过几天将会有一场天使盛宴,相信他们会很感兴趣,提醒他们准备我需要的礼品。”

*

塞罗亚被大家急匆匆地科普了一堆的知识,整个人晕头转向的,呆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舔了舔唇,有些犹豫地扫过在场的人,询问:“一般是多久就会处理我啊?”

他带着点侥幸心理的想,总会让他缓几天啦,德罗应该不会这么无情,把他丢在这里就不管了吧,往好处想,他只需要在这里静静地等着德罗维尔来救他就好了。

可下一秒,诺兰就摇头打破了他的幻想,他板着脸,有些严肃地说:“他们不会让你在这里待太久,最多几个小时之后,你就会被带走单独做身体检查。”

“如果你的身体状况不错的话,可能今天就会处理你,我们体检都不合格,也只是被灌了几天营养液就上了手术台。”蒂安塔小声补充,她看着塞罗亚被养得肉嘟嘟的小脸,显然不是身体状况不好的样子。

“几个小时……”塞罗亚嘀咕了声,肩膀耷拉下来,这种速度,就算德罗维尔再快也救不了他吧,他终于明白了还是得靠自己,下意识便抬手摸了摸脖子前面的戒指,不得不说,这里面装着的东西还是让他充满了安全感。

房间里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扣打声。

塞罗亚敏锐地竖起耳朵,有些警惕地四处张望,语气紧张兮兮的,他问:“是有什么人在盯着我们吗,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

尤安撑起身体,他动作幅度有些大,还没有痊愈的伤口撕裂开,流下一些血,润湿了他的衣服,他皱着眉头,龇牙咧嘴,不停地倒吸冷气,显然是痛的不行,站起来的时候人都在抖。

塞罗亚愣住了,他离得最近,立刻就扶住了她,眼神懵懂迷茫还带着点紧张,他问:“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尤安虚弱地摇了摇头,他冲着边上的墙壁指了指,示意他要过去。

塞罗亚犹豫地看了看距离,脚是一步也挪不出去,仅仅是站起来就这么艰难,他想不到坚持走出数米之后,尤安会变成什么样。

诺兰却快走几步凑了过来,他拖住了尤安的另一边手臂,让他不那么难受,接着冲塞罗亚笑了笑,说:“麻烦你和我一起帮帮忙,不然光凭我一个人,可托不动他。”

三个人小步小步往墙角挪着,塞罗亚都能够清楚地看到尤安脖颈脸颊上渗出的汗液,都是疼出来的。

他抿唇,突然闷闷不乐起来,嘟囔:“这样子伤口会更严重的,为什么必须要起来到旁边去啊。”

诺兰理解他的心情,但是却没有停下来,他垂下眸子,轻声说:“这就是最后一个要告诉你的秘密了,就连那些魔兵都不知道的,独属于我们的秘密。”

塞罗亚瞪大眼睛,他紧张地咬住唇,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可眼角余光去突然瞥见了什么,他立刻望了过去,就看见蒂安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先跑到了角落里,熟练地拨弄起墙边堆着的椅子床铺。

一个不大的洞出现在了塞罗亚的面前。

他嘴巴微微张开,合不拢了,不可置信地问:“你们两个房间里面也有这么大一个洞,他们这里看不见吗,而且既然让你们挖成功了。”

他突然觉得这个把大家关起来的大坏蛋好像不太聪明。

尤安瘪嘴,解释:“这不是我们挖出来的,我们才来这里几天,还天天都有人受伤,想挖出这个简直就是做梦,这是隔壁的人弄出来的。”

“他们那边没有灯,都很暗,所以只要我们这边遮挡住就够了,那些魔兵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所以也不会进来检查,过多关注我们,毕竟我们确实也很弱,只能够仍他们宰割。”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些自嘲。

显然,尽管几个人都努力地在让自己看起来不在意经历过的事,可创伤还是留在了他们的心里。

塞罗亚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手。

蒂安塔却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顺带招了招手,说:“快过来呀,今天你要钻过去让他们看你一眼,认识认识你,我们每个新来的人都要这样做,不然等哪天他们过来的时候,发现有陌生人可能就会攻击了。”

“啊?”塞罗亚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无措,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他怯怯地问:“就我一个人吗,你们就在这边等着。”

他努力眨眨眼睛,试图用眼神打动其他几个人。

蒂安塔捂着嘴巴轻笑,她揉了揉塞罗亚的脑袋,弄乱了他柔软的头发,眼底都闪着光,她告诉塞罗亚:“尤安受伤有些严重,我们两个一起搀扶着,能够让他受伤的地方少接触其他东西,而且这里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如果对面或者我们这边来人了,几个人是不可能迅速躲掉的。”

“你过去的时候也注意一点,别让别人发现了。”

“我们这边有人的时候会叫你,你也一定一定要快点跑回来,要是被抓住了,我们就完蛋了。”

“嗯嗯。”塞罗亚硬着头皮点头,他盯着这小小的洞口,慢慢地蹲了下来,又用手比划了一下,最后确认了自己只能够爬着过去。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就和黑猫钻门一样,地板有些硬,跪下去的时候膝盖都是痛的,手掌传来着冰冰凉凉的触感,冻得人手都发抖。

塞罗亚顿了顿,反应过来慢吞吞地过去才是一种漫长折磨,他深呼吸一口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咬牙,脑袋连着身子一起钻了过去,手掌心却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东西,一瞬间有些打滑,他小声惊呼一声,没能稳住身子,一骨碌就滚了过去,四脚朝天仰躺在地上,摔得头晕眼花。

“唔。”他抬起手捂住脑袋,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甚至不想爬起来看看周围。

可周围的目光实在过于明显,充满了打量的意味,如同针一样扎在塞罗亚的身上,一下子把他又扎了起来。

他飞快地站起身,利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贴着墙根站直,简直是一种条件反射。

他茫然地想,这种气息简直和在天界学院的教导天使一模一样,格外可怕。

他一感觉到这种信息,就觉得手掌心隐隐作痛。

那是经常性被惩罚留下的心理阴影。

房间里一时没有人说话,塞罗亚低着头动也不敢动,只感觉浑身都僵硬了,他咬了咬唇,差点没怕到开始背诵天族守则。

毕竟每一次这种时候,他不把这个守则背诵个几百遍是不会被放过的。

有人却出声了。

他声音温和地询问:“你也是人族吗?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光明的气息。”

塞罗亚瑟瑟抖了抖,但心却莫名的安定了下来,这个人说话有一种魔力,能够让人感觉到非常的亲近,就像是太阳一样。

他没控制住自己,抬起了头去看,看到的一瞬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难怪这些人不把洞口留大一些,也不主动去到他们那边见人,毕竟让塞罗亚到他们这边的风险还是太大了,如果有什么秘密的话,随时都会被发现。

他们裸着身子,被捆在了十字架上,肩胛骨被穿透,铁器狠狠地钉住他们,无法移动分毫,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的缺失了一部分血肉,甚至可以见到深深白骨,塞罗亚茫然地把手抬起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刚刚让他打滑的液体是什么。

金红掺杂的血液在地上流淌,浓郁的光明气息充斥在整个房间里。

那是圣光骑士最珍贵的血液。

一旦完全失去了它们,他们就会从天之骄子变成废人,而流失的过程中,他们都会时时刻刻的经历凌迟般的痛苦,这是神对于不忠诚的人的惩罚。

塞罗亚唇瓣抖了抖,他又想起来了诺兰说的话,这个房间里不仅有圣光骑士,还有龙骑士。

他仓促地看向别的地方。

龙的骸骨散落一地,而在这骸骨的最中央,几颗圆滚滚的龙蛋缩在其中。

它们快要死了。

第32章 被带走

塞罗亚捏了捏手指头,控制不住地往前面走了两步,可很快又停了下来。

满地的血液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不能够带着这么明显的痕迹回到房间那边。

屋里的被束缚着的圣骑士和龙骑士显然明白他的顾虑,其中一个手指勾了勾,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就悬浮在了半空中,他温声说。

“你现在可以直接过去了。”

浅浅的光从洞内穿了过来,让这个黑漆漆的房间变得亮堂了不少,但即便如此,房间里依旧有许多阴暗之处,很难想象平时大家都是过的什么样的日子,永远置身于黑暗,对于忠诚信仰光明的骑士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塞罗亚小心地抬脚,踩了上去,立刻感觉出脚底被施了魔法,这种魔力能够让他平稳地立在膜上,不会轻易摔跤。

这些骑士,好像真的都很友好。

他肩膀放松下来,慢慢地挪步靠近龙蛋,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骑士身上瞟。

骑士们看起来已经被关了很久了,长期的囚禁让他们变得骨瘦如柴,脸上苍白而没有活力,无论是谁看到他们,都会摇一摇头,然后得出结论,他们活不下去了。

塞罗亚心底涌上一股伤感的情绪,他几乎小跑着奔到了龙蛋旁边,蹲下了身子,小心地抚摸上去,手底下是微微的暖意,龙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地晃了晃,在塞罗亚手心里蹭了蹭,简直就是撒娇。

塞罗亚轻轻啊了一声,心一下子就软了起来,他双手捧起龙蛋,把它放到了自己怀里,要把衣服扯起来,将龙蛋团团包裹住。

他能够感觉到,龙蛋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几乎可以说是在死亡边缘徘徊。

旁边刚刚还带着一点微弱气息的其他龙蛋,现在已经没了生息,仅仅是几分钟的功夫,塞罗亚就亲眼见证了一个生命的流逝。

他有点无措,眼睛微微睁大,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毕竟他也只是个孩子,让他去抚养另一个生物,属实还是太为难他了。

那边的骑士一直盯着这边,没有挪开视线,看到塞罗亚茫然的表情时,没有控制住微微勾了勾唇,他轻声提醒。

“这枚龙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你把它贴到其他龙蛋旁边,等一会儿再把它丢到地上滚一滚。”

塞罗亚摸了摸怀里的蛋,有点犹豫地把它换了方向,让它的头部刚好和那几枚死蛋接触,然后便一脸紧张地看着接触的地方,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龙蛋头轻轻地移动一下,在其他龙蛋的壳身上蹭了蹭,似乎是在考察什么,最后停在了一个部位,又静静的不动了。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慢慢的流逝,塞罗亚眨了眨眼睛,一脑子问号,怎么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当他想把龙蛋重新抱起来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挪不动了。

蛋壳与蛋壳之间接触的那一小块地方像是上了胶水一样,死死地黏在一起,掰都掰不动。

塞罗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成功,累得满头大汗,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懵懵地盯着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过了许久他才想起来转头去问几个骑士。

“这样子的话,龙蛋里的幼崽会变成两个吗?”

骑士顿了顿,他眯着眼睛看着那黏在一起的龙蛋,由于法力高深,即便是离着这么远的距离,他看到的变化也远比塞罗亚看到的要深。

那枚被塞罗亚紧紧抱着的龙蛋,表面看起来没有变化,实则生命气息在不断的变浓,贴着的龙蛋的蛋壳已经变成了薄薄一层,已经失去了的幼崽早就化成了能量团,此刻被龙蛋吸收后,慢慢地变成了养料。

他想:这唯一活下来的龙族幼崽,似乎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单从这吸收能量的速度来看,天赋就不容小觑,只是不知道,这只幼崽的母亲到底是谁。

他垂眸,回答了塞罗亚的问题:“并不会,我告诉你的方法只是能帮助它吸收更多的营养,能不能活下来成功孵化就得看它的造化了。”

塞罗亚唔了一声,几乎没有犹豫,爬起来就把旁边剩下的几个蛋全部挪了过来。

这个过程格外艰难,龙蛋似乎是不同种类的龙族诞下的,大小不尽相同,其中有一个甚至和塞罗亚一般高,他人小力微,挪动起来十分吃力,哼哧哼哧努力了大半天,也只是推着走了几步。

但他也没有想过要放弃,累了就蹲下来休息一下,攒足了力气就继续推,直到最后,龙蛋被簇拥到了中间才停手。

塞罗亚温柔地拍了拍龙蛋的头,语气轻快,充满期待地说:“好好吸收营养,一定要长大哦,等你出来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龙蛋被挤得动也动不了,但从它变色的蛋壳可以看出来,它也是十分高兴的。

就在塞罗亚还打算继续和它多说几句话的时候,洞口那边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打声,蒂安塔压低了声音轻唤。

“快点回来了,好像有人来检查了。”

塞罗亚蹭得一下爬了起来,噔噔噔地跑了过去,一弯腰就从洞口钻了过去,甚至都没来得及和龙蛋说一声再见。

龙蛋茫然地轻轻动了动。

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它的吸收速度变得更快了一些,仅仅眨眼间的功夫,几枚龙蛋就缩水了一圈。

这种吸取能量的速度简直闻所未闻,骑士蹙眉盯着,突然开口询问其他龙骑士。

“你们确定,这是你们的契约龙族诞下的幼崽吗,我总觉得,它有点太过凶了。”

凶得不该活下去。

*

塞罗亚刚爬过去,房门就被打开了。

几个人只来得及将洞口简单掩盖两下,脸上甚至残留着因为过于紧张而漫上的红晕。

尤安最为控制不住情绪,嘴巴抿的紧紧的,耳朵尖都是通红的,眼睛慌乱地四处乱飘,差点直接告诉对方这里有问题了,好在诺兰及时把他的头按低下去,才勉强掩饰一下。

塞罗亚的心也在怦怦乱跳,他没有参与掩饰行动中去,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他们几个,独自一人坐着,做出一副不合群的样子。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现在的目标就是塞罗亚,只有塞罗亚远离洞口,才能更安全一些。

果不其然,进来的魔兵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其他人,快速地扫了一眼房间布局后,就直直朝着塞罗亚走来,然后如同拎一个玩具一般,揪着塞罗亚的后衣领就把他拽了起来。

塞罗亚象征式的挣扎了一下,准备等魔兵出手治一下他再乖巧下来。

这也是其他几个人传授给他的经验。

如果他一开始就表现的特别乖巧的话,魔兵可能就会就地检查他,也不明白是担心身体状况还是怕有其他阴谋,反正过程会很煎熬。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魔兵这一次显得格外的不耐烦,在塞罗亚闹得第一时间,指头就摸向了他的后颈,重重地摁了一下。

塞罗亚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脖子一痛,眼前就一花,歪着头晕了过去。

魔兵随手掂量了一下他,手指头抵在他的鼻下,感受了一下鼻息,确定人只是晕过去,没有大事后,就把他抱在怀里走了出去。

本来格外担惊受怕的几人都愣住了,身后的洞口没有完全遮盖住,只要魔兵走过来看他们一眼都会暴露,而最基础的检查是完全逃不过的,他们早就做好了被发现,被惩罚的心理准备了。

谁知道这次竟然会这般急切,但几人完全顾不上开心,反而更加忧虑起来。

维加扑腾着尾巴钻了进来,它的尾巴上面被撒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粉末撒的非常不均匀,看得出来帮忙处理的人压根儿没有把心思放在上面,还有大片的血淋淋的肉暴露在空气中,每一次移动都疼的人直抽抽。

但他却全然没有反应,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痛感,或者是说心神已经全部都放在了另外一件事上。

他抿着唇,别扭地急切地出声说:“那个新来的,他可能要不妙了。”

“我刚刚被处理伤口的时候偷听了其他人说话,他们好像在说,新来的是尤里西最重视的下属为他献上的礼物,他非常的骄傲,并因此邀请了其他几位大人前来参加宴会。”

“而宴会的主菜,就是那个新来的。”

尤安没有控制住,轻轻地抖了抖身子,他的一双耳朵就是被作为收藏品送给了其中一个大人。

有一点是毋庸质疑的,这些大人都非常的变态,但凡是被他们看中的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完好无损的回来的。

蒂安塔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她低声喃喃:“所以,我们的小六,刚来到这里,又要离开了吗。”

没有人说话,沉默在空中蔓延。

但同一时间,洞口那边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骑士的声音传了过来。

伴随着他们的声音,被递过来的还有一瓶收集的满满的金红色血液。

“将这瓶血液交给他吧。”

“喝下它,有足够的力量,即使是在魔界,天使也是可以生出羽翼的。”

第33章 取血

塞罗亚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塞到了一个玻璃容器里。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几个莫名出现的圆圆的东西在发绿光,他小心地伸手摸去,却被玻璃壁给挡住,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不过,这碰撞声像是什么按钮,随着声音的传播,整个屋子的灯在一瞬间点亮。

塞罗亚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抬手遮住了眼,可还是被这刺眼的光弄得眼前一晃,生理性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眯着眼睛,努力想要观察周围,可刚抬头,就对上了几双眼睛。

几个一身白袍的人就站在玻璃容器边上盯着他,手里还捧着个本子在记录什么,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铠甲的男人,他轻轻地擦拭着手中的刀,表情漫不经心,可目光却死死地钉在塞罗亚的身上。

塞罗亚稍微抖了一下,他总感觉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很恐怖,并不是像在看人,而像是在看什么死物。

白袍人放下了手中的笔,蹙眉,冲铠甲男摇了摇头,温声道:“仅从外表看不出来是不是天使,可能要麻烦你取一些血或者肉来进行检验。”

铠甲男晃了晃手上的刀,调整了一个比较方便的姿势,他舔了舔牙,充满兴味地盯着塞罗亚,毫不犹豫地答应:“那没问题,我的刀法可是一等一的好,保证不会让大人们看出来,宴会上的食材的缺陷,这刀吸了不少人的血,就缺个天使。”

他一步步靠近,手压在了玻璃仪器的上方,另一只手则抱紧仪器身子,轻松地颠了起来。

塞罗亚本来是蹲坐在玻璃仪器里面,被一晃整个人都稳不住地左摇右晃,像个球一样咕噜咕噜的四处滚了起来,一时间头也发晕,腿也发软,站都站不起来,只能任凭对方动作。

他感觉到脖子一紧,就被人一把拎了出去,冰凉凉的刀身贴在颈后,带着一丝丝痛意,塞罗亚咽了一口口水,眼睫毛颤抖了几下,敏锐地感觉到了真切的杀意。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只是想简单碰一下,他明明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塞罗亚有点惊悚地意识到了这件事,他一时有些不解,到底是谁要他的命,还专门派人来杀他,他才来这里不到两天,连人都没见到过几个,难道这人是德罗的仇家。

他暗暗瘪了瘪嘴,小声嘀咕。

“坏德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找我。”

“嗯?你说什么。”

铠甲男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话,低下头凑到塞罗亚的耳边,轻佻地问。

“是有什么遗言要说吗,也许我可以帮你带两句话送给把你抓过来的那位大人,你确定没有什么想说的,就这么甘心死掉?”

塞罗亚当然不想就这么死掉了,但他也知道,这个问话的男人也是不怀好心,要是真按照他说的,这么轻易就暴露了自己和德罗的关系,才是真的把两个人都置身在了危险之中。

他微微垂下眼睛,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假装害怕地抖了抖,唇瓣咬紧,小声地拒绝:“不用了,我,我和那位大人不熟,他只想抓我。”

铠甲男眯了眯眼睛,目光将信将疑,落到了他的背后,似乎是想把他空无一物的后背看穿。

他又想起来,被安排到这里进行检查的时候,管家特意把他叫过去吩咐他要做的几件事,无一例外都是围绕着这个小孩子进行的。

【第一,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天使。】

【第二,试探问一下他和维尔大人的关系。】

【第三,下刀直接冲着他的命去,赌一把维尔会不会来救他。】

现在三件事还一件都还没完成,铠甲男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处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似乎是在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工作。

白袍男显然也被吩咐了什么,一改平时冷漠的姿态,故作关切地看得过来,嘴里还假兮兮地说。

“你可注意着点,这可是过两天宴会的主菜,上头是要求完完整整,精精致致的,你可别像往常一样下手没轻没重的,弄得东缺一块儿骨头,西缺一块儿肉,多难看。”

塞罗亚耳朵尖动了动,脸都快要埋到胸口里了,他咬着唇,心里惴惴不安,像是藏了个小兔子,蹦蹦跳跳得没个完。

刀好像就快抵到脖颈,塞罗亚闭上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痛意。

可仅仅是一阵风轻轻地从身后蹭过去。

他默默等了好半天,也没有感觉到有东西碰到自己,茫茫然地转过头去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德罗维尔倚靠着门,懒懒地看着这边,似笑非笑,但是点神秘莫测的味道。

而刚刚还一本正经商量着如何处理塞罗亚的几个人,全部都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珠子都动不了,简直就和僵尸木偶差不多。

塞罗亚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硌得疼的地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还是因为和另一个时间点的德罗维尔相处太久了,尽管他明白现在的自己和德罗维尔并不熟,对方也不会因为他的情况而有什么触动,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看到了就像撒娇,看到了就想要抱抱,即使是对方让自己陷入到如此困境,也还是下意识地想要相信对方。

他再次抬起了手,和第一次见到这个时间点的德罗维尔时一样,开口请求。

“要抱抱。”

德罗维尔刚放下的手一顿,表情有些匪夷所思,似乎不明白塞罗亚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向他提出这个请求,他看起来是这么好亲近的人?

他冷着脸,张口就想要拒绝。

可以看到塞罗亚的脸,他又稍微犹豫了起来。

红彤彤的眼眶,瘪着的小嘴,鼓起来的腮帮子,还有一抽一抽的声音。

总让人感觉拒绝他是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德罗维尔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会突然抽一下,他抬起手捂住胸膛,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的冒了出来:如果你拒绝了他,你绝对会后悔的。

塞罗亚迟迟不见德罗维尔动作,简直更加委屈了,他抬起手,擦了擦眼睛,把差点要流出来的眼泪全部蹭掉,然后坚持不懈地把手举得更高。

他再一次重申自己的请求。

“要抱抱。”

德罗维尔还是有些扛不住了,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略微弯下身子,将快要哭出来的人抱到了怀里。

他用手捂住了塞罗亚的脸蛋,声音淡淡地教训:“不要总是哭,到了这里记得坚强一点。”

“在这个地方,你越哭,别人越想欺负你。”

“明白了没有?”

塞罗亚嗯嗯点了两下头,他把头埋到了德罗维尔的怀里,静静地靠了一会儿,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将自己包裹起来,他整个人充满了活力,一瞬间感觉刚刚经历的都不是事,立刻幸福了起来,脸上满是笑容,像一朵灿烂的太阳花。

德罗维尔低低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到了旁边的几个人,这才想起来,自己来到这边到底是想干嘛,他将塞罗亚转了个方向坐着,又把旁边放着的小瓶子和针管拿了起来。

塞罗亚有些紧张地盯着德罗维尔,小声说:“德罗,我超级超级超级怕疼的,你等会儿帮我取血的时候能不能轻一点,我保证过程中会很乖的。”

德罗维尔拧眉,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古怪,过了半晌才迟疑地重复:“帮你取血?”

“对呀,”塞罗亚瞪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德罗维尔,还以为他压根儿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干脆自己耐心地解释:“不是过几天要把我送上宴会吗,他们刚刚就是打算为我取血,你把他们都定住了,那就只能你来了。”

德罗维尔彻底明白了,他似乎是觉得好笑,努力控制也没成功,克制地嗤笑一声。

他点了点塞罗亚的脑袋,随意地说:“真要是取了你的血就麻烦了,我骗他们你是天使,你还真把自己当做天使了,到时候血液有问题,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你到底有没有点正确的认知。”

房间一瞬间变得很安静。

塞罗亚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德罗维尔利落地打开瓶口,眼睛眨也不眨地一把将针管扎进了自己的手臂,金色的血液被抽出。

很快,第一个瓶就装满了血液。

但德罗维尔却没有停下,反而面不改色地拉起了后面的瓶子,又开始抽取血液。

直到面前所有的瓶子全部都装满,才算结束。

柔和又灿烂的血液在瓶子里面荡漾,呈现出暖意,塞罗亚盯着,这才明白过来,当初看到的瓶装血液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也更不能想象,德罗维尔能够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那待在这里的这么长时间,他到底抽取了多少瓶血液。

他的心突然微微颤抖。

他现在真的很想跟德罗维尔坦白,把在另一个时间段没能亲口说出的话告诉他。

他真的是个天使,和他一样没有羽翼。

第34章 原生之力

可德罗维尔并没有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刚把瓶子装满,他就匆匆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地准备离开。

塞罗亚只感觉腰间一松,整个人就被重新放到了桌子上,冰凉的桌身贴着他的肌肤,他瘪了瘪嘴,看着德罗维尔地背影,想了想出声询问。

“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如果你需要我帮你,不该什么都不跟我说。”

德罗维尔离去的脚步一顿,他转头看了一眼塞罗亚,似乎思考了一下,这才透露了一点消息,但这消息却不是关于后面的任何计划的,他仅仅是说。

“乖乖待着,如果听到什么动静,不要来找我,顺着那个洞口去找隔壁的人就行。”

什么隔壁的人,塞罗亚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他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明明诺兰曾经说过,那个洞口除了他们两边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可现在,德罗维尔却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并且透露出知道这个通道很久的意思,难不成早就暴露了。

塞罗亚为还留在房间的维加几人感到不安。

他手指头捏紧了衣角,咬着唇瓣,有点欲言又止,纠结得眉头紧皱,额角冒汗。

“我,我想问,那个洞口……”

德罗维尔打断了他的话,他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代表什么意思,他说:“其他人并不知道,我也不会说出去,你大可以放心。”

“注意点,别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他最后留下了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就在他出门的一瞬间,塞罗亚亲眼看见静止的几个人突然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眼神由死气沉沉变得灵动起来,好像全都回神了。

铠甲男浑身酸痛,手上的劲松了下来,刀就啪得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吓得他一个机灵,猛地后退两步。

旁边的白袍人明显也不太舒服,一直不停地在揉着身上的各处地方,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他们的视线移动,却在看见那摆满的小瓶子时顿住。

为首的人急走两步,一把抓起了瓶子仔细观察,表情很是茫然,他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语气很疑惑地询问:“我们什么时候抽的血?”

“怎么抽了这么多,下手没轻没重的。”

旁边的白袍人表情空白,似乎也都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但其中一个人却突然捂住了额头,脑袋剧烈地抽痛了几下,一些零碎的记忆就涌了出来。

抽血,取样,灌输,打杀。

每一个场景都清清楚楚,他猛地闭上眼睛,狠狠的眨了眨,片刻后才觉得一切都理顺了。

听见领头人的疑问,他没有多想,下意识地回答了问题:“就刚刚,我们进行了试验。”

“维尔大人并没有过来,也没有想要站在旁边围观实验的想法,我们递给他的邀请函被退回来了。”

“他说一个注定要死亡的宴会礼品不值得他耗费心神,叫我们按章程办事。”

“然后我们就直接抽取了他的血液,进行了化验,确认了他的身份,检验报告就在旁边的桌子上放着。”

铠甲男揉了揉太阳穴,他在几个人中的实力最高,受德罗维尔魔法的影响也最轻,因此在其他白袍人都陆陆续续地被影响着相信了虚假的记忆后,他的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匆匆地走到了桌子旁,一把抓起了检验报告,飞快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仅从现在的文字来看,塞罗亚的身份确实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他的血脉在天使中都算得上极为纯净,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宴会礼品。

但铠甲男的眉头皱得死死的,他握着拳头重重地捶打了一下桌子,依旧觉得有问题,提出建议:“我觉得这次检验报告不对,仅仅进行一次检验太过草率,不如再提取一次血液。”

“我敢说,我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一点关于做检验的记忆,你们的记忆是不是有问题。”

白袍人拧眉,他一把扯过了报告,目光却飞快地挪到了报告的一处地方,手指点了过去。

他不高兴地说:“你可以质疑别的地方,但是不可以质疑我们的检验水平,这份报告绝对是我亲手弄出来的,你看这处地方的标记,是只有我的魔力才能够印下的,就算是魔王大人也不可能复制出第二个一模一样的标志。”

“你这意思,难道是想说有人比魔王大人更加厉害,甚至可以复刻我的魔气。”

铠甲男一哽,他声音弱了两分,说:“我只是觉得应该更加小心一些,就是重新做一次检验而已,并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哼,”白袍人双手环胸横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你最好真的是如你所说的一样。”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了塞罗亚的身上。

塞罗亚紧张地缩了缩脖子,他下意识地将袖子往下面拽了拽,压在怀里,努力不让自己的任何一寸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心脏紧张地怦怦乱跳,汗水不断地溢出,背后湿漉漉的一片,快要把布料洇湿,他显然有些无措,毕竟如果再提取血液做一次实验,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就能够检验出来天使血脉。

但白袍人犹豫了一下,却没有选择直接往他身上扎针,而是将手里还举着的小瓶子挪到了仪器旁边。

他轻声说:“不要再往他身上扎针提取血液了,我看旁边的瓶子里面提取的血液过多,已经超过一个小孩儿承受的范围了。你看这脸白的,宴会还有几天,可别提前就把人给弄没了。”

“到时候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铠甲男还有点挣扎,但无数个瓶子里亮闪闪的金色血液还是说服了他,毕竟魔界也没有其他天使能够提取出如此多的血液了,他也不愿意承担塞罗亚死亡带来的风险。

血液被重新倒入仪器之中。

塞罗亚头转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仪器,好像要把他盯出花来,剔透的金色血液在仪器内打滚,片刻功夫就要落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塞罗亚的错觉,他总感觉经过仪器这么一折腾,原本血液熟悉的味道就消失了,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提取走了。

他看着这个仪器顿了顿,然后舔了舔唇瓣,趁着几个人去看报告,没有注意他,一步一步小心地挪到了仪器旁边。

他的手指在仪器后方胡乱地按动摸索着,试图从里面找到什么东西,熟悉的气息指引着他的手向右上方挪去,一个硬硬的小小的东西碰到了他的手。

塞罗亚咽了一口口水,无比紧张,手指用力地一抠,东西就落到他手心里。

刚好在这个时候,铠甲男的目光挪了过来,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格外警惕和怒气冲冲,他一下子走了过来,力气很大,一把捏住了塞罗亚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勾了起来。

塞罗亚甚至都没来得及反抗,只感觉整个后背都一阵剧痛,天旋地转地被拎到了几个人的中间。

白袍人还在眯着眼看报告,他将两个报告细细对比了一下,确认了报告一模一样,这才轻快地点了点头,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没错,就是他的血液,你还是太过多虑了,把他送回去吧,别让他在这里捣乱,顺便送点药剂过去,让他补补血。”

“我觉得大人更想看到一个可口的食物。”

铠甲男点了点头,准备把塞罗亚带回去,但塞罗亚刚刚不知道扒拉什么的动作还是让他注意到了。

他在临走前最后提了一嘴,不过意愿也不是特别坚定,毕竟他和白袍人不处于一个阵营,也没有什么义务去提点他。

“我刚刚看他在仪器旁边瞎摸了一阵,可能把仪器弄坏了或者是拿走了什么,你们在仪器熟悉,记得检查一下。”

领头人还在狂热地研究血液,听到这话也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门被扣上,其他白袍人想要摸过去检查一下,却被领头人叫住,他不断地翻看着瓶中的血液,眼神充斥着闪亮的光。

他低声催促,整个人都迫不及待。

“别去管那个仪器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它有多么难搞,一个小孩子摸摸能带走什么,还不如快过来检查血液,这个才是宴会的重中之重,到时候要是出问题了,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啊,哦哦,好的,我这就来。”白袍人听完立刻止住了前进的步子,转过身来投入到了检查工作中。

他们没有一个人发现仪器发出了轻微的红光,而在他们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光芒已经消失了。

塞罗亚再次被一骨碌地丢进了暗室里。

这一次就没有上一次那么温柔了,铠甲男手法过于凶,他直接是屁股着地,痛得让他怀疑都肿了。

可这个时候,他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一路手心攒的紧紧的,一直在冒汗,把东西都润湿了。

他轻轻地迫不及待地摊开手。

一个小小的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瓶子出现在他眼前,里面的东西散发着星星般的光。

这是能够让天使长出翅膀的原生之力。

第35章 准备工作

到底是什么仪器能够从天使的血液里提取出原神之力,塞罗亚晃了晃手心里的瓶子,看着液体轻轻的荡漾出波纹,无意识抿了抿唇。

诺兰几个人在他被丢进来的一瞬间围了过来,纷纷查看起他的四肢,似乎是在观察他身上有没有伤口,塞罗亚先是一惊,身体紧绷起来,在看清楚来人之后,慢慢地又放松身体,软趴趴地躺在地上,仍由大家把他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

维加趴在他的旁边,好奇地伸出指头戳戳他手里的小瓶子,药粉似乎发挥了作用,他的伤口已经好了许多,结了厚厚的痂,让他的鱼尾巴看起来很是丑陋,他轻轻甩了甩尾巴,这是人鱼表示愉悦的方式。

他别扭地主动提出话茬:“欸,你拿回来这个是什么,我怎么没有见过。”

塞罗亚眯着的眼睛睁开,诺兰几个人在他身上捏来捏去,合适的力道让他快要忍不住睡过去了,他有点茫然地抬了下下巴,吃力地将自己的身子直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什么事都没有说,回来却感觉格外困倦。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鼓着唇努力地思索了片刻,为这瓶血液下了定义。

“嗯,这是一个比较适合光明种族使用的药剂。”

维加的尾巴又轻快地摆了摆,他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塞罗亚的答案,听到对方愿意回答他的话,他的话匣子就一下子打开了。

他从口袋里面摸出来的另一个瓶子,在塞罗亚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一把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隔壁的人给你的,他们说你会很需要它,它可以帮助你。”

他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最起码可以保证你不会在几天后的宴会上失去生命,你知道的,那个家伙总是对一些珍惜的收藏品有稀少的宽容之心。”

塞罗亚盯着这瓶血液,金红色的液体平静无波,又是骑士最珍贵的血液,如果再加上他之前看到的地上的血液,这么多的量,足以让几个骑士都完全废掉,终生不能更进一步。

“他们为什么会给这个给我?”塞罗亚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他有点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其实自从到了魔界,他接受到的太多太多从未想到过的善意,甚至有些善意是会伤害到人的。

蒂安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心思细腻,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中就听出了塞罗亚有点小退缩胆怯的情绪,要他这么轻易的接受如此大的礼物,真的是很艰难,她微微一笑,捏了捏塞罗亚的脸蛋,温柔地出声安抚他:“大家都是自愿的,我们都被困在这里,就是要互帮互助,一起努力的活下去。”

“不如跟我们讲一下你过去看到了什么?”

塞罗亚紧紧地抓住瓶子,手心直出汗,心中暖暖的,一切的迷茫和害怕全都烟消云散,他默默盯着他已经被抵住的洞口,咬了咬唇,主动提议。

“不如我们去那边,我觉得有些事情也应该告诉他们,感觉过几天的宴会并不会很太平。”

尤安啊了一声,他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头发,似乎是在犯难该怎么样才能让两方人都聚在一起,而不被外面的人发现。

塞罗亚惴惴不安地瞪大眼睛,手指搅在一起,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非常不切实际,少有不慎就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因此暗暗懊悔,想着如何把话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但他显然没有这么高超的技术,能够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几个人盯着他看了看,都险些没有憋住笑,他所有的纠结和犹豫全都摆在了脸上,随着大家的动作一惊一乍,可爱的不行。

尤安当即摆了摆手,让他安心,他挺了挺胸膛,稍微有些得意,如果尾巴还在的话,肯定都要飞快地甩起来了,他哼了一声,表情傲娇地说:“别把我们想的那么没用啊,能被抓过来,我们肯定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他双手合十,粉色的光芒在手心中聚集,慢慢的形成一个阵法。

这个阵法看起来非常的晦涩复杂,尤安施展起来也非常的吃力,额角不断地渗出汗水,塞罗亚仰着脑袋看着他,担心地捏着衣角,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手里的瓶子都快捏碎了。

诺兰眼疾手快地将瓶子抽了出来,小心地放在旁边,道:“我看还是先放在旁边吧,免得等一会儿全都撒了,你也太激动了,别紧张,他可以的。”

话音刚落,尤安就低低呵了一声。

阵法迅速地放大,落在了地上,仅仅是片刻功夫,整个房间就全部被覆盖,塞罗亚用手在上面摸了两下,只感觉到了很浅很浅的魔力的味道。

“这是?”他两眼困惑,不知道在干什么。

尤安就凑过来,手掌捧住了他的脸蛋,狠狠地搓了几下,猖狂地大笑:“这可是我的独门秘诀,每一条狐狸都不能忘本,魅惑之术可是要学的牢牢的。”

诺兰一把拽起了躺地上的两个人,拍了拍他们身上的灰,无奈地说:“知道你厉害啦,最最最牛的九尾狐大人,不要再炫耀了,赶快过去,你也撑不了多久,等会儿被发现就不好了。”

几个人又一骨碌地溜到了对面去。

蒂安塔拍了拍手,大朵大朵的花从各处生长而出,中心的花蕊蹭得一下闪闪发光,将整个房间都照得透亮。

塞罗亚这才第一次完完整整地看到了大家所有人的脸,被久关其中的骑士们都已瘦得脱相,几乎看不出长相,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目光都炯炯有神,让人毫不怀疑他们的信仰的坚定。

有人扯着唇笑了笑,语气是疲惫的虚弱。

“孩子,你们都到这边来干什么,这里的阵法有损你们的健康,还是不要经常过来的好。”

随着他开口说话,背后的十字架上,闪过了数道黑红的光芒,他脚底下的血液更多了,其他人都默默不言,但眼底也全都是不赞同。

塞罗亚手里的两个瓶子一瞬间变得好烫,他勇敢地朝前走了一步,主动站出来说话。

“我,德罗跟我说,过两天的宴会出现问题,到时候应该没有人有时间顾及我们,我们可以一起趁着那个时间逃出去。”

毫不夸张地说,在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诺兰神情有些苦恼,犹豫了好久才提出问题。

“只是,就算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们可能也没有能力跑出去。”

“我们被摘去的东西,不仅是美丽的器官,还是储存魔力最多的战斗工具,失去了他们,我们的战斗力就大大的降低了,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了战斗能力。”

“而骑士们,也被关在这里很久了,他们一直在不间断的接受刑罚,身体也格外虚弱。”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口了,几个孩子都垂下了头,盯着地板不说话,毕竟他们都还小,没有人不想逃出去,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面前,让他们亲口说出放弃还是太难了。

塞罗亚却转头看向了骑士们,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完全没有被刚刚的话打击到,热情昂扬地就像小太阳,源源不断地向外界散发光和热。

“你们,你们相信我好不好,告诉我你们的身体状况,如果我把你们给我的血液重新注入到你们身体内,你们能够恢复几成?”

他的金发在光芒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明明只是个孩子,声音很稚嫩,脸蛋圆鼓鼓的,还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天真傻气。

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这么让人温暖,仿佛重新回到了神的怀抱。

骑士们神情动摇,内心对光明的向往指引着他们安心,最先开始对他身份的怀疑彻底消失,在这一刻无比坚定的相信,他绝对就是天使。

他们喉结滚了滚,相互对视几眼,竟然纷纷开口:“估计可以恢复个二三成。”

“我们已经被关在这里很久了,血液被取走了许多,想要完全恢复几乎是不可能的。”

龙骑士也匆匆补充,只是他们看起来过于伤感,不少人的眼神都在往旁边的骸骨上瞟,语气带着怀念,伤感,还有浓浓的恨意。

“我们的战斗方式都是需要伙伴协助的,但是尤里西将我们很多伙伴都给杀死了,所以大部分人的力量都不能充分发挥。”

“不过,我们有些人的伙伴并没有如约前来,如果他们还能够被召唤,愿意前来,我们的实力就会强很多。”

“至于现在仅存的一个龙蛋,我们谁都不认识,可能是尤里西故意做的陷阱,我们要小心一点。”

旁边的龙蛋不乐意地摇晃一下,从旁边的窝里滚落下来,目标明确地凑到了塞罗亚的身边,开心地蹭了蹭他,一副乖巧的不得了的样子。

塞罗亚揉了揉它的蛋身,将那一瓶金色液体取了出来,与金红色液体混合在了一起,他抬起眼睛,扫过大家,然后毫不迟疑地为每个人的伤口处全部都抹上了液体。

等到所有人全部抹完,液体也剩的不多了,他琢磨了一下量,干脆又给龙蛋抹了一遍,一滴也没有给自己留。

骑士皱眉,说:“你的翅膀?”

塞罗亚淡淡垂眸,瘪嘴:“这个不能让它长出来,你们现在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

大家全部都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受起来。

诺兰率先开口,语气惊愕。

“我的翅膀伤口处突然好痒……”

在他的背后,被砍掉一半翅膀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肉翅冒了出来。

第36章 神明

再生之力不愧是天使体内最神秘的力量。

仅仅是片刻功夫,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被强行剥夺走的器官重新再生,失去的力量重新恢复,即使速度缓慢,也不得不称之为一种奇迹。

塞罗亚目不转睛地盯着众人,在确认再生之力确实有用之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弯了弯眸子,眼神雀跃,小心地将怀里的龙蛋挪到了一边,这才握紧拳头兴冲冲地喊。

“大家都恢复了真的是太好了,让我们商量一下过几天怎么出逃吧。”

尤安摸了摸头顶上小小的耳朵,一股极为刺激的麻痹感立刻传遍全身,他身子一抖,快速地放下了手,惊讶地说:“这感觉就和我刚出生一样。”

“我觉得我们的力量还是很勉强,毕竟大家都是在尤里西的地盘,这家伙的实力可不容小觑,更别说他还有那么多手下在身边,当初抓我们的时候,他们也就只是派了一两个人而已。”

蒂安塔忧心忡忡地指出其中的漏洞。

一个人想要顺利从魔界脱身,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她抬起头观察了一下几位骑士,然后说。

“也许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想办法把骑士先生们救下来,如果他们还是一直被禁锢在十字架上的话,就算用再多的血液也救不回他们。”

塞罗亚犯难地看着几位骑士,腮帮子又不自觉地鼓了起来,他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起来,灵光一闪,拽着维加的手臂晃了晃,期待地问:“维加,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初你被带走检查了几次?”

他含糊不清地将那些过于沉重的词语带过去,可即便是如此,在场的所有人还是轻而易举地读懂了他话里的含义。

维加睫毛抖了抖,眼底是一闪而逝的害怕,但他却没有拒绝回答,反而是很认真地说。

“最先开始,隔一天一次,要正式手术的时候,就是一天三次了。”

“那我还有机会再过去,”塞罗亚毫不犹豫地接过话茬,他完全不害怕单独去实验室,相反的,他还显得有几分期待,他笃定地说:“德罗会来找我。”

如大家所言,塞罗亚在几个时辰后又被带走去做了第二次检查,熟悉的实验室,熟悉的人,还有熟悉的仪器。

还有再次前来的德罗维尔。

德罗维尔再次冻结住所有人的时候,塞罗亚将已经空了的小瓶子举到了他的面前,脸蛋扬起,说:“这是我从仪器后面摸到的瓶子哦,德罗,他们就是在检查这个东西,仪器会把东西单独提取出来。”

德罗维尔随意地拿起了瓶子,淡淡看了一眼,似乎并不奇怪这个东西,只是问:“所以里面的东西你用来干什么了?这个东西可不能多用。”

塞罗亚摸了摸鼻头,嘟起了唇瓣,他看着德罗维尔波澜不惊的脸,恍然大悟地问:“你早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了对嘛,那你为什么不换掉这么瓶子啊。”

“因为没有必要,我就是故意让它继续留在那里的,你坏了我的计划,小不点儿。”德罗维尔将放在旁边的血液全部都挪了过来,眼睛也不眨一下,一瓶又一瓶的往仪器里面倒,直到那个小瓶子再次装满了原生之力为止。

一片寂静的实验室里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声,塞罗亚竖起耳朵,警惕地四处望着,他皱着眉头,像是敏感的小兔子,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躲起来。

德罗维尔本已经做好了在他被吓得四处乱爬的时候揽住他,免得这家伙一不小心掉下去,可谁知下一秒,在剧烈的响声传来的时候,塞罗亚蹭得一下蹦了起来,却是冲着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