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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都赞同地点头,异口同声,好像就等着塞罗亚开口回这句话。

“对,一点也不胖,还是小孩子呢,所以还是要多吃点,等会要吃专门的营养果哦。”

塞罗亚一呆,他最讨厌的就是营养果了,这东西没有什么味道,吃到嘴里就像是在嚼固体白开水,他虚弱地叹了口气,刚想抗议,就感觉手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抬起头一看,德罗维尔已经靠近了石头,将收集到的一滴血放到了石头上。

石头很快发出了耀眼的光。

塞罗亚睁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石头上面出现了一个列表,表格分七列,旁边分别标注了天赋的等级,他隐隐记得,学院最低的及格线是五等,但这种情况也非常少见,好几年都不见得有一个五等学生成功进入学院。

他有点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旁边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测试石。

石头的光芒暗淡了下来,白光开始从最底层的一格慢慢涌上来,直到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第55章 伊撒尔要被退学了

什么情况?塞罗亚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只见那个石头表格先是爆发出耀眼的光,一瞬就跳到了第七格,且定格了好几秒,可还没等大家舒一口气,那最后几个格子的光就散去了,一下子又跳跃到了第四格。

在几个人的注视下,这个光不安分地挪动着,在第四格和第五格的边界反复横跳,直到德罗维尔等得不耐烦,拧着眉横了一眼石头,这石头才慢吞吞地定在了第五格,而且第五格只有一点点光,足以看出这石头的不情愿。

它好像就在说,就算你威胁了我,我也不会背弃我的原则,就是不能给一个天使最高等级的评价。

尤安盯着看了一会儿,摸了摸下巴,感慨,这东西有点胆子,但不多。

毕竟这石头测试标准,第一个就是魔族血脉纯正程度,第二才是天赋潜力。

塞罗亚能够让这个石头勉强给出五格评价,可见本身天赋就极为出众,甚至能让石头为之退让,想当初,他和诺兰两个人可是连一格都没有点亮。

但塞罗亚可不知道这些事,他蹲在石头面前,手指抵着格子,认真地数了好几遍,这才苦着小脸抬头问德罗维尔:“德罗,这可怎么办,我的天赋测试刚刚及格欸,说不定院长就不想让我进去了。”

他真情实感为这件事感到苦恼,抿着唇,小声嘟囔:“那样我就不能去找伊撒尔了。”

德罗维尔头微微一偏,眼神从严厉转为温和,他半蹲下身,将手伸出去,递到了塞罗亚的面前,他轻轻地说:“别担心,不管能不能进去,我们都有办法去接触伊撒尔的,这只是计划之一而已,放轻松,我们现在去进行第二轮测试,好不好?”

塞罗亚犹豫了下,慢吞吞地将手搭在了德罗维尔的手心里,嗯嗯点了点头。

德罗维尔摸了一把他的脑袋,道:“闭上眼睛。”

塞罗亚下意识就跟着德罗维尔的声音去做,但他闭眼睛的速度还是不够快,隐约从缝隙中窥见一抹红光,刺得他眼睛一痛。

再睁开眼睛,眼前就是一座看着就格外庄严肃穆的学院,大门最上方挂着个匾,匾上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高级魔族幼稚园。

塞罗亚揉了揉眼睛,惊讶地咦了一声,视线在德罗维尔和门匾上来回游荡,半响才迟疑地说:“德罗,这个门匾上的字,和你的好像啊。”

跟在后面的瑟琳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但在德罗维尔瞪过来之前,她就预判到了他的行为,立刻捂着肚子,低着头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她在哭。

塞罗亚抱着德罗维尔的大腿,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实上,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到瑟琳憋笑憋得通红的脸,他思考了一下,不禁有些疑惑,还是没有明白瑟琳为什么会笑起来。

“这个,这个就是德罗写的啊,当时他和这个学院院长打赌,结果赌输了,被拔走了一堆羽毛,这牌匾就是用他羽毛炼制出来的墨水写的,你说好不好玩,不仅翅膀秃了,还要用这墨水亲自题字。”

塞罗亚很快就联想到了些许好笑的画面,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又飞快地落了下来,他踮起脚,努力拍了拍德罗维尔的手背,安慰:“没事的,德罗,你的翅膀已经长回来了,我看过了,非常漂亮。”

只不过,塞罗亚非常好奇,到底是谁能够让德罗维尔输掉赌注,毕竟在他的心里,德罗维尔已经是最最最厉害的大人了,可现在一看,好像有个更加厉害的大人出现了,一想到这个人即将成为他的老师,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有点忧虑。

德罗维尔没忍住也勾了勾唇,他无奈地撇头,叹了口气:“想笑就笑,我也没说要训你,这点玩笑我还是开得起的,不过,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去进行第二轮测试。”

“对哦,”塞罗亚慢半拍地想起来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探出脑袋左看右看好一会儿,努力地寻找着,直到确定一个人都没有,才沮丧地垂头,他询问:“德罗,现在是不是不是报名的时候,为什么我一个人都没看到。”

诺兰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他半弯着腰,手指在大门边上不知道画着什么,听到了塞罗亚的疑问,他摇了摇头,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学院的报名周期很长,足足有两个月,大家一般都会早早的过来检测,这样就算失败了也可以及时进入其他的学院,而今天刚好是学院报名的最后一天,自然是见不到其他人的,除非是特别自信孩子天赋的魔族。”

“但这种魔族数百年也不见得出一个,能够见到一次都算是非常幸运了,因为这种孩子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能成为魔王的亲卫了。”

诺兰耐心地解释着,想要让塞罗亚明白,这个学院对于魔族的意义,可还没等他说完,塞罗亚就愣愣地抬起手臂,指向了一个地方,道。

“诺兰,那里,好像又来了一个小朋友。”

“什么?”诺兰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迅速地转过身,四处搜索着来人,可任凭他怎么看,都没有发现塞罗亚说的那个小朋友在哪里,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开口警惕地说:“小心点,塞罗亚,我没有看到你说的那个小朋友在哪里,它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塞罗亚立刻往德罗维尔的身后缩了缩,目光紧紧地黏在那个小朋友身上,惴惴不安。

德罗维尔手背到身后,轻轻拍了拍塞罗亚的背,安抚他的情绪,眯着眼往他指着那个方向看去,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冲已经处在戒备模式的诺兰和尤安两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松下来。

“不用担心,是幽灵一族。”

“幽,幽灵,”尤安肩膀松弛下来,满脸不可思议,烦躁地搓了一把脑袋,说:“这种族不是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出过他们的领域了吗,而且他们的生存方式那么特殊,来学院干什么,真的不需要查一下吗。”

幽灵一族,他们本来是六大种族之一,可在上任魔王故意的磋磨下,数量大量减少,一度差点灭绝,即使德罗维尔上位后帮扶了许久,族中也只有寥寥数人,后来蜗居在某小地方,不见踪影,成为了魔界最为神秘的种族。

他们这一族有个极其出名的特点,便是不能见血阳的暖光,因此在魔界的四月到八月,他们都不能在白天出现在外界,一旦出门,便会死亡。

而今天,刚好是九月一。

德罗维尔也微微提起了警惕之心,他看着这个慢吞吞往他们这边挪动的小幽灵,淡淡出声:“把你的隐藏去掉,你的亲属呢,根据魔界的规定,未成年魔族在外界游荡被抓,成年魔族可直接通知亲属并索要报酬,该未成年魔族需被禁足三月不得外出。”

“如果你给不出我一个出现在这里的合理理由,我会现在就叫你的家长把你领回家。”

很安静,没有人回话。

塞罗亚又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猛地探出脑袋往那个方向看,可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德罗维尔一把摁住了脑袋,动弹不得。

小幽灵默默显出了身形,它年龄尚小,还没来得及选择性别分化,脸色是苍白的,脸型消瘦,好像许久没有吃饱饭一样,个头也矮矮的,下身都没有能力凝聚出脚的样子,只能幽幽漂浮在空中。

尤安啊了一声,捏着下巴深思,他呃了一声,迟疑:“这小家伙是不是也太瘦了点,一点能力储备都没有,看着像是被虐待了。”

诺兰也沉下脸色,他不赞同地附和:“我也觉得,幽灵族也太过分了,他们这样抚养幼崽,肯定违反了魔族新推出的幼崽保护法,我们有理由怀疑幽灵族虐待幼崽,随时可以出兵探查。”

德罗维尔摸了摸下巴,他在两人开口说话的时候就捂住了塞罗亚的耳朵,此刻盯着小幽灵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发问:“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小幽灵还是没有说话,但它的身子抖得很厉害,目光很惊恐,好像随时都要晕厥过去。

就在两方气氛变得越来越不对的时候,一道女声突然出现,打断了德罗维尔的继续问话。

“好啦,人家可胆小了,没看见都要被你们吓晕了吗,不要这么寻根究底,它是我亲自邀请过来的特招生,有什么话还是问我比较好,你说是吧,小维尔。”

德罗维尔的脸色一瞬间就变难看了,他转头,看向了不知何时被打开的大门处站着的美艳女人,压抑着怒气低声说:“别这样叫我啊,瓦伦蒂娜。”

塞罗亚耳尖动了动,他好奇地探头去看这个叫做瓦伦蒂娜的人,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满眼惊艳。

她有着一头无数藤蔓交织而成的长发,浅灰色肌肤,身材丰满,头顶两只黑色羊角,小腹微微鼓起,且后背脊柱处有细碎的黑色鳞片,透着股丰满的美感,微微一笑时,带着浓郁的媚色,但偏偏有一种奇妙的气质,让她看起来并不低俗色情。

“好漂亮。”他没忍住低低赞叹。

瓦伦蒂娜的目光飘了过来,她看着塞罗亚,蓦然微微一笑,温柔地说:“真可爱的一个孩子呢,你是想要进入学院吗?”

塞罗亚的耳尖弥漫起了红色,他有点羞涩地蹲在德罗维尔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盯着瓦伦蒂娜,又轻又小地嗯了一声,但很快他就又开口解释。

“我测试的天赋只有五格,可能不能进入学院。”

瓦伦蒂娜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更加温柔了,她弯着唇,慢慢地挪步走到了塞罗亚的面前,单膝跪在了地上,和塞罗亚平视,她盯着塞罗亚的眼睛,不知道在干什么,但塞罗亚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眩晕,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看透了。

他听见了瓦伦蒂娜用肯定的语气跟他说。

“你当然能够进入学院,小塞罗亚,你真的是个很乖的孩子呢,不过,你只能进入到指挥班,那里的孩子性格比较内敛沉静,你很适合他们,相信你会在那里过得很愉快。”

指挥班?内敛沉静?好像怎么听都和伊撒尔没有关系,如果真的去了这个班,岂不是和自己的最初目的背道而驰,也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在学院里见到伊撒尔。

塞罗亚不仅有些焦虑,他抿了抿唇,又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他抬起头,看着瓦伦蒂娜温柔的眼睛,在这种眼神的鼓励下,他张了张嘴,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瓦伦蒂娜老师,请问我可不可以和伊撒尔一个班级,我和他是好朋友,我想和他在一起上学。”

“伊撒尔吗?”瓦伦蒂娜很明显的愣了下,很快就抱歉地摇了摇头,她温声说:“他是战斗班的同学呢,那里的孩子都非常的暴躁冷漠,而且经常打架,不太适合性格温和的孩子进去,到时候闹起矛盾来,那些安静的孩子会很吃亏的。”

“而且,伊撒尔在这一个月里已经违反三次校规,现在正在接受教育,但目前我接收到的消息是,他拒不承认错误,并且不打算改正,甚至又和其他的同学打了一架。”

“可能很快,他就要被劝退了。”

第56章 伊撒尔凶塞罗亚了

退,退学。

塞罗亚似乎还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瞳孔微缩,满眼的茫然,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中飘出刚刚翻阅过的十几条学院规则,每一条都不算严苛,他还以为这种规则只是起到字面上的警示作用的,只是他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想到伊撒尔会犯什么错误。

于是他干脆地抬起了头,将下巴搁置在瓦伦蒂娜的掌心上,鼓起腮帮子歪了歪脑袋,带着点小心机,刻意地卖了下萌。

瓦伦蒂娜立刻捂着心口轻轻啊了一声,眼睛微亮,她轻轻捏了捏塞罗亚的脸颊,然后扭头看着德罗维尔笑出声,调侃:“小维尔,你带过来的幼崽比你可爱多了。”

“不过,小幼崽貌似对自己的分班有不一样的诉求,身为他的家长,你有什么意见吗?”

德罗维尔耸了耸肩,随意答:“我说的都不算数,塞罗亚要进入哪个班级得由他自己决定,毕竟不是我上课。”

说完,德罗维尔便慢悠悠地走到了塞罗亚的旁边,拎着他的领子,把他一把拽了起来,托在了怀里,另一只手抬起来蹭了蹭塞罗亚的脸颊,力量不重,好像只是在脸上轻轻抚了一下。

塞罗亚不明所以仰着头让他摸,眨巴着眼睛很乖巧的样子。

瓦伦蒂娜看着就心软得不行,犹豫了片刻,看德罗维尔也没有意见,便一下子敲板应了下来。

“那既然都没有意见,塞罗亚,你以后就是战斗班的新生了,卡哈尔将会成为你未来几年的导师,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帮忙,不要害羞,好吗?”

“好的,我知道了,”塞罗亚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探出手,摸了一把瓦伦蒂娜垂在颊边的长发,表示自己的友好,然后又很快地缩了回来,他眼睛弯了弯,脸颊红扑扑的,像是刚烤熟的苹果派,他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瓦伦蒂娜老师。”

瓦伦蒂娜当即捧住了脸,她感叹:“我不能再在这里多待了,这个孩子真是有着神奇的魅力,多盯他几秒,我就会移不开眼睛,亲爱的塞罗亚,祝你在这个学校里过得愉快,我现在就把幽带走办理入学手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将会和他成为同学哦。”

幽?好少见的名字,而且听着就有种酷酷的感觉,塞罗亚手压在德罗维尔的肩膀上,用力地撑起身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旁边垂着头,缩着背的小幽灵族,好奇而又友好地挥了挥手。

他轻快地喊:“你好呀,幽,我是塞罗亚,很高兴认识你。”

被称为幽的小孩子头却垂着更低了,他嘴巴张合几次,支吾着难以出声,脸颊色泽愈发苍白,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面退了几步,就好像塞罗亚是什么恐怖的洪荒猛兽,在看到塞罗亚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后,他像是终于承受不住,噔噔噔地飞快地跑到了瓦伦蒂娜的身后,扯着她的衣角,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瓦伦蒂娜弯腰,怜惜地揉了揉它的脑袋,她冲塞罗亚抱歉地笑了笑,解释:“这孩子性格有些内向,他很喜欢你,并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小塞罗亚不要往心里去哦。”

塞罗亚嗯嗯点头,他盯着瓦伦蒂娜带着幽离去的背影,后知后觉的疑惑又涌上心头。

他想,幽这么腼腆的话,为什么会和他成为同班同学,他不是要求转到战斗班了吗,幽的性格更适合去指挥班吧。

只不过,他没有能继续深究下去,德罗维尔在他长久地注视着瓦伦蒂娜的背影后,明显有了一些吃醋的迹象,略微用力地掐了掐他的下巴肉,成功地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开,他脸随着德罗维尔的动作挪着位置,嘴巴撅得很高。

真是可恶的大人啊?

塞罗亚不高兴地叫道:“德罗,你掐得我好痛,快点放开啦,我的脸都被你掐胖了。”

德罗维尔嗯嗯敷衍地应着,手非常听话地放了下来,甚至还帮塞罗亚揉了好几把,嘴上可是一点都不服输,他笑:“你胖可跟我没有关系,谁叫你在吃完饭之后还要偷偷摸摸地吃几个人送的点心,一份点心吃不胖,多来几份可是会不得了的。”

瑟琳,诺兰,尤安三人同时心虚地左顾右盼,他们三个就是罪魁祸首,在这些天,他们的口袋就没有空下来过,只要有空,再加上见到塞罗亚,他们都会非常自然地摸出点心投喂他。

一天下来,塞罗亚吃的点心何止三份。

再加上,德罗维尔分化的黑猫偶尔也会投喂塞罗亚,这是塞罗亚最不会拒绝的投喂,在他的眼中,这是黑猫辛辛苦苦得到的战利品,他不能浪费。

因此,德罗维尔晚上去塞罗亚房里检查的时候,总能在他的床头找到一些吃完的零食袋,有时候塞罗亚太困了,吃着吃着就会睡过去,德罗维尔就会收获一只肚子撑得浑圆的小脏猫。

塞罗亚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他眼神躲闪,一点底气也没有,弱弱地反驳了一句:“才没有,大家都很认真的在吃饭呢,零食只是偶尔吃吃而已。”

德罗维尔勾了勾唇,介于自己也是共犯之一,不再逗塞罗亚,他轻飘飘地揭过了这个话题,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

“对了,塞罗亚,由于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所以今天晚上就会正式开学了,按照学院以往的规矩,你将会在这几天参加一场特殊的团体考验,所以,等一会儿带上我们给你准备的东西后,你就要暂时离开我们,去进行训练,三天之后才能够回家。”

“回家,”塞罗亚像是想起了什么,提问:“所以我是非住宿生吗,我记得手册上面好像有说,每一个学生都必须在学院住宿一年,培养独立能力。”

“我不需要吗?”

德罗维尔扯了扯唇角,很显然,他对瓦伦蒂娜这个硬性规则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满,毕竟他才不愿意把塞罗亚放离自己面前一年,但在找到了这个规则的特殊情况后,他又满意了很多。

他淡定地说出了一句让塞罗亚目瞪口呆的话。

“你当然需要,但是,她并没有硬性要求是哪一年住宿,正常的学生是六年制,只要我们将住宿时间安排在第六学年,然后你提前毕业,就可以避开这一年的单独住宿。”

塞罗亚苦恼又挣扎,他小声嘀咕:“我感觉好像有点难,大家都没能提前毕业,我怎么可以……”

“相信自己,”德罗维尔拍了拍塞罗亚的肩膀,又久违地流露出了那种意气风发的自信,他道:“也相信我,我们都会帮你的,到时候给你私人辅导。”

塞罗亚一瞬间瘫软下来,他闷闷地哦了一声,心底默哀,他真的不想课外补习啊,想要出去到处逛,想要和地狱犬玩接球游戏,想要和魔鸟比飞低低,反正什么都比学习有趣。

小小年纪的塞罗亚,尚且没有那么强的自制力,学习对他的吸引力很有限,但德罗维尔突如其来的提前毕业一说,无疑给了他一些动力,这在他在后面的学习中,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塞罗亚被放了下来,瑟琳蹭得一下凑到前面来,将一个小小的双肩包递到了他的面前,双肩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但背起来却没有什么重量。

塞罗亚好奇地将双肩包掂了掂,甚至都想把他拉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但尤安却推了一把他,让他猛地往前面走了两步,一脚跨进了学院大门。

大门内的场景迅速地变化,塞罗亚只觉眼前一花,就好像陷入到了一个空间隧道中,德罗维尔几人的声音迅速地变得模糊,似乎被抛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只能够依稀辨认出几个字。

“塞罗亚,好,好,学,习,哦?”

还不如没听到。

塞罗亚垮下小脸,一下子从空间隧道中滑了出去,整个人面前一转,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长相普通的温和男人笑着冲他说。

“欢迎来到战斗班,小塞罗亚,我是你之后的辅导老师,卡哈尔,你可以叫我卡卡老师。”

“卡卡老师好。”

塞罗亚慌忙地挣扎着落到地上,端正身子,认真真地冲卡哈尔问好,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班级门口。

卡哈尔的手已经放在了门上,他低头询问:“准备好了吗,塞罗亚,进去做个自我介绍。”

塞罗亚下意识紧张地捏住双肩包的肩带,但还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准备好了,老师。”

卡哈尔替他推开了门,塞罗亚深呼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刚站到最前面,低头一看,就对上了无数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每双眼睛里都满是好奇,似乎在问,这种人也能进战斗班,真的不是走错了嘛。

塞罗亚更紧张了,他张了张嘴,小声说。

“大家好,我是塞罗亚。”

下面的小孩子本在等他后面的话,可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一时面面相觑,都没有动作。

塞罗亚无措地捏了捏指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几乎想要撇头去看老师。

这时候终于有人明白塞罗亚的介绍结束了,他很给面子地啪啪啪地鼓起掌来,其他小孩儿也陆陆续续地跟了上来,一时间屋里全是稀里哗啦的鼓掌声。

可突然,角落里传来了嘭得一声巨响,似乎是有谁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屋里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发声了。

塞罗亚循声望去,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是伊撒尔。

他几乎下意识就想叫他。

可伊撒尔的眼底却满是陌生,他瞥了塞罗亚一眼,毫无感情,只淡淡地说了句。

“别烦。”

他又一埋头趴了回去。

第57章 塞罗亚要比赛了

塞罗亚愣在原地,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他小心地挪动了一下脚,连声音都不太敢发出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伊撒尔看起来这么凶,但他还是本能地不想被他讨厌。

犹豫片刻,他转过头去看落在后方的卡哈尔老师,眼底是很浓的求助的味道。

卡哈尔老师眉头跳了跳,他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严厉很多,还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怒意,他盯着伊撒尔叛逆的后脑勺,微斥:“伊撒尔,你这样很不礼貌,新同学来了,作为班级的一份子。你应该坐直身子,和其他同学一起鼓掌欢迎他。”

下面的同学更加安静了,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飞快地在老师和伊撒尔之间徘徊,透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更有甚者在其中翘着腿吹了声口哨。

塞罗亚也一惊,手紧张地握紧,咬了咬唇瓣,眼睛飞速地眨巴起来,看着有些许不安,他完全没有想到卡哈尔所谓的处理方式是这样的,在他的记忆里,这种情况一般都应该先调解再劝说,最后两方和好,带着微笑握手言和。

怎么卡哈尔老师这么凶,看起来就像是要动手一样,这样真的不会让伊撒尔更加讨厌他吗?塞罗亚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难不成这就是战斗班的传统,以武会友,所以瓦伦蒂娜老师才劝他不要来到这里。

塞罗亚的脑子有些混乱,但人喜欢凑热闹的本质是一样的,即使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目光也很诚实地追随过去,落到了伊撒尔的脸上。

他好奇地盯着伊撒尔,似乎是想看看他打算怎么做,不会真的和老师打一架吧。

塞罗亚有点忧心忡忡地思考,伊撒尔违反了三次校规,实在没有下一次违规机会了。

刚趴下去的伊撒尔明显很不自然地动了一下,他慢吞吞地抬起头,脸耷拉着,看着就一副不好惹且不高兴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塞罗亚的错觉,他总感觉伊撒尔刻意看了他两眼,像是在瞪他。

伊撒尔好像很讨厌我。

塞罗亚脑海中突兀地出现这句话,他抿了抿唇,心底有点难过,眼神就稍微暗淡下来,垂下了脑袋,他盯着鞋子不去看伊撒尔,鼓着腮帮子生闷气,因此也就错过了伊撒尔在错过他目光后,一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

伊撒尔沉默地坐直了身子,他张了张嘴,刚要说出口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又吞了回来,教室里很安静,按理说并不会打扰到他。

但事实上,在他的感知中,在塞罗亚进来的那一刻,教室里面就多了无数奇怪的东西,它们在教室嗡嗡作响,吵得他头痛欲绝,让他连想要安静的睡个觉都成了奢望。

这种情况下,他只是说一句话训一下塞罗亚,在他看来,已经是非常容忍这个新同学了,可卡哈尔这个坏老头竟然还不满足。

他这是明晃晃的偏心。

伊撒尔脸色变幻莫测,简直想直接甩脸出门,但另一个东西死死地限制住了他的行动,让他不得不思考衡量爆发的后果。

就在昨天,瓦伦蒂娜才警告了他,如果再犯一次校规,他是必须立刻卷铺盖走人,而一旦离开学校,他就要回到那个讨厌的地方,面对最讨厌的人。

想到这里,德罗维尔更加谨慎地对比了一下两方的讨厌程度,他又想起了德罗维尔那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嘴脸,没忍住心头一怒,果然还是不想看到那个人,他拧着眉,还是放弃了和卡哈尔顶嘴。

与德罗维尔比起来,卡哈尔都变得顺眼了不少,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他都不要再回去。

伊撒尔这时候反而平静下来,他扫了塞罗亚一眼,心底下定义,看起来是个挺乖的小孩儿。

想到德罗维尔之后,他的心情一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在这种极致的难受心理下,他很快忽略了心底那一丝丝莫名膨胀的喜悦,只淡淡地道:“欢迎。”

塞罗亚眼睛微亮,唇角的小酒窝就陷了下去。

可还没等他回应,伊撒尔就一把扯起身后的帽子,猛地罩住了自己的脑袋,他手撑着下巴,侧着脸去看外面的风景,神情很专注,摆明了不想跟他多说话,于是塞罗亚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好,好冷酷啊。

塞罗亚默默地叹气,他现在有点怀念可爱又粘人的小龙蛋了,没有人告诉过他,伊撒尔在长大之后,会变成不好惹的不良少年了啊。

“啪啪——”

卡哈尔的拍手声很快把所有人的注意给扯了回来,在不和伊撒尔对峙的时候,他就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好好先生,让人觉得十分可靠。

他从身后又拽出了一个人。

塞罗亚下意识眨了眨眼睛,看清楚人是谁的时候,他差点惊呼出声,竟然是幽?

只不过和刚刚看到的小孩儿不一样,此刻的幽已经大变样,瓦伦蒂娜刚刚带走他的时候,他还无比的瘦弱,个子矮矮的,甚至不如塞罗亚高,可现在,塞罗亚必须得仰着头才能看清楚他的脸了。

幽就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一口气长高了十公分,身子也变得壮硕起来,只是脸上的神情还是怯弱的,眼神躲闪,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在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的时候,他甚至第一反应就是往卡哈尔的身后钻,看起来害怕得不得了。

塞罗亚清晰地听到了下面有人笑出声了,而且这笑声并不是那种友善的,反而充满了恶意,应该是在嘲讽这个大个子的胆子小。

卡哈尔面不改色地拽住了他的手,不让他躲避,他应该是想要幽自己做自我介绍,但这孩子实在是说不出话,尝试了几次后,他再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冲着大家说:“好了,孩子们,不要嘲笑新同学,他是幽,性格比较害羞,你们不要欺负人家,懂了吗?”

下面的同学拉长了声音,笑嘻嘻地回答。

“知道了——”

塞罗亚莫名有预感,自己未来的幼稚园生活可能并不会非常的平静。

卡哈尔点了点头,他随意地看了一眼教室,刚好有两个空位子,于是他没有多想,直接就点了点两人,说:“刚好有你们的位置,去坐着吧,可以自己商量一下坐在哪里。”

幽的身子又开始发抖了。

塞罗亚顺着老师指的位置看了看,很快就明白了幽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这两个位置简直就是天选之位,一个在伊撒尔的旁边,一个在伊撒尔的前方,而从刚刚的一系列反应就可以看出来,伊撒尔的脾气不太好,是班里最有名的刺头,真坐在他的旁边,怎么看都像是会被狠狠教训一通。

幽的目光剧烈震颤,不多时已经挪到了塞罗亚的身上,他似乎是在用眼神求助,眼神可怜得像是要哭出来了,无声地告诉塞罗亚,他想要让他主动坐到伊撒尔的旁边去。

下面的同学也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们好像并不是很友好,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都很期待看到新同学倒霉。

塞罗亚瘪了瘪嘴,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默默地给所有同学都减了一分,这种情况好恶劣,好过分,大家一点也不团结友爱。

他才不会让这些人看笑话呢。

想到这里,再加上他来到这个班里的目的,塞罗亚猛得鼓起了勇气,他噔噔噔地大步下了讲台,迅速地走到了伊撒尔的旁边,对着伊撒尔的冷脸,他丝毫不惧,非常大胆地出声询问:“你好,伊撒尔同学,我能够坐到你的旁边吗?”

伊撒尔耳尖动了动,他似乎纠结了一下,脖子拧了拧,眼睛一撇,偷偷地打量了一眼这个莫名其妙胆大,一点都不怕他的新同学。

他心底有点好奇,但面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架子端得很高,最终也只是淡淡的,故作随意地点了点头,嘴上还说着。

“这又不是我的位置,想坐就坐。”

塞罗亚却像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他的冷淡,在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后,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他欢快地回应,一屁股坐到了伊撒尔的旁边:“谢谢伊撒尔,那我们就是同桌了,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之后我能成为你的朋友。”

伊撒尔心又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意,脑子也更痛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伊撒尔觉得自己这一刻表情一定很狰狞,他缩了缩脖子,又往窗户旁边蹭了蹭,远离了一些塞罗亚,凝着塞罗亚,思索了7片刻,略带警惕地将塞罗亚列入了危险名单里。

这个人,不简单,只是几句话而已,就能够让他被迷惑,心神都为之颤动,明明就连德罗维尔都不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接近他又是为什么,伊撒尔在心里胡思乱想,身子越发紧绷了,整个人又透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塞罗亚还在傻乎乎地笑着,完全没有想到,因为一些生理性的亲近感,伊撒尔已经暗中把他当成了比德罗维尔还要危险厉害的敌人。

当然,就算让他知道了,他也不会太过在意,毕竟,这不刚好能够证明,他对于伊撒尔是特殊的嘛,他非常有自信,自己能够和伊撒尔重新成为好朋友。

幽在塞罗亚坐好后,也慢吞吞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背佝偻着,像是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卡哈尔拍了拍讲桌,紧接着笑眯眯地从身后抽出一个箱子,走了几步,将它放到了讲台上,说:“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认识了新同学,那我们这个班级就算是暂时定下来了。”

“现在我们就要进行每一次开学固定的测试——团体活动,这一次的活动地点是某些同学非常熟悉的地方——深海乐园。”

“请大家现在看一下你身边的人,从现在开始,每四个人一个小组进行任务,率先完成任务的小组将会得到有丰厚的奖励,并且会获得双倍学分。”

“该任务非常凶险,大家务必要互相扶持,团结努力,老师们会随时观察你们的动静,在你们遇到不可控的危险时,老师提前将你们小组人员全部带出,但这样任务就算失败,整个小组的人都会被退学,请大家付出所有努力去完成任务。”

卡哈尔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但塞罗亚脑已经完全听不进其他东西了,他眼睛没忍住弯了弯,晃了晃小腿,脑海中只有几个字在不断回荡,连带着他的心情都无比愉悦。

他竟然马上要和伊撒尔当队友啦?

第58章 伊撒尔生气了

“伊撒尔,你知道深海乐园是什么地方吗,听起来是个很好玩的地方?”

塞罗亚趴在桌子上小声地向旁边一动不动许久的男生提问,男生头微微转了一下,明显是听到了他的话,但不知为何,久久没有回应,但倒是一直望着窗户外,好像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塞罗亚等了片刻,倒也不是很意外,只是难免觉得有一点点沮丧,他歪着脑袋,有点百无聊赖地摆动着桌子上的笔,眼底带着一丝困意,时不时打一声哈欠,好像随时都要睡过去。

周围全是同学们激烈的讨论声,嘈杂得有些闹人,就在刚刚,卡哈尔老师宣布让大家分小组围在一起进行自由讨论后,屋子里的声音就完全压不下来,同学们都满脸兴奋,看着周围的人就大声地说起话来,全然不顾其他安静的人。

从塞罗亚的角度看过去,他们激动得面红耳赤,手舞足蹈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偶尔还会传来剧烈地拍打碰撞声,像是一群被主人松开缰绳的小狗,倒腾着想要闹出什么动静吸引旁人的注意力。

塞罗亚盯着看了一会儿,默默在心底评价。

但看到大家都表现的这样热切,他的心里不禁升起一丝期待,转头过去,想要努努力,争取跟伊撒尔进行一通愉快的交流。

可看见的依旧是伊撒尔冷酷的后脑勺。

同一组行动的幽畏畏缩缩地不敢探头,自己捂着自己的嘴,手动闭麦,他蹲在座位上面,像一尊不会动作的石像,眼睛都不怎么眨动。

塞罗亚盯着他看了好久,严重怀疑如果把他放在大自然中,他就会变成一个缩在树下的安静蘑菇,默默地待在那里,毕竟,幽这个人就给他一种潮湿的阴暗的感觉,总之就是不太活泼,也不像是会和他进行讨论的人。

而幽的同桌则是和伊撒尔不相上下的拽,他一直仰着头不说话,眼睛都不往塞罗亚等人身上飘一下,偶尔开口,也是探探头去跟旁边的其他小组的人讨论一下,反正就是看天看地看旁人,就是不愿意看塞罗亚等人。

塞罗亚能够看出来,这个人就是看不起他和幽这两个新来的同学,他不禁有些郁闷,眼睛一转,又落在了伊撒尔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相处过一段时间,让他过于自信,以为自己了解伊撒尔的性格,总之,现在他感觉,伊撒尔并没有很生气,相反,他还挺期待自己去找他玩的。

塞罗亚不禁有点蠢蠢欲动起来,他的手指头小心地伸了过去,飞快地戳了戳伊撒尔的胳膊,又在他给出反应之前迅速地缩回来,埋进了怀里。

“伊撒尔~”

他拉长了声音去叫伊撒尔的名字,是他对亲近的人惯用的语气,一股甜甜的带着点黏糊糊的感觉,很容易让人想到刚出炉热喷喷的甜品小蛋糕。

伊撒尔的耳尖不受控制地飞快地抖了一下,淡淡的粉红色从他的脖子一路蔓延到了脸颊,又染透了他的耳垂,不用看,他都能够想象出自己现在的神情是多么的狼狈。

他不禁把自己的头往帽子里又埋了埋,手默默地换了个方向,遮住了半边脸,努力不让自己这难得的窘态被发现,他愤愤地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为什么会这么不争气,不过就是一句撒娇而已,平常听得难道还不够多吗,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被撩到了。

塞罗亚瘪着嘴巴,他小心又大胆地仔细瞧着伊撒尔的动作,认真地思索着他的反应代表着什么。

这一刻,他好像又看到了当初那个小龙蛋的影子,明明伊撒尔刚刚的动作呈现的是一副拒绝的姿态,但塞罗亚就是很快地辨别出了他的别扭行为,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动摇。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的功夫,塞罗亚就又露出了笑脸,他下定决心,再度探出爪子去撩了一下伊撒尔,这次他没有把手收回来,而是搭在伊撒尔的肩膀上,持续地轻轻地摇了摇他,嘴巴不断地嘟囔着话。

“伊撒尔,伊撒尔,你不要这么高冷,理一理我,我一个人在这里自说自话,好无聊哦。”

“这个乐园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我们是不是要去海边旅游,需不需要带一些零食什么的,我告诉你,我平时最喜欢吃魔界的月光鱼了,那个鱼的肉真的非常的细腻,而且入口即化,吃起来甜甜的,像是在喝牛奶,也不知道我们在海边可不可以抓到它,你有没有尝过它的味道啊,等这次考验结束后,我邀请你到我家里玩儿好不好,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分享好多我喜欢的东西,说不定你也会喜欢。”

伊撒尔没忍住将手往上挪了挪,做出一副不想听塞罗亚说话的样子,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并没有捂紧,细细密密的声音还是从手的缝隙中钻了进来,传进了他的脑海里。

那个一直在和别的同学交流的男生似乎忍不住了,他撇过头看过来,一副非常受不了的样子,冲着塞罗亚就吼了一声。

“能不能不要一直说话呢,没看见人家很烦你吗,一个大男人说话这么别扭,我家里的侍女都比你声音大,你这么做作是给谁看呢,”说着,这男生还抱着肩膀搓了搓,一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的样子,他甚至非常过分地做出了呕吐的表情,说:“我真是听着你这声音就想吐,没有谁像你这样的。”

塞罗亚表情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巴,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被羞辱了,但他的身子已经提前颤抖起来。

他没忍住红了脸,被气得眼睛都亮闪闪的,无形的能量从他的身体内散开,他眉心的一颗小小的红痣上发出了微弱的光。

“你,你……”

伊撒尔敏感地动了动身子,抬起头往这边望过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了塞罗亚的眉心,立即皱着眉,心口一通乱跳。

好熟悉的感觉,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在告诉他,如果你这次不维护他的话,你会后悔一辈子,更何况,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阴沉下来,冷冰冰地看向那边仗着他的名义耀武扬威的男生。

伊撒尔低低地出声:“我和你很熟吗?需要你替我发声,你的哪只眼睛看出来我讨厌他了,我最讨厌的就是借着我的名义随便说话的人。”

那个男生明显没想到自己会被反驳,一时间脸色涨红,旁边的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他,他甚至清楚地听到有些人在窃窃嘲笑他。

“看吧,马屁都拍错地方了,伊撒尔看着好像更烦他呢,真的是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小魔王的心思是那么好猜的嘛。”

“我看最好笑的就是他了,要是真的看不起人家,干脆用自己的名义去说呀,借着伊撒尔的名义在那里逞什么威风。”

“哎呀,我果然还是最讨厌这种人了,真没品。”

嘲讽声不绝于耳,男生喘着粗气,好像被激怒了,他双眼赤红,猛地抬起头,看着伊撒尔,眼神愤恨,显然他把被众人嘲笑的这件事的耻辱都归在了伊撒尔的身上,他努力憋了半天,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怒气冲冲地喊了出来。

“好你个伊撒尔,我借你的名义还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呀,不过就是一个被德罗维尔殿下杀死的前任魔王的子嗣,前任魔王杀了多少人,每一个都比你无辜,你一出生就沾着无数人的血,难道不会做噩梦吗,现在你还能好生生地活着,不去以死谢罪,脸皮真是厚。”

“要不是德罗维尔殿下仁慈,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你就是个罪人,你还害死了你的母亲,如果不是你一直不能出生,你的父亲也不会想着要你母亲的龙魂,你的母亲连死都不能安宁,她指不定多后悔把你生下来,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

伊撒尔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他猛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塞罗亚在他的旁边都没看清楚他的动作,只是下一秒,那个男生的脖子就被掐住,猛地退后几步,背一下砸到了墙上,发出惊天巨响。

塞罗亚瞳孔一缩,他这一刻什么都想不到了,只是一瞬间,脑海中突兀地闪出一个念头。

他想,完了,伊撒尔动手了,他又违反校规了,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伊撒尔阴沉的冷酷的声音。

“有种,你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

第59章 塞罗亚被罚站了

“伊撒尔,你给我好好反省?”

“如果还是这样一副犟模样的话,你也不用再去参加团队比赛了,我直接就把你送出去。”

办公室里回荡着瓦伦蒂娜愤怒的吼声。

在她面前的某个墙角处,伊撒尔正低垂着头站在那里,他眉眼疏淡,眉梢一挑就很容易给人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错觉,不说别的,光凭一张脸都能够评选成为学院最受欢迎男同学。

只不过唇角处一点很轻微的擦伤毁了这副完美的容颜,他的伤口处泛着淡淡的红色,丝丝血液渗出,看着人触目心惊。

塞罗亚就看得心一缩一缩的。

说起来,刚刚的场面也算是惊心动魄,伊撒尔的怒气一燃起来,就爆发出极其强大的力量,原本还能够强行压制他的卡哈尔老师都在阻止他的时候被击退几步,从老师不太好的脸色可以看出来,他似乎并不是很好受。

男生的脖子被死死掐住,脸很快充血涨红,渐渐变得青紫,眼睛上翻,仅仅几秒钟就进气多出气少了,塞罗亚毫不怀疑,伊撒尔在这时候是真的起了杀心,学院的规则已经不能够阻挡他的行动了。

这,真的要被退学了吗?

塞罗亚手指蜷曲,嘴唇张了张,眼神在伊撒尔因愤怒而冷凝的脸上飘过,他偏过头,最终还是没有去拦伊撒尔,将心比心,如果有人在他面前侮辱德罗维尔,那他的愤怒绝不会比伊撒尔少。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教训那个人。

可就在男生快要窒息的时候,一道从暗处袭来的攻击迅速地飞了过来,这攻击的能量很微弱,像是紧急之下仓促凝出的一击,塞罗亚眉头轻轻一拧,不明白这种攻击能够干扰什么,刚刚卡哈尔老师的攻击能量可比现在强了不止百倍,也没能够拦住伊撒尔。

可在下一秒,他的认知就被完全颠覆了,只见那轻飘飘的一击落到了伊撒尔的手上。

伊撒尔就立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甚至不止如此,他半蹲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起来,额角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塞罗亚能够听见他的皮肉都发出了被火焰炙烤的滋滋声,但就是这样让他无比痛苦的攻击,落在卡哈尔的身上,却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为什么,为什么同样的能量竟然在两个人身上会呈现不同的效果?

塞罗亚没忍住瞪大眼睛,他转头看一下攻击释放的地方,就对上了瓦伦蒂娜隐在暗处的眼,他舔了舔唇瓣,亮着眼睛就想要往她那跑,可他还没有询问原因,瓦伦蒂娜就蹭得一下从他的旁边走了过去,她只来得及匆匆留下一句。

“亲爱的,你等一等。”

然后,塞罗亚就眼睁睁地看着瓦伦蒂娜把伊撒尔直接拎走了,卡哈尔则留在教室里面处理剩下的烂摊子,这显然是卡哈尔的拿手戏,因此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并且要求剩下的同学都重新坐回位置进行讨论,好像完全不去管伊撒尔的事情了。

塞罗亚心里不禁有点急,他眼巴巴地看着卡哈尔,想要求他,让他告诉自己伊撒尔做出这种事会得到什么处分。

但卡哈尔就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刻意地从他身边绕开,不去回应他的眼神。

塞罗亚很是沮丧地低下了头,肩膀却突然被拍了拍,幽缩着脖子,怯怯地跟他说。

“我知道伊撒尔会被瓦伦蒂娜带到哪里去,你如果实在想要知道后续的话,可以跟着我走。”

塞罗亚眨了眨眼睛,没有半分犹豫就应承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台上不知为何神思不属的卡哈尔,心里非常确定他不会同意让他们两个外出,于是他一咬牙,冲着幽招了招手,两个人半蹲下身子,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再就是出现塞罗亚扒拉窗台这种情况了。

塞罗亚躲在窗户后面,双手小心谨慎地紧紧扒拉着窗沿,他抿着唇,努力地深呼吸,克制地不让自己的声音太大,角落很隐蔽,他躲着里面的人,探起身子想要去摸了摸伊撒尔。

可就在他的手刚刚过去的时候,瓦伦蒂娜锐利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她神情不虞,好像直接锁定了塞罗亚的位置,刚刚在门口时看见的温柔仿佛都是假象,此刻剥去虚假的面纱,才真正的显出了她的影子,冷酷,严厉,充满了距离感。

她幽幽地冷声道:“小孩子要听话,不要随便插手大人的事情,乖,不要偷偷躲在角落里做些多余的情,快回去,不然我可是会一起惩罚的。”

塞罗亚耳朵一动,他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半个人影都没有看见,明明确定自己藏身的角落是瓦伦蒂娜的盲区,不可能被发现,但就是莫名生出了一股暴露的心虚感。

“幽,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他下意识地求助了把他带过来的幽。

幽抿了抿唇,他眼神几乎是立刻躲了起来,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把头抬了起来,他抿了抿唇,凝视着塞罗亚的眼睛,塞罗亚迷茫地歪了歪脑袋,总觉得好像被看透了。

他没来得及完全研究透这种感觉。

幽慢吞吞地回话,他说:“我算是知道一些东西,你想要知道什么可以问我,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的,我,”他说这里却有点羞涩起来,眼神游离地倾诉心声:“就是,我觉得你好可爱,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塞罗亚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开心的地了下头,很轻易地就答应了幽的请求,他小声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瓦伦蒂娜的攻击对伊撒尔好像格外有效啊。”塞罗亚眼底滑过心疼的情绪,他有点替伊撒尔担心。

幽听到这个问题很明显愣了一下,但他刚好就知道这个的答案,仅仅是迟疑了几秒,他就一股脑地把知道的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吐了出来。

“因为这是伊撒尔给瓦伦蒂娜的权利啊,我很早之前偷偷看到的,伊撒尔把自己的心头血取出来,凝成了吊坠交给了瓦伦蒂娜,这是除了逆鳞之外,对龙族限制最大的一种东西了,所以即使瓦伦蒂娜只使用了一点点力量,伊撒尔也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伊撒尔在瓦伦蒂娜的面前,屏障是完全打开的。”

“为什么?”塞罗亚没明白,他透过帘子去看伊撒尔倔强的脸,百思不得其解,他总觉得,伊撒尔自己好像都完全不知道心头血这件事。

他一定要问一下伊撒尔。

塞罗亚抿了抿嘴,惴惴不安地缩着脖子,在窗户下又躲了一会儿,等到里面完全没声音了才站起来,想要再一次爬窗户去看里面的情况,但脚下踩着的东西却突然晃动起来。

一声不吭跑过来当垫脚石的幽好像看到了什么,噔时汗液就一股脑地全涌了出来,他身子不住地摇晃着,呼吸急促而又无序,哆哆嗦嗦个不停,只是几秒钟,就把踩在他身上的塞罗亚给摇得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背上。

“怎么了呀,幽,你是累了吗,我可以跟你换个……”塞罗亚疑惑地抬起头,还没说完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嘴边,他瞳孔一缩,身子一颤,眼角立刻就泛起了粉,他艰涩地舔了舔唇角,一下子觉得口干舌燥,这是他心虚时才会有的的表现。

瓦伦蒂娜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的身后,刚刚屋子里面完全没有发出声音,正是因为她已经走出来了。

她双手交叉放置胸前,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不知道多久,此刻见他们终于反应过来,才凉凉地扯了下唇,她低声叹:“塞罗亚,真不乖,我不是说了要赶快离开吗,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

塞罗亚敏锐地察觉到了瓦伦蒂娜语气里的不满,明明偷看这种事并不严重,按道理来说,瓦伦蒂娜并不会在意,她的情绪有点过于强烈了。

更令人感到疑惑的是,瓦伦蒂娜的语气中还夹带着一些扭曲的恨意,这种恨意并不强烈,稍微迟钝一点的人可能都品不出来,就连塞罗亚都是在瓦伦蒂娜情绪极为激动的情况下,才隐隐有了这大胆的猜测。

但幽却好像一开始就知道瓦伦蒂娜的真实情绪,他清楚地明白瓦伦蒂娜真的动了杀心,所以当时就恐惧地剧烈发抖,冷汗直冒,恐惧到连话都说不出口,连呼吸都出不去,他身子僵硬地倒在了地上,瞳孔放大,没等瓦伦蒂娜动手,自己就先背过气去。

他挣扎地抬眼去看塞罗亚,有点恐惧地留下来最后一句话。

“眼,眼睛,小心,那个瓦伦蒂娜来了。”

这一砸发出了巨大的嘭的一声,塞罗亚耳朵都被震得有些痛,他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只感觉脑袋都嗡嗡的,幽留下来的最后一句话,让他的思绪都混乱起来,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几个瓦伦蒂娜。

他匆匆一眼,很快就发现了现在瓦伦蒂娜的不对劲,只见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陷入了疯狂之中。

尽管如此,塞罗亚的注意力也没有从窗户里面挪开,他静静地盯着伊撒尔,观察着他的一切。

他能够看到伊撒尔在听到动静的时候身子颤了颤,咬着唇,绷得像要断掉的弦。

这是一只受了惊的警惕的伤痕累累的小龙。

伊撒尔的脖子扭了一丝弧度,很明显的,他想要转过头来看一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股从身体内部而起的神秘力量阻止了他的动作,让他不敢去回头。

伊撒尔默默地闭上眼,努力克制着不去看。

心里有一道声音在默默地催眠着他,让他即将涌起的反抗心理被完全压制住,脑子中有一些细碎的记忆一闪而过,但伊撒尔仔细去想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伊撒尔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选择了低着头站在原地不动,至少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充斥着一个念头,要听话,要当一个符合瓦伦蒂娜心理标准的乖孩子。

塞罗亚拧起眉头。

瓦伦蒂娜晃了晃手上的锁链。她的眼底的红色更加的深了,像是马上要溢出来一样,这股眸色掩饰住了她的情绪,让人轻易看不见丝毫,但偏偏这色泽又是那么不同寻常,红得耀眼,一旦这眸子入了人眼,就会诱惑着人深入。

她再度抬起头看着塞罗亚,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她有点神叨叨地揉搓起自己的长发,直到柔顺的发丝都被整得乱糟糟的,这才从这些行动中找到了定点,慢慢地缓了下来。

塞罗亚眼看着她的唇角又挂起了那么温柔的弧度,眼底含笑,脱离出疯狂的状态后,她整个人就变了气质,哪里都透着诡异的圣洁,看起来就像永远不会生气的假人,只觉得不寒而栗。

毕竟,她的神态标准地如同照着圣母画一比一复刻下来的,望着很是诡异。

但就是这一刻,明明一切都看起来这么奇怪,塞罗亚却莫名地觉得那股隐隐的危险已经散去。

他轻而又轻地呼出一口气,匆匆低下头,故意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幽的身上,不敢去对视现在瓦伦蒂娜的脸。

他弯腰打算把陷入昏迷的幽给扶起来。

但瓦伦蒂娜显然并不赞同这样的行为。

肩膀上突然多出来的重量让塞罗亚一顿,他胡乱眨了眨眼睛,只感觉一股黏腻的湿漉漉的感觉从肩膀一路蔓延到了全身,吓得他差点尖叫出声,但直觉又让他把声音给咽了下去。

塞罗亚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吗?”

瓦伦蒂娜迟钝地摇了摇头,在表情恢复了平静之后,她被控制住的感觉就体现的非常明显。

塞罗亚最先开始怀疑她有两种人格,可现在瓦伦蒂娜的状态又要他推翻了想法。

他感觉瓦伦蒂娜的状态很像是记忆想要突破封印后产生的暂时性混乱,穿越回来后,傲慢权柄说的话就在他脑海中回响,塞罗亚眼珠子一转,一个大胆的想法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会不会,瓦伦蒂娜也是帮助掩饰现实线索的一员,在完成一切之后,他们选择了封印自己的记忆,只要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知道什么,做了什么,那就永远不会改变后来历史的走向。”

“只有这样,我才能够顺利的按照顺序走完一切。”

塞罗亚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瓦伦蒂娜,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其中的端倪。

但瓦伦蒂娜却始终没有表现出一点其他的情绪,她捂着脑袋,只觉得所有声音都从她的脑海中一飞而过,但又有什么执念一样的东西稳稳地扎根在心里,告诉着她,你一定要盯着伊撒尔,一定不能让他想起来一切。

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想不起来。

尽管什么都不记得了,瓦伦蒂娜也还是会下意识地进行一些思考,以便完成自己的目标,比如,塞罗亚的眉心到底该不该有那个红痣。

瓦伦蒂娜盯着塞罗亚,她双手十指对插交叠,轻轻一掰,噼里啪啦响声一阵后,她才终于像是理清楚了思绪,她直勾勾地看着塞罗亚的脸,突兀地出声:“不对。”

“什么不对?”塞罗亚下意识地追问,他隐约觉得瓦伦蒂娜的反应和伊撒尔当初做的事有关,因此声音难免急切许久,他认真地看着瓦伦蒂娜,想要听听他会告诉他什么关于抹除痕迹的事情。

可在问了几次后,瓦伦蒂娜反而更加混乱起来,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眼神闪过一瞬间的迷茫。

“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

她重重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闷哼一声:“到底有没有?”

瓦伦蒂娜的唇死死咬着,似乎要把自己咬下一块肉,但很快,这股迷茫就消散了,在超负荷的情绪充斥脑海后,她眼底的红光慢慢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情绪是塞罗亚最初看到的,瓦伦蒂娜面对伊撒尔闹出烂摊子时的愤怒不解。

塞罗亚还在满眼期待地看着瓦伦蒂娜,希望她能够给出一些线索。

可到底是事与愿违,强行让瓦伦蒂娜从那迷糊的当机状态中清醒过来,这方式还是对大脑的影响太重了,在最初的数十分钟里,瓦伦蒂娜都沉浸在自我表演中,情绪起起落落,看着非常的不正常。

她的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几个字,似乎这些东西就是构成她梦魇的凶手。

“不,不对,姿势,姿势不对……”

瓦伦蒂娜痛苦地抱紧了头,发出了如同困兽一般的嘶吼声,她猛地捶打起自己的手,喃喃自语:“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不是,那不是幻觉,我要改变,伊撒尔,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她半蹲在地上,埋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塞罗亚有点怕她做不好的事情。

于是,在瓦伦蒂娜重新蹲下去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后退远离,反而更加靠近了一些,直接站在了瓦伦蒂娜的面前。

他伏身,一下子蹲住,询问:“瓦伦蒂娜,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不用太急切,慢慢来,只要你想,你就能说出来的。”

另一个疑惑他没有说出口,伊撒尔为什么会和瓦伦蒂娜合作呢,瓦伦蒂娜为什么有能力在傲慢权柄的控制下保留记忆。

他觉得现在的瓦伦蒂娜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瓦伦蒂娜的眸光剧烈闪烁,好像在努力挣扎着什么,她张了张嘴,双眼一时间失神,嘴巴一张一合就嘟囔了句自己都没有想懂的话。

“他说,他会死,但又会生。”

塞罗亚眼睛一亮,他猛地凑近到了瓦伦蒂娜的面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缓声问:“条件是什么,这个死而复生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吧。”

瓦伦蒂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刺激的话,呆怔着又不动了,她的眼神浑浊,死机一样站在原地。

塞罗亚歪着脑袋不解地盯着瓦伦蒂娜看了一段时间,又好像想起什么,他蹭蹭蹭地到了办公室里,把瓦伦蒂娜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放在隔间的油画笔取了出来,在伊撒尔略带惊讶的目光下,他抬起手,在瓦伦蒂娜的脸上慢吞吞地花了几朵简笔画小花。

画风很拙劣,伊撒尔平时是不会多看一眼的,但事实上,由于这是塞罗亚第一次在伊撒尔的面前画画,所以伊撒尔的眼神还是不自禁地往那边飘,似乎是在期待什么。

塞罗亚果然也没有令他失望,在几朵小花完工之后,他捧着瓦伦蒂娜的脸蛋端详了好久,这才缓缓点了下头,貌似看出了什么证据。

伊撒尔的目光更挪不开了,他默默地站在原地等了一下塞罗亚,直到确定了对方没有想要跟他说具体事情的打算,这才咳了咳,出声。

“塞罗亚,瓦伦蒂娜刚刚说的话,你有什么头绪吗,我觉得她最近都有点不太正常。”

塞罗亚弯了弯眸子,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心底却在暗暗叫苦,他能知道什么呀,他什么都还没有猜出来呢,要是猜错了那可怎么办,但既然能够让伊撒尔感兴趣,那他还是装作知道比较好。

他转头,想要摆出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手上的笔就又在瓦伦蒂娜的脸上悬空,随时准备落下。

可就在这时,瓦伦蒂娜却猛地一下睁开眼睛,这双眼睛炯炯有神,颜色和刚刚完全不同,塞罗亚的身体预警几乎是一下子被敲响,条件反射一般,他扭头就想跑,却被瓦伦蒂娜一把拎住了后衣领。

他看见瓦伦蒂娜抹了一把脸,狠声。

“好家伙,你和伊撒尔一起去墙角给我站着去?”

第60章 团体比赛开始了

伊撒尔闻言,神情古怪地嗤笑一声,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但在瓦伦蒂娜望过来之前,他又非常迅速地收敛了笑容,低下头,故作乖巧地盯着脚背看。

房间里一时没有任何人出声,伊撒尔等待片刻,在确定很久没有人说话后,他才慢吞吞地抬头,一脸茫然地询问:“怎么了吗,看我做什么。”

塞罗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看着伊撒尔,有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会装模作样,那为什么刚刚还要做出一副桀骜不逊的样子,惹得瓦伦蒂娜生气。

瓦伦蒂娜手指点了点胳膊,明显没有被这场面迷惑,她半弯下腰,轻松地将昏迷不醒的幽给扯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幽歪着脑袋,双眼紧闭,脸色煞白,在这样的折腾下都没有反应,足以见得他对瓦伦蒂娜有多惧怕。

塞罗亚吞了一口口水,眼神有一瞬间的游离,但很快他又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了幽的身上,抿着唇,眼底升起一股慷然赴死的壮烈之情。

伊撒尔迟疑地打量着塞罗亚,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什么,只是还没等他说话,塞罗亚就抢先一步提出了请求。

“瓦伦蒂娜,请问你可以把幽放下来吗,他,”塞罗亚的声音弱下来,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墙角,又看了一眼瓦伦蒂娜的怀抱,表情纠结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话:“他和我们是一个小队的,我们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时候一起做事,我们才好熟悉对方,这样等会儿团体比赛才能更加团结的?”

“哦?”瓦伦蒂娜充满兴味地打量着塞罗亚,垂头眼神从幽身上一扫而过。

塞罗亚有点紧张地看着她,好像在害怕她不愿意放人,紧紧咬着嘴唇,呼吸急促。

但瓦伦蒂娜却表现的格外大方,她抬起手,手指在幽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一股淡淡的光就注入了幽的体内,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幽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起来。

塞罗亚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在瓦伦蒂娜使用魔法的时候,她的脸颊上出现了一片细密的鳞片,这鳞片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彻底看不到了。

他默默地在心底记下了这不同寻常的地方,打算等回去见到德罗维尔就告诉他。

就在这时,昏迷的幽眼睫毛抖了抖,迷茫地睁开了眼睛,他醒来的过于突然,瓦伦蒂娜也没有来得及把他放下来,因此他一睁开眼,就直面对上了他最害怕的人的脸,吓得他眼睛一翻就又要晕过去。

但瓦伦蒂娜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只见她眉头一皱,表情一瞬间就变得格外严厉,声音压低,斥责:“幽,不可以逃避惩罚。”

幽身子猛地一抖,立刻睁开眼睛,三下五除二地就从瓦伦蒂娜的怀里跳了下来,站直了身子,瓦伦蒂娜的话语让他有了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看。

果不其然,没几秒他就发现了墙角处乖乖罚站的两个人,从他们不断飘过来的眼神就能够看出来,他们也没有表现出来的听话,甚至对新来一个倒霉蛋这件事有些乐见其成。

“我,我也要和他们一起罚站吗?”幽略带崩溃地询问,他眨了眨眼睛,瘦削的脸颊没有肉,一旦瞪大眼睛,就和那刚出生的猫崽差不多,他努力装得一副可怜的样子,想要瓦伦蒂娜看在他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的份上,放他一马。

说起来,幽之所以能够知道那么多关于瓦伦蒂娜的事情,也是因为他时不时就会离家,被族人送到瓦伦蒂娜这里进行训练,在长时间的相处中,他慢慢地摸索出了一套对付瓦伦蒂娜的方法,这也是他的一些生存经验。

比如,瓦伦蒂娜在正常情况下一向心软,尤其喜欢听话乖巧的小孩,只要小孩不犯什么大错,再加上诚恳的道歉,她都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这件事轻飘飘的过去。

想到这里,幽还冲着塞罗亚使眼色,手微微招着,示意塞罗亚和他一起求情。

瓦伦蒂娜很明显依旧吃这一套,刚刚还不太高兴,此刻脸色就又温和起来,她的眼神轻轻从三个小孩儿的身上扫了一遍,轻而又轻地叹了一口气,她半蹲下身子,揉了揉幽的脑袋,温柔地夸赞。

“幽,真是一个听话乖巧的好孩子呢。”

幽下意识歪了歪脑袋,用细软的发丝去蹭了蹭她的掌心,心微微放下来,就在他以为他已经逃过了惩罚的时候,瓦伦蒂娜接下来的话就钻进了他的耳朵里,残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但是,这一次的惩罚不可以避免哦,就算撒娇也不行。违反校规,不听大人的话,可是非常严重的错误,不是你跟我卖乖就可以忽略不计的。”

“至于那个出言不逊的孩子,我会让他退学,伊撒尔在那种情况下没有控制住情绪是可以理解的,但动手还是不对,加上前两次的处分,现在暂时留校察看,如果再有任何出格的地方,我就会让他立刻离开学校,没有商量的余地。”

幽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依旧保持温和笑意的瓦伦蒂娜,紧张地等待她最后的宣判,不知道,他和塞罗亚背着老师偷偷逃课会是什么程度的犯错。

“你和塞罗亚,我明白你们两个是担心伊撒尔,身为伊撒尔的好朋友,你们做的没有错,两个人都是非常勇敢讲义气的小朋友,但是,”瓦伦蒂娜沉下脸,声音冷冷地告诫:“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都不可以随意的违反校规,擅自行动,你们可以向卡哈尔提出你们的想法,他会做出合适的判断。”

“你们这样背着老师偷偷跑出来,如果出了什么事,那老师怎么办,就算真的很幸运,什么事都没有,老师发现你们失踪之后,也会非常担心,一直找你们的,幽,”瓦伦蒂娜的目光落到了塞罗亚的身上,轻声道:“塞罗亚,不要挥霍任何人的善意和关心,明白了吗?”

塞罗亚绷着小脸,万分愧疚地低头道歉:“我知道了,我下次再也不会了,谢谢瓦伦蒂娜。”

幽也猛猛地点了点头,满脸认真。

就连伊撒尔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舔了舔唇,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不安,想起来最近自己惹出的事情,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好像给大家带来了很多的麻烦,他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瓦伦蒂娜看了一眼沮丧的三个小不点,极为满意自己这次的教育成果,她点了一下幽的额头,笑眯眯地道:“好了,既然知道错了,那么就乖乖地过去罚站吧,等一会儿传送阵会直接将你们带到比赛地点,由于落地地点不固定,所以要随时做好准备,小心一点,千万不要一进去就被淘汰了。”

“还有一件事你们要弄清楚,本来都是四人一队,而刚刚那个男生因为违反了校规,提前被告知离开学校,这种情况就相当于是考验没通过,我不会另外给你们分配其他的队友,所以你们的难度是要比其他小朋友大的。”

“一定要加油哦。”

“好?”

塞罗亚猛地抬头应了下来,他眼睫毛扑扇几下,还想要再跟瓦伦蒂娜说几句话,眨眼就发现她消失在了他的面前,反倒是幽不知何时默默地走到了他的旁边,三个人并着站成一排,很像是墙角的小蘑菇。

房间一时间变得安静下来,塞罗亚左看看,右看看,鼓着腮帮子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的表情有些苦恼,毕竟,不管是伊撒尔还是幽,对他来说都是非常好的朋友,他们两个和他也都聊得上来,合作完成小队任务并不算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但伊撒尔和幽两个人这不一样,他们一个不喜欢对方怯弱的性格,一个害怕对方过于恐怖的名声,别说小组合作了,就连沟通都是问题。

塞罗亚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伊撒尔默默地关注着塞罗亚,他本来不想提前开口,可塞罗亚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格外的牵动他的心神,在又一次看到塞罗亚皱眉之后,他的心激烈地抽动了几下。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转过头来别扭地冲幽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是伊撒尔,比赛开始之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向我求助,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保护你,但前提是,你要听我的话。”

幽表情一瞬间很懵,他张了张嘴,顺着伊撒尔的眼神看过去,很快就恍然大悟。

因为伊撒尔的目光一直都紧紧地锁在塞罗亚的身上,他明白伊撒尔应该是为了塞罗亚才对他多加关照,便松了一口气,本来还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惹得伊撒尔关注了自己的悬着的心缓缓地放了下来。

幽飞快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伊撒尔的要求,甚至他主动补充一句:“我会尽我的一切去保护塞罗亚的,他也是我的朋友。”

伊撒尔凝视他的眼睛,确定了他没有撒谎,表情慢慢缓和下来,他淡淡嗯了一声。

塞罗亚本还在纠结怎么样让两方建立友好关系,一抬头就发现这事情已经不用再操心了,眼睛立刻弯了起来,他兴冲冲地想要跟两个人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几道光就像他们笼罩着。

伊撒尔瞳孔一缩,下意识就来抓塞罗亚的手,却扑了一空。

谁也没有想到,这比赛的传送阵,竟然会是随机投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