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塞罗亚痛苦学习中
塞罗亚忐忑而又期待地推开了大门。
印入眼帘的是很普通的办公桌,还有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两个杯子,其中一个上面还在冒热气,看起来水刚倒不久。
一个高挑的男人正靠在窗边向外眺望,不知道在看什么。
竟然不是白胡子老爷爷。
幻想破灭的塞罗亚有点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他小心地关上了门,走到了办公桌前,很乖地喊了声:“院长好,我是新生塞罗亚。”
男人动了动,转头看了过来,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很快从窗边走了过来,匆匆将桌上的杯子挪开,顺带着从旁边的笔插里抽出了羽毛笔。
“亲爱的塞罗亚,请问你对什么学科比较感兴趣呢?”
塞罗亚眨了眨眼,面前就出现了一排漂亮的魔法字符,有几个课程名字已经黯淡下去了,还有一些在闪闪发光,卖力地吸引着人去选择。
他有点好奇地点了点那些灰下去的字,问。
“这些课程是已经被选满了么?”
男人笑着摇头,解释:“并不是哦,是所有新生的公共课程,默认你们选择了。”
原来如此,塞罗亚品收回目光,开始观察其他几门课,其中一门课程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魔药学。
他眨了眨眼睛,还是不太确定,小心翼翼地询问:“院长,这个魔药学,是什么功能的魔法药剂都可以学习制作的吗?”
院长挑了挑眉,似乎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不仅点了头,还好心补充了两句。
“当然,还包括魔族专用的药剂。”
塞罗亚长长松了一口气,手指轻轻碰了碰,很快就下了决定。
“那就这门课了。”
院长微微垂眸扫了一眼他怀里的小龙,不出所料地对上了一双凶巴巴的眸子,小龙冲他呲了呲牙,态度不太友好,他心头一痒,难得生出几分逗弄小辈的兴致。
他状似随意地问:“看你带了魔宠来学校,要不要考虑学习驯兽学,这们课程会教你很多关于魔兽的习性,你学习了,肯定能更了解他们。”
驯兽学?
这个名字就很让人心动。
塞罗亚脑子里划过了一堆人的名字,他仔细想了想,竟然从他们中间挑不出几个非从兽化形的。
他有点犹豫地瞧了瞧旁边的驯兽学。
伊撒尔眉头一皱,抬起爪子就拍了拍塞罗亚,喉咙里发出了闷闷的呼噜声。
他不许,他不让,才不能跑到这种课上去接触别的魔兽。
他都不用想,就能够知道这门课会有哪些内容,其中必不可少的肯定是实践,到时候课上一人发一只毛茸茸,塞罗亚肯定魂都不知道被勾到哪里去了。
他最抵挡不住这些诱惑。
塞罗亚如梦初醒,尴尬地咳了咳,眼神飘忽,强迫自己把带着点渴望的眼神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垂头拒绝。
“不用了,多谢您的好意,我没有这个想法,一门魔药学已经够我钻研了,贪多学不精。”
院长只是微微笑了笑,并不揭穿他,挥了挥手,便送他出了房间。
塞罗亚出来后还有点恍惚,摸着脸颊,怎么都感觉不对劲。
他将小龙崽举了起来,面对面看着它,严肃地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出了问题,院长不是德罗的旧友吗,他对我的态度怎么这么生疏,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是他走后门捞进来的呀。”
伊撒尔打了个哈欠,他这具身子缩小了,精力也随之不济。
这才没一会儿工夫,他就觉得困得不行。
但他还是很耐心地解答塞罗亚的疑问,同时尾巴勾上塞罗亚的手腕,很慢很慢地缠住。
“其实他未必不认识你,只是暂时不想和你深入交流罢了,毕竟,你在他的眼里,还是个小孩儿,更何况,他和德罗维尔的关系挺复杂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至交好友,你也别太在意他的感受。”
塞罗亚似懂非懂地点头,仰起脖子,去观察周围的情况,半响揉了揉眼睛,低声。
“好奇怪,我能够看到这里有权柄的力量,但是却找不到根源。”
总感觉院长这么急着赶他走也和权柄有原因。
塞罗亚抿了抿唇,抱着伊撒尔往分配的单人寝室的方向走。
算了,既然想不出来那就不想了,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在这里慢慢调查。
接下来的几天,塞罗亚都没有出门,他和伊撒尔一起整理好了房间,然后就闷头在屋子里补习起了人间的基础知识大全。
说来也好笑,他出生在天界,成长在魔界,两个极端的地方呆了个遍,不说把这两处地方摸得清清楚楚,那也算是了解个七七八八。
可没想到最重要的地方——人间,确实一无所知。
此刻,他咬着指骨,拧着眉,苦着脸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小字,只觉得眼睛都被污染了。
他张了张嘴,说话声细若蚊鸣。
“伊撒尔,不行了,我真的要不行了,这压根不是人该学的东西呜呜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东西要记,为什么天界人间魔界不能够给一样东西取一个名字,三个名字一点都不好记。”
伊撒尔无聊地甩着尾巴,听见塞罗亚的抱怨,原地翻了个身,滚到了他的手边上。
冰冰凉凉的鳞片蹭在塞罗亚的手背上,带来一阵舒爽。
塞罗亚哼哼两下,手不安分地顺着他的脊背一路上滑,逐渐挪到了他的白肚皮上,狠狠地揉了起来,甚至仗着伊撒尔现在难以反抗,把头埋下去,超用力地吸了几口气。
伊撒尔扭曲而又无力地在他的手下挣扎了几下,很快放弃似的躺成一滩龙饼。
算了,由塞罗亚去吧。
学习学久了,是容易发疯。
第112章 塞罗亚制作药剂失败了
清晨,阳光明媚。
塞罗亚眯着眼睛翻了个身,搭在脸上的书卷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
伊撒尔早早地醒了过来,此时正在床边懒洋洋地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时不时扬起下巴看看床上人,却没有要叫醒他的打算。
直到太阳都高悬在天上,窗外能看到急匆匆奔跑的人,他才伸了个懒腰爬了起来,腿发力,轻盈地落到了塞罗亚的身侧。
他弯下腰,鼻头碰了碰塞罗亚的脸颊。
热乎乎的,软绵绵的,透着一股鲜活的气息。
“塞罗亚,眠眠,起来了,你再不起床,等会儿上课就要迟到了。”
塞罗亚抬了抬手,摸了把痒痒的脸蛋,哼哼唧唧的应了两声,转了个身又继续睡。
伊撒尔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干脆放弃了温柔的叫法。
尾巴一动,一张手帕就飞了起来,浸了水后直接扑到了塞罗亚的脸上。
凉意袭来。
塞罗□□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一瞬间就从睡梦中惊醒,唰得一下坐了起来。
“好冷啊,伊撒尔,你又用这一招。”
他摸了一把湿漉漉的脸蛋,没忍住轻轻抱怨。
伊撒尔趴在床上没有动,眯着眼睛,貌似有点困,打算闭目养神。
塞罗亚瞥了他一眼,幽幽叹了一口气,嘴里愤愤不平地嘀咕:“没有谁陪读是像你这么惬意的。”
伊撒尔换了个姿势趴着,见塞罗亚还要来惹自己,抬了抬眸,很随意地提醒:“再不走就真的迟到了,听说惩罚会有点重哦。”
塞罗亚看了一眼外面已经要飞走的报时鸟,一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彻底没有心思跟伊撒尔玩闹了,抓起旁边厚厚的一本魔药基础学书籍就往外面跑,边跑边将放在桌上的早餐往嘴里塞,颇为狼狈,甚至连门都没有关。
在他走后,伊撒尔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随意地动了动身子,慢吞吞地跟了出去,走之前还不忘把门带上。
而他离去的方向,刚好是院长办公室。
塞罗亚是踩着报时鸟的声音进的教室,放眼一看,教室里面坐满了人,唯一一个空着的操作台就在离老师最近的地方。
他莫名就有点紧绷的感觉。
在老师的注视下,怯怯地冲到了座位上,好在老师是个非常仁慈温柔的老太太,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还笑眯眯地让塞罗亚吞慢一点,别被嘴里的面包噎着。
塞罗亚有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埋头快速地吃完了嘴里的东西。
魔药课的开头讲得很多都是基础,从魔药的原理讲到最基础的魔药搭配,比塞罗亚想象中一开始尤其齐刷刷制作特别厉害的魔药的流程完全不同。
他这几日的苦读让他一瞬间拥有了班级的最高水平。
在第十七个问题被他流畅的答出来后,他狠狠地送了一口气。
旁边同学隐隐崇拜的目光让他不由自主地翘了翘嘴唇,为了让自己格外雀跃的心跳恢复平静,他垂下头,故作认真地拨弄起了桌子上的玻璃仪器,好像这仪器有什么格外特殊的地方,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好了,基础原理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实践了,这是我们第一节课的课堂作业,用你们面前的几种材料,结合书上的基础知识,做出任意一种功效的药剂,只要药剂可以使用,就算是成功。”
塞罗亚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听到了什么,怎么突然就跳到了实践内容。
他真的没有漏听几节课吗?
他用隐隐有点不敢相信的目光看向老师,却发现老师鼓励地朝他笑了笑,好像非常信任他。
他艰涩地舔了舔嘴唇,下意识去看周围的同学,却发现他们没有一个人提出意见。
虽然他们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皱着眉头,交换着眼神,眼底透着清澈的茫然。
塞罗亚略微迟疑了下,还是不太敢直接动手,他想了想,到底还是醒着头皮举起了手,小声地提出质疑:“老师,我们什么都没有学过,真的可以直接动手吗?”
老师温和地点了点头,没有略过他茫然无措的眼神,轻柔地安抚。
“好孩子,我不是在故意为难你们,但是这一门课程是有选拔条件的,我让你们随意的做一种魔药,目的是考察你们到底有没有这种天赋,如果没有这种天赋,那么在这个班上待下去也对你们没有益处,不如早早换班,耽误你们。”
“兴趣和天赋不一定是可以共存的,不是吗?”
原来如此,塞罗亚点了点头,垂下头继续看面前的草药和矿物,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虽然他这几天在紧急补习大陆的基础知识,但到底还是不够全面,就说放在桌上的这十来种不同的东西,他就有一半都不认识。
认识的也不是都能用来制作一种药剂的材料。
就拿其中的流心草和粉晶来举例,流心草生在阴暗处,喜潮湿环境,能够在夜间发光,具有储光能力,非常适合生长在底下但需要阳光做养分的种族使用,但正因如此,为了更好的繁衍生存,它进化出了新的特质,厌活跃分子,而粉晶恰好是大陆上最有名的活跃性矿物质,能够刺激惰性草药参与药剂反应,是非常好用的催化剂。
塞罗亚盯着这几样东西,迟迟不能下手。
最后只能先将认识的几种拿出来分类,恰好能够分成两堆,每堆的东西都完全不能和另外一堆东西相融合。
看来老师是专门挑了两种药剂的成分出来。
塞罗亚偷偷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大家竟然都已经开始研磨药粉了,看起来非常游刃有余,他抿了抿唇,猜测今天可以做的应该是最基础的两种药剂,是大家都了解的大众配方。
他又低头看了看面前的东西。
其实他已经分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有两个东西实在不知道还往哪里放。
有二分之一的概率可能出错,只能赌赌他的运气到底好不好。
塞罗亚又咬了咬唇,心一横,闭着眼睛直接将两个东西交换了数次位置,然后随意地将其中一个拿到了左边,将它们做好了分配。
他将旁边的小小的盛器来了过来,开始研磨粉晶,粉末慢慢堆积起来。
处理基础材料并不算困难,很快,塞罗亚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开始了尝试。
他使用生火术点燃了燃料,先用小火将粉晶的粉末融化,变成一滩黏糊糊的液体,然后在液体开始冒泡泡的时候,往里面丢入药草。
淡淡的白烟冒了出来,在塞罗亚紧张的注视下,液体的颜色开始发出变化,从甜甜的粉色变成了纯粹的白色,又很快变成了奇怪的青紫色。
塞罗亚歪了歪头,莫名想起来了魔界。
但还没有让他回忆多久,药剂就咕噜咕噜响了起来,还有股淡淡的火药味传了出来。
塞罗亚被吓了一跳,手附在了瓶子的上方,学着书籍里教的方法,输入魔力去感应瓶子里液体内部的反应。
激烈的碰撞,不能够融合的割裂,极致的排斥。
就好像是现实中的光与暗,天界与魔界,完全截然相反的两种东西,被强行凑到一起后随时会爆炸的感觉。
塞罗亚脑袋一下子炸了,他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是弄错材料了,怎么这么倒霉,二分之一的可能都能搞错。
但现在完全不是自责的时候。
塞罗亚深吸一口气,沉住气准备补救,他想了想自己身体的特殊性,犹豫片刻,逼出了藏在脊背后面,应该是生长出翅膀地方的血肉里的一丝丝光明元素,混杂着经脉中的黑暗元素,一起注入了这剧烈反应的液体中。
液体再度开始沸腾。
青紫色褪去,淡淡的灰色成为了液体的主调。
但在这种奇异的色彩下,瓶子里液体的排斥反应好像慢慢减弱,塞罗亚眨了眨眼睛,不禁有点期待,这个液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默默地为自己高兴,只要这个药剂制作成功了,他就能暂时留在这个班级了,是不是也能够说明,他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
可糟糕的事情总是接二连三的发出,就在液体快要彻底平静下来的时候,教室里突然有人发出一声尖叫。
塞罗亚下意识抬头,看到大家急匆匆躲避的身影。
药剂接二连三地落到地上,玻璃瓶变成了碎片,液体在地上流淌,一个人往他这边退了几步,恰好装到了他,他不受控制地往前面晃了下身子。
药剂被碰的歪了下,摇摇欲坠,不等塞罗亚伸手去借它,就直直掉了下去。
它砸到了地上。
尚未完全平衡的材料发生了旁人无法预料的反应,它们产生了剧烈的碰撞。
塞罗亚微微瞪大眼睛,只来得及施展魔法,给大家套了个紧急防御罩。
“嘭——”
一声惊天巨响。
塞罗亚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什么重重踩了一下,他睁开眼,努力想看清楚害他失败的罪魁祸首是谁。
好像是一只黑猫。
第113章 懒惰权柄掌控者的交易
“咳咳咳——”
漫天飞尘,不断有小碎屑从天上漏下来。
塞罗亚捂着嘴巴,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狠狠甩了甩脑袋,很用力才将头发上的东西甩下来,顺带着还抹了一把灰扑扑的脸。
教室已经塌了。
其他同学也没能幸免,一个个灰头土脸坐在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废墟。
突然,一个同学舔了舔下唇,表情变得格外难看,眼睛滴溜溜在大家身上绕了一圈,小声道:“现在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完了。”
“不至于吧,这不是意外吗,谁能想到突然有猫进来,老师应该不会怪我们的。”
塞罗亚却皱了皱眉头,敏锐察觉到少年话里有话,他偏过头,盯着少年的眼睛,轻声问:“你觉得老师会罚我们吗?”
少年沉默片刻,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避开大家的眼神,说:“我还没有跟你们说,这个建筑,是校长在建校初期亲自设计并建工制作完成的,是学院的标志性建筑,很有意义的,按道理来说,我们调配的普通药剂不可能把它弄踏的,我们这下应该是闯大祸了。”
还浑身狼狈的众人当即失语,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底看到深深的茫然。
他们竟然这么厉害的吗?这种建筑说弄塌就弄塌。
塞罗亚莫名有点心虚,他看了一眼建筑的惨状,心下了然,十有八九是他那一管制作出错的药剂的锅。
老师在废墟里面穿梭,手上的魔法杖不断地挥动,通过这种方式勉强从废墟中提炼出了部分人药剂的成分。
在确定了有一些药剂确实无法恢复后,她幽幽叹了一口气,飘了回来。
“亲爱的,虽然不知道你们中间到底是哪位天才,用这些最普通的材料,做出了如此有杀伤性的药剂的,但如你们所见,这个教室坍塌了,为了公平,你们的第一次测试结果全部零分。”
塞罗亚抿唇,摸了摸耳垂,感觉到了丝丝热意,他小心地回望了一下其他人,发现大家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干脆自己出声询问:“老师,这件事会有什么惩罚吗?”
老师讶异回眸看了看他们,见他们都垂头丧气,一副小可怜的样子,没忍住捂嘴笑了起来,他眯了眯眸子,犹豫了下,温柔道:“这件事也怪不得你们,我没有提前做好防御措施,我这边也有错,如果你们实在过意不去的话,那就在空余时间打扫一下训练场的卫生吧。”
塞罗亚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第一节课就这么草草结束。
塞罗亚想到独自待在房间等待他的伊撒尔,到底没有直接就去训练场打扫卫生。
他绕了个圈,来到了校园食堂,挑挑拣拣找了点甜口的小点心,还有一些魔兽幼崽爱吃的辅食回去。
是那种特别香,特别有嚼劲的肉铺。
卖食物的阿姨看着很和善,塞罗亚很有礼貌地伸手接过了递来的食物,很自然地道了声谢。
阿姨露出了笑容,思索了片刻,俯身从旁边拿起了一小瓶奶,塞进了塞罗亚的怀里。
“乖孩子,小魔兽可得好好养,营养均衡才能生长迅速,只喂肉脯是不够的,也要多喝点奶。”
塞罗亚下意识地抓紧了瓶身,他鼻尖微动,嗅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奶味,是他小时候经常喝的那种,他舔了舔唇,竟觉得有点嘴馋。
暖暖的液体,温度染上了手心。
塞罗亚再次轻声道谢,转身走回房间,步伐都变得轻快了很多。
一路上都是哼着歌的。
他敲了敲门,在伊撒尔懒洋洋的应答声中走了进去,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兴奋的光。
“伊撒尔,我回来了~”
“我告诉你,学院真的好好玩,我遇到了特别温柔的老师和食堂阿姨,她们总是笑眯眯的……”
塞罗亚半蹲下来,脸压在床单上,和伊撒尔面对面,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伊撒尔,脸蛋红扑扑的,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变化的。
伊撒尔盯着他的眼睛,没控制住身体的本能,被那双比世界上任何宝石都要更加璀璨的眼睛吸引,扬起爪子,轻轻地压上了他的脸颊。
柔软的,温暖的,充满吸引力的。
他蜷缩了下爪子,很不自在地转开了眼睛,问:“这么开心吗,看来今天都很顺利。”
“唔,”提到这个,塞罗亚身子微微僵了一下,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表情一下子就沮丧起来,他撑着手臂捧着脸,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抱怨:“明明一点都不顺利。”
伊撒尔愣神,眉头紧皱,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轻快地一跃,落到了塞罗亚的怀里。
他撑起身子,用尾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塞罗亚的脸蛋,问:“什么烦心事还难到了你。”
塞罗亚鼓了鼓腮帮子,在伊撒尔的面前,罕见的露出了一点之前的孩子气。
他将脸蛋埋到了小龙崽柔软的肚皮上,闷闷道:“我发现大家都对这一科有一定的了解,第一门课是让我们做最简单的药剂,但我很多都不认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学校那边传来的爆炸声,那是因为有黑猫在课上乱窜,不小心把我们正在制作的药剂给打翻了。”
伊撒尔疑惑地嗯了一声,歪头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他小声问:“所以,是你不小心把这个药剂做错了引发的爆炸。”
塞罗亚挣扎了半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费解。
他告诉了伊撒尔自己的感觉。
“不知道我的感觉是不是对的,虽然书本上都说那些材料不能够相融,是天生相克的,但我制作到最后一步的时候,能够感觉到是可以成功的。”
“我觉得如果不是黑猫打翻了我的药剂,我的测试结果应该是合格的。”
伊撒尔唔了声,爪子拍了拍塞罗亚的脸蛋,有点吃力地将他的脸从自己的肚子上托了起来。
两个人的眼睛再次对视。
塞罗亚还在为刚刚的事情苦恼,此时抿着唇,眼尾还有一点点红。
伊撒尔仰起头,舌头轻轻舔过湿润泛红的眼角,努力地去鼓励他安抚他。
“放宽心,塞罗亚,你可是魔界的下一任魔王大人,你学习过魔界最最最深奥的知识,你懂得很多,不必因为一次意外而责备怀疑自己。”
“兴许,人间的材料,他们自己也不是完完全全的了解,放在魔界有其他的功效也不足为奇。”
塞罗亚碰了一下伊撒尔的眉心,听着他用已经变得稚嫩的声音一本正经的安慰他,心底有几分好笑,憋了憋,到底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揉了揉伊撒尔柔软的肚子,又捏了捏他软绵绵的爪子,最后还撸了一把短短胖胖的尾巴,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
伊撒尔被摸得全身又痒又麻,差点没忍住炸麟,他不太习惯地甩了甩尾巴,瞪圆了眼睛,横了塞罗亚一眼。
塞罗亚立刻低头学乖了,他往旁边看了一下,将还热着的奶拿了过来,不顾伊撒尔抗拒的动作,一把塞到了他的怀里。
伊撒尔颇有些手忙脚乱,两只爪子捧着奶瓶,呆滞地看着塞罗亚,问:“给我的?”
塞罗亚嗯嗯点头,劝说:“你别不喝,你现在正在逐步退化,身体素质马上就要和正常的小龙崽一样了,不喝奶会营养不良的。”
伊撒尔满脸黑线,强忍住想丢下这奶的冲动,无奈地嘟囔:“真的是,我从小到大根本就没有喝过奶,就算是小龙崽的时候也没有,照样长得很强壮,现在倒是要喝上奶了。”
塞罗亚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眯着眼睛盯着他,在他还想要抗议的时候,从桌上又摸过来一瓶奶。
是他刚刚返回去重新买的一瓶,比伊撒尔爪子里抱着的那瓶还要大上一圈。
“你不要这么想嘛,我陪你喝。”
说完,他就将小瓶子打开,小口小口地抿起奶来,奶很清甜,奶味浓郁,说不出的好喝,塞罗亚一口接着一口,很快就喝下去了小半瓶。
他边喝还边跟伊撒尔展示,证明了自己确实真的喝了奶,然后便用眼神死死盯着伊撒尔,虎视眈眈,好像非看着她喝下去不可。
伊撒尔本来也没有那么抗拒,这下倒是彻底无奈了。
他咬着小瓶子,慢吞吞地挪到了床边上,翅膀一扇,歪歪扭扭地飞了过去,落到了桌子中央,这才坐了下来,抱着瓶子咕噜咕噜地灌奶。
一时间房间里满满的都是奶味。
“对了,”塞罗亚满足地喝下去了最后一口奶,他用手帕擦了擦嘴唇,跟伊撒尔说:“因为把教室炸了,所以我们会有一些小小的惩罚,我等一会儿要去打扫训练室,晚上可能很晚才能回来,你不要等我哦,自己早点睡。”
伊撒尔也默默地喝完了奶,听了塞罗亚的话,他皱了皱眉头,满脸全是不情愿,他实在不放心让塞罗亚一个人在这学院里活动。
毕竟这学院肉眼可见的危险,不谈其他人,就说那两个隐在暗处的权柄掌握者,他们随便一个人出来,就够塞罗亚吃一壶了。
但这具幼年身体也是真的不争气,和正常的幼崽一样,伊撒尔现在无比嗜睡。
刚刚喝完的一瓶奶让他撑饱了,饥饿感消失,浓浓的困意就涌了上来。
伊撒尔强撑着仰头,想要跟塞罗亚讨价还价,但脑袋已经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起来,很快就东倒西歪的躺在了桌子上。
塞罗亚很快放轻了声音,他微微俯下身子,眼神温柔地扫过了伊撒尔起伏的小身子,顺手从旁边的床上取来了小毯子替他盖上。
“这么小一只,就不要再替我想那么多了,总是这样子,明明我和你一样,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己的,午安。”
他手指一掐,一点淡淡的元素之力被聚拢,变成了一小簇明亮温暖的小火焰。
在塞罗亚的牵引下,这小火焰落到了伊撒尔的鳞片上,变成了一小层淡淡的护甲,将他保护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松下来。
他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从房间里退了出去,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和来时故意吵吵闹闹的姿态完全不一样。
房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一只小龙崽在蜷着尾巴乖乖地呼呼大睡。
塞罗亚没有注意伊撒尔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来到了训练场,他才明白为什么听到老师说的小惩罚时,大家都苦着一张脸了。
看着这快要望不到边的训练场,他眉角抽了抽,也没忍住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这,真的是能够轻轻松松打扫完的吗?”
旁边已经有几个人在卖力地干活了,看到他来,眼睛俱是一亮,一改早上在教室里的冷漠,热情地冲他招手,嘴里还在喊。
“我的天呐,你总算来了,我们几个已经来这有一会儿了,打扫了半天,感觉连十分之一都没有打扫完,要是再没有人来,真的会崩溃的。”
塞罗亚唔了声,看了看时间,发现从下课到现在也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既然这几个人已经打扫了这么多地方,那很有可能压根没有吃饭。
他偏头看了看还剩一大片的打扫区域,思索了一下,问:“你们要休息一下,先去解决中饭吗,我看这地方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打扫干净的,人总要吃了饭才有力气干活吧。”
他刚说完,对面几个人的肚子就适时的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塞罗亚一愣,有点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里,半响之后才转了转眼睛,看向了自己面前几个脸一下子变得爆炸红的几个少年。
少年们明显也格外不好意思,捂着肚子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来话,下手摁得很紧,看着出来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阻止肚子唱歌,可肚子饿不是人可以控制住的,很快,塞罗亚就再次听到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额,你说的是对的,肚子,肚子饿也干不了什么大事,我们几个就先去吃饭了,你自己看着打扫一下,等我们吃完饭就回来帮你。”
塞罗亚轻轻点了点头。
结果就在他的头刚点的时候,面前的几个少年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整个过程比飞还要快,几乎要原地刮起一阵旋风。
塞罗亚眨了眨眼睛,被带起的灰尘迷了眼睛,没忍住,抬起手揉了揉。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紧接着低头观察了一下地面,从刚刚几位少年打扫到的区域边缘继续往前面清理。
整个过程有几分无趣,训练室里禁止使用魔法,平常清洁都是有犯错的学生进行打扫,因此也不是很脏乱。
塞罗亚一心二用,慢慢地就在这场打扫工作中走神,直到手下的扫帚扫到了一个人的腿,他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没来得及抬头,他立刻就道了声对不起。
无辜被扫到腿的路人没有回话,不仅没有回话,也没有让开,直直地杵在那里,像颗不会动的柱子一样。
塞罗亚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抬起头,还以为这人在修行什么独特的魔法,张了张嘴,犹豫要不要再提醒他一遍。
但路人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却突然开口了。
“塞罗亚。”
他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塞罗亚呆呆地应了一声,眼睛转了转,还有几分困惑,不明白这人叫自己干什么,他问:“学长,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人。
路人长得出奇的好看,但却和人类差异很大,他白发狼尾,头发尾部是暗蓝色,有小虎牙,蓝紫异瞳,穿着件大大的黑色斗篷,腰间系着骷髅骨装饰,戴方巾,顶着巫师帽,帽子上还趴着他的宠物——两只黑猫。
不对,黑猫。
塞罗亚瞳孔微微一缩,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他皱着眉头问:“是你的黑猫,打扰了我们的实验,你是来干什么的,道歉的吗?”
路人淡淡扯了扯唇角,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用那种审视什么商品的眼神打量着他。
塞罗亚很久违地感觉到了不舒服。
他紧了紧拳头,一时间想要揍一顿这个人,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实践,这个人就突兀地出声了。
“弗罗斯特,我的名字。”
塞罗亚沉默地抿住唇,非常抗拒地盯着他,没有半点想要开口叫人的打算。
他甚至反过来用很刻薄的眼神盯着弗罗斯特,语气有几分咄咄逼人。
“所以你有什么事呢,没有事的话可以离开了吗,我还要抓紧时间打扫卫生。”
弗罗斯特没有离开,他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看人的眼神一直淡淡的,好像做出点别的反应,对他来说都是件很费力气的事情。
他盯着塞罗亚转身的动作,歪了歪头,问:“为什么不理我,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见我吗?”
塞罗亚顿住了,咬了咬唇,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个人太自恋,他当即就想要怼回去,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停了一下。
为什么,这个人会说是自己想见他。
他到这里来有什么非见不可的人吗,塞罗亚脑子飞速运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来这个学院的目的。
权柄。
伊撒尔也跟他说过,这里有两种不同权柄的味道,而且不是已经在他身上打下烙印的权柄。
难道说……
塞罗亚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一脸淡漠的弗罗斯特。
他舔了舔唇,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低低地问:“所以,你是哪位权柄的掌握者。”
弗罗斯特不太适应他的目光,有点烦闷地把帽子又往下面拿了一点,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他随意答:“懒惰。”
懒惰权柄,塞罗亚深深吸了一口气,难得有几分紧张感,说实话,他对这个权柄并没有什么信心,都说想要获得权柄认可,必须要表现出符合权柄的特性,他自己是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哪里懒惰,又怎么可以得到弗罗斯特的青睐。
他敏锐地察觉到,弗罗斯特好像对他并不是很感冒。
弗罗斯特果然没有说后面的话的欲望,只是他的眼神始终专注地落在塞罗亚的身上,这姿态,好像是在等着对方说些什么。
塞罗亚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搭话:“那好,弗罗斯特,你掌握懒惰权柄,那我需要得到权柄的认可,你能告诉我需要怎么样才算通过考验吗?我感觉我身上并没有懒惰的特性。”
“权柄认可,通过考验,特性……”弗罗斯特却没有直接回答,他喃喃着这几个词,眉头微蹙,好像听到了什么令人费解的话,自我纠结了好久,才勉强平静了下来。
“是谁告诉你的这些东西?”
他满脸茫然地提出疑问。
塞罗亚吞了吞口水,却狡猾地避开了他的问题,反过来质问他。
“说这些东西的人是谁很重要吗,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件事,难道这种事情有哪里不对吗?”
弗罗斯特淡淡嗯了一声,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他:“就是不对呀,你想走的这条路,并不是非得强制性的获得深层次的权柄认可,提现权柄特性。”
“你又不是想要取代我们几个的位置,一把掌握所有的权柄,成为权柄的主人,只是稍微借用一下而已,我愿意给你这个权利,自然而然你就有了。”
怎么和德罗说的这么不一样。
塞罗亚脑子也懵了,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想起来,瓦伦蒂娜最先开始告诉他,他不被色欲权柄认可的原因。
是因为他的年纪太小,不懂情爱。
可现在弗罗斯特却告诉他并不是这样子。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他又该相信谁,塞罗亚迫不及待地想要继续询问下去。
可弗罗斯特他看起来很是急躁,交谈过程中频频揉眼睛捂嘴巴,甚至是往外面看,好像外面有什么东西格外吸引他一样。
塞罗亚见状立刻改变方针,默默地不动声色地打算拖延时间,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给人施加心理压力,从弗罗斯特口中多套几句话来。
弗罗斯特明显看出来了,也不愿意吃这一套,他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全程不给塞罗亚多余问话的机会。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只要你能够帮我做成功这件事情,我就可以给予你权柄的认可。”
“我这个人很少相信别人,也对别人没有什么过多的依赖,你想要得到我打从心里的认可,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们两个人,只谈交易,不谈感情。”
塞罗亚哑口无言,眼睛微微瞪大,盯着弗罗斯特不断张合的嘴巴发呆。
从小到大,他还没遇到过这么拽。这么冷酷,这么直接的人。
说实话,一时间心里都有一点点莫名的感兴趣,不仅是对权柄,更是对这个奇怪的人。
他好奇发问:“那我为什么能相信你,你这姿态,真的很难让我对你产生什么很好的印象,我难道不该担心你中途毁约吗?”
弗罗斯特脸色发白,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点冷冷的笑意,盯着塞罗亚的眼神有几分无语,半响,他才困难地用委婉的话回应了塞罗亚的疑问。
“因为根本没有必要,你在人间还不够强大,我好歹也比你多活了这么些年,想要强迫你为我做点什么事情,还是很轻松的。”
“至于为什么要跟你做这场交易,而不是用什么强制性的行为逼迫你,自然是因为我和你的长辈有额外的交情。”
“塞罗亚,虽然你不认得我,但是我却早早的从一些渠道认识你,了解你。”
“没有任何一个掌握权柄的人能够悄无声息地从魔界离去,是德罗维尔送走了我,给了我这份自由,我没有道理对他唯一的,最宠爱的孩子做点什么,这样显得我很白眼狼。”
“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叔叔。”
“这就是为什么会有这场交易的唯一原因。”
“我并不是非你不可,塞罗亚。”
说罢,弗罗斯特就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步履匆匆,不带半点留念。
塞罗亚握着扫帚立在原地,低低唔了声,到底还是抬头,冲着弗罗斯特喊了一声。
“我答应你了,交易就交易,你倒是把要做什么事告诉我呀,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要做什么。”
弗罗斯特颇为烦躁地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没好气地瞪了塞罗亚一眼,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帽子,让上面还在甩尾巴玩的猫咪跳了一只下来。
“去,咪咪,把我之前交代给你们的事情重复一遍给他,做完了就自己回家。”
他帽子上面躺着的猫咪爬了起来,慵懒地了个懒腰,歪着脑袋在弗罗斯特的手心里面蹭了蹭,发出了娇滴滴的撒娇声。
弗罗斯特也颇为宠溺地揉了揉猫咪的脑袋,好好地安抚了一通它,这才将它从自己帽子上面放了下去。
这次他是真的离开了。
塞罗亚蹲了下来,手托着下巴,冲着还在巴巴望着弗罗斯特背影的小黑猫打招呼。
“咪咪,快过来呀,你的主人让你给我讲东西呢。”
小黑猫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咕噜声,整个人都表现得凶的很,对塞罗亚这个陌生人打扰了他看主人表示不满。
塞罗亚半点不慌。
他可是有非常丰富的养猫经验的人,毕竟德罗维尔的分身就是一只小黑猫,这种分身拟态能力非常强,在拥有主人一部分力量的同时,也不免会染上了几分兽身的习性。
一只猫该有的习性,德罗猫也全都有。
因此,塞罗亚能够从小黑猫的动作神态中清楚地看出来,它对自己并没有敌意,甚至有几分喜欢,威胁的语气也不是特别的凶。
他拍了拍手,用声音继续吸引猫咪的注意力。
“咪咪,过来啦,难道你不想贴贴人类吗,我觉得我身上香香的,遇见的猫咪都说好。”
小猫咪咕噜咕噜又叫了几声,弗罗斯特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了,它再怎么看也看不到了,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就转移到了塞罗亚的身上。
它矜持地叫了声,并没有在塞罗亚的呼唤下飞快地跑过去,而是眨巴着眼睛,非常缓慢地,迈着优雅的猫步,哒哒哒一路走到了塞罗亚的身边。
塞罗亚放下手,轻轻地揉了揉它的背,帮它挠下巴顺毛,用尽了一切手段,致力于让猫咪被弄得舒舒服服。
小黑猫果然也抵挡不住这连番攻势,很轻松地就在塞罗亚手下软成了一滩猫饼。
“咪咪,乖咪咪,能够告诉我,你的主人让你跟我说什么。”
塞罗亚温柔地询问,声音很轻很软,像是天边蓬松的云朵。
小黑猫娇滴滴地喵呜几下,直起身子,舔了舔毛,又甩了甩脑袋,做了一系列的准备,这才端正了身子,坐在了塞罗亚的面前。
它伸出了一只毛绒绒的爪子。
塞罗亚愣了一下,稍稍犹豫片刻,到底没抵制住猫咪爪子的诱惑,缓缓伸出手,在小黑猫傲气的眼神中,一把抓住了它肉乎乎,暖洋洋的爪子。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人一猫中间传递。
塞罗亚闭上了眼睛,脑子很晕,大量的记忆冲刷着他的脑海,他一时都梳理不过来,整个脑子都说不出来的痛。
他只能先把自己的思绪全部拿回来,不再刻意的去想要读清楚这些记忆的内容,而是先思考起了其他的东西。
他的目光缓缓地转移到了面前也闭上眼睛的小黑猫身上,眼神一时有点迷茫。
漆黑如墨的皮毛颜色,还有如出一辙的体型,差点让塞罗亚怀疑,这只黑猫和德罗维尔分身的黑猫是兄弟。
说起来,德罗维尔分身的那只黑猫也已经消失好几天了。
塞罗亚并不认为它是因为外面太美好,乐不思蜀了什么的,更不认为它是有什么特别任务在身上,而不得不离开他,毕竟德罗维尔亲口承认过,黑猫就是为了保护他而特别分离出来的。
他本就觉得黑猫的离开有那么几分蹊跷,现在看着这越来越熟悉的另一只黑猫,一个念头反而涌上心头。
这只黑猫难道是弗罗斯特的分身吗?
塞罗亚遐想翩翩,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这阵记忆传输已经结束。
手心突然一空,塞罗亚回神,低头一看,才发现小黑猫在传输结束后就猛地缩回了爪子,此刻正在优雅地舔爪,好像刚刚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塞罗亚没忍住拧了眉,觉得这股劲劲的感觉,真的和弗罗斯特这个人一般无二。
他舔了舔唇,看着小黑猫转身,轻盈地往外面小跑,一个词先于脑海中的想法,从嘴里冒了出来,他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弗罗斯特——”
小黑猫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转头看过来,刚好和塞罗亚的眼睛对上。
塞罗亚眨了眨眼睛。
小黑猫眯了眯眸子。
两方沉默对视了一阵子。
小黑猫先没绷住,说:“你很幼稚,为什么非要探究这只黑猫是什么,难道不该心照不宣地让这件事情过去嘛。”
塞罗亚无辜歪了歪头,解释:“叔叔,你是长辈,自然成熟,我是小辈,幼稚一点也没有什么的吧,不过是知道这只黑猫是你的分身而已,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小黑猫瘪了瘪嘴巴,表情很是憋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懒得开口。
塞罗亚才不跟他客气,当机立断地询问:“弗罗斯特,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不然为什么德罗维尔分身不愿意跟在我的身边。”
“德罗维尔的分身,”小黑猫,也就是弗罗斯特敏感地动了动耳朵,从塞罗亚的表情中看出了些许端倪,他恍然道:“原来他的分身也是一只猫,看你的表情,估计还是只黑的。”
塞罗亚没有反驳,变相肯定了他的猜测。
弗罗斯特却轻轻嗤了一声,他往外跑去,冷冷甩下一句话:“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我可什么都没有做,与其质问我,你还不如先想一想,另外一个权柄掌握者在哪里,他可比我凶多了,你可别在他面前哭出来,他会很兴奋的。”
训练场又只有塞罗亚一个人了。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沮丧地坐到地上,梳理起了脑海中混乱的信息,由于这些信息过于杂乱,且有很多无效内容,他很是为了一番功夫才彻底搞懂了自己要干什么。
弗罗斯特竟然想请他去净化魔气。
只不过净化的对象并不是人类,也不是弗罗斯特,而是人类最大森林里隐居的精灵族。
精灵族生性纯洁,食花蜜喝露水,在被魔气感染后,立刻就会皮肉溃烂,甚至惧怕光芒,最终失去理智,在绝望中死去。
最最最令人无法忍受的是,因为这种魔气没有办法去除,为了避免精灵王树被污染,精灵族血脉断绝,这种因为被感染而死去的精灵,是不能够回归母树的怀抱的。
但即便如此,精灵王树还是被不知名的魔气污染了,尚未出生的精灵幼崽本来就还蜷缩在果实里面汲取母树能量,短短一段时间,所有果实全都被污染,将近一半的果实已经枯萎。
如果再不解决这个问题,精灵族将会在这个世界消失。
塞罗亚舔了舔唇,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曾经的两位朋友,她们同样是精灵族,还是罕见的双生子,如果不出所料,她们现在应该也在精灵族中,不知道现在她们的情况如何。
塞罗亚有点焦灼地翻看所有传过来的记忆,但却始终没有在里面找到任何一丝和她们有关的内容,最后也只能无奈叹一口气,劝自己不要太急切,总能够找到她们的。
安抚好自己的情绪,塞罗亚又开始推测感染王树的魔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精灵王树自身的净化能力和防御能力可以说得上的顶尖,毕竟这是孕育整个族群的生命之树,没有道理这么轻易就被魔气侵蚀。
在研究了好一段时间后,根据弗罗斯特探查的消息,还有记忆里看见的人类尸体,塞罗亚隐约判断出来,污染精灵王树的魔气,很有可能不是普通的魔气,而是混沌之气。
年幼时逃亡的那段记忆重新在脑海里浮现,塞罗亚眨了眨眼睛,只觉得一切都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他甚至能够记起来,自己从食腐兽口下逃生时,那魔兽口中的腥臭气息。
那个时候,德罗维尔带着他在枯木之森中穿梭时,就除掉了不知道多少只食腐兽,当时塞罗亚自己就提出过一个猜测。
最强大,最成功的食腐兽根本没有在森林外界游走,他们很有可能就藏在深渊之中,与混沌之气相融合,一步步地强大己身,当初身在外围的食腐兽就那么难杀,污染性那么强。
塞罗亚压根不敢想象,最内部的食腐兽该有多么厉害,又会污染多少东西,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挡住它的污染。
这些隐忧,塞罗亚从来没有说出口,但却始终记在心里,时时刻刻不敢忘记。
直到今天他才了解到了那只食腐兽的可怕。
塞罗亚不用怀疑,不用多想,他就是能够肯定,精灵王树的污染,绝对是那只食腐兽的杰作。
如果这次真的让它成功了,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毕竟,吞噬了一整个精灵族的食腐兽,其他的种族也将没有办法抵挡,当它将那些种族全部都吞噬后,下一个更高的目标,只有可能是两个。
天界,或者是魔族。
对于天界,塞罗亚没有什么过多怜悯的想法,到底该怎么样生存下去,抵挡住侵蚀,是大天使长该操心的事。
但魔族不一样,塞罗亚默默攒紧了拳头。
他是魔族下一任的王,德罗维尔告诉过他,王的权利高于所有人,但同时,他也要担起责任,守护一切愿意相信他的人。
塞罗亚,他要做一个合格的王。
第114章 伊撒尔他吃醋了
没有犹豫,这次行程必须得去。
塞罗亚也没了心思再做些什么,干脆放空自己开始打扫卫生。
他专心起来速度很快,得益于这些年来不断到各处杀敌。
其他同学揽着肩膀说说笑笑回来时,印入眼帘的就是比刚擦过的盘子还要干净的地面。
“额,啊?这是训练室。”
红发少年揉了把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地扫视,很是恍惚了一段时间,这才看到了正坐在角落里思考着什么的人。
“嗨,同学,是你把训练室打扫的这么干净吗?”他自来熟地往前走了几步靠上去,拍了拍塞罗亚的肩膀,眼睛很亮,散发着蓬勃朝气。
塞罗亚微微抬眸,迟钝地嗯了声,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眨了眨眼睛。
“哦,你们是刚刚离开去吃饭的同学吧,我已经把训练室打扫完了,留在这里就是跟你们说一声,你们也可以走了。”
“啊,啊,原来是这样。”
红发少年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一会儿,落到了塞罗亚的头发上,他好像特别喜欢这金发,手指头微微蜷曲,用了很大的功夫才把那蠢蠢欲动的念头压下去。
好想摸一把。
他舔了舔嘴唇,眼看着塞罗亚要走,急匆匆地出声:“同学,能留个……”
“抱歉,”塞罗亚没等他说完话,就提前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他弯了弯眸,眼底是一点点歉意,他低低道:“对我来说有一点不方便。”
红发少年呆住了。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喃喃夸道:“你的头发颜色很耀眼,像是阳光一样温暖,眼睛也很漂亮,是最清澈的湖水……”
旁边跟来的几个同学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他们对视两眼,其中一个伸出手臂怼了一把红发少年,另一个则上前一把捂住了红发少年的嘴。
他们齐声道歉:“对不起,冒犯到你了,他就是这样,看到好看的人就挪不动脚。”
塞罗亚没忍住笑了笑。
他挥了挥手,示意没有事,转身离开。
离开前,他隐隐感觉到了从红发少年身上飘来的一点点熟悉的味道。
哦,这是条还没有成年的小龙。
塞罗亚想着小龙往宿舍走去,他的小龙已经在门口等他很久了,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伊撒尔像往常一样自然地靠了过来。
可两人还没有来得及接触,伊撒尔鼻尖动了动,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一下子就让他应激地炸开了鳞片。
他快速往后退了几步,仰起头看塞罗亚。
塞罗亚没忍住抖了抖身子,手指轻轻捏了捏自己的头发,后背发麻,感觉有点冷。
“怎么了吗?伊撒尔。”
他蹲下去,伸出手,试探性地递了出去,想要去碰一下伊撒尔的额头。
伊撒尔敏锐地避了过去。
他冲着塞罗亚不高兴地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了不满地咕噜咕噜声。
塞罗亚一脸茫然,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非常过分的事,不然伊撒尔不会用这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他,这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成熟的小龙该做的事情。
“我做错事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伊撒尔很明显地鼓了鼓腮帮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尾巴一甩一甩的。
塞罗亚脑子飞速运转,将从出门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都在脑海过了一遍,愣是没想出来哪里出了问题。
但他和伊撒尔竹马相伴多年,已经很熟练该怎么顺小龙的毛,就像伊撒尔也很明白怎么哄他开心一样。
他低头,不管错误是什么,直接认错。
“对不起,伊撒尔,我错了。”
伊撒尔哼了一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下巴微扬,问:“你错在哪里了?”
塞罗亚迟疑地额了一声,在伊撒尔眼刀飞过来之前,飞快地吐出一句话:“我不该在外面逗留太久不带着你。”
“不对。”
“我不该背着你偷偷吃糖?”
“也不对,不是说了不许吃那么多,你又瞒着我偷偷吃。”
伊撒尔怒瞪了塞罗亚一眼。
塞罗亚缩了缩脑袋,心底暗暗叫苦,他压根没有想到伊撒尔说的是别的事,这下好了,伊撒尔肯定又暗戳戳在心底给他记了一笔。
他低下头,摸了摸下巴,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微迟疑,淡淡瞥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伊撒尔,他轻声问:“是因为弗罗斯特的事吗?我没有打算瞒着你的意思。”
伊撒尔抬起爪子,拍了拍塞罗亚的手背,更生气了。
“塞罗亚,你已经暴露了两个小秘密给我了,成功让我更加生气啦。”
“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是不好好解释,今天我就离家出走。”
“伊撒尔——”塞罗亚拉长了声音,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到底是什么奇人才会用离家出走去威胁别人啊,但偏偏塞罗亚吃这一套,他埋头,将脸放到了伊撒尔的腹部,轻轻蹭了蹭。
鼻子底下是软绵绵热乎乎的触感。
又是一股子小龙味钻进他的鼻腔。
塞罗亚眼睫毛颤了颤,脑海灵光一现,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了上来。
他唇瓣动了动,很克制地摇了摇唇,憋了很久才把那股笑意压了下去,让自己不至于笑出声。
他软着声音问:“伊撒尔,我最最最可爱的小龙,快告诉我,你是不是吃醋了,你知道我今天见了别的龙是不是,你闻出来了。”
伊撒尔身子僵住不动了。
他很半天才重新控制住刚刚脱离自己掌控的四肢,龙脸一下子变得很烫。
他嘴硬,故作无所谓道:“谁说的,谁吃醋的,我才没有,我还需要吃醋吗,没必要吧,我难道连这种自信都没有吗,你不要猜这种完全不可能的问题好吧……”
他的话没有完全说完,剩下的都卡在喉咙里。
因为塞罗亚笑了。
他笑得格外开心,嘴角上扬,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牙齿,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伊撒尔的尾巴再次不受控制地甩了甩,被他狠狠地一脚踩了下去。
他瞪着自己的尾巴,心里骂它不争气。
都这么多年了,又不是没看塞罗亚笑过,怎么每次人家一笑,就这么激动,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
尾巴被压制住了,但到底是不甘心,挣扎片刻,尾巴尖尖很坚强地竖了起来,继续甩。
塞罗亚笑眯了眼睛,道:“伊撒尔你真的好可爱,你承认一下怎么了,不就是吃醋了,我也会吃醋的好不好,你不要这么爱面子。”
伊撒尔瘫在地上,放开了压制尾巴的手,哼哼两声,没好气地怼回去:“我不能吃醋了?我吃醋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都没怎么分开过,这次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够一直跟在你身边,有点小心思怎么了。”
“你要知道,龙都是很强势的,每一只龙都特别在意自己所拥有的珍宝,我对你有占有欲是理所应当的。”
“你可是我从整个魔界精挑细选出来的宝贝。”
塞罗亚莫名觉得有点热,他抬起手,用手背捂了捂脸,后知后觉到自己的脸蛋正在发烫,连带着耳朵都是烫的。
不用看,他已经知道自己整个人肯定很红。
他开口,有点结巴。
“伊撒尔,不,不要吃醋。”
伊撒尔懒洋洋横他一眼,不说话,鼓鼓的,好像还在为刚刚脱口而出的话而感到羞耻气闷,但神情已经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塞罗亚哄他。
“我都没有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你放心,我不会觊觎他的龙身的,虽然额,红色的龙可能很好看,但是你相信,在我眼里,黑色才是最酷最帅最棒的颜色。”
伊撒尔耳朵尖动了动,但他始终不挪动身子,当真努力摆出了一副不在意的姿态。
塞罗亚眼睛眨都没眨一下,看着他,又继续说。
“你是独一无二的,伊撒尔,只有你陪伴了我整个童年,没有一条龙能够给我这样的安全感。”
“说好的做一辈子的最好的朋友的,我没有忘,也不会忘。”
说完,塞罗亚再次伸出了手,手心向上,摊开,放到了伊撒尔的面前。
伊撒尔慢吞吞地爬了起来,他动了动身子,抬起了爪子,在塞罗亚紧张的注视下,将爪子压在了他的手心里。
塞罗亚欢呼一声,一把抓住伊撒尔的龙爪,轻快地一提。
伊撒尔措不及防,整个龙飞了起来,毫无反抗之力,被一把拽到了塞罗亚的怀里。
塞罗亚轻盈地转了几圈,眼睛亮着,手拖在伊撒尔的腋下,带着他转圈。
伊撒尔瘫软着,一点力都懒得使,任由塞罗亚带着他飞,转的太久,脑袋晕乎乎的,有点东西反而更加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塞罗亚的笑,塞罗亚的哭,塞罗亚的拥抱,塞罗亚的倾诉,一点一滴,有些甚至是伊撒尔都以为自己忘记了的记忆,它们全都涌了出来,占据了伊撒尔的一切思绪。
我真的很在乎塞罗亚,伊撒尔默默在心里定义。
我记得和塞罗亚相关的一切的事情,伊撒尔眨了眨眼,在思考到这里时,却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他总觉得遗忘了什么,盯着塞罗亚的脸,他想,他可能在很久很久之前,在还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子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要和他一辈子待在一起。
只是这种想法来得很是突兀,甚至让伊撒尔都有点茫然。
塞罗亚转得也有点晕了,腿有点发软,走起路来腿都要打架,在尝试了走了几步后,他干脆放弃,整个人靠在墙上大喘气,放肆地让自己沉沦在这股眩晕中。
他将伊撒尔挪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轻蹭了蹭他的脸蛋,很慢很慢,但很细致地将和弗罗斯特见面后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了伊撒尔听。
伊撒尔偶尔动一下耳尖,尾巴勾在塞罗亚的脖子上,轻轻地绕了一圈,像是一个精致的项圈,将他整个人圈住。
“伊撒尔,”一切都说完之后,塞罗亚松了一口气,他捏了捏伊撒尔的尾巴,轻声说:“我想和你一起去,可能这一趟回来你就要跟我分开了,我有点舍不得你。”
伊撒尔用爪子拍了拍塞罗亚的脸蛋,低声道:“我也会很想你的。”
塞罗亚瘪了瘪嘴,哼哼:“你肯定没有我想你,我会是你的好几倍的思念,因为你很快就会变回一个龙蛋。”
伊撒尔没有回答。
他只在心底否认了塞罗亚的话。
就算他回到了蛋里,他也还是会想念塞罗亚。
第115章 塞罗亚的失误
“所以你还要带着他去,不怕他中途变成龙蛋拖后腿?”
次日,塞罗亚遵守约定时间和弗罗斯特见面。
弗罗斯特看起来很是困倦,歪着脑袋靠在树上,头上的帽子上依旧蹲着两只黑猫。
塞罗亚抱紧了怀里的小龙,嗯了一声,解释:“我怕我不在学院的时候,他就变回去了,那样子更不方便,我不可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弗罗斯特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他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伊撒尔,眼神有点玩味,好像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只是他到底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身上的灰,率先走到了前面。
“那你自己看好他,弄丢了弄伤了我都不负责。”
塞罗亚舔了舔唇,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点了点伊撒尔的额心。
“出发了?”
伊撒尔敷衍地举起爪子和他碰了一下,显然是有点嫌弃这幼稚的举动。
塞罗亚也不恼,松了松手臂,让伊撒尔能够在自己手弯里躺的更舒服一点。
前往目的地的路程比塞罗亚想象中的远,但却不是很困难。
弗罗斯特一路上都非常迅速,几乎没有停留和犹豫,他带着塞罗亚以一个非常诡异但却高效的路径前行,有些地方破烂到塞罗亚都要怀疑有没有传送阵。
但每当他升起这个想法时,弗罗斯特都会从更加隐蔽的地方挑出个尚能运转的传送阵。
“你对这里很熟悉。”
默默观察了很久,塞罗亚还是没能忍住,他有点好奇地询问:“你之前都是单独来的吗?”
弗罗斯特抿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塞罗亚的问题,他一言不发地拽着塞罗亚往前走,塞罗亚能够感受到,他的手握得紧了一些。
“不,我不是单独来的。”
半响后,塞罗亚听到了一个让他惊讶的答案。
竟然不是,那另外的人又在哪里,塞罗亚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隐隐有预感,自己可能会听到什么期待的东西。
弗罗斯特淡淡道:“但我是一个人离开的。”
“有谁留在了精灵族吗?这个人我认识对吗,不然你不会有这种闲工夫来跟我讲这些东西。”
塞罗亚很有自知之明地猜测。
弗罗斯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犹豫着张了张唇,看着塞罗亚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还是告诉了他真相。
“跟着我一起来的人,是蒂安塔和艾莉亚。”
塞罗亚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认识她们?她们过得还好吗,我这次去是不是能见到她们,她们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和其他人,弗罗斯特……”
他用更加期待的眼神死死盯着弗罗斯特,企图用这种手段打动这个男人。
弗罗斯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他拉了拉帽子,把自己的脸遮得更加严实,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了几个问题。
“不清楚,不知道,偶尔讲过但不多,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很缓慢地吐出了后面的话:“我和她们关系不是很好。”
塞罗亚的眼神变得有点微妙,他看出来了弗罗斯特的难受,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没事的,她们都是很好的人,你要是好好跟她们相处,她们肯定也会和你成为好朋友。”
弗罗斯特冷着脸,并没有被安慰到,要看着就快要到精灵族的地盘了,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塞罗亚,很认真地问:“我已经告诉过你,我跟她们不合了,所以接下来需要你做什么事情,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
啊?
清楚什么。
塞罗亚突然觉得有点紧张,他抿了抿唇,盯着弗罗斯特,感觉自己好像进了什么大坑。
他声音微微颤抖,问:“你说清楚一点,到底要我做什么。”
弗罗斯特颔首,示意塞罗亚看向前方。
塞罗亚略带僵硬,硬着头皮扭了下头,惴惴不安地看向他指的方向,只是刚刚看清楚就有点崩溃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忍住怒声:“你没有告诉过我,你原来这么不受欢迎啊。”
“小心。”他话音刚落,弗罗斯特眼神凌厉起来,手一伸,紧急抓住了塞罗亚的小臂,狠狠一拉,把他从原地带着转了个圈,避开了飞来的箭。
塞罗亚没有稳住身子,不受控制地又往后退了几步,险险跟又飞来的一只箭擦肩而过。
再一抬头,他看见了无数弓箭正对着他们,隐藏在树后的精灵们陆陆续续站了出来,用敌视的目光盯着他们。
为首的精灵冷冰冰地质问:“弗罗斯特,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记得当初说的很清楚,你一辈子都不允许再踏足这里。”
弗罗斯特拧了拧眉,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怼回去,忍气吞声地低下头,憋住了骂人的话。
他手往后摸了一把,塞罗亚措不及防又被拽住,往前面走了几步。
众目睽睽之下,弗罗斯特拖着他,把他一把拉到了前方。
塞罗亚有点尴尬地抬起头,冲这些看着就怒气冲冲的精灵们打招呼:“你们好。”
没有人回应他。
为首的精灵看起来更加生气了,在他的情绪的影响下,周边的草木开始发生变化,它们的躯干都变得柔软,漂浮起来,好像一个个卫士,随时都可以为了主人冲锋陷阵。
“弗罗斯特,你违反约定回来就算了,竟然还在这种时候,带外人来这里,你真的要把精灵族放在心上吗,你对得起一直想着你,念着你,担心你的大长老吗?”
弗罗斯特眉角跳了跳,刚刚这群人态度如此不好,他都忍不下去,可听到大长老这三个字,他好像一瞬间气质就变得不一样了。
塞罗亚瑟瑟抖了一下,隐约从身后感觉到了一丝杀意,弄得他脖子都凉凉的。
他小心扯了扯还拉着他手腕的人的衣袖,低声道:“你冷静一点,别生气,你忘记你把我带过来是想做什么了,别最后什么都没做成功,还被赶出去了,有什么仇之后再报。”
弗罗斯特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
他盯着为首的精灵,说:“我比你想象中的更关心精灵族,如果不是因为发生了这种事,你们这些人保护不了大长老,我也不会回来,与其想,我为什么会违反约定,还不如好好的反思一下自己,怎么这么废物,还需要我来帮忙。”
“你……”精灵们的眼睛瞬间赤红,情绪立刻不稳定起来。
塞罗亚一直在观察这几人,眼看着气氛突然不对,他暗暗心惊,难道这魔气已经影响了如此之深,一向优雅和善的精灵族,怎么会因为几句争执就如此易暴易怒,甚至想要以杀来对抗。
弗罗斯特也皱眉,道:“我没有想到,事情好像比我想象的更加严重,我能够控制住他们,等把他们抓住,我们直接硬闯进去。”
塞罗亚点了点头,准备配合着弗罗斯特一起将这些人拿下。
弗罗斯特闭上了眼睛,他轻声道:“我可算是把性命嘱托给你了,你可别一不小心把我命玩没了,在施展魔法的期间,我全身防御都会卸去,你注意着点,别让我死了。”
塞罗亚扯了扯唇角,嗯嗯应了下来,边应还边无语吐槽:“别想那么多,想要取走你的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好吧。”
弗罗斯特嗯哼应了下,他的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光,光一点点的凝实,逐渐变化成各种形状,最后定格成藤蔓,一步步向着前面已经逐渐失控的精灵飞去。
塞罗亚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周围很安静。
安静到了诡异的程度,好像这里除了他们就没有其他的生物。
塞罗亚有点点不安,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死寂的生命之地,就算是枯木之森,也有些很多活跃的生灵,可精灵生存之地,这个理应最为富有生命力的地方,却没有半点生命存在。
这真的太不合理了。
好像有什么细微的动静。
塞罗亚敏感地动了动耳朵,眼神飞快地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瞥去,脚也很缓慢地挪动着,以常人无法听到的动静来到了弗罗斯特的侧后方,挡住了他毫无遮挡的后背。
伊撒尔动了动尾巴,他眯起眼睛,轻盈地从塞罗亚的怀里滚了下来,如此大的动作,落到地上时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动静越来越大,不止一个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塞罗亚握紧了手。
伊撒尔蜷缩了下爪子。
两个人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出手,向着不同的方向袭去。
腥臭的气息突然爆发,那一直小心翼翼靠近的不知名生物彻底脱去了枷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扑了出来。
竟然是一群兽人。
只是这兽人明显也已失去理智,双目赤红,身体膨胀扭曲,肌肉骨骼都超出了正常标准,口腔大开,獠牙生长,正不受控制地往下面滴着涎水。
简直就和枯木之森被污染的魔兽一般无二。
眼见着兽人的大嘴就要咬上来,塞罗亚眸光一震,没有借助任何东西,身子以几乎不可能的灵敏,在空中迅速地换了个姿势,强行避开了兽人的嘴巴。
有一点点粗糙的毛蹭过了后背,他擦着兽人的身体飞了过去,手里立刻出现了一把长剑,只是轻轻一碰,兽人的后背就像被什么利刃深深切割,皮开肉绽,露出了白骨,紫黑的血液滴落在地上,腐蚀了草地。
伊撒尔也同样正面迎敌,他的攻击方式比塞罗亚要干脆的多,龙族身体的坚硬让他在□□搏斗上无往不利,尽管现在变成了小龙崽,他的攻击力也没有减弱,依旧是一掌一个。
一切看起来很顺利,没有丝毫压力。
塞罗亚甚至有时间跟伊撒尔说两句,讨论弗罗斯特到底还需要多久才能够结束。
可事情往往就会在这种时候发生反转。
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塞罗亚突然清晰的感觉到笔尖的腥臭气息浓了数倍,他警惕地皱眉,小心翼翼地后退,想要回到弗罗斯特的身边。
但他的速度还是没有比过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好像有流星从身边擦了过去。
塞罗亚下意识抬起手臂,长期在危险中磨难出来的刻板反应让他一剑戳穿了一只兽的身体。
也正是趁着这个瞬间,那只速度极快的兽人往前一窜,冲到了还闭着眼睛的弗罗斯特身边,血口大张。
眼看着他就要一口咬下去,塞罗亚飞一般地往那边冲了过去。
弗罗斯特刚刚的嘱托在耳边回响。
塞罗亚感到了极致的后悔,强烈的欲望自心底涌出。
不要,不要让弗罗斯特受伤。
一股金光突然爆发。
光明元素,笼罩了一切。
第116章 塞罗亚的失落
塞罗亚几乎是跌坐在地上。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掌心,很淡但很密的黄色光点在中间跳跃。
不是幻觉。
扑来的兽人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在半空中失了力气,狼狈地砸落到了地上,抱着身子不断地翻滚着,好像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
伊撒尔也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将身边所有的兽人都解决,一个飞跃来到了塞罗亚的旁边。
他用爪子焦急地扒拉了一下塞罗亚,似乎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塞罗亚乖巧地垂下头,摊开手,方便他检查。
声音也是软软的乖乖的。
“不要担心,一点事都没有。”
同一时刻,弗罗斯特睁开了眼睛,兴许是消耗了太多魔力,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呼吸都微微急促。
听到塞罗亚两人的对话声,转头的动作也显得有几分迟钝。
他眯了眯眼睛,垂眸去看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兽人,轻咦了一声。
他有几分好笑地询问:“我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还真成真了。”
“时间也不长,怎么就真的差点把我的命弄点了,弄得人怪害怕的。”
塞罗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心格外多余,这个男人压根没有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几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绕开了这个话题。
伊撒尔扒拉着塞罗亚的裤腿,重新爬到了他的怀里,刚刚经历过一次战斗,他的精神肉眼可见的变得颓靡,眼皮很沉重,脑袋一点一点的。
但他还是坚强地撑着,不住地往四周看。
精灵族的那群人被弗罗斯特成功困住。
从效果看来,这应该是一种针对精神方面的控制法术,毕竟现在大家都一动不动,瞪着眼睛,双眼无神。
弗罗斯特很自然地靠了过来,他蹲下来,手搭在了地上已经瘫软的兽人眉心,轻轻扒拉了一下他的眼皮,很认真地观察着什么。
塞罗亚抿唇,隐约有一些心虚。
踌躇片刻,他还是挪了挪脚,一步一步蹭了过来,跟着弗罗斯特一起看这兽人。
“有什么问题吗?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严肃。”
弗罗斯特的眸光微晃,看起来有几分不可置信,从塞罗亚的视角看过去,他的脸颊甚至都弥漫着点点激动的红光。
“你,你刚刚用了光明元素。”
弗罗斯特声音尽量保持着镇定,但还是不免透出来几分颤抖。
塞罗亚没忍住转了转眼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伊撒尔。
伊撒尔冲他点了点头。
他这才放下了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起眼,不再犹豫,狠狠地应了声是。
“所以有什么问题嘛,你当初最先开始来找我,不就是指望着我用光明元素帮你吗。”
弗罗斯特勾了勾唇,他抬起手,转了个方向,帮地上躺着的兽人摊换了个姿势,让他能够以更舒服的状态躺好。
接着,他便伸手,扒拉开这人的胸口衣服,指给塞罗亚看。
“你仔细观察一下,这里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重点看肌肤颜色,还有透出来的气息。”
塞罗亚吸了吸鼻子,做了一番心理准备,这才俯下身去,凑到人胸前闻了闻。
一种很难评价的味道。
就好像是刚刚被太阳烘烤过的发霉的被子。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有点讨厌这种味道,鼻子痒痒的,突然就很想打喷嚏。
至于肌肤颜色,塞罗亚是真的没有看出来有什么区别。
明明这个兽人的肌肤是最最最健康不过的小麦色,和正常人没有两样。
并没有闻太久,塞罗亚很快就撤回了身子。
他低垂着睫毛陷入了沉思,试图从刚刚感觉到的一切中找到那个重点。
可思绪依旧如同混乱的毛线团,理来理去找不到头绪。
他又看了一眼兽人大敞的衣领,蠢蠢欲动,想要再试一次,可人还在昏迷,这种时候对着他做这些动作实在是不够礼貌,于是他只能有点遗憾地收回了视线。
弗罗斯特还在旁边盯着他,见他不再观察,边笑眯眯地问他:“怎么样,可有什么头绪,还是说请我直接告诉你答案。”
塞罗亚鼓了鼓腮帮子,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从他的态度中品出一点逗弄的味道。
他整个人如同炸毛的猫咪。
“你不要在这种时候散发你的恶趣味好不好,你自己请我帮忙的时候不是说了这种情况很危急吗,怎么现在倒是不慌不忙起来,还是说你其实也没有那么想救人。”
弗罗斯特轻咦了一声,似乎觉得塞罗亚生气的姿态有几分罕见,上下打量了他好半天,才憋出了下一句话。
“我的态度变了,自然是因为我对这件事能不能解决的信心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