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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这个时候,他的尾巴突然一痒,好像有什么扑了上来。

伊撒尔下意识皱起眉头,不太高兴地垂头,想要呵斥无故闯进自己秘密基地的人。

可下一秒,听到来人声音后,他的身子顿时僵住,尾巴微妙地上翘了一下,接着轻快地晃了晃。

“伊撒尔,我来找你了?你想我吗?”

他眨了眨巨大的龙眸,俯下身子,鼻子对上塞罗亚,任由对方肆意地抚摸他的脸颊,声音很低,带着不可忽略的惊喜。

“塞罗亚,你怎么来了这里,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塞罗亚抱住伊撒尔,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伊撒尔的龙身,听到伊撒尔的问话,他快乐地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他哼哼着答,语气很是骄傲。

“我拿到嫉妒权柄的认可了?而且我还救下了院长还有利里德哦,是不是很厉害。”

伊撒尔温柔地看着塞罗亚,眼底荡漾开笑意。

塞罗亚却冷不丁地出声道:“伊撒尔,他们说这里是你的秘密基地欸,都不许别人进来的。”

伊撒尔有点尴尬地动了动爪子,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身后,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身子,想要遮住后面的一切。

塞罗亚眨了眨眼睛,抬手捂住了脸,因为压得很严实,所以说话时也带了点闷。

“你不用遮呀,我不看就是了,我们现在出去吧,你带着我走。”

伊撒尔却有点郁闷,他变回了人形,盯着塞罗亚的手,没有过多思考,上前两步,轻轻将塞罗亚的手拉了下来。

“不用这样,我没有什么要瞒着你的。”

“咦——”塞罗亚拉长声音,表情懵懵的,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伊撒尔刚刚说了什么,唇角微微翘起来,但很快他又压了下去,露出一副很矜持很克制的姿态。

“你说了能看,那我就要知道是什么,”他补充道:“我要你亲口跟我说。”

伊撒尔绷着脸,眼神飘忽,但耳朵尖却悄悄得红了,他支支吾吾地指了指后方,声音几不可闻:“是准备送你的礼物,只可惜没有培育成功,所以不好意思送出手。”

“嗯?可是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而且这花不是来得好好的吗,怎么就没成功……”塞罗亚临到嘴边的话卡住,他看着面前的一片暗黑的花海,没忍住瞪大了眼睛。

伊撒尔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身侧,与他并肩凝视望不到边际的花海。

“当初从天界回来之后,我就一直有这个想法,想让你在龙岛拥有一个家,这里会有你最爱的花,还有你最喜欢的风格的房子,你可以坐在房门前,躺在躺椅上,欣赏着美好的风景。”

“你可以想走就走,想回来就随时回来,别人的话你通通可以不用听,如果我们吵架了,你就把我从这里赶出去,然后躺在床上,揍一通我送你的玩偶出气,如果你难过,我会陪着你,抱着你安慰你,我们依偎在一起,一起分担。”

“你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塞罗亚睫毛微微抖动,他看着这些花,声音带着哽咽,问:“天界的圣花,存活条件那么苛刻,你怎么这么厉害,能种活这么多这么多?”

伊撒尔抚了一把塞罗亚的头发,将他揽进怀里,低低笑:“当然是因为我是龙岛这么多年来最最最厉害的天才呀,而且我还是你最最最好的朋友,你是小天使,我就是最了解小天使的人,区区一朵圣花,我很轻松就种出来了。”

“骗子。”塞罗亚把头埋到伊撒尔颈窝,闷闷骂了他一句,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摸了下伊撒尔的胸口,小声问:“痛不痛?”

伊撒尔抿唇,摇了摇头,他知道,塞罗亚猜到了他用血液浇灌过种子了。

他的血液中黑暗元素过多,浸泡过种子,种子就偏向黑暗属性,变异成了另一种适合魔界土地的品种。

天界的圣花无法生长在魔界的土地,但塞罗亚喜欢的花能够存活在伊撒尔的领地。

塞罗亚静了静,抬起手抓住了伊撒尔的衣服,他轻哼:“你确定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的吗?”

伊撒尔舔了舔唇,久违地紧张起来。

他抱紧塞罗亚,眨了眨眼睛,说:“虽然这个告白有点仓促,我的礼物也还不够完美,但我确定以及肯定,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保护你,和你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永远不离开你。”

“你愿意接受我的表白吗?”

第123章 塞罗亚要回家啦

塞罗亚又更加用力地把脸埋了埋,有点子羞怯,但没有犹豫,他说。

“我愿意。”

这句话后,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似乎都还没有从确认关系的恍惚中醒神。

伊撒尔率先反应过来,他垂眸盯着塞罗亚,又舔了舔唇瓣,极其缓慢地靠近,他观察着怀里人,做好了对方有一点点抗拒就立刻退开的准备。

但塞罗亚比他想象的大胆和主动。

在他迟迟没有落下这个吻后,塞罗亚直接踮起脚尖,抬起头,轻而快地碰了一下他的唇。

松开的一瞬间,塞罗亚的脑子里突然一股脑地冒过去了好多东西,眉心在发烫,手腕处的印记也隐隐发痒。

色欲权柄为他欢呼,庆祝他懂得了爱。

愤怒权柄为他加冕,象征伊撒尔对他的忠诚与守护。

权柄掌控者的意愿在此刻达到了统一,它们全都汇聚而来,一起为新生的下一任魔王送来了祝福和力量。

塞罗亚甚至感觉自己可以翻云覆雨。

伊撒尔全然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抱怨:“太快了,我什么都还没有感觉到,能不能申请再来一次。”

塞罗亚猛地退出他的怀抱,冲他做了个鬼脸,傲娇地转头:“要过几天,我有点害羞。”

伊撒尔没忍住笑了笑,伸手勾了勾他的指头,算是约定了。

好不容易腻歪完,塞罗亚终于想起来要干正事,他细细跟伊撒尔说了自己在人鱼族的发现,然后握着伊撒尔的肩膀,很认真地询问。

“你有没有发现龙族有什么不对劲?”

伊撒尔皱起眉头,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他摸了摸腰间,从衣服夹缝里摸出来了一片鳞片,小心翼翼地将它捏着放到了塞罗亚的手里。

“昨天,族长叫我过去,给了我这个。”

“他告诉我,这是在龙墓里面发现的,存放的龙骨有被切割的痕迹,他怀疑是有人偷偷在用龙骨做实验。”

塞罗亚攒紧手心里的鳞片,不用多看,他就轻易从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光元素和混沌魔气交织的气息。

天界,绝对出问题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偏头跟伊撒尔说:“我要去找德罗一趟,然后再上天界去找人,直觉告诉我,天界肯定有大问题。”

伊撒尔脸色却微微变了,他犹豫挣扎片刻,小心地告诉塞罗亚:“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塞罗亚心头突突跳了两下。

他看着伊撒尔的嘴巴一张一合,道出了一句话。

“德罗维尔沉睡了。”

塞罗亚浑身一震,整个人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他握住伊撒尔的肩膀,不可置信地追问:“你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是德罗有事。”

伊撒尔沉沉点了一下头。

“德罗身体很早就有问题了,他的力量一直在诡异地流失,而流失的方向,是天界。”

——

塞罗亚顺着熟悉的通道一路向前,脑海里还回荡着伊撒尔刚刚跟他说的话。

“德罗维尔告诉过我,他的一部分很重要的东西还在天界,也许拿回了那个东西,他就能够醒过来,但是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德罗维尔……

他狠狠咬了一下唇,在一扇门门口停下了脚步,门紧闭着,和记忆里的一样。

只不过和过去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伸出手,推开了门。

房间正中央,有人微微侧眸。

奥拉维尔静静地“看”着塞罗亚,温声笑道:“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塞罗亚眸光一动,眼底快速闪过一丝讶异,他往前走了一步,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问:“奥拉维尔,你认不认识德罗维尔?”

奥拉维尔歪头轻轻笑了,他没有跟塞罗亚绕幌子,不慌不忙地答:“认识,那又如何。”

他的眼神在塞罗亚身上转了一圈,感慨:“难怪连我也不认了,他把你养得挺好的,你这是,认他做你的父亲了?”

塞罗亚握紧拳头,憋了憋,眼圈有点红。

他脚微微挪了挪,手指捏了捏衣角,这才喊出了那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提过的称呼。

“父亲。”

奥拉维尔依旧只是淡淡微笑。

塞罗亚不禁又往前走了几步,略带急切地问:“所以你知道我需要的东西是什么,对吧。”

他对奥拉维尔丝毫没有防备,也许是童年的滤镜带来的错觉,让他还是对这个许久不见的父亲有了不一样的依恋。

因此,当他发现周围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条条由光暗元素混合凝成的束带从房间各处飞出,将塞罗亚捆了个严严实实。

塞罗亚惊怒交加,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他没忍住愤愤道。

“奥拉维尔,你到底在干什么?”

奥拉维尔站在原地,似乎是对塞罗亚的天真不解,冷冷地嗤了一声。

然后,在塞罗亚的直视下,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扯下了束在眼前的白色绸带,露出了一双明亮而又冷漠的眼睛。

“你的眼睛竟然好了?”

塞罗亚喃喃,整个人看起来万分困惑,明明他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奥拉维尔就跟他说过,这双失明的眼睛是神给予的惩罚,永远都不可能好起来,因为这件事带来的阴影过于重,他敢保证自己一个字都没有记错。

但现在,奥拉维尔却恢复了视力。

奥拉维尔缓缓走来,半蹲下身子,手指捏住了塞罗亚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抬起,眼神很冷,像是在检查一件商品。

“德罗维尔的身体废了,你用不了了,但这个小的身体也还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塞罗亚身子颤栗,他像是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愣愣地问:“德罗身体废了?怎么可能,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我在跟我的交易对象说话,”奥拉维尔轻叹一声:“你真的好天真啊,我的小宝贝,当初被流放到魔界遇到德罗维尔,你真的以为是意外吗。”

塞罗亚茫然地盯着奥拉维尔。

“是我们特意把你送到他的面前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德罗维尔的躯体早就毁了,我们也不会白白多投入这么多时间。”

“何必跟他废话,奥拉维尔,我希望能够快点换到新的身体里,这具身体的天赋太差了,再多待一会儿就该废了。”另一个人从阴影处走了过来,塞罗亚瞳孔一震,他记起来了,这个声音,他在梦里听到过,但直觉让他选择假装茫然不知。

奥拉维尔淡淡啧了一声,松开手直起身子,道:“不是你让我帮你看他的天赋,确认过了,确实是八翼。”

那人的目光渐渐变得扭曲贪婪,盯着塞罗亚,他舔了舔唇,阴森森道:“果真是神偏爱的孩子,不过没关系,很快这具身体就属于我了,奥拉维尔,你控制住他,我命人去准备继承仪式。”

奥拉维尔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男人匆匆离去,塞罗亚仰头,眼睁睁看着奥拉维尔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门口,他不甘地开口问:“奥拉维尔,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奥拉维尔的脚步一顿,无所谓地扯了扯唇,凉凉道:“那又如何,你难道还没有猜到吗,德罗维尔是我的兄弟,而他现在这样也是我害的,他被流放魔界,我就是天界唯一的掌权人,他的天赋被剥夺,我就再也没有了敌人,我既然连亲兄弟都可以下手,你又算什么呢。”

“毕竟,你们可没有我的眼睛和地位重要,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怪只怪你太天真了。”

门被关上了。

塞罗亚却一改刚刚的愤怒,平静地盘腿坐好,思考起了刚刚奥拉维尔说的话。

德罗维尔绝对不像他们所说的那么愚蠢,既然这个人是在针对他,那么他一定不着痕迹地给了他解决的办法。

他默默调动体内的权柄之力。

同一时间,另一股力量融入了他的体内,塞罗亚只是粗粗感受了一下,就从中发现了两个不同的能量来源,一部分是纯净的光明之力,应该是来自奥拉维尔,而另一个也是来自那个恶心的人。

塞罗亚又细细地折腾了片刻奥拉维尔的能量,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下,他体内的能量竟然和这股能量有了丝丝融合的迹象。

融合……原来如此。

塞罗亚不再动作,窝在角落里蜷缩起来,静静地蓄积能量。

——

天界大殿,人潮涌动。

天使们聚集在一起,参加这场临时举办的继承仪式,因为时间实在太过仓促,不少天使都在心底犯嘀咕。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继承者选拔这么草率,像是有谁迫不及待一样。”

“嘘,听说是奥拉维尔殿下的孩子,流落人间之后觉醒了血脉,是独一无二的八翼天使呢。”

“咦,我明明记得当初那个孩子是被流放到了魔界啊……”

“哎呀,大天使长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只要跟着他就行了。”

塞罗亚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控制着一路走到大殿中央的。

浑身僵硬不受控制,他死死咬着唇,拼尽全力也只能让自己直愣愣站在原地,不跪下去,可离开这个动作,却是半分做不出来。

那个男人坐在最中央的宝座上,高高在上凝视着他,面上是伪善的笑意,眼底是得意的嘲讽。

旁边站着的护卫瞪着还一直站立的塞罗亚,怒喝:“继承仪式即将开始,还不快快跪下。”

塞罗亚一声不哼,看起来格外倔强,只用一双眼睛冷冰冰地瞪着上方。

护卫更怒,抬手就要挥剑。

男人却适时抬手,他故作宽容地原谅了塞罗亚的粗俗无礼,怜悯道:“这个孩子在野蛮之地长大,学到了很多俗气东西,我神慈悲,爱其天性,待继承仪式结束,我会亲自带他,教会他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天使长。”

“孩子,听话,跪下吧。”

塞罗亚感觉到更强势的力量压了下来。

他的骨头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咔擦声,口腔内弥漫着血腥味。

他受伤了,但现在还远远不到他出手的时候。

他必须忍耐,抓住那个一击毙命的时机。

男人盯着他颤抖的腿,很快地微微皱了下眉,又施加了更多的力量,想要逼迫他跪下,这次,他的语气带了点警告。

“你该跪下谢恩,这是神的恩典。”

塞罗亚膝盖一弯,可就是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数股力量涌进体内,迅速缓解了他的压力,他甚至可以站起来了。

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手指轻轻曲了曲,原本孤注一掷的狠绝散去,取而代之是无比的安全感,他感受到了,来自德罗的,伊撒尔的,瓦伦蒂娜的,他的所有亲人爱人友人的力量。

他们正向他奔来。

塞罗亚不再压抑自我,他放手一搏,体内的力量沸腾,一股脑地全涌进了奥拉维尔放入他身体里的能量中,一切与昨天不同了。

原本固执的力量不再坚守,他吞掉了奥拉维尔的力量,比喝水还要更加丝滑,就好像力量的主人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反抗一样。

塞罗亚猝然抬眸,直视男人,清晰地看到了男人眼底隐隐浮现的恐惧。

他的羽翼,第一次大大方方展开,展露出了他的美丽与强大。

所有的伪装在光明中无所遁形,塞罗亚一眼看透了他本来的真面目。

一只年老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恶心食腐兽,枯瘦如柴,油尽灯枯。

握紧地狱之剑,塞罗亚什么也没有想,整个大殿的光明能量受羽翼指引,在这一瞬间全都为他所控,这一次,他率先困住了那个男人。

只是一剑。

他用德罗维尔教他的剑法,送出了最后一击。

男人虚伪的嘴脸彻底泯灭在光芒中,一声惨叫之后,他化作了一缕光与混沌魔气的烟尘。

这只从混沌中走出来的,最强大的食腐兽,在贪婪地吞噬了大天使后,终于在夺舍塞罗亚的路上,被一路灭掉。

塞罗亚知道,这可能是德罗维尔和奥拉维尔两人铺垫已久的结局。

但这通通不是塞罗亚要探究的事,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金饰坠地,珠环线崩,玉宇琼楼原地坍塌。

众天使狼狈飞起,尘土满身。

塞罗亚赤着双脚,奔出殿门,纵身一跃,扑到一片黑雾之中。

他被一双温暖而又有力量的大手接着,男人温柔地抚摸了他的发丝,隐隐约约,还能够听到伊撒尔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塞罗亚露出了笑,他说。

“教父。”

“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