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2 / 2)

七月末的长安城,蝉鸣声声,本就闷热难耐, 沈兰衣听着身旁人提及穆令月时满是羡艷的语气, 满心不忿, 手中团扇也不由摇得飞快,可那股燥热还是不停往她心口里钻。她板着脸将视线一转,恰好看到不远处坐着的南秀。

南秀正独自坐在水边的亭中,身边只有一名侍女陪着,远远避开了人群。沈兰衣觉得稀奇:她这个人仗着家里宠爱, 父兄位高权重, 惯常穿珠戴翠, 打扮得十分招摇, 怎么今日穿着倒素淡起来了。

又想到穆令月的穿衣风格,恶意猜测着:说不定南秀是在故意模仿穆令月, 好能博镇北侯世子的欢心。

她和南秀向来不对付,一旦碰了面,不拿话刺她几句就浑身不痛快,因此立马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站起身朝那边走了过去。

侍女紧紧跟在她身后,皱着眉欲言又止,但也不敢阻拦,只哭丧着脸在心底腹誹:谁不知道南姑娘脾气蛮横,自家姑娘在她身上从未討到过什么好处,待会儿被气哭了也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遭罪。

沈兰衣提着裙子拾阶而上,人还没进到亭中,便笑盈盈地开口道:「你的好姐妹穆姑娘怎么还没来,倒叫你一人孤零零在这儿坐着,瞧着真是可怜。」

边说边打量着南秀,见她一手支着下巴坐在石桌边,眼皮轻轻耷着,看起来像是没睡好。

南秀听见突如其来的聒噪声音才皱着眉掀了下眼皮,却没有理会沈兰衣的意思,就连她的侍女春叶也只顾垂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其实南秀昨夜的確没有睡好,一整夜噩梦不断,懒得理会明显不怀好意的沈兰衣。

她梦到自己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萧安面无表情地拂开她扯住自己衣袍下摆的手,冷漠地说她自作自受。而好友令月难过又失望地对她说:「你为何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梦境最后,这两人相携站在一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般配得格外刺眼。

见南秀始终神游天外,沈兰衣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和缓下来,以团扇遮住半边脸,低笑道:「你与穆姑娘倒是姐妹情深,她将自己不要的让给你了,你很开心吧?」

「可怜你情深一片,镇北侯世子却只钟情於她,唉,从前连我都替你感到委屈,现如今你也总算有了几分盼头,说不定太后娘娘会为你们二人赐婚的。」

太后是南夫人的表姑母,时常叫南夫人进宫陪伴左右,姑侄二人感情深厚。南夫人若效仿何太妃求到太后面前,太后自然没有不成全的道理。

沈兰衣说完又开始后悔自己嘴快,生怕南秀真敢去求太后撮合。

听到这句话,南秀终於肯抬起眼看她,不过却不像是生气了,平和的视线从沈兰衣的脸上移到肩头,又重新看向她说:「夏天虫蚁多,沈姑娘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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