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1 / 2)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沈兰衣先是觉得迷惑,然后顺着她方才看向的位置低下了头,随即惊恐发现一只硕大的黑虫正勾着她单薄的纱衣往脖子上攀爬。

「啊——!」沈兰衣白着脸惊叫一声,手舞足蹈往后退。哪成想黑虫受到惊嚇,展开重重叠叠的双翅就朝她的脸飞撞过来。

沈兰衣眼前一黑,狠狠撞上腰后不足半人高的栏杆。

穆令月不紧不慢赶来高家赴宴,进门便听说沈家大小姐沈兰衣不慎落水了,府上正乱成一团,因此没几人注意到她姍姍来迟。

沈兰衣已经被救上了岸,此刻髮髻歪斜,簪子也丟了几支,浑身湿淋淋地裹着一件披风,正向眾人哭诉南秀刁蛮恶毒,一言不合便将自己从亭中推进湖里。南秀的侍女涨红着脸,反驳说她分明是受虫子惊嚇,躲避时撞在围栏上失去平衡才会栽进湖里。她家姑娘还好心提醒了。

沈兰衣一把揪过自己的侍女,暗地里在她手臂上用力一掐,横眉竖目道:「你来说!」

侍女又疼又怕,埋着头哆哆嗦嗦道:「是、是南姑娘和我家姑娘拌了两句嘴,然后、然后推了我家姑娘一把……」

「你胡说!」春叶嗓门极大,要不是南秀在她腰后轻轻戳了一下,示意她冷静,恐怕就要衝到沈兰衣侍女面前质问了。即便如此,沈兰衣的侍女还是被嚇哭了。

穆令月比在场的姑娘们都多活了十余年,又在辰王府那种高门大院里磋磨了一遭,一眼就看出沈兰衣的侍女在说谎。

她认真回忆起来,前世在这场宴席上似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也许是因为自己来迟一步导致的变化?正准备上前,脚下刚一动,就听南秀徐徐开口道:「明明是你今日用的香粉招虫,看你的肩上,又来了一只更大的。」

南秀语气正经,而沈兰衣因为心有余悸,顾不得分辨真假便慌忙垂眼去看,余光只一扫,就误把披风肩头处的一团黑纹当成了黑虫,瞬间变脸跳脚,恐惧大喊道:「快帮我捉虫!」

她反应激烈,侍女也就信以为真,主僕二人手忙脚乱地在披风上不停怕打着,期间指甲不慎勾在沈兰衣发上,扯得她头皮一紧,疼得呻/吟出声。

在场的眾人也不是傻子,光看沈兰衣这幅害怕的表现,也能猜出南秀的侍女方才所言不假。这二人不对付又不是什么秘密,两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姑娘,一遇上便水火不容。

沈兰衣白白被戏弄一通,冷静下来之后脸色难看至极,一把推开侍女狠狠瞪着南秀。

南秀却没再搭理她,扭头向邀请自己来府上的高家女儿道了別。

高金玉面如土色,勉强朝着南秀笑了笑,心中责怪沈兰衣任性胡闹。她及笄礼刚过,是头一回做主操持宴席,今日赴宴的人都是她亲自擬帖邀请来的朋友,沈兰衣还是她的亲表姐,闹成这样深知自己已是闯了祸,只求南秀別记恨了自己。

隱在人群中的穆令月有些惊讶。她记得这个年纪的南秀性子娇气,受不得半分委屈,和沈兰衣也是吵吵闹闹很多年分不出胜负高低。此刻却仅凭一句话就戳穿了沈兰衣的谎话,反倒更像与萧安成婚多年后的稳重模样了。

想到这儿,她不自觉侧身退了一步,恰好避开了南秀转身时能看到的位置,将身形彻底隱藏在看热闹的人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