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今晚你在哪休息,”房内空气凝滞许久,虞鲤缓缓开口,“沙发还是我的卧室?”
按照虞鲤的等级,她现在已经能申请换更大的宿舍了。
但小房子住久了,装修布局都是虞鲤按照自己的喜好打造的,一下子要搬走,虞鲤有点舍不得。
加上她又没空,搬宿舍的事只能延后。
虞鲤的房间是一室一厅,最开始,姬竞择只是压着她在床上治疗脑域,在沙发上过夜,但虞鲤白天夜里都要上班,累得不行。
那一两天,虞鲤炒菜炒着便在他怀里熟睡,
姬竞择抱着她去洗漱,脱下小鱼的常服,换上睡衣,有的时候也会省去换睡衣的步骤。
两个人就那样拥抱着休息。
——深度治疗需要他们肌肤紧贴,虞鲤失去意识后,姬竞择理应照顾她的身体情况,但偶尔,姬竞择判断她在睡梦中也没问题,会主动寻求治疗。
尤其是睡着的时候。
虞鲤从梦中转醒,几乎不明白。
……他究竟是事业狂,还是对向导的精神力上瘾了啊?
虽然虞鲤和姬竞择只同居了一周多的时间,但她觉得,姬竞择在和她肢体接触这件事上,说得上主动了。
姬竞择望着她,眸光深不见底,侧脸如同笼罩着一层冰湖上的雾气。
“邀请兄长过夜……像什么话。”半晌,他低沉道。
“走得时候记得带上门。”虞鲤不想跟他争执,起身,回屋前扭头道,“我还是想和你互通情报的,但我觉得你需要冷静,等你想好再来找我吧。”
虞鲤不想内耗,她没有和姬竞择幼年相处的记忆,为什么要背上莫名奇妙的负罪感?
她打了个哈欠,疲倦地把自己扔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姬竞择应该记起来了不少小时候的事。
在地宫时,虞鲤从小小鱼的话里感觉到,哥哥把小小鱼保护得很好,视作掌上明珠,甚至愿意为了让妹妹自由付出生命。
虞鲤大概理解姬竞择的郁结。
找回记忆后,发现自己对小时候视作妹妹的女人心生好感,他的道德和威严崩塌,于是想让一切回到正轨?
想到这里,虞鲤无语地笑了。
虞鲤如今也处于迷茫的阶段,她在蓝星上的记忆很可能是假的,又没想起多少真正的记忆,从最开始,姬竞择就以审问态度对待她,现在又要以“哥哥”的身份管教她……顾及到她的心情了吗?
该做的都做了,姬首领把自己放在兄长的位置上时,真的不会想起当初是怎么服务妹妹的么。
他想粉饰太平,她可不会忘。
……
虞鲤不知不觉睡着了,第二天,她精神饱满地起床,打开卧室门,那个名义上是她哥哥的男人早已离去。
季随云知道一部分虞鲤和姬竞择的关系,这次姬竞择过来,前辈给他安排了另外的住所。
虞鲤没在意,洗漱换衣,吃过早饭后,前往潜入组。
艾德里安快要进入蜕皮期了,这是他成年后的第一次蜕皮,现在他的蛇身有七十米长,这次蜕皮,应该会增加到九十米。
艾德里安的绞杀力度也会随着体型增长而提升,这可是快百米长的蛇蛇,一尾巴抽飞几十只异种不是问题。
……虞鲤第一次见到艾德里安,他还是条没成年的小蛇,心中不由得升起“吾儿长得太快了”的欣慰!
虞鲤赶到潜入组,艾德里安深寂翠绿的眼眸覆上一层雾蒙蒙的白膜,还没变回原形。他银发流泻而下,穿着紧身的白色作战服,笔挺地坐在沙发上。
斯莱瑟站在他面前,光脑投射出一块电子屏幕,他手指点着上面的文字,正在给艾德里安讲解什么。
斯莱瑟是蛇组的全能管家,怕他在给大蛇们制定重要的作战计划,虞鲤站在门外不敢进。
艾德里安五感较弱,斯莱瑟察觉到了她的到来,男人停下冷淡清晰的授课,对她颔首。
“现在方便吗,副队?”虞鲤探头探脑,看见潜入组办公室还有其他成员在。
斯莱瑟道:“无所谓,请进,小姐。”
“您……这是在上公开课?讲什么的。”
虞鲤走进来,看见电子屏上的PPT课件题目,笑容微微抽搐。
[论爬行动物和人类雌性的生理差异——求偶,蜕皮等非常时期,潜入组如何控制自身欲望。]
原来你是在给大蛇们上生理课啊,教授副队!
为了让大蛇们分清人类女性和他们的差异,斯莱瑟播放的课件有图片,虞鲤瞥了一眼,脸红着低下头。
虽然她现在一条见多识广的鱼,但两、两根还是第一次见……
虞鲤纠结无措地来到沙发中间,缓慢坐下,她左边坐着艾德里安,右边坐着尤修亚,身后围着一众高大修长,气质阴沉的覆面系哨兵。
他们的目光阴暗黏湿,隔着面具注视着少女裸露在外的皮肤,虞鲤有些不自在,觉得湿漉漉的,像是蛇和蜥蜴爬满了她的身体。
虞鲤知道,大蛇们脑袋空空,盯着她是因为喜欢她的气息,杀意大部分是因为面具和紧身胶衣装扮带来的压迫感。
一旦摘下面具,这些男模似的哨兵,帅脸一个比一个清澈呆滞。
……当然,虞鲤知道潜入组的定位是刺客和谍报人员,工作的时候还是很冷酷无情的!
“快结束了,小姐。”斯莱瑟看出她的回避,解释道,“队长的蜕皮期就快到了,我担心他无法控制体内的兽欲亲近你。”
“借此机会,我召集潜入组全员,为他们科普生理常识,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私心,或许伤害你。”
虞鲤双手按在膝盖上,局促点头。
尤修亚的蜥蜴尾巴又粗又长,排列着紧密黑亮的鳞片,坐下来时得盘在腰间,随便晃动一下都很显眼。
尤修亚将鳞尾的骨刺小心避开虞鲤,冰凉的小三角尖端戳一下她的脚腕,黏糊糊地顶蹭着她。
斯莱瑟咳了一声,毫无感情道:“尤修亚,我刚才怎么说的。”
尤修亚乖乖坐好,不再有动作。
艾德里安注视着空气,绿眸放空。
副队对他管束得尤其严格,不仅不允许他把小雌性拖回洞穴灌养,还禁止了这几日他和虞鲤的任何肢体接触。
但蛇自有办法。
艾德里安的双腿丝滑地变为蛇尾,壮观蜿蜒地铺满半个房间,蛇人鳞片下的肌肉群发力,他操控着蛇尾,在小鱼眼下比了个大大的心。
虞鲤“噗嗤”一声,忍不住轻笑起来。
艾德里安没碰到虞鲤,斯莱瑟对地毯上的图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修亚侧头,无机质的灰眸看向小鱼的脸,又低头看到下方的蛇尾。
他的鳞尾不安分地摆动起来,僵硬粗壮的肌肉艰难弯曲,但显然没有蛇尾那么灵活。
最终,尤修亚的蜥蜴尾巴绷到极限,松弛下来,他丧气地拍打了一下地毯。
虞鲤快笑死了,伸手摸摸尤修亚低落垂下的脑袋。
这么玩了一通,她不再羞赧躲避,将脑海里盘旋的两根图也遗忘到了脑后。
照顾着虞鲤的心情,斯莱瑟的生理课很快就结束了。
爬行科组员们一一离去,办公室只剩下虞鲤、斯莱瑟,和艾德里安。
蜕皮期和发情期的艾德里安格外粘人,碍事的人一走,趁着斯莱瑟去关门,他瞬间将副队的教导忘得空空,象牙白的蛇尾一圈圈缠绕上她。
虞鲤的脸红了起来,察觉到他细细的尾巴尖从裤腿钻进去,贴在腿侧。
虞鲤将求救的眼神投向副队。
斯莱瑟转身走来,语气冷漠平淡:“队长,您忘记我嘱咐您的知识了么,蛇人的生理构造和人类女性并不匹配,您这么做会伤害她。”
艾德里安话语同样漠然:“副队,我认为不对。”
他的蛇尾将小鱼包裹起来,送到自己怀中,男人的银发冰凉柔滑,垂在她的肩颈之中,修长的手臂紧紧缠绕上她的腰间。
“你展示的图片里,人类女性虽然柔弱,却常年处于发情期。”
艾德里安绿眸朦胧,细红的信子快速从唇珠里探出,道,“只要克服尺寸的问题,蛇人是最能满足雌性的工具。”
“我们会适配的,雌性。”他陈述道。
啊啊啊,大儿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虞鲤吓得小脸苍白,拳头锤了艾德里安好几下,让他放手……松开尾巴!
虞鲤愤怒地挣扎:“放开我,艾德里安!”
“……哼。”
“你以为我耽误你了,小子?”斯莱瑟唇角微勾,嗤笑,“这么说只会让小姐远离你。”
艾德里安感受到了虞鲤的惊恐和推拒。
他安静下来,大脑延迟处理了一会儿,随后慢吞吞解开蛇尾,却没有放走虞鲤。
艾德里安用手臂抱着她,将脸庞埋在她锁骨前,气息冰寒,眼眸覆上的一层白膜诡异脆弱。
因为不想放开小雌性,他开始装冬眠了。
……
虞鲤好不容易从艾德里安的蛇尾里挣脱,将他丢给斯莱瑟好好管教,下午,她来到了犬科组,快下班时,她收到了灰鸦的信息。
[方便来一趟空战部吗,小贵客。]
虞虞鱼:[好呀,你们有事找我?]
灰鸦叼着烟草,摘下一只手套,慢悠悠打着字:[中午枭队去应酬,喝醉了,回空战部办公室睡了一觉,到现在还没醒。]
[我们担心枭队会在办公室里过夜,他这两天情绪不好,队员中也没有性格细腻的人,所以请你帮忙去看看。]
虞虞鱼:[……好吧,我知道,我会去的。]
虞鲤长呼一口气,明白灰鸦的意思,或许……这也是枭故意的,借着醉酒的机会,他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一会儿我们就下班了,空战部没别人。]灰鸦发来最后一句信息,下线。
六点,虞鲤收拾东西,准备前往空战部。
上电梯前,她接到了姬竞择的盘问:[到你下班的时间了,别去和他人厮混,早点回来。]
[我在你的宿舍,晚上想吃什么。]他说。
虞鲤扫了一眼,没有回复,平静地关上光脑。
谁说哥哥给她做饭,妹妹就一定要按时回家?
第162章
虽然标记了枭带领的小队,但虞鲤很少来到空战部。
她目前带领着三支小队,上班去哪个小队打卡都没问题,虞鲤习惯去犬科组和潜入组,偶尔——比如和枭队长讨论姬家反叛军情报,亦或者是合作时,她才会来到空战部。
这个时间大多数队员都下班了,电梯到达空战部楼层,虞鲤走过夕阳西下的空中栈道,来到枭的办公室前,轻轻敲响他的房门。
无人回应。
虞鲤有向导权限,她伸出指尖,改用指纹锁开门。
房门打开,装修颇有格调的办公室一片昏暗,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室内漂浮着淡淡的酒气,并不刺鼻。
男人清瘦修长的身姿靠在办公椅上,枭穿着优雅得体的商务款西装,双腿交叠,闭目沉睡,几缕灰发散在额前。
他一向注重外表与仪态,但此时,男人半边梳理整齐的灰发微微散下,领针错位,衣摆有些皱褶,配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酒气,有种颓废冷淡的气质。
“枭队,醒醒?”
虞鲤在他面前坐下,尝试唤醒枭。
他密长的眼睫动了动。
枭没有戴手套,手背搭在办公椅上,骨节分明,腕侧泛着浅青色的筋脉纹路。
虞鲤垂眸,清楚地看到了他无名指上缠绕的一圈游鱼印记,光芒黯淡。
永久标记后,如果哨向不经常通过脑域里的印记交流,互动,治疗,哨兵就像是得不到向导宠爱的猫,印记图案会变得浅淡无光。
犬科组所有成员的印记都是活灵活现的游鱼,以撒和潜入组的其次,枭队长却不同。
……但偏偏,永久印记是无法单向消除的,他只能带着这个象征被向导无视冷落的印记,走在同事们的目光之中。
虞鲤心中叹气,手覆上他的手背,缓慢给他的脑域里输入水精神力。
他的精神图景是一座伫立在云端的高塔,往日,威风凛凛的金雕舒展羽翼,盘旋在瑰丽的云海之上。
虞鲤轻而易举地进入枭敞开的精神图景,意外发现,金雕合拢羽翼,蜷在角落里沉睡,丰满且光泽鲜亮的羽毛变得枯萎,高塔破败,四周一片倾颓的断壁残垣。
柔和的水精神力在他的精神图景里流转,天空下起复苏的春雨,虞鲤第一次对枭主动,手指慢慢填进他的指缝之中,少女柔软冰凉的手心与他紧紧相贴,带着丰沛柔软的安抚意味。
她的体温毫无保留地贴近枭,这次虞鲤不再是被狩猎,追求的一方,她是主导着枭的主人。
他睫毛颤动了下,带着酒醉后的沙哑,轻声确认:“小鲤……?”
“嗯。”
虞鲤说,“醒了呀,要谈谈吗,枭队?”
枭停顿,薄唇微微抿紧,宽大的指节包裹她的手心,指腹细细摩挲着她柔软的肌肤。
空气凝滞下来。
半晌,他的力道松开,似是想要离去,虞鲤抓紧他的手指,轻眨了下眼:“对不起,枭队。”
她打破僵持,率先道歉了。
在分开的日子里,虞鲤逐渐意识到枭以前为她带来了多大的帮助,也意识到了她对枭的偏见和冷落,也该随着时间推移而转变。
枭为了她数次陷入生命危险,这不是做戏,而在巨人山脉之前,他也从没因为这个向小鱼邀过功。
或许,他心中知道,自己犯下的错需要用百倍的努力去挽回。
男人以往对虞鲤的凝视,把玩,都化作了让他坠下云端的引力。
他本来有耐心等待虞鲤——枭也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成为她身后独一无二的靠山和助力。
转变点是在巨人山脉,虞鲤两度选择了以撒。
第一次,虞鲤流落到了以撒所在的山洞,和他结合,这或许可以说是机缘巧合,可第二次,在生死存亡之间,她仍毫无犹豫地选择了以撒。
虞鲤将他不动声色拿出的真心打碎。
——他的弥补,最终换来的是全盘皆输。
“你要对我说什么吗,枭队?”虞鲤问。
枭抬眸,灰眸映出她的神情,复杂难言的情绪无法宣泄,片刻,他笑了笑,微醺和缓地问:“有。”
“巨人山脉一行后,你梦见过我吗?小鲤。”
虞鲤点了点头:“我很后悔,如果那时我和沃因希提前靠近你们,就能想办法拖延巨人的攻击了。”
枭安静聆听着,轻声道,“我不责怪你选择了以撒。”
“对于当时的境况而言,那是最好的选择。”
那枭的意思是……?
虞鲤有些不明白地看他。
枭冷清狭长的灰眸深深望向她:“如果我没从巨人山脉走出来,我是否能在你心里留下足够的份量,你会记起我么?”
虞鲤愣了一下,随后点头。
“出于战友和合作者的情谊,还有愧疚……我会怀念您,但我不想做那种假设,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希望您好好地活下来,我们以后还有许多相处的时间。”
“您明白吗,枭队。”
虞鲤认真地告诉他:“您在我心里已经与以前不同了,我不想欺骗您,但我也需要时间慢慢调整转变。”
男人的视线逡巡她的脸庞,少女眉眼温暖,侧脸线条被隐晦的黄昏点亮。
枭确认道:“……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虞鲤笑起来:“那要我们在一起走下去才知道啊。”
虞鲤没有分开和他握在一起的手掌,少女温柔地站起身,来到他身侧,拥抱削瘦许多的青年。
枭微怔,侧脸稍稍别过去,十指如同拢着一只易碎的蝴蝶,扶在她腰后:“小鲤?”
虞鲤说:“我觉得您此时需要一个拥抱。”
空战部位于九十层,枭的办公室是极佳的观景高台,窗帘缝隙洒进一抹落日的余晖,给室内的空气渲染热意。
虞鲤垂落的发丝温柔覆在他的眼前,构筑了温暖包容的巢穴,罅隙间透出火烧云色的天光,女性的香气几乎令枭头晕目眩。
“您瘦了很多……”她喃喃地轻声道,察觉到枭按在她腰侧的力道微不可察地收紧。
他手臂拥着她的腰,闭上眼,低头轻啄她的下巴,气息带着一丝不安的轻颤。
过了一段时间,虞鲤和他结束了这个拥抱。
“很少见您喝醉酒,还能站起来吗?”
虞鲤来到枭的办公室里时,就看见他靠在办公椅上沉睡。
灰鸦说,枭队是中午应酬时醉的酒,接着便回办公室休息了,这样的姿势维持了一下午,大概不会很好受。
枭的下颌放在她的肩膀,男人灰眸流露笑意,身上萦绕的酒香冷冽成熟,并不惹人厌恶:“要麻烦你扶我起身了,小鲤。”
“……好,等你缓缓,我们先去沙发上坐坐吧。”虞鲤看了眼室内的布局,说道。
枭一向节制,应酬后没有到醉到走不成路的地步,他手撑着办公桌,疲惫地站起身,而虞鲤一只手扶住他的肩,另一条手臂绕过枭队长包裹在西装下,紧实劲瘦的腰腹。
枭没有让她太费力,双臂从背后抱向她,灰发埋进她的颈窝,他炙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肩膀,衣料轻轻摩擦。
虞鲤感官里都是枭身上的气息,薄荷香与红酒交织,微苦冷涩。
他似乎有些疲倦,眼眸微阖。
虞鲤艰难地扶着枭队,将他放在沙发上,起身时,枭没有松开环绕她的双臂,虞鲤踉跄地跌进他的怀中。
虞鲤惊讶得眼眸睁大。
“枭队,你还清醒吗?”
她两腿分开,手撑着他的胸膛,跪坐在他身上,枭眯着眸,冷白俊秀的脸庞浮现出热意。
男人的手掌插进她后脑勺的发丝,既像带领又像暗示,薄而冷感的唇间露出一点引诱的光芒。
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灰眸朦胧地看着她,回答的嗓音带着微微上扬的笑意:
“你在梦里来见我了,小鲤。”
怎么醉酒突然严重了啊,枭队……?
男人稍稍用力,将虞鲤带进怀中,虞鲤抓住他肩膀的西装面料,揉出皱褶,他全不在意,充满怜惜的吻印在她的耳垂上。
就在这时,虞鲤的口袋里传来光脑的震动声。
虞鲤吓了一跳,她伸出手,制止扬起修长的脖颈,发出喑哑蛊惑的轻喘,不断啄吻着她的枭队,排除万难地伸手打开光脑,看见拨来电话的人是姬竞择。
他将自己放在了哥哥的位置,估计又是让她早点回家。
虞鲤还没来得及应付这通电话,便被枭的动作扰乱,她的指尖不小心划过接通键,下一刻,光脑便摔在了铺着昂贵地毯的地上。
天旋地转之中,枭柔和而不容拒绝地握着她的肩,双臂按在她的肩侧,虞鲤被囚在他的怀中,粉发散在沙发上。
“请你怜惜我……小鲤,不要在这时关注别人。”
枭微长的灰发轻轻搔着她的脸颊,矜贵英俊的脸庞迷离,瞳色加深,翻滚着令人心悸的欲色。
虞鲤双手抵着他的胸膛,看清他的模样,心跳加快。
枭穿着从来都是拥有贵族风范的男人,礼仪风度俱佳,跟以撒是鲜明的对照组……但现在,他轻轻喘息着,正装狼狈凌乱,枭捧着她的下巴,细密而轻柔地吻着她的脸颊,唇珠,话语也变得含糊不清。
“我想要的不多……可以吗?”枭与她额头相抵,弯了弯眸,汗水濡湿颤动着的稠密眼睫,男人勾起她的小拇指,低而柔和地问道。
第163章
枭身上有一种无可置疑的魅力。
虞鲤见过他在社交场合万人追捧的模样,男人彬彬有礼,谈笑自若,常年穿着正式的西装,项链,舌钉,手表……各种首饰搭配起来,与他的容貌和气质相得益彰,从不给人轻浮感。
并且,他有许多优秀的特质,自律,稳重,随和,这样优质的男人,走在哪里都如同光源,吸引着无数飞蛾扑火的异性。
最开始,虞鲤在匹配小队时对枭生出好感,跟他温柔且掌控全局的气场脱不开关系。
……然而,不久之后,她便和枭队长决裂。
虞鲤从没想象过,几个月后,他们之间会经历这么多的事,而枭队长将她抱在怀中,以情人的爱怜轻轻吻着,手掌缓缓捏着她的耳垂。
看上去是不食烟火的贵族,实际枭的战斗方式是骑乘和拉弓,修长的手背常年包裹着皮质手套,黑色布料绷在骨节上,佩戴着指环和扳指,格外绅士色气。
褪去手套,他的掌心里布着薄薄的茧,粗砾磨人地滑过她的皮肤。
“枭队……”
虞鲤被他抱坐在沙发上,脊背传来冰凉的触感,室内气温有些低了,浑身颤栗。
枭埋在她肩颈,嗓音闷哑,男人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颈间:“……不舒服么,小鲤。”
虞鲤咬起唇。
她的双手搭在枭的宽阔有力的肩膀,指尖感受到他西装包裹之下的身躯,和枭面对面,看着他若有若无的示弱神情。
虞鲤无法诚实地说出拒绝。
她出神地看着枭的侧脸,抬起指尖,碰了一下他的唇角。
枭喘息一声,轻佻多情的灰眸微眯,轻舔了一下她的指尖,随后男人张唇,湿热的气息覆盖上来,吞含她纤细的手指。
他灰发散乱,吞咽得很认真,枭狭长的眸迷乱微醺,薄唇张合,露出湿润的舌与一点磨砂质感的舌钉,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两颗,眼睫沾着湿意,他朦朦胧胧地望着虞鲤。
男人唇舌追逐着她的手指,勾缠,按压,微痒舒服。
就在虞鲤放松警惕时,坚硬的舌钉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摩挲过她的指心,残忍地深深抵磨。
虞鲤轻“呜”一声,有些慌乱和意外。
枭的动作带有强烈的引诱感,她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别动,会有点凉。”
“真的可以吗,小鲤?”枭带着笑意,手指滑动,描摹着她美好的形状,
“穿上和我一模一样的耳钉,会不会让他人觉得,你对我有幻想。”
“你不也是吗。”虞鲤仰头反驳,对上男人缱绻柔和的目光,她又作鸵鸟状深深埋头。
打耳钉是虞鲤以前从不敢想象的事,在她的印象中,那是疼痛和叛逆的代词。
——刚刚枭提出帮她穿孔的建议,拿出的耳钉和他自己的是同款,昂贵又典雅。
枭的无名指上有虞鲤的标记,也想为她留下同样的印记。而枭也早看出,虞鲤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他的装饰,只是觉得太痛,不敢尝试。
疼痛、快意,占有和被占有,她好像做着坏孩子才会感兴趣的事。
但虞鲤并不讨厌。
他身上有一种游刃有余,擅长和女性来往的气质,与以撒那种要完全吞掉她的亲近方式不同,枭能让她感受到,自己与她是两情相悦的。
在他满含恋慕的情话中,虞鲤下意识地将自己全部交托出去,完完整整,毫无保留……什么也不用想,沉醉在枭的温柔乡中,按照他的心意塑造成只会获得快乐的模样,接受他的吻。
如果虞鲤没有成长,大概真的会被枭队拴在身边,成为贵族百依百顺的女友吧?
但现在,虞鲤心动了,也想拥有一次这样被服务的体验,她知道,就算放纵一次也没什么,她有自己的实力与同伴作为退路,枭不可能掌控其他时候的她。
枭的酒醉程度似乎是变量的,这时他又再度清醒,低头吻她。
“还不来吗?”虞鲤不由得缩了缩脑袋,小声问道。
她几乎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枭的眼下,头发黏在颊边,露出半侧柔腻腻、春雪般的颈线。而枭好好地穿着西装,只是束起的灰发散开,领口有些褶皱。
“我担心你第一次穿孔,会有些不习惯。”枭咬着她的耳垂,轻笑询问。
“……”虞鲤眼神清澈,不说话了。
所以,就先借公行私,在这里黏着她多相处一段时间吗?
“现在不是时机。”枭修长的手掌覆着她柔软的手背,两人十指交缠,“你过于紧张,可以先分散一下注意力。”
虞鲤脸庞通红地闭眼,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听得头顶快冒烟了。
金属清脆的解开声响起,她指尖颤抖,没有反抗,被枭握着手指……首先触碰到他西装裤下,衬衫夹的凸起。
虞鲤忍不住眯开眼睛,悄悄地看。
黑色束带紧紧圈着他的大腿肌肉,边缘勒出红痕,枭带领她挑开带子,抚摸下方紧实的皮肤。
虞鲤大脑空白,立刻就不行了,瑟瑟发抖地躲回自己的小壳里。
枭无奈地轻笑,拍着她柔白的脊背,耐心哄了她一会儿。
“你是第一次体验,或许会有点痛。”
“别害怕,别挣扎,痛感过去后就会舒服的。”枭亲了亲她,低哑道。
男人喉结滑动,耳饰与舌钉光芒流溢,对她露出一个魅魔般的诱惑微笑,
“今天晚些回去吧,小鲤?”
……
时间过去了很久,夕阳西下,窗帘缝隙里洒下的夕阳光沉没,璀璨的星光洒落。
枭的办公室充盈着淡淡的酒香,虞鲤半小时前晕了一小会儿。
休息过后,她逐渐转醒,枭让她躺在腿面上,男人温柔把玩着她的发丝,俯下身,细细吻着她红润的脸颊。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虞鲤才被枭扶着起身,少女颤颤巍巍收拾起自己。
刚才太激烈,外套也不知道丢到了什么位置,寻找它们时,虞鲤心里吐槽,都说女生在这方面应该没事,但要是哨兵们一个个都这么“别出心裁”,她的精神力真的会枯竭的!
“在这里,还要继续穿吗?”
枭失笑地握着她的外套,灰眸看着她的脸,询问道。
虞鲤脸红地轻咳一声,接过,感觉到了枭亲昵的调笑,没有回答。
临走前,她拿起掉在地毯上的光脑,机身莫名其妙地发烫,虞鲤解锁屏幕,见没人打来通话,便息屏放进口袋。
虞鲤几乎走不成路,本该醉酒的枭送虞鲤回到宿舍楼下。
感受到了虞鲤的难堪和羞耻,男人一路抱她回来,手臂贴心地托着她的肩膀和腿弯,没有再坏心地询问她的状态如何。
虞鲤在宿舍楼下和枭讨论了接下来的工作。
枭告诉她,断肢再生的医疗技术稳步推进,九月中旬便能面向市场,虞鲤作为合伙人,可以先安排海战组的人进行第一波手术。
虞鲤点头,之前她已经给枭转了一个亿了,她告诉枭,自己会尽早补上剩下一亿元的欠款。
枭手臂拥着她的肩,低头亲吻她的眉眼。
“慢慢来,小鲤。”他气息柔和地安慰道,“这笔资金对我并不重要,最开始向你提议,是出于我的一点私心。”
“只要你对我开口,它就能一笔勾销。”
虞鲤笑了笑,拒绝了,“我自己有能力,不用什么事都对你开口啊,枭队,这样欠下的人情就太多了。”
枭说:“我不介意,你可以依靠我,小鲤。”
虞鲤摇头:“算了,我现在有渠道,很快就攒够了……我想要认真请求您的是另外一件事,中央白塔最近有动静吗?”
闻言,枭露出沉吟的神色,缓缓道:“我这几日的确调查到了一则中央白塔的情报,姬家保守派,也就是反叛军的几名话事人,他们提出建议,挑出塔内一部分治愈型向导,上战场鼓舞士气。”
“出发日期就在十天之后。”
虞鲤怔住:“这……有些奇怪。”
“你也这样觉得吗,小鲤,”枭指节曲起,轻敲掌心,分析,“他们要支援的战场是南方的一处岛屿,向导们从中央白塔出发,飞艇要经过危险的泰坦海,而海洋,几乎是末日后最危险神秘的地带。”
“离十二月越来越近了,姬家元老和高智慧异种做了交易,他们掌控了姬家和中央塔半数的话语权和势力。”
虞鲤思索完毕,缓缓道:
“等级较高的治疗系向导集中在中央塔,他们的净化克制高智慧异种,也许同样是人与异种融合体的克星。”
她顺着思路,接着道:“为了保证十二月底的计划顺利推进,他们要降低一切风险,就连圈在塔里的治愈型向导也不例外。”
“那群向导,是被腐朽的高层推出去的,他们没有活路了。”
枭看着少女沉静的脸庞,她蹙起细眉,语气很轻,带着焦虑和哀伤。
“感谢您告知我这些情报,”虞鲤深吸口气,抬眸注视向他,“明天,我会和季前辈……以及姬竞择商量该怎么办,那群向导是必须要救下来的。”
“恰好我也需要拿到一枚水系晶核,用来突破,去一趟泰坦海也可以。”
……不过,泰坦海,听起来有些耳熟?
中央白塔有一位人鱼皇帝,他的故乡好像就在泰坦海,那里不会生活着人鱼族群吧?
越想越有可能,枭看了她许久,伸出修长的手指,摩挲她的脸颊,停在她饱满欲滴的唇珠。
“不要过于逼迫自己,小鲤,”他说,“我和空战组都会在你身后。”
……
如果中央塔的向导们十天后就要出发,那虞鲤要忙的事就多了起来!
首先,她要赶紧挑选合适的猫猫们标记,还得找姬竞择得到他们小时候的记忆,出发前得给各个组道别。现在虞鲤身边的男人多了起来,想想就头疼。
和枭道别,虞鲤扶着楼梯,踉跄上楼。
她的脑海全然被枭所说的情报占据,忘了另一件事。
虞鲤没想到,她还没走到宿舍,门便突然被一位高大冷峻的身影打开。
穿着军装风衣的男人俯视向脸颊微红,浑身萦绕着甜香的少女,他眸色深沉,大掌握向她的肩,腕侧青筋鼓起,不容置疑地将她拉进屋内。
他的力道强硬粗暴,宛如威严的长兄教训鬼混回来的妹妹。
虞鲤踉跄一下,膝盖发软,撞进他的怀里。
粉发狼狈垂散,露出耳垂上一颗陌生闪烁的银钉。
姬竞择皱起眉,指腹勾起。
电话里隐约听到的动静,加上哨兵敏锐感知到的气味,让他意识到——
她妹妹身体的某部分,留下了另一个男人的气味。
第164章
“你跟他做什么了?”
姬竞择垂眼看向她的耳垂,不动声色地握紧她的手腕。
军官的目光沿着她的眉眼,鼻尖,看见少女的唇色艳丽,灯光下沾着淡淡的露泽,莹润饱满,像是被谁细心呵护过,几乎有些刺眼。
姬竞择穿着军装制式的风衣,笔挺漂亮的站姿撑得制服端正挺拔,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方,冰冷,专制,一双黑蓝色的眸压在眉下,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军官审问犯人的气质。
虞鲤的手被他捏得有些痛。
白手套包裹着男人有力的手掌,随着他的收力贴在皮肤上,愠怒屈起的指节似乎要破开绸缎,将难言复杂的情绪全数宣泄在妹妹身上。
虞鲤皱了下眉,有些不适,她抬头看着他,语气很轻:“你想问什么,我愿意和谁在一起,和你有关系吗?”
室内没有开空调,只打开了窗户通风,夏夜的风闷热,卷不走行人额头沁出的汗珠。
他们二人宛如落进了密不透风的盒子,气息焦灼凝滞。
“为什么不看信息,”姬竞择顿了一下,“哥哥在等你回家。”
得知他们曾经的关系后,姬竞择有意避免用看待异性的目光凝视她,男人的视线从虞鲤的唇间移开,黑蓝色的眼眸锁定她的耳垂。
“哨兵粗鲁莽撞,时常诱骗,伤害向导,你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也就是和哥哥你做了一样的事而已。”虞鲤反驳道,特意咬重了“哥哥”这两个字的音节。
“我现在很混乱,身边有各种事等我去处理,我根本没想起来多少和你的回忆,你的控制欲能不能不要……这么强?”
看着姬竞择皱眉的神情,虞鲤不知为何也有些气郁,她再次尝试甩开他的挟制,这次终于成功。
虞鲤看他一眼,走进室内,弯腰换上拖鞋,少女脚踝纤细白皙,绯红点缀在脚腕处,刺眼地倒映在他暗色的虹膜上。
虞鲤无视跟着她的男人,走进客厅,闻见餐桌上饭菜的香气……虽然菜色简单,但都还是热的。
他六点就发来信息让她回宿舍,晚饭应该是在七点前做好的,在虞鲤回来前,姬竞择为她加热了饭菜。
——真的如同兄长般,关心妹妹的生活,尽到照顾的责任。
“先吃饭。”姬竞择揉了揉眉心,关上大门,来到餐桌边,指节轻扣桌面,让她过来,“吃完饭,我们好好谈谈。”
虞鲤全身无力,坐在沙发上不想动,生不出一点食欲。
小猫咪撒撒跳到沙发上,翘着尾巴,叼着一枚男人军装上的袖扣,看来它努力驱逐入侵虞鲤宿舍的坏人了,只是没有成功。
虞鲤指尖撸着小猫脑袋,懒洋洋地说,“今天好累,等我歇会儿再说。”
“纵欲过度,身体又缺乏锻炼,你猜为什么累?”男人眸色深沉地评价道。
虞鲤听得咬牙,拳头痒痒地捏起来,在她虚假的记忆里,她一直是独生女,从来没有被亲哥管教的经历。
她只是打了单边耳钉而已,也不是说一直戴着,平时还是佩戴海战组送她的耳夹。
说来,姬竞择和她也不是亲兄妹,他的态度怎么转变得这么快啊。
几乎像是欲盖弥彰了。
“过来。”姬竞择话语沉下,嗓音冷肃清冽,常年居于高位,让他的命令具备了说一不二的威厉,房间的温度霎时陷进冰窟。
“……凶什么,不去!”虞鲤吓了一跳,和撒撒同时炸毛。
她是佛系,却也不是被他人闯进家里拿捏的性子。
——前段时间,虞鲤辛辛苦苦为他治疗,靠着自己的能力获得这名双S统领的尊重,姬竞择想要请求她为他治疗,还要显化出一对神性古老的苍木龙角让她摸呢。
现在突然就以兄长的身份喝令她了,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说她,半夜来找妹妹寻求治疗的人不是他吗?
想到这里,虞鲤虽说没生气到失去理智的程度,但在姬竞择柔和态度前,她也懒得和他交谈了。
她冷淡地起身,抱着对姬竞择方向哈气的撒撒,踩着拖鞋回房。
路过餐桌,虞鲤挺起胸脯,从姬竞择面前经过。
姬竞择眉眼蕴着寒意,他伸出手——男人的手掌骨节分明,削瘦又具有力量,此时却用力紧攥住他名义上的妹妹。
虞鲤惊呼一声,被他按在卧室的门板上,双手被姬竞择高高提起,她汗毛竖立,像只被捕获的野兔挣扎起来。
“你干什么,有病啊?!”
她情绪冲动,眼眸发红瞪着他,少女呼吸急促,发丝散乱,轻薄的短袖贴在她的身体曲线上,背光的狭小空间里,两人的气息无限接近。
以哨兵敏锐的观察力,很难注意不到,她胸前……的小小阴影。
姬竞择喉结滚动,眼底幽暗。
喉中本该说出的训斥,哥哥对妹妹的提醒与劝诫,因为他错误地关注了重点,干涩炙渴地凝在喉间,无法正直清白地说出半句。
他想起下午的那通电话。
虞鲤接通他的电话,却没有出声回应,那时她的光脑摔进了软厚的地毯中,阻挡了姬竞择的询问,以及他们那边混乱的动静,过了许久,泄露了一些隐晦的声响
姬竞择听到她在哭泣。
她的感受仿佛濒临极限,嗓音绵软,细细地向他求饶,与她互动的男人轻笑着鼓励安慰,唇舌黏连着温柔的爱语。
姬竞择没有挂断通话,他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沙发上,听完全程。
在他们的动静消停后,他挂断通话,起身,去为疲惫的妹妹加热饭菜。
即便知道虞鲤在背着他跟男人厮混,姬竞择也没有出门寻找她,他有当哥哥的经验,对待已经成年的妹妹,擅自插手她的异性交往方面,是越界的举止。
他只能约束妹妹,教她自尊自爱。
但她……连一套贴身的衣物都不穿,姬竞择闭眸,不由联想到,她的衣物或许成为了某个男人的战利品,收藏在衣柜中。
虞鲤愤怒地挣扎,撒撒也对他喵喵辱骂,姬竞择按着她的肩,沉沉吐出口气。
“……像你之前说的,”姬竞择压抑着紊乱的气息,平静垂眸道:“我想起了幼年的许多事,我们详细地互换情报吧。”
虞鲤用脚尖踢他,又羞又恼地骂他:“放开我,你这个人品糟糕的家伙!”
姬竞择眉峰聚拢,堆叠着阴影:“你冷静些,虞鲤小姐。”
“到底谁需要冷静?”
虞鲤气得头晕目眩,低头看见他的另一只手掌里攥着的东西,“谁要和你这样,嘴上说着规训,手里却一直拿着妹妹外套的男人谈心……!”
姬竞择微怔。
虞鲤抓住机会,像只圆鼓鼓的水母顶开他,光速开门,关上,锁紧卧室门。
清脆的响声落下。
“今天我心情不好,不想和你说太多,你先走吧。”
虞鲤闷闷的嗓音传来:“我对以前的自己产生了怀疑和不真实感,你不要给我那么大的压力,我会慢慢转变心态。”
“我们两天后再见吧,到时我会在光脑上约你。”
刚才,虞鲤有一瞬间的失控,躲回卧室后,她心情烦躁抑郁,想了想,对姬竞择提出解决方案。
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办?
只能慢慢调整,积极接受她是哨向世界的原住民,以及现在的身份了。
……但她现在的心情很乱,至少,先让她睡个好觉吧。
……
虞鲤锁上房门后,客厅陷入寂静。
姬竞择伫立在她门前良久,男人五官冷峻,眉眼锋芒内敛,他下颚收紧,转身,来到餐桌前,准备替她收拾一口没动的饭菜。
他停顿一刻,垂眼,看到掌心里紧攥的衣料。
虞鲤最后的指责浮现在姬首领心中。
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似是为了证明他并非对她怀有不堪的心思,男人的军靴转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妹妹的那条衣服丢了进去。
他褪去手套,修长宽大的手掌捏着小巧的夏天衣料,打上皂液,浸泡在水中,指腹、反复揉搓。
昏黄的灯光打在男人冷漠的侧脸线条,疏离漠然。
细致搓洗,沥干水分后,他将妹妹的衣物放在大掌中,一手就能掌握。
姬竞择皱眉,深蓝眸端详着,他没有给女人清洗衣服的经验,不确定自己做得是否细致。
停顿片刻,他指尖提起两端,展开布料。
男人挺直的鼻梁埋进去,轻嗅了嗅。
……很干净了。
这样妹妹应该不会再生气。
……
第二天,虞鲤醒来,对着天花板发了一分钟的呆。
不是没事干了,而是任务太多,她不知道先去做哪项。
昨晚枭队告诉她的情报很重要,虞鲤换上衣服,决定去找季随云,和他分享中央白塔的动向。
毕竟人命关天,中央塔在决战时节的前夕派治愈型向导出塔,怎么想都很可疑。
[我现在去找您,您这个点在办公室吧,前辈?]
季随云回复她:[在的,我刚要通知你,昨夜,我收到中央白塔派治愈型向导出塔的情报了,陆吾已经抵达,一席和素君他们也都开启了视频会话,你来之后,我们一起讨论下次的作战计划。]
[如果中央塔真的想把那群治疗系向导推给异种,当成祭品,我们救下他们,也是为阿尔法补充了新鲜血液。]
虞虞鱼:[好,马上就到!]
季随云意外问起她:[虞向导,这次泰坦海之行,反叛军大概率会在岸边阻拦我们,陆战的话,猫科机动性高,灵活隐蔽,是最合适的战力,你手里有几名可用的单兵队员?]
虞虞鱼:[不多,就三个……]
季随云:[我这里有一位熟人,他之前脑域面临畸变,退居二线,现在塔里急缺前线哨兵,他的意思是,只要能帮他稳住脑域的污染,他就能再次走上战场。]
季随云发来个熊猫憨厚微笑的表情:[如果你有意,我将他介绍给你?]
虞鲤:天降咪咪,还有这种好事?!
虞虞鱼:[没问题,这比那群小猫咪的要求好解决多了,我收了!]
十五分钟后,虞鲤从悬浮车上跳下,匆匆忙忙赶往哨兵塔。
她是按照平时的上班时间醒来的,这会儿是白塔的打卡高峰期,虞鲤在电梯前,遭遇了她最不想面临的状况。
“小鲤。”
枭看见她的身影笑着走来,男人灰发梳理整齐,几颗银色的耳钉隐隐闪烁,西装笔挺且一丝不苟,身上的香水冷调优雅。
他今天没有佩戴手套,活灵活现的小鱼印记圈在他修长的无名指处,虞鲤觉得他和以前看起来稍许不同。
……想想也是,枭内里拥有着渴求关注的特质,像是没有爱与女人精气就枯萎的魅魔,经过浇灌后,他第二天便会变得光彩照人。
“发生什么好事了,鸟人。”以撒低沉假笑的嗓音响起。
虞鲤肩膀一沉,深色的丰硕胸膛镌着野兽的味道,扑面炙热地席卷向她。
虞鲤僵硬,扭头,看见以撒的侧脸。
以撒笑呵呵地挑眉,盯着枭的表情,像是挑衅般,男人大掌紧紧搂着小鱼的腰,粗糙的舌尖轻舔了一下她的唇角。
哨兵对气味的感知很敏锐。
更何况,虞鲤耳垂处隐隐闪过一抹眼熟的流光。
以撒粗重喘息着,病态地嗅着她身上的气味,抬头,像是没察觉到同僚充满敌意的态度,枭露出温和的微笑。
以撒似是要将怀里的小鱼揉进身体里,脸色蓦然变得暴怒而阴郁:
“我是不是该夸他手段不错,就这么背着我和鸟人厮混了,小鱼?”
第165章
他们在电梯前相遇,不是虞鲤的本意,却是枭沉谋研虑的巧合。
清晨四点半,枭便按照规律的作息清醒,前往健身房锻炼四十分钟,随后来到浴室。
水流从喷头洒下,洗净他身上的汗意,浴室热气蒸腾,水珠飞溅的肩膀白皙而透明,男人的灰发黏在脸庞,他关闭设备,擦净身体,手指慢慢系着衬衫扣子,动作却兀然停下,枭抬眸,望向浴室蒙着薄薄雾气的落地镜。
也许是觉得仪态不妥,他走到镜前,用指腹擦干雾气,男人总是含着笑意的眉眼,鼻梁,薄唇……直到脖颈,他停了下来。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不像他,无论是餍足的神态,还是下颌及锁骨分布的痕迹。
枭驻步欣赏了许久,将早起的一部分工作和用餐时间也浪费在了这里。
他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回忆起什么,连叹息都是满足而带着笑意的,枭终于系上纽扣,觉得不对,他又解开最上面两颗,露出带着月牙形状红印的皮肤。
时间还早,枭今天没有工作的心情。
枭来到衣橱间,耐心地挑选衣物,梳整发型,他的手指轻捏薄而有型的耳垂,更换上了同款耳钉,他拿起手套,却又放回原位。
一圈生动的游鱼印记圈过男人的无名指,流动着蔚蓝的光彩,不必拘于狭小黑暗的布料里。
手表指针缓缓移到七点,光脑响起通讯的铃声。
枭当初加入阿尔法白塔时,挪用自身的财产为白塔升级加固了许多设施,因此他有渠道得知,今天季随云会在哨兵塔顶层的会议室召开保密会议,小鲤也会来。
而和以撒共事那么长时间,枭也清楚他一般会在什么时候去陆战部打卡。
他们在私下里一直有摩擦,枭或许有针对同僚的一丝恶意,但他来到电梯前,见到虞鲤的那一瞬间,枭的注意力便全部放在少女身上,不会再分给多余的人了。
枭没有引导以撒犯错的打算。
他拥有商人稳操胜券的沉稳与自如,明白自己无法占据主导后,枭便采用了迂回的路线,就算失去竞争力的那段时间,他也只是耐心等候机会,不会直白地对虞鲤彰显占有欲。
以撒得来小鲤还是太容易了。
他能容忍沃因希便是极限,就算这样,以撒也是要独占宠爱的那个男人,他什么方面都要与狼王对立,暴露低V的衣着,擦边的调情,又争又抢,时不时发疯的态度。
也许现在,虞鲤还有耐心哄着他。
但她迟早会觉得身心疲惫。
他们之间隐藏的问题很多,过不了多久就会迎来一场积蓄已久的爆发——枭判断,这样的冲突不止一次,只要以撒还将雄竞的箭头对准虞鲤,在他人面前毫不避嫌地和她亲昵,或者质问她,带给她压力。
……不用其他人出手,虞鲤就会自觉远离他。
比如现在。
哨兵塔的电梯一共几十台,其中一台电梯前站着三名白塔的风云人物,大厅人来人往,员工好奇打探的目光悄悄瞥向他们。
虞鲤脸颊发红,低头,试图将以撒的手臂扒下来,没成功。
“你能不能说话别这么……粗糙。”虞鲤扭开头,尴尬地说,“我现在还要去开会,你要问什么等我忙完了再问,好吗?”
“我回头抽时间多陪陪你,乖一点,以撒。”
虞鲤知道以撒和枭水火不容,她打算回去慢慢给他顺毛。
以撒厌恶地凝向鸟人,眉心拢得死紧,舌尖舔舐起她的颈侧,猫科倒针刮得她又痒又刺挠,像是要把她身上的气味舔得干干净净:
“这鸟人做了什么让你自愿,”他低沉说,“以前跟他闹得决裂是你吧,还是说,只要不咸不淡地道个歉,什么男人你都看得上?”
“小鲤,以撒队长,好巧,”枭走近虞鲤,灰眸疏朗地注视着少女,适时打断了以撒的话音。
“呵呵,小鱼把你滋润得不错啊,鸟人。”
以撒喉间震出笑声,恶魔眼瞳讽刺地审视着他的全身,开始无差别攻击,“西服换了新的,手套也不戴了,怎么,被玩了一次,就开始花枝招展了?”
“你是贵族还是牛郎,靠着一张皮相勾引向导,要不要脸。”
虞鲤脸色通红地咳了起来。
……救命啊,小声一点,别人震惊地看过来了啊!!
枭灰眸直视同事,把玩着手指上的银戒指,不失风度地回答:“我的装扮符合正常人眼中的规范,直接去参加晚宴也没问题,这才是尊重他人。”
“以撒队长,我想,说这话前多看看自己,也许便不会用有色眼镜凝视别人了,对么?”
“……呵呵。”以撒皱眉笑起来,手臂青筋鼓起,指节捏得噼啪作响,朝枭走去。
眼见要上升到肢体冲突,虞鲤连忙扯住他的手臂,向他胸前拍了一巴掌。
他的胸肌被打得重重弹跳,印上一道女性的手掌印,仿佛还带着香气。
以撒黑色的眼白泛出血丝,浑身战栗,胸膛沁出汗水,重重起伏。
他像是被主人扇了一巴掌的疯猫,既愤怒耻辱又兴奋,喉间挤出粗重的喘息,尾音变为沙哑低低的呜咽。
“你为了他教训我,小鱼?”
红发哨兵的双肩发抖,杀意如同苏醒的火山激烈爆发,不仅对枭,他炙热凶狠地望着虞鲤,像是要抱她压在这里,剥开她的衣物,就地把她吃了一样。
“你适可而止,别发疯了!”
他手掌握着她肩膀的力道加重,虞鲤额角冒汗,几乎感觉到骨骼不堪重负,他双目血红,弥漫着浓重嗜血的意味,视线侵犯着她衣物下的身体,狂暴不安地和她对抗。
虞鲤闭了下眼,抬起右手,又扇向他的脸庞。
清脆刺耳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以撒红发凌乱,脸庞稍稍侧了过去。
世界像被神明按下了静止键。
如果说之前的场面,众人喜闻乐见,现在冲突升级,所有人都默契地无视,快步地远离他们。
剩下安保人员们警惕而又小心地关注着,随时准备拨打保卫科的通讯。
虞鲤肩膀被以撒攥得酸痛,大脑发热,这一巴掌让她也冷静下来了。
她深吸口气,抬眸,认真地说:“我压力很大,以后会越来越忙,愿意跟谁相处是我的自由,撒娇可以,看见我疲惫的时候,你也懂事些,做得到吗?”
“这不是商量,如果你以后还想和我在一起,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虞鲤顿了顿,到底是担忧和不忍心的情绪占了上风,但她也不想一直承受以撒的妒火。
“过两天我会去找你,我希望你仔细想一想,冷静下来。”
以撒从耳后到脖颈的皮肤浮现出一道道青筋,他竖瞳拉直,肌肉鼓胀,鼻息间发出野兽急促的重喘,针尖状的瞳仁牢牢捕获少女,身周环绕着低气压。
虞鲤不再关注他,枭陪着她走上到达一层许久的电梯。
电梯门合拢,以撒那张阴郁的神情从眼前消失,虞鲤松了口气。
“和以撒队长在一起,很辛苦吧,小鲤。”
枭一只手臂护在她腰后,另一只手贴心地为她按下一百二十层的按钮,温柔询问道。
虞鲤闻见他身上好闻的香水气息,像是竹林间落下的一阵骤雨,朦胧轻淡,她的心情不由得放松下来。
“之前还好,”虞鲤叹气,“但最近,他越来越喜欢缠着我了,对其他哨兵的敌意也很强,这就是猫科的领地意识吧。”
虞鲤对以撒的感情很复杂,到了现在,她肯定是说得上喜欢对方的。
但这份感情和以撒对自己的执念完全不成正比,至少,虞鲤不会为了男人赴死,但以撒是做得到的——任何哨兵都会出自本能和忠诚保护向导,但以撒是那种,只要虞鲤给点甜头,哪怕她要去焚烧旧世界,他都会大笑着陪她一起的疯子。
他巴不得这世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本就是疯狂混沌的男人,以前稳定他的锚点是白塔,现在是虞鲤;以撒痴缠着、却也陪伴着虞鲤一路走来,既想摧毁她,却又高度认可她,如果虞鲤哪天背叛人类,那一定是这个世界无可救药。
当然,虞鲤只是举个例子。
虞鲤一直觉得以撒以后只会有两种结局,一是死在战场上,二是死在她的身上。
枭微微失笑,分析:“以撒队长很在意你,但小鲤,如果你有压力,便没必要回应他全部的感情,适当地制衡一下如何?”
虞鲤眨了下眼,看向枭队长清俊出色的容貌,若有所思。
楼层上升,两人之间的氛围短暂凝结。心照不宣的沉默之中,男人俯身,手指轻轻勾上她的小拇指,从背后拥上她的肩。
“下午来空战部做客吧,小鲤,”枭吻着她的耳垂,如同情人般与她十指交缠,温柔低语,“我有礼物想要送给你。”
……
电梯在一百二十层停下。
虞鲤告别枭队长,走进会议室,除了到齐的向导前辈们,虞鲤还见到了传说中的一席。
她身在前线,开着视频投影,一席是位高大的中年女人,穿着军装,气场强势,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来,帽檐黑得反光,有将领的风采。
虞鲤想起以前在论坛上听说过的传闻,素君以前的称号是“杀神”,而一席就是她以前手里的王牌哨兵,素有“杀神剑鞘”的称号,在素君的操纵下,她曾以一人之力压制了一整波兽潮。
两名前辈都是元老级的人物了,为阿尔法打下了半壁江山。
白塔处于非常时期,就连退休的素君前辈都重新出山,以前来去如风的九尾也开始加班带队,虞鲤更是连轴转地闲不下来。
这次会议来得都是高层,季随云详细地为众人分配任务,哨兵十席有八席负责前线战斗——向导这里,素君和一席重新联手,镇守前线,以防高智慧异种浑水摸鱼,而九尾带队前往高级污染区,为塔里有潜力天赋的向导寻找本源晶核,帮助他们突破,提升阿尔法的整体战力。
虞鲤手里带领着白塔最精锐的小队,是遏制反叛军阴谋的主力,九天后,她将前往泰坦海,拦下乘坐着中央塔治愈系向导的飞艇。
那些治愈系向导大多从小被囚禁塔里,说不定已经被洗脑过,他们也无法判断这次是反叛军钓出他们的鱼饵,还是一场真实的献祭。
季随云特意嘱咐她,能救回他们最好,但在交给塔里检查前,请虞向导不要对那些向导富有太多的共情。
虞鲤认真应下。
两个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虞鲤起身,来到季随云身边,其他的哨兵都已经离场,只有有话要和她说的季随云,还有陆吾坐在座位上。
“前辈,您之前说得那头小猫咪是……”
虞鲤笑着开口,余光看见陆吾瞥来一眼,男人披着军装外套,单手插兜朝她走来。
等等,早上她那会儿大脑宕机,怎么就忘了……
符合季随云所说特征的,只有一个熟人啊!
虞鲤的脸色霎时红白交错,老实闭嘴,季随云微笑不语,而陆吾走近她,幽幽的绿瞳看进她柔润的眼底。
男人打量了一眼许久没见,成长许多的小职员,语气含笑微凉,直白地提出请求。
“是我这头猫想要您的标记,虞小姐。”
“如何?我挺好用的,还能帮你管着那群猫队的小疯子,我带过他们几年,以撒得管我叫声教官。”
陆吾微微眯眸,盯视着她的表情变化。
虞鲤回过神,心里不算意外。
自从前几天她回到白塔,没多想地说出自己想要小猫咪的事情后,看到陆吾的眼神,她就觉得自己可能要领养花豹长官了。
可恶,她还是更中意年轻的小猫咪……!
像陆吾这种有韵味的熟男,从相处角度而言,让虞鲤生出一种会被吃干抹净的预感。
“怎么,嫌我老了?”陆吾嘴角勾出抹笑,戏谑地刺中她内心的纠结。
虞鲤拨浪鼓摇头:“没没没。”
“看来你贿赂我没用啊,陆吾,”季随云打趣,缓和气氛,“重点还是在于虞小朋友愿不愿意,接受我们这群老古董。”
陆吾“呵呵”笑了一声,绿眸没有离开她白皙清丽的面颊。
迎着前任领导的目光,又有季随云作为介绍人,虞鲤不会没情商地当场拒绝,她短短几秒就做出了决定。
标记陆吾有利无害,他等级高,战斗经验丰富,又是猫猫们的大家长,比以撒这个和队员关系破裂的单兵队长靠谱多了。
“好吧。”虞鲤答应下来。
“想通了,什么时候标记我?”
“现在吧……我们找个地方,很快就能完成。”
领导们等待着她的回复,都是虞鲤以前纯洁地视作长辈的男人,虞鲤真切地感觉到了一丝压力和羞涩,她手指抓紧衣角。
镇定,等她标记了陆吾,她就是陆吾的长官了!
她要转变心态。
“对了,长官,还要麻烦您一件事,关于标记小猫们的事情。”虞鲤跟着陆吾出门,把咪咪们要聘礼的事对陆吾说了一遍。
陆吾挑了下眉,视线凝着少女软软开合的唇瓣,男人顿了顿,嗓音沙哑,压下一句模糊的粗口:“啧,这群…猫崽子。”
“知道了,”陆吾吐出一口躁郁的热气。“这件事我替你解决。”
“您理解他们的心态吗?”虞鲤问。
会议室的门打开,陆吾伸臂,手掌搭上她的肩膀,男性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给她。
虞鲤没想到,以撒会守在会议室外,红发哨兵看到她和陆吾亲近的姿态,脸色骤然阴沉。
……被小鱼惩罚后,他似乎想通了,来找她服软,却在看到虞鲤又投向另一名男人的怀抱时,暴烈的怒火席卷了以撒的神志。
陆吾掀起薄而窄的眼皮,看见曾经的学生:“有的猫仗着你的宠爱,为非作歹,当你眼里没有他们时,他们比谁都要着急。”
“去我的办公室吧,”陆吾粗砾的指腹摩挲着少女肩膀的衣料,低低哼笑,“我会成为您手下最驯服的猫,管教这群野得没边的猫崽子,虞小姐。”
第166章
“小鱼。”
以撒沉沉唤她,男人的恶魔金瞳深深注视着陆吾搭在虞鲤肩上的那只手,瞳仁竖成一道直线。
他的兽瞳在灯光下泛出鎏金的光泽,大步朝她走来,虞鲤反射性想要躲在陆吾的身后,但想想她和陆吾又没什么错,于是虞鲤抬起下巴,站到了陆吾身前。
少女的身高只到陆吾的胸口,即便昂首挺胸也遮不住背后的男人,像是水母气鼓鼓地挡在一头猛兽面前。
陆吾“哦?”了一声,伸出的手收了回来,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虽然气势上还有欠缺,但这姑娘对以撒显然有足够的了解,轻轻松松地拿捏,虞鲤冷淡地对以撒道:“我让你回去想想,你怎么跟过来了?”
以撒诡异的眼瞳直视陆吾,扯出一抹嗤笑,咧出尖尖的犬牙:“我不跟过来,怎么看见我的好教官勾搭了你。”
“小鱼。”看见虞鲤的表情不对,以撒呼吸陡然加重,他收回话语,俯身,大掌抚摸她圆润的肩,沙哑地说,“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鸟人就是个没自尊的玩具,随你怎么用。”说到这里,他额角青筋暴凸,像是压抑着极端的厌恶,“……但别认真对他,好不好?”
虞鲤手抵在他胸前,不想以撒靠她太近,手心里全是他奶窗里沁出的汗水。
“我回来把阿斯蒙牵给你,还有赛共。”以撒双臂搂紧她的腰肢,沉迷嗅着她脖颈的味道,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