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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剧本完成,我和友人的交易结束,我们给你铺好路了,孩子。”

黑龙微笑着说,男人黑发金瞳,拄着手杖,纯黑手套勾勒出修长的指节,姿态放松随意,透出一股温和包容的引导感。

他的嗓音不疾不徐,温和而富有磁性。

虞鲤看着他:“你以后会和我们为敌吗?”

黑龙的语气和缓:“你想听见我如何回答?”

他对人类的存亡并不在意,但这女孩带给了他一丝愉悦,他不愿当个扫兴的长辈。

从契约黑龙的那一刻开始,虞鲤就知道,他的实力远超吹笛人和黑山羊,虞鲤主仆契约的强制性指令对他无效。

他之所以愿意被她契约,一是为了完成交易,还有,他觉得这么做很有趣,世界将要迎来变革,黑龙的心没有被漫长的岁月侵蚀,他依然很乐意体验新的事物。

顺便……逗乐,刺激一下他的弟弟?

虞鲤同时契约了黑红龙,他们对彼此的存在有所感应,直到现在,小红还在她的脑域里大吵大闹。

虞鲤直接屏蔽了龙崽那边的信号。

虞鲤看了黑龙一眼,转身,快步走到苏醒的水芙丈夫身边。

他恢复了人形,只是四肢还像是没被塑形的橡皮泥,流软地垂了下来,他眼眸无神地看着上空,腹部松弛,攀爬着丑陋的妊娠纹。

他体内的王兽死亡,那些蠕动的肉卵也失去了生命,毫无尊严地从男人腿间掉下,融化成血水。

陆吾给他披了件军装,男人呆滞地没有反应。

过了片刻,他浑身颤抖,双手捂住脸。

他发出一声凄惨嘶哑的哀鸣,眼泪从指缝间滴落。

“我……我想死,你们为什么……”

男人剧烈地发着抖,骨骼像是要散架,他不敢看地面上的血水,那是打碎了他人类尊严的锤子。

他是岛上唯一保持着人类理智的实验体,这是幸运也是不幸,他清晰地记得自己被绑在冰冷的实验台上,身穿白大褂的实验员给他注入各种针剂,身体一日日变得畸形,自己却无力阻止,那是常人不能想象的痛苦。

虞鲤蹲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想死的人是不会在濒死时有执念的,家里还有人等你回去,你不想见到她了吗?”

他面如金纸,恍惚地喃喃:“……水芙。”

他慢慢地停止颤抖,放下手,眼眶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不要放过那些伤害你的人,如果水芙在,她也会对你说出同样的话。”

虞鲤的嗓音平缓温柔,稳定他崩溃的精神。

“你是这场实验唯一的幸存者,这场实验的规模庞大,他们来不及带走所有的资料。”

“如果你的记忆还清晰,能带我们找到那些研究资料吗?那会成为我们以后反击的武器。”

虞鲤说:“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哨兵嘴唇颤抖着,神情逐渐变得坚定。

他声音干涩:“他们临走前,在这里设定了定时爆破……你们抬着我,我带你们去。”

爱人和对这场实验幕后黑手的仇恨,撑起了他的求生意志,哨兵努力地指向其中一个方向。

单兵队先过去开路,所有人跟了上去,虞鲤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黑龙一眼。

“替我对那个人也说声谢谢,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还能是朋友。”

金眸的龙王笑道,温文尔雅,像是一位多情的绅士:“如果你对我露出笑容,那算不得什么难事。”

……

黑龙离开了。

以他的实力,再被虞鲤奴役会破坏剧本的真实性,从而牵连出帮她的那个人,但虞鲤和他的主仆印记没有被强行挣断。

……虞鲤猜,他还想留着逗逗小红。

水芙的丈夫记得基地的主实验室在哪,指引他们破开广场下方的暗门,单兵队粗暴地召出大猫精神体,挠开防护门,如一阵疾风掠了进去,把能拿到的东西全部装起。

虞鲤的小水母抬起触须,左戳戳右戳戳,因为体型小,它飘进通风井里,“唧唧”叫了一声。

这里有暗格!

水母放出毒液,腐蚀了暗格的金属锁,它所有触须卷起一摞资料,摇摇晃晃地朝虞鲤飞来。

警示灯“滴滴”闪烁,警报声刺耳地回荡在整座研究基地里,地壳毁灭性地震动。

空气溢散一丝呛鼻的硝烟气味,滚滚烈火在地层之下蓄势待发。

陆吾果断地沉喝道:“全员撤退。”

虞鲤拿着那摞实验数据,领子被陆吾拽起来,男人将她抱在手臂上,虞鲤双手连忙抱住他的脖颈,胸前紧贴炙热起伏的胸膛。

所有人有序撤退,军靴在地面敲出雨点般激烈急促的步伐。

虞鲤坐上陆吾的花豹,一只手紧揽她的胸前,男人粗糙的大掌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把她当成了猫崽。

“闭上眼。”他低沉道,嗓音不似往常那般轻佻。

实验基地上方就是出口,单兵队骑乘精神体,带着海战组,大猫们灵巧地跳跃攀爬,在凹凸不平地岩壁间争分夺秒地逃生。

地心深处爆破橘红色的热浪,沸腾着海水,一道狰狞的火舌冲开地心,冒着白雾的海水滔天卷起,纷纷扬扬地溅落,燥热舔舐他们暴露在空气的肌肤。

陆吾带着虞鲤,第一个来到陆地。

王兽死亡,海岛上的吸血虫失去生机,炽热的爆破余威追逐他们,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不顾一切地狂奔。

花豹肉垫发力,在岸边高高跃起。

天际回荡温柔的鲸鸣,克雷亚的长须鲸出现,接住了队友。

其他猫科哨兵比前队长慢不了多少,分别跃到长须鲸,虎鲸,以及人鱼庞大的鱼尾上。

单兵队完成任务,海战队接力,大鱼们载着全部同伴,甩尾游离,速度快得犹如离弦的箭。

身后传来毁天灭地的震响。

爆破装置引燃了大火,海啸和地震接踵而至。

整座海岛破碎,倾塌,陷落。

直到他们游远,虞鲤的手腕这才停止颤抖,松了口气。

陆吾低眸看她,手指摩挲她的脸,哑声:“您胸前藏了什么,压得我喘不过气了,长官。”

虞鲤脸庞微红,轻拍了一下调戏她的老猫。

“谁让你把手按在我这里的……就不能正经一点!”

陆吾哼笑,下巴懒洋洋地抵着她的发顶,生烟丝的苦香侵入她的感官:“不管,我要奖励。”

他手掌没撤,还揉了揉。

虞鲤气得在他怀里直扭,和他推搡,陆吾手臂收力,将少女藏在怀里,低头,薄唇滑过她嫩如樱果的耳垂,含住舔舐,带着一丝哨兵少见的柔情。

他轻拍着她的背,低哑地安慰:“好了,不怕了。”

虞鲤动作顿了顿,心想,她刚刚的恐惧那么明显吗?

好吧!她承认,生死关头间,她还是会害怕。

“气也没用,到了船上您才能踹我。”陆吾单臂搂着她,慢悠悠地补充,模样有些慵懒混账。

虞鲤愤愤骂他:“狡诈!”

离开危险的污染区之后,大鱼们放慢游速,虽然不想承认,但陆吾气了她一通,缓解了虞鲤复杂和焦虑的心情。

他们一边警戒,一边赶路。

经历大半天的奔波,虞鲤一行人终于和全速行进的舰队碰面,她登上甲板,看着陆陆续续归来的哨兵们,心中浮现尘埃落定的实感。

大家的状态还算不错,除了几只咪咪在逃命时尾巴尖被火撩了,都没受重伤。

这一趟泰坦海之旅,除了原定的水系晶核外,她超额拿到了一枚毒系晶核,晋级到了S-级。

而且……

虞鲤掂了掂手里密封的文件。

海岛上的研究资料她也拿到了,还带回了人证,这些资料她先不拆,回头和季前辈一起分析吧。

虞鲤在路上问了,水芙爱人的名字叫林旗,原先有A级;现在他和王兽融合成功,不知道他的实力会不会和姬竞择一样,突破人类的极限。

但他的身心都受了重创,伤口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愈合,虞鲤打算回头联系姬竞择,让他和水芙见面。

有了爱人的陪伴,希望他尽早地恢复过来。

虞鲤条理清晰地在心里划掉已经完成的工作,然后列出待办的事项。

接下来就是邀请人鱼首领,还有……对了,海战组的生日!!

她早早地就答应过,她要给克雷亚过生日的!海队的生日在八月初——虞鲤慌忙拿出光脑,看了眼日期。

哈哈,完辣。

虞鲤绝望地想,今天已经八月十号了,克雷亚生日那天,她正在飞艇上陪小红龙玩强取豪夺的戏码,别说陪他了,连一句生日祝福都没有送到。

……而且她身边没有送得出手的礼物,该送些什么呢?

“克雷亚队长。”

默默纠结不能解决问题,虞鲤走到克雷亚身边,他靠在海风吹拂的护栏边,擦拭着背负的玄尺,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手背粗壮的筋络犹如隆起的山脉。

听到声音,他垂着红眸,看向下方的小家伙。

“怎么了,小崽。”克雷亚双膝弯曲,玄尺竖在她身旁,与虞鲤平视。

“深夜您有时间吗,我……”虞鲤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稳了稳呼吸,抬头看他,“我想去您的房间,送您一样东西。”

克雷亚银睫低垂,平静的眸光撞进她湿润熠熠的蓝眸,不由闪烁了一下。

他喉结滑动,像是独行的猎人被一头温驯可爱的幼小雌鹿亲近,感到一丝不知所措。

他与她相差太多岁,青年时期又专注带崽,导致身躯熟透的年龄,克雷亚的性格有些传统矜持的保守。

虞鲤悄悄觉得,克雷亚队长有种空巢鳏夫的气质,美貌而不自知,正直而又冰清玉洁。

“这……”克雷亚银睫覆下霜雪,沉而平稳地说,“白天来找我吧,小家伙,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

“白天就没有那种气氛了嘛。”

虞鲤笑起来,跑回船里对他挥手:“说好啦,晚上见!”

……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虞鲤找到修伊兄弟,和十个黑白脑袋凑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怎么给克雷亚过生日。

最终他们浩浩荡荡地前往x餐厅,决定给克雷亚做一个简易的生日蛋糕,每人负责蛋糕的一部分。

虎鲸是母系氏族,这群整天上蹿下跳欺男霸女的虎鲸,烹饪手艺比虞鲤好得多,一块热腾腾松软的蛋糕胚完美出炉。

在裱花的时候,修伊手巧地在蛋糕表面画上所有人的精神体,嘴里咕哝着要给鱼宝和养父大一点的位置,把C位留给了她的小水母和长须鲸,中间还画了个红色的爱心。

下方则是一群迷你Q版的海洋生物。

“大功告成!”修伊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快乐地呼唤他们所有人来看。

“好精致,你真厉害,修伊。”虞鲤第一个夸他。

鲨鱼谢沙德被虎鲸们挤到角落:“画得挺好看的,但你们不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么?”

“爱心太突兀了,像是结婚蛋糕。”卡尔冰冷犀利地吐槽,“信不信吃了这个,我们就得管她改口叫小妈了。”

空气安静下来。

虞鲤震惊地看向语出惊人的骑兵。

虽然她知道海战组的主力都是克雷亚培养大的……但谁要嫁进海战组,凭空多出三十个养子啊!

修伊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小妈?如果鱼宝成为了我们的小妈,我们有了亲属关系,鱼宝是不是就不会抛下我们了?”

卡尔冷冰冰科普道:“从伦理上来说,的确如此。”

修伊沉默许久,像是在思考什么,“噢……”了一声。

虞鲤退后两步,又惊恐地瞪向修伊。

“你们不要想那样的事啊!”虞鲤弯起指节,敲了敲他的额头,好笑又无奈。

“我知道,我现在做得可能还不够好,以后我会抽出更多时间陪海战组,绝对不会抛下你们的。”

其实虞鲤有些心疼。

明明大鱼都是坚不可摧的改造人,为什么他们拥有如此纤细敏感,容易患得患失的内心呢?

修伊怔了怔,随后对她咧开笑容,两排整齐尖利的鲨鱼牙像是海洋小狗,他安静地弯腰,蹭了蹭她的脸颊。

“哥哥知道。”他乖巧地说。

……

深夜九点,虞鲤夹在鱼鱼祟祟的海洋队伍里,端着蛋糕,和大家一起站到了克雷亚的房门前。

虞鲤轻轻敲响房门,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呼唤:“克雷亚队长,你在吗?”

她的吐字本就带着点吴语的软侬,像是含了一块甜腻的麦芽糖,刻意夹的时候,甜倒大鱼绝对没问题!

房内静了几秒。

寂静的深夜,房门传来“吱呀”的轻响,虞鲤微怔,撞进克雷亚灰色碎发下的红眸,男人沉静幽邃的义眼明灭不定,带着微弱的窘迫。

“噢噢噢,队长,生日快乐!!”

“快看,养父,我们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我们进来……队长,哈哈,你大半夜穿这么正式啊!头发也梳理得这么整齐,像是要去结婚了。”

克雷亚和虞鲤顿时咳嗽起来。

虞鲤是因为想起了小妈那件事,克雷亚……像是因为无措,还有心虚?

咦?

虞鲤看向克雷亚,男人苍劲的眉毛聚拢,避开了少女的目光。

虞鲤发现他深夜还严整保守地穿着作战猎装,高领的黑色紧身衣若隐若现,双掌佩戴皮质手套,像是专门熨烫过,长款风衣没有一丝皱褶。

有点涩涩。

虞鲤眨了眨眼,轻声对他说,“生日快乐,克雷亚队长。”

虎鲸们应景地拉开自制的礼花筒,五彩缤纷的剪纸飘落:“生日快乐!”

“这一年也辛苦了,队长,快许愿吧!”

大鱼们你一言我一语,热烈地给海战组的父亲献上祝福,克雷亚眉心的阴影缓缓抚平,他手指揉了揉眉心,语气低沉无奈,“我没想到,你深夜来,是带着崽子们给我过生日。”

“你不开心吗?”虞鲤无辜地看着他。

“嗯,开心。”克雷亚说,红眸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扫过热热闹闹的室内。

“我没有什么愿望要许,”灰发男人微微笑起来,摇头,“这是最让我……惊喜的生日。”

有人不满意地嚷起来:“队长,我们以前也会给你做生日蛋糕啊!”

“但那时没有鱼宝在啊,这次有鱼宝,队长才会感觉惊喜。”

海战组的大家庭乱糟糟地笑闹起来。

克雷亚耳垂微微染上热意,低咳一声,红眸看着桌上的蛋糕。

看清蛋糕上的图案后,他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更红了,看得虞鲤心痒痒,好想捏一把。

“队长,要是你不许愿,我替你许吧?”修伊道。

克雷亚没抬头,沉沉“嗯”了一声。

虞鲤和所有人的视线看向修伊。

黑白发尖牙,面容俊朗清爽的青年露出笑容,不同往常的直率热情,他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直勾勾地盯着她,嗓音喑哑,像是有些紧张。

“我和兄弟们,都想让鱼宝成为我们真正的家人,小妈也好,妻子也好。

我们愿意把身体的贞洁交给你,只要你能在乎……不要无视或者抛弃海战组。”

“哥哥们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可以吗?”

第192章

海战组想和鱼宝拥有更亲密的关系,只要能成为她最重要的人,哥哥也好,养子或者情人也好,大鱼们都会努力去做。

随着虞鲤身边的哨兵越来越多,海战组作为虞鲤信任,偏爱的一组,被忽视的时间却也是最多的。

他们总是会给自己压力,鱼宝已经很累了,他们应该听话懂事,让鱼宝和海战组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快乐的。

海战组从头到尾都做得很好。

可爱是有独占欲的,他们心里也会有小小的私心。

——再等等,鱼宝下一队就会选他们标记了……是鸟队也没关系,鱼宝需要他们的情报啊,再等等。

起初海战组还能宽慰自己,然而,在一次次期待落空之后,他们不由得产生了茫然,低落,自卑加深。

哥哥们就在这里,你看不到吗?

海战组不想给虞鲤压力,可积攒已久的酸涩和痛苦无处发泄,他们患得患失,把自己最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给鱼宝,只渴望能得到她的一点点回应。

修伊语气干涩低哑,睫毛颤动,眼眸在蜡烛的光影中清亮,期冀中含有柔软的小心翼翼:

“祖母说,男人的贞洁是最宝贵的东西……我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只有这个。”

他很认真,懊恼地自责道:“对不起,我们给不了你什么珍贵的宝物,鱼宝。”

室内陷入静寂。

虞鲤看着他,眼眶微热,心脏柔软得化成一汪蜜糖,唇角弯了弯,笑意溢进眼底。

没有人比虞鲤了解大鱼们,他们看上去大大咧咧,有些粗线条,但他们的爱直率细腻,虽然懵懂,却绝不廉价。

虞鲤绕过克雷亚,走到他身边,抱了抱修伊。

“对不起,我前段时间的确忽略了你们。”

“告诉我吧,修伊,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你们一些呢?”

修伊无措地回抱向妹妹,金属指骨挠了挠颊边的黑白色碎发。

“哥哥们不是想问你要东西。”他嘴笨解释道。

“嗯,我知道,”虞鲤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提一个生日愿望,我试试看能不能满足,但是当小妈绝对不行。”

克雷亚拉了一下帽檐,阴影遮盖男人英俊肃正的脸庞,虞鲤觉得队长快埋进蛋糕里了。

“那、那就……”修伊和自己的兄弟们对视了一眼。

虞鲤突然有丝不好的预感。

“我们兄弟之前讨论过,让我们成为你的情人吧,鱼宝。”

修伊皱起浓眉,分析道:“我很喜欢当你的哥哥,但祖母说,哥哥是不能和妹妹上床的,如果你愿意,晚上的时间,我们也可以在一起了。”

虞鲤的笑容消失,内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行。”她冷漠说。

“为什么?”

修伊义眼快速闪烁,困惑地歪头:“我们有三十个人,绝对能服务好鱼宝!”

虞鲤:???

这是人数的问题吗?

她一个月也睡不过来啊!

再谈论这个话题就有些危险了,虞鲤拍了拍虎鲸的机械臂,让他放开自己。

修伊热情地蹭着她的脸,发出了大鱼撒娇的“嘤嘤”声,虞鲤说自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告诉他们,修伊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臂。

“你们再好好想想生日愿望吧,在此之前,我有一件准备很久的礼物,要在今天送给你们。”

虞鲤深呼吸,迎着大家的目光,略有些羞赧地说:“我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自作多情,我标记空战组时,与枭队做了一桩交易。

我们一起投资了一项断肢再生的医学项目,现在技术已经成熟,马上就要进入市场了。”

克雷亚手指抵起帽檐,抬起红眸,卡尔放下冷傲抱起的双臂,修伊兄弟们挤开谢沙德,占据了虞鲤的全部视野。

海战部的所有成员都望着她。

虞鲤轻声说:“你们的机械义肢很酷……但我想,用得太久了,是不是偶尔也觉得不方便呢?”

“如果你们觉得机械臂老化了,跟我说,我带你们找回人类的肢体。”

“以后有我在,深海对你们不再是九死一生的战场,这是我给出的承诺,我会保护我的家人。”

“我送的礼物,就是这个了。”虞鲤笑了笑,嗓音轻细柔嫩,如同甘甜复苏的春雨,“我希望你们都可以有选择的权利。”

海战组成员都或多或少地改造过身体,而主力更是全身替换成了义肢,属于人类的部位很少。

这其中,有人是为了应对海洋的异种,自主预约了改造;但也有人是在海底重伤,又陷入激战,来不及回到陆地接受治疗。

回塔后,他们不得不截肢,替换成了机械肢体。

他们是白塔的战士,没有退缩和选择的余地。

……虞鲤听克雷亚说过,几年前,海战组有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他们连续撞上了三个高危污染区,是修伊带着兄弟们断后,才让其他人安全撤退。

那时修伊已经改造了右臂和右腿,那场战斗,疯狂的异种潮几乎将他撕得粉碎。

克雷亚颤抖地将虎鲸小子剩下的躯干抱了回来,一路将昏迷的他护在风衣里,幸好哨兵生命力强韧,经过医疗部的抢救,修伊捡回了一条命。

也因此,修伊的四肢和一部分内脏都替换成了人造的,他成为了机械化最高的哨兵。

海战组很多人是机甲宅和军迷,修伊也不例外,醒来之后,他看上去没产生阴影,在亲近的人面前,时常会展示他得意的改造部位。

——但天空海那一次,人们对他指指点点时,修伊一言不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是茫然,愤懑。

肢体被异种活生生扯断,沉在大海里的疼痛,还是别的?

“你们有选择的权利,无论怎样,我都支持你们的决定。”虞鲤温柔坚定地说,“我会一直陪在海战组的身边。”

虞鲤话音落下的瞬间,修伊大步走了过来,俯身,双臂将她拥在怀里。

一个将她完全圈在怀里的拥抱。

冰冷精密的机械躯体将男人的情绪困在囚牢中,他在颤抖,困难大口地吐息,流泪,可在外人眼里,他不过是义眼闪烁得频率快了些,脸庞有些抽动而已。

“不哭啦,修伊。”虞鲤知道虎鲸难过了,却不是因为负面情绪,她怜爱而又心酸地揉了揉他的黑白发。

“……我想长回一条人类的手臂,”修伊高大的脊背弯下,埋在她的脖颈里艰难喘息,嗓音卡顿,像是湿漉悲伤的哽咽。

“好呀,为什么呢?”

虞鲤刚问出口,便想到了原因。

她低头,看向修伊环着她腰的手掌,他的金属手骨剥离血肉,关节连接紧密,指甲如同剔骨的刀刃般雪亮锋锐。

因为担心自己会不小心伤害到虞鲤,每次拥抱她,修伊都会将他的指甲笨拙地避开,从不敢过于亲密。

“……我想真正地触碰你一次。”修伊无声无泪地哭泣着,闷声说。

“谢谢,我们、我们真的好爱你啊,鱼宝。”

……

虞鲤任由大虎鲸抱着她纾解委屈的情绪,像是个巨型挂件,整场克雷亚的生日,虞鲤走到哪他跟到哪。

虞鲤没在意,分蛋糕时,她收到了一块最大份的蛋糕,海战部所有人对她表达了真挚的感谢。

卡尔走到虞鲤身边,手臂拐了拐虞鲤,冷脸交给了虞鲤自己的工资卡。

他义眼垂落,指节不耐烦般屈起轻扣着掌心,“不知道你花了多少钱,这里的钱应该能给你回回血……以后遇到事提前说,我们还不用妹妹养活。”

虞鲤笑,捏着他的工资卡晃了晃:“我真的拿走啦,不用还了?”

他身形修长孤冷,像是出鞘的剑锋般凛冽,男人睨了她一眼,长睫覆下阴影,嗤笑:“这张卡换来一个指挥官和队医,划算。”

“你自己承诺的,赖不了账。”

虞鲤现在已经S-级了,等她稳定了精神海就能标记海战组,想了想,虞鲤暂时收起卡,就当替他们存钱了。

谢沙德的工资卡每月都上缴给虎鲸团了,没什么好送的,黑发血眸的男人把自己的蛋糕分给虞鲤。

相貌这么狂戾俊美的酷哥居然是个受气包,虞鲤有些吃惊……如果没记错,他的武器还是凶残的杀人铡刀?

“他们怎么老欺负你,用我帮你教训他们吗?”

“算了,不用。”

谢沙德用拇指揩了下鼻尖:“这群神经病虎鲸,确实为海战组出了不少力,我被其他组找茬时也是他们帮我出的头。”

“他们拿我的工资也都是给你花了,你记得有我一份就行。”他俊脸染上红潮,别开脸道。

虞鲤好笑地看着小鲨鱼。

原来你不只被虎鲸们欺负啊!

这次生日聚会开到了夜里十二点,虞鲤被一群大鱼缠着玩闹,快要精疲力尽了,她趴在桌边,点着下巴,昏昏欲睡。

克雷亚走近,脱下风衣,弯腰披到了她的身上,粗糙的大掌为她掖好衣角。

“……队长?”虞鲤小声询问。

灰发男人眉眼温和,蹲下,手掌插入她清透的粉发,唇碰了碰她的额心。

“睡吧。”

“没人会来打扰你,小家伙,做个好梦。”

……

为克雷亚过完了这个生日,第二天一早,虞鲤带着阿尔法众人回程。

趁着红龙的契约时效还没结束,她得赶紧跑,以免被暴怒的君主找麻烦。

舰船明日便会驶离泰坦海,这天傍晚,虞鲤来到甲板边,吹奏海螺,呼唤涅瑞斯。

最后的相处时间了,涅瑞斯欠她一个承诺,虞鲤打算用这个承诺换他加入阿尔法。

最重要的是,她一定要摸到人鱼的大尾巴!

第193章

涅瑞斯又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呼唤。

黄昏时见面已经成为他们心照不宣的约定,涅瑞斯早早藏在了轮船下面,忍受着对于人鱼而言粗鄙刺耳的发动机嗡响。

海螺的悠鸣音律沉入海水,涅瑞斯庞大的鱼尾发力,如同掠食的海底凶兽般弹射飞出,丰茂的长发在海水里飘逸。

即将浮出海面时,人鱼停顿。

……人鱼是对待感情忠诚的生灵,他们总是会花费一段漫长的时间去和伴侣心意相通,结成灵魂伴侣。

人类很热情,但他不能总是回应她的求爱,这会让一名雄性显得轻浮而廉价。

涅瑞斯犹豫了一下,躲在阴影里,将自己盘了一圈,像是叼着尾巴的衔尾蛇。

然而没过两秒,涅瑞斯便甩开强劲的鱼尾,游了上去。

涅瑞斯淡然而合理地想:让雌性被爱火灼烈地焚烧,更不是一个合格的雄性该有的作为。

水面泛起涟漪,露出一张眼角蔓延着华美鱼鳞的脸庞,男人气质妖昳,犹如暗河里的海妖。

虞鲤双眸熠熠发亮地盯着他——尤其是他漂亮诱人的丰满鱼尾。

实不相瞒,虞鲤就喜欢这款人外感浓重的男性,艾德里安非人感也比较重,但巨蛇偶尔会有点恐怖,这可能是老祖宗给她留下的危机本能。

人鱼也是冰冷的鳞片尾巴,可缀着透明华丽的尾鳍,看起来就完全不吓人了!

呜呜,还有他的蹼爪,形似鱼翅尖尖的耳鳍,还打着星芒状的耳钉。

如果涅瑞斯是游戏角色,她一定会狠狠氪金。

“你好呀,今天我们学什么歌曲呢?”

“对了,我明天就要离开泰坦海了,先跟你说一声。”虞鲤笑了笑,“今天结束前,我还有别的话要告诉你。”

虞鲤蹲下来,手自然地握上他潮湿冰冷的蹼掌,指腹挤进他宽大的指骨缝隙,熟练地揉按。

‘美丽……’

‘他真的好性感,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尤物吗?’

‘怎么样才可以摸到人鱼的尾巴,我什么都会做的!’

从她樱唇中呼出的热流吹进了涅瑞斯的耳鳍。

男人菱形的兽瞳抬起,注视着她,鱼尾不平静地在水流之下晃动,焦躁地来回甩打。

……欲擒故纵?

为什么人嘴上说着道别,心里却在说着欲望甚烈的调情爱语,她想达成什么目的。

人鱼族群在泰坦海避世了三百余年,早已和人类划出泾渭分明的界限,而人类自然也没有把当年那群定居海洋的觉醒者当成过同伴。

这几百年间,不断有人受到欲望的驱使,来到泰坦海,试图诱骗这美丽而又珍贵的人外生物。

人鱼是海洋里最凶残的霸主,可当他们失去锋利的獠牙和指刀,成为观赏品,每一条都会在黑市上卖出天价。

人鱼极少与人类来往,导致全员社恐,但族群撕碎过许多那样不怀好意的人。

这是涅瑞斯第一次对人类交托出信任。

对年轻的人鱼首领而言,如果虞鲤的目的是骗取深海里的宝物,那尚可以原谅,但欺骗这件事本就是低劣的,他会将她囚禁到王宫里,一天只会给她猎一头鲸鱼,每天至多见她十个小时。

如果少女的目的,是欺骗了他的情意,要将他诱骗到陆地,玷污他的贞洁——

想到这里,涅瑞斯的竖瞳紧缩成一线,漫上阴暗的杀意。

与此同时,他瑰丽强健的鱼尾肌肉微妙抽动了几下,带着无法忽视的兴奋。

他要试探人类。

涅瑞斯之前相信了人类的求爱,可她的体型实在与他不匹配,人鱼的王裔本有耐心细致地喂食,抚养,直到那珊瑚丛能容纳鱼群通过。

——她表现得那样深爱他,现在又为何轻松地向他告别,她矛盾的表现让受过人类拐骗的涅瑞斯心生警戒。

在人鱼的文化里,抚摸鱼尾是真诚地表达爱意。

当雌性触碰鱼尾的那一刻,人鱼雄性便会进入热潮期,本能支配理智,他们会抱着爱侣筑巢,鱼尾轻轻交缠,约定终生。

如果人类真的那么有胆量,他便打消疑心,不再怀疑她的爱意。

涅瑞斯面无表情,稍稍抬起锋利的下颌。

在虞鲤眼里,就是一条容色矜冷的美貌人鱼,用生涩的人类语言,并不熟练地撂下威胁,莫名的反差萌。

“人,我问你。”

“既然你要走,欠你的承诺,想用来摸我的鱼尾?”

“可以,只要不后悔,你来……摸。”他说,冷漠的金瞳犹如捕猎前的野兽,直直盯着她。

虞鲤:“!”

这谁能拒绝啊?!

涅瑞斯上半身浮出海面,漆黑游动着的闪鳞鱼尾若隐若现,肌肉伏在鳞片之下,透明的尾鳍优雅延展,折射出星河漫天的光辉。

这庞大的鱼尾表面交错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没有破坏整体的美观,反而带了几分狂野的血腥意味。

虞鲤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指尖发痒,只要幻想能抓一把他那梦幻的尾鳍,摸到那光滑紧密的墨鳞,感受那肌肉之中蕴藏的绞杀力道,她就喜欢得心尖都在发颤。

……人鱼对她真的太好了。

摸爽之后,她立刻邀请涅瑞斯加入阿尔法,以他们现在的交情,想来人鱼王不会拒绝。

“我、我真的可以吗?”虞鲤受宠若惊地确定道。

涅瑞斯幽晦地注视着她,向甲板递出一段大尾巴,见他默认,虞鲤激动地靠近,纤白的手指沿着他鳞片的走向,慢慢搭上较细的尾端。

雄性人鱼像是从没被触碰到这个部位,鳞片微微翕张,尾鳍不安地抖动。

涅瑞斯的瞳孔深红,空气里的紧张感持续攀升。

“不害怕,涅瑞斯,”虞鲤小声安慰,“你的尾巴真的很漂亮,我会很轻的。”

虞鲤沉浸在鱼尾的手感之中,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闪光墨鳞下的肌肉焦躁地甩打着,留下一道又一道湿痕。

整段鱼尾绵延震动,通透宽阔的尾鳍湿漉漉地铺在地面上,柔韧的鱼尾末端慢慢滑到她的脚踝。

涅瑞斯送到虞鲤身下的鱼尾越来越长,尾巴尖缠绵地绕了一圈,像是蛇类绞杀前的姿态。

虞鲤感到肌肤贴上冰凉的触感,以为涅瑞斯是很喜欢这种力道,她更加大胆。

他的鱼鳞有一片特别软,虞鲤好奇地戳了戳。

涅瑞斯重重地发力。

水花飞溅,身体骤然传来失重感,虞鲤惊呼一声,被他的鱼尾圈住双脚,朝船底拖拽。

虞鲤慌忙转身,双手握上栏杆,固定身形,她的腰部以下完全没入海水里。

一瞬间的惊慌之后,她双眸亮起紫光,虞鲤下意识地想动用[时停],但她发现,涅瑞斯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

他双臂抱着她,虞鲤的脚尖只堪堪触到他腰部的位置,男人胸口起伏,呼吸又重又急,鱼尾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她,焦躁拍打着船身。

他的体温滚烫。

“涅瑞斯,你怎么了?”

虞鲤眼中光芒微弱,试探地询问。

人鱼怎么会突然展露凶性?

虞鲤心中快速复盘刚刚发生了什么,随后她脸颊涨红,想到刚刚她观察的那片逆鳞。

是她的锅,都怪她刚刚摸尾巴摸得太上头,翻车了……!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虞鲤收回精神力,连忙补偿安抚,“你现在……怎么样了?”

涅瑞斯将脸埋进她的脖颈,獠牙拉扯出银丝,低沉而又模糊地说。

“……我进入了热潮期。”

虞鲤满眼茫然:“那、那该怎么解决,你努努力,平静下来?”

艾德里安都能忍一忍,自己憋回去呢。

他的歌喉磕磕绊绊,吐息带着深海的潮冷:“一旦接受求爱,呼,人鱼,一个月……才会结束热潮期。”

“你向我发出交尾的邀请……我,接受,你要负责。”

虞鲤看了一眼海面下方紧绷圈着她的鱼尾,崩溃了。

这怎么办啊!

没人告诉她人鱼也是车轮战!!

她再也不手痒了,救命。

虞鲤:“你听我说,涅瑞斯,我不知道你们人外的观念……”

到了性命攸关的这一刻,虞鲤总算明白为什么之前涅瑞斯不允许她摸尾巴了,雌性摸人鱼雄性的鱼尾,估计就是触发他们热潮期的开关。

涅瑞斯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想要,想要。”

涅瑞斯像是小狗般用鱼尾拍打着海水,鼻尖埋在她温润的颈窝,细碎的泪珠从睫毛下滚了出来,凝结成一颗颗温润的小珍珠。

“好难受,人。”他委屈地说。

虞鲤也想哭了。

“我会负责的,但我真的做不到……我该怎么弥补你呢?”

看见伴侣颤抖的睫毛挂着泪珠,涅瑞斯茫然了一刻,稍稍冷静下来。

他用耳鳍贴了贴虞鲤的脸。

“我不想看见你哭,”他笨拙地说,喉间唱出海族哄幼鱼的温柔声波,“我会打猎,筑巢……我会为了你,成为最好的雄性。”

第194章

人鱼提防心重,只亲近她,假如看到了除克雷亚之外的人类,涅瑞斯就像是警惕的流浪猫般,瞬间跳入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晚上船员都休息了,她提前吩咐过自己的哨兵们,半夜不要来到甲板,惊扰他们。

也就是说,现在没人会来救虞鲤。

……当然,虞鲤也可以通过脑域印记求救,但她非礼人鱼在先,涅瑞斯因为她陷入了热潮期,这时候独自抽身,显得她太渣了。

而且虞鲤还需要和人鱼合作,到时别说合作了,她真的不会被暴怒的人鱼王裔片成刺身吗?

虞鲤心里从未这样无助过。

假如涅瑞斯是想强迫她的野兽,那事情还好解决点,虞鲤召来哨兵直接开打,也不至于落到这样让她惊慌和羞涩的局面。

早知道雄鱼的尾巴是这么不能触碰的部位……她根本,不、她或许还是会觊觎他的大尾巴。

只是不会像现在这样大胆了。

人鱼说,他接受了她的求爱,欣赏异性的鱼尾,大概就是人鱼间的恋情开端,那她岂不是第一次见面就开始骚扰小王子了?

小王子不但没生气,还辛辛苦苦打猎养活阿尔法一家子。

良心好痛!

虞鲤迫急地呼吸着,粉发黏在莹白的颊边,海水浸透她的作战服,勾勒出少女柔软美好的曲线。

因为最近都有锻炼,她的体型匀称,肩胛骨纤细舒展,犹如振翅的蝴蝶,腰线陷出两个可爱的小圆窝。

女性的双腿笔直修长,膝盖微微泛红,富有力量感的鱼尾游走着,与她紧贴。

他似乎格外眷恋这样的相触,冰凉的鳞片随着水波摩挲。

虞鲤扬起脖颈,手指攥紧,发出绵软失措的低吟。

涅瑞斯的体型修长庞大,鱼尾加上尾鳍的长度就有四米,上半身的肌肉块垒分明,劲窄有力,脖颈和腹肌都蔓延着墨色的鱼鳞,像是一尊邪异的魔神雕塑。

他那巨蟒似的鱼尾在海水深处晃动,虞鲤几乎看不清有多长,她整个人还不到涅瑞斯的三分之一,就像是能被他随意捏扁揉搓的小点心。

但骄矜的人鱼王裔并没有一口吃了她。

或许是没有经验,也或许是他想更珍重地对待娇小的伴侣,他带着她游曵在月色下的海面上,回旋,翻滚,与鲸鱼追逐。

人鱼抱着她越游越快,开心地哼出断断续续的歌谣。海浪飞溅,如吹雪般声势浩大,一波接一波的浪潮扑面打来,溺亡的恍惚感让虞鲤不断流着泪水。

她紧紧抓住涅瑞斯坚硬的手臂,生怕自己被甩到海水里。

因为精神长时间紧绷,她疲惫地倒进他的怀中。

“喜欢……好喜欢。”

涅瑞斯亲着女人的耳垂,海浪般的卷发扫过她的锁骨。

“我,是你的……我的身体,爱,都是你的。”他低哑地说着,另一只宽大冰冷的蹼爪揉了揉她的小腹。

“快快长大,人。”

涅瑞斯小心地收起指甲,指尖捧着她的下巴,虞鲤余光瞥到他薄红的眼角,金瞳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清润发亮。

带着妖诡的纯净气质。

人鱼情绪起伏过大时会流眼泪,起初是无处纾解的难过,后来便是愉悦,泪花凝成了一堆小珍珠,他全交给了虞鲤。

虞鲤昏昏欲睡地趴在他怀里,心想不要白不要,但作战服的口袋装满之后,她不知道还能怎么收起来。

人鱼黏腻地抱了她许久,知道她哪里还有适合放满珍珠。

虞鲤意识到小王子要做什么,耳垂发热,轻轻地挣扎了一下。

但刚刚的舞蹈,跳得她的确想要分散注意力,中场休息一下。虞鲤既羞涩,又有些隐秘的期待。

“收下它们,王后。”

人鱼递进第一颗时,看见她柔白的手心撑开,连他的蹼一起容纳,喜悦地流着泪,像是非常开心的样子,涅瑞斯也不由得心情愉快起来。

“我的宫殿有很多、很多财宝,”他牵着她的手,说,“你要是喜欢,无论什么,我都与你分享。”

……

虞鲤这一晚在海水里待了许久,快到黎明时分,她才被涅瑞斯抱上甲板,送回卧室。

涅瑞斯的鱼尾化成人类的双腿,修瘦强健的肌肉覆着鱼鳞,男人打横抱着她,略有踉跄地走进船舱。

他平时默默潜在轮船之下,观察着船上走动的人员,知道王后的身影平时会出现在哪扇窗户之后。

趁着天没亮,涅瑞斯平安地将她送回卧室,找到毛巾,笨拙地把她的湿发擦干。

虞鲤换过衣服,上床睡觉前,涅瑞斯抖着尖尖的耳鳍,俯身凑过来,亲吻她的唇角,喉间唱出温柔动听的曲调。

那是海族哄幼鱼陷入甜梦的安眠曲。

这条凶暴狠戾的人鱼王,在面对伴侣时,像是变成了棉花糖馅的守妻奴,巨大又松软。

虞鲤抬手,捏了捏他薄而柔韧的耳鳍,困乏询问道:

“涅瑞斯,我马上就要回阿尔法军区了,你的热潮期还没过去吧,怎么打算?”

“我……我接受了你的爱。”

涅瑞斯贴着她的脸颊,长发落在她耳畔,呼吸带着深海的潮湿气息,“人去哪,我就去哪。”

人鱼是浪漫的生灵,而涅瑞斯从小又接受了最正统的王族教育,尊重和宠爱伴侣是他的本能,就算虞鲤此刻要去火山,涅瑞斯也会毫不犹豫地追随她的。

虞鲤松了口气。

好吧,犯错之后及时补偿是有用的,这下他们的关系比盟友更坚固了。

她超额完成了季前辈的任务,就是该怎么对其他人解释,她和人鱼王的关系呢?

她陷入温暖的床铺,眼皮沉重,困意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

……先睡觉,等醒来后再想吧。

……

虞鲤这一觉睡到了下午,轮船即将离开泰坦海。

昏黄的落日洒进室内,虞鲤双手在腹前交握,静静地扮演了一会儿尸体。

她腰酸背痛,像是藏匿珍珠的柔润白蚌,人鱼宝贵的礼物似乎有帮她恢复体力的功效,虞鲤躺了一会儿,便觉得电量充满了。

昨夜和人鱼的共舞涌到脑海之中,虞鲤脸红了红,摇头甩去那些记忆。

她坐起身,去了一趟浴室清理自己,艰难转动起思绪。

她的等级达到了S-级,跨入高等级让她的精神海陷入紊乱,素君和一席再度联手,抵达前线,联赛之前,她肯定要去找九尾前辈疏导的。

在晋级前,虞鲤的锻炼一直没有落下,北地那边的信仰又源源不断给她补强精神力,到联赛时,她的精神力应该会有S级的强度,至于能不能晋级,不好说。

毒系晶核还好,水系晶核则太珍贵了,虞鲤不一定有时间去打晶核。

虞鲤感知到,这次她升了一个大等级,再度领悟到了新的技能,之后得去训练场实践技能效果。

然后就是友军这边了,现在阿尔法拉拢了北地的加百列,策反了恶魔里的吹笛人——虞鲤对黑山羊不太信任,魅魔一向口蜜腹剑,是不是真心投靠她,虞鲤还要再考察考察。

目前看来,人鱼皇帝涅瑞斯是一定会跟她回塔了。

她接触过的神话系哨兵还剩黑红双龙……虞鲤没有被红龙的表现迷昏头脑,一旦契约结束,红龙怎么会放过践踏他尊严的人类?他绝对会想杀了她。

他是强大的龙裔,很有可能会代表中央塔出战联赛,到时他们就会在赛场上相杀,他高概率会对她下死手。

黑龙的态度不太明确,但这条龙活了几百年,虞鲤拿捏不住他,他跟神官应该也只是利益交换的关系。

反叛军建立新世界的计划,对这群高级觉醒者丝毫没有影响,不仅恶魔们,就连中央塔的那些精灵、独角兽等族群,同样高高在上。

除非虞鲤能拿出打动他们的好处。

……但现在的局面是,无论财力和战力,阿尔法都远逊于反叛军。

据季随云得到的情报,其他四塔的高层也存在着反叛军的间谍,虞鲤在踏上赛场,面向公众的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欢呼浪潮之下,她也要做好迎战危机的准备。

虞鲤必须站到世人面前。

无数人为了保护,隐藏她的存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他们的躲藏并没有打消反叛军的野心。

那些在实验里惨死的普通人,就是血淋淋的证据。

虞鲤既然决定站出来,就要爬到最高的地方,她的曝光度越高,反叛军对她下黑手时也会顾虑几分。

等她有足够的底牌掀桌,民众也会更信服阿尔法,明处的她加上暗处的姬竞择,他们击碎反叛军的阴谋更有胜算。

虞鲤把自己的计划过了一遍,起身收拾东西,做起回塔的准备。

她得想想怎么向几个队长介绍涅瑞斯。

——虞鲤清楚以撒善妒的个性,小乌鸦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提前对他们声明,人鱼王自愿加入阿尔法白塔,是他们的盟友。

其他的等涅瑞斯的热潮期过了再解释。

而人鱼这边,虞鲤干脆地告诉他,她身边还陪着其他男人,问他会不会生气。

“我只在意,我的爱人,王后。”

涅瑞斯认真听完她的自白,温顺地说,“那是,你的仆人,与我……无关。”

他从背后拥抱着她,人类的修长双腿在她腰侧屈起,皮肤光滑细腻,腰腹的墨鳞向下延伸,到接近脚踝的位置逐渐细密。

虞鲤内心感动:怎么会有这么棉花糖一般的大鱼!

涅瑞斯白天回了一趟海洋,向他的族群告别,并从王宫里带回了一条鲸鱼那么重的陪嫁……呃,宝物。

虞鲤本不好意思接受,但涅瑞斯却迫切展示自己拥有的财富,人鱼宽大的蹼掌从包裹里抓起一把宝石,耳鳍竖立,邀功般递到她的手心。

虞鲤用手挡脸,嘴上推拒着,用余光偷偷地看。

……是水系本源晶核,至少有二十颗!

虞鲤拒绝的话瞬间就说不出口了。

有了这些晶核,他们阿尔法至少还能再培养起几个种子。

虞鲤犹豫了一下,上前张开双臂,抱向涅瑞斯,发自内心地对他道谢。

“谢谢你,这些晶核对我们真的很重要,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涅瑞斯对这个拥抱非常惊喜,本能地想甩尾巴表达雀跃,却忘了自己此刻是人类的双腿,只好笨拙地用膝盖和双臂圈住了她。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小声道:“我的一切都属于你,王后。

如果你想要答谢我,下次可以让我用尾巴卷着你吗?我不太会用人类的腿……抱人。”

晚上八点,虞鲤让几个队长和吹笛人到甲板一趟,向他们介绍涅瑞斯。

有了虞鲤的提前准备,男人们的初次见面虽气氛诡异,总体有惊无险。

克雷亚背着玄尺,沉默地拉了下帽檐,吹笛人的红眸则静静在他们两人之间扫视,眸光深邃。

恶魔审视而又幽怨的目光看得虞鲤汗毛微竖。

……他发现了?

德米安看出了人类女人的心虚,冷冷嗤笑,他挥手展开黑洞,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别以为我闻不出你身上的气味,小鱼。”

以撒走到虞鲤身边,手掌从她的肩膀滑落手肘,紧紧箍着她。

男人竖瞳盯紧她的侧脸,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根,熏得那处肌肤微微泛红。

以撒:“那天我让你不开心了……只要他不像乌鸦那样不要脸,我不会让你烦心。”

他站直,恶魔瞳冰冷嗜血地剐了一眼人鱼,恣意挥了挥手,离开甲板。

虞鲤和克雷亚对视,他来到小崽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道:“回去吧,你成年了,自己做决定。”

“注意不要着凉,不要弄坏身体。”他像是稳重细心的奶爸,不放心地叮嘱。

虞鲤的脸霎时红透了。

凌晨时分,舰队在港口停靠,以虞鲤为首的阿尔法成员纷纷登上飞艇。

一上到飞艇,虞鲤光脑的信号便恢复了,叮叮当当地跳出同伴们的信息。

虞鲤打开光脑,一条条地浏览,看见沃因希的关心,她弯起明灿的双眸,笑了。

她坐到座位,首先给狼王报了平安,他们十几天没见面了,互相问过对方的近况之后,两人如同小别的新婚夫妻般,羞涩又温馨地说了几句亲密的爱语。

虞鲤现在胆子大了,狼王字里行间透出了对她的思念,于是她怀着些调戏心思地询问:

虞虞鱼:[我不在的时间,小队长是如何想念我的呢,队长?]

沃因希那边亮起了“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他似乎有些困窘和无奈,却仍斟酌着言辞,满足伴侣恶劣的小好奇。

虞鲤想象着那边队长耳廓通红,保守面具被打破的模样,忍不住偷笑。

[……我用了你留在这里的内衣。]他踌躇了有半分钟,回复道。

虞虞鱼:[哎呀,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偷走了我的内衣呀?]

虞鲤笑眯眯地点了发送,飞艇突然启动,她的手指一滑,不小心点到了群发。

虞鲤:?!

虞鲤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但她选中的几人都是联系列表最上方——刚刚给她发来信息的哨兵。

他们守在光脑前,无一例外地收到了虞鲤的调侃。

枭:[抱歉,小鲤,那次是我拿走了你的胸贴,生气了么?我会还给你的。]

斯莱瑟:[?我没偷。]

过了一会儿,蛇组副队又发送道:[……小姐,您是不是看到了别的东西?]

亚瑟:[……对不起,我的确还收藏着您的内衣,请您原谅。]

虞鲤瞳孔地震。

好家伙,你们这群哨兵没有一个无辜的!!

第195章

虞鲤崩溃了一会儿,人怎么能犯下这么大的错,同时和四个男人调情!

关键是,他们还真的承认都偷了她的内衣啊!

虞鲤捂脸,粉发遮掩着通红的耳垂,她默默伸手,将这几个人全拖进黑名单,等她回塔再一一审问。

虞鲤如今在战场上变得冷静且自信,她平日的努力、在阿尔法地位的提升,以及来自哨兵们的爱慕,都赋予了她高配得感,虞鲤对于接受优秀男性的爱意,并没有那么羞耻了。

但她生活里其实还是二十出头的女性,一个个来可以,同时就有点太超前了。

而且,有的哨兵,虞鲤是真的把他们当成同伴和前辈去尊敬的。

——比如蛇副队斯莱瑟,比如犬副队亚瑟,比如季随云。

跟攻击型向导不同,治愈型向导和绑定的哨兵们本身就带着点暧昧关系,在末日初期,哨向搭档是一对一的伴侣。

那时向导群体还没有分化出攻击型向导,治愈型向导通过身体接触和体液互换,治疗他们的哨兵兼伴侣。

虞鲤是这个时代唯一出塔的治疗,因为向导稀少,她不得不带领几支小队,而治愈型向导的作战方式,又需要她和哨兵们亲近,偶尔,虞鲤会分不清那条界限在哪里。

正因为他们是虞鲤的战友、同伴,很重要的人,虞鲤现在才会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

自从拒绝了枭队长的掌控,在一次战场上大放异彩之后,她就慢慢转变为了感情里的上位者,很多时候,虞鲤并不会主动对哨兵表露好感,除了戳她XP的人外,那也和情爱无关。

涅瑞斯是个意外。

她只想摸一把大尾巴爽爽,没想到直接成了人鱼的王后。

因为忙碌和迟钝,有些哨兵只有一直守护着小鱼,或者痴缠,亦或是付出惨烈的代价,才能让她看在眼中。

但她忽视了那些同样陪在她身边,支持着她……却比狼王晚一步的男人。

斯莱瑟和季前辈都是事业型的熟男款,不像陆吾那样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混世气质,眼里看到的东西更多。

也许是为了不打破现在的平衡,男人们才从不将那些隐秘的心思说出口。

虞鲤心思细腻,有些感情是掩盖不住的,不然她上次也不会在议事时调戏季前辈。

她想得很简单,回头试探一下,如果他们回避了这个话题,那她也不要胡思乱想了。

做到这里,就算她仁至义尽了。

虞鲤会学着更成熟地处理自己和哨兵之间的关系,但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要问心无愧,不耽误他们就好啦。

虞鲤安慰好自己,跟狼王说了一声,便去看望涅瑞斯。

他第一次来到陆地,坐上人类的飞艇,虞鲤担心小王子会不习惯。

人鱼不能长时间变出双腿,皮肤得不到水分滋养就会干裂,陆吾把他安排到了飞艇最大的休息室,门用铁板封了一半,往里面灌水,造出一个简易的蓄水池。

这是应急的办法,地面上的水甚至不够淹没涅瑞斯的尾鳍。

涅瑞斯闷闷不乐地待在休息室里,用大尾巴拍着水面。

虞鲤踮脚,眼睛凑到门的猫眼上,“嘬嘬嘬”地呼唤他:“涅瑞斯,你还好吗?”

人鱼似乎认为这是他们定情的暗号,弓起鱼尾,像是小狗般滑行了过来。

虞鲤笑得不行了。

“你……进不来,王后。”

涅瑞斯墨紫色的长发披散到腰际之下,尾端卷着弧度,嗓音优雅动听,带着一丝不开心。

“抱歉抱歉,飞艇的条件不行,没有那么大的浴池。”

“就忍三天,可以吗?”虞鲤双手合十,压低声音,安慰道,“我知道你在热潮期,等回去了,你就有合适的地方住了,到时我多陪陪你。”

不知道哪来的印象,虞鲤隐隐约约记得,神官的居所有个很深的人造海洋。

他“叛变”了,空下来的房子正好给涅瑞斯用。

人外系哨兵不受哨向之间的本能吸引,涅瑞斯住到向导塔也没关系。

“我、想你,爱人。”

涅瑞斯低低吟唱道,额头抵着门板,澄澈狭长的金瞳透过猫眼,看进虞鲤的眼底。

虞鲤无奈笑道,“我们才分开不到一小时啊。”

“很久很久……分开,坏,难过。”

虞鲤隔着门抚摸着,像是在揉他的长发一样:“你是不是不太习惯陆地的气候呀,涅瑞斯?”

涅瑞斯闪鳞鱼尾迤逦在地板上,男人光洁紧实的脊背下是劲瘦的腰腹,布着星星点点的墨鳞,蕴着野兽的爆发力。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虞鲤的心脏忽然酸软。

小王子懂什么呢?

他这么条巨大的社恐人鱼,愿意为了她离开族群,放弃王族的身份,已经很不容易了。

陆地干燥的气候,上飞艇时被人类关注的不适,无法被纾解的热潮期,所有委屈叠加起来,最终化成一句“他想她了。”

虞鲤就是涅瑞斯坚持忍受这一切的动力——他的王后,桂冠上的明珠,爱。

虞鲤轻轻地说:“谢谢你,涅瑞斯。”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我的人鱼,再坚持几天,好吗?”

虞鲤放慢了语速,温柔轻缓地道,人鱼对于声波里的感情很敏锐,他的眉眼柔和下来,金瞳清湛,犹如望着珍宝。

“爱人,吾爱……”他低沉道,许出深海的誓言,“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

“情深义重啊,虞小姐。”

虞鲤双手环绕膝盖,坐在人鱼门前,陪他待了两个小时。

哄好人鱼之后,虞鲤起身离开,还没踏出走廊,一条有力的手臂便圈着她的腰,将她按在男人的胸膛前。

陆吾:“哪拐来的小宠物?”

虞鲤愣住,反应过来,用肩膀顶他:“你看不出来吗,那是人鱼王!”

“我当然看出那是条大尾巴鱼,我的意思是,你们干了什么,叫那么粘牙的称呼?”

“他来了不提前跟我说,遇到事了才想起我?”

“好啊。”

陆吾嗓音沉哑,低笑了一声,虎口拢住她的两条手腕,提起来。

男人另一只手从她的锁骨滑落,色气粗糙地点了点她的女性弧度,瞳孔流露恶劣的玩味:“这里藏着你们的定情信物?”

“你……别在这里,有病!”

虞鲤扬起脖颈,颤抖了两下,伸腿去踢他。

陆吾悠闲地制住,膝盖跪进她的腿间,军裤布料摩挲她细润的大腿内侧。

虞鲤呼吸断断续续,眸光迷蒙。

他的身体压下来,整个将她圈进野兽的领地之中,同时带来威胁与父亲般的安全感。

男人呼吸炙热,低喘声中肌肉贲张,虞鲤像是被他浓郁的荷尔蒙蛊惑,迷迷糊糊地仰起头,唇隙露出一截嫩红。

“乖。”

陆吾盯着她的表情,淡淡夸奖道。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滚烫的气息长驱直入,有技巧地吮吸着她的唇瓣。

水声热烈地溅起。

他身上有一种下流的张力,像是不受束缚的野犬。

那双粗糙又遍布疤痕,在底层摸滚打爬的大掌圈住她伶仃的腕骨,指腹摩挲着少女的肌肤,两人十指紧扣,脉搏共振。

深麦色透出一点温润的乳白来,带着亵渎与直白的渴欲,力道却越来越温柔。

他衬衫下的腰跨烫意透过布料传递,虞鲤身体战栗,脚尖却不由得踮起。

从粗暴到温柔的过渡带上了虚幻的爱意,加上陆吾宽肩窄腰,眉眼散漫而硬挺,那种极强的攻击性和掌控感,击中了虞鲤内心渴望被关爱的需求。

虞鲤意识逐渐清醒,有些慌乱,着急地推了推他。

“……很喜欢?”

陆吾略有诧异地挑眉,松开手,轻拍了拍她颤抖纤弱的背部,像是安慰着幼崽一般。

“还是说,长官怕被您的小宠物听到?”

虞鲤喘息着,双眸躲闪。对刚刚的快乐有些难以启齿……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很喜欢年长的成熟男人。

无论沃因希还是克雷亚,都是她很有好感的哨兵,就连陆吾也……

她抿紧湿润的唇,按下脑海里的混乱,重重踢了陆吾一脚。

“你发什么疯!”

“那算发疯?”陆吾盯着她湿漉漉的眉眼,似动情的火烧云,笑了,“我可不敢冒犯上司。”

“如果您有需求,随时打我的电话。”

陆吾揽过她的肩,惑人的吐息拂过她莹润透红的耳垂,安抚似地亲了亲。

虞鲤炸毛,又对他拳打脚踢一番。

陆吾知道不能让她太吃亏,甚至把脸递过来,懒洋洋地任她发泄。

“让我为您做事可以,安排您的男人也没问题,”陆吾被她扇了一巴掌,英俊深邃的脸庞稍稍侧开,嗓音喑哑,“下次别把我当成外人。”

他笑了笑,掀起眼皮,看了虞鲤一眼,男人抬起手指,似乎想点根烟。

想起早已经戒了,他只好放下手。

虞鲤打也打过了,怒气消了一大半,她早知道老猫是先强迫再示弱的路数,偏偏她给了他送上门的理由。

——陆吾是这次行动的副指挥官,也是虞鲤的哨兵,但虞鲤却没有提前对他说明涅瑞斯的到来。

他对这件事格外介意。

虞鲤冷漠道:“别装可怜了。“

她整理了衣服的皱褶,向前走了几步,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着彩纸的糖果,扔给他。

“以后别抽烟了,吃糖。”

陆吾张开掌心,接住。

他用指腹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后槽牙轻轻抵磨,企图用糖分压制那股令人骨髓发麻的痒意。

他的瞳孔幽绿森然,紧盯少女毫不设防的背影。

陆吾袖口卷起一截,腕侧蜿蜒的青筋绷起,犹如伺机而动的野兽。

他笑了下,牙尖和舌头反复勾滑口腔的糖块,利用舌尖的温度和灵活性轻柔搅拌,她的香气一点点渗入味蕾。

直到它化成一滩蜜水,男人性感的喉结滚动,饥渴咽下。

……

虞鲤晋级之后精神海紊乱,平等地标记不了任何人,大猫大鱼们的战争偃旗息鼓。

九月底联赛就要开幕,她的人气稳居阿尔法第一,可以说是稳进联赛了,季随云和她通过网络整理情报时,嘱咐了她几条重要的规则。

联赛禁止恶意伤人,违者会被取消比赛资格,但若因事故出现伤亡,等高层评定之后,当局的参赛者不用承担责任。

阿尔法塔是新生代,底蕴不深,也几乎没有神话系哨兵。

总体来讲,阿尔法的实力比较全面均衡,但前几次联赛,阿尔法军区的参赛者却总是出现意外,与冠军失之交臂。

上一届由神官带领的队伍,是阿尔法最有可能拿到冠军的一次,可半决赛时,神官遇上了中央白塔向导带领的、一整队全是神话系精神体的队伍。

——朱雀,玄武,羽蛇神,戒律天使,龙裔。

神官手里是他随手挑选的哨兵,可也属于阿尔法塔里的佼佼者,在对面全神话的配置之下,神官操控哨兵,击退敌方三人后惜败。

五塔名义上为盟友,但除了偏僻弱小的北联白塔,其他三塔若有若无地排挤阿尔法和北联也是真的,季随云让虞鲤务必小心那些明枪暗箭。

另外,每局的场地都是随机地图,天空高塔,深海王国,山地和森林,或是地下洞窟。

虞鲤手里的战力还挺全面的,但她比较担心地下……蛇组并不十分擅长正面作战。

[小朋友可以考虑带几个虫族成员?]季随云听了她的担忧,提议道。

季随云沉吟:[不过,监狱塔最近频发异动,哨兵们的状态都很焦躁,如果您要标记异能科的队员,要先和蛇组合作,解决他们的异常。]

虞鲤打字回了个[好。],若有所思。

虫族能力诡谲,绝对是阴人的利器,但那群雄虫,似乎把她当成了虫母和唯一的妻子,疯狂地仰慕着。

虞鲤心里还是有顾虑——万一她把异能科哨兵带上联赛,他们却又是哺乳又是流蜜的,这该怎么办……?

这几天,虞鲤和海战组住在一起,偶尔串门逗逗猫,其余时间就蹲在人鱼门前,陪他聊天。

三天后,飞艇在阿尔法停机坪降落,虞鲤走下舷梯,深深呼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

中央塔繁华得让人害怕,她还是喜欢阿尔法军区的氛围。

朋友们都来停机坪上接她,虞鲤看到狼王的身影,眼前亮了亮,小跑到他面前。

银蓝发军装的男性半蹲下来,军装披风坠地,修长结实的双臂抱向小伴侣。

“好久不见,队长!”虞鲤风尘仆仆,开心地亲了下他的侧脸。

“好久不见。”

沃因希是刚硬保守的性格,但他并不排斥在众人面前与虞鲤这般亲近,男人手掌按在她后脑勺,珍重地咬了下她的唇珠。

狼狼总是喜欢含住爱人的一部分。

虞鲤眯起眼,蹭了蹭他:“我先去做体检,一会儿还要去见季前辈,下午……我也有安排,您先回去吧。”

“今晚或明晚,我会去见您的。”

虞鲤附在狼王耳边说,对他轻轻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