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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在监狱塔时,你没有拒绝艾德里安的求爱。”

斯莱瑟沙哑道,压抑着的重低音有种别样的成男魅力,“年轻人容易冲动,如果你们有朝一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拥抱,没有经验的毛头小子会弄伤您。”

虞鲤脸颊陷在艾德里安胸膛前,几乎能感受到蛇人作战服下的冰冷鳞甲,冻得她微微颤栗。

斯莱瑟手掌放在她的腰侧,帮她保持平衡,冰凉的指尖温度隔着衣料传来,脆弱的部位就那样被老师掌握。

并没有越界的举止,却像是某种衡量,渡上一层其他的意味。

“希望您明白,蛇人的身体构造与人类女性不同。”他的吐息吹拂着她肩部的皮肤,轻轻冷嗤,“……如果谁都可以,不如由我。”

蓦然陷入这种夹心饼干的状况,虞鲤瞬间反应过来,斯莱瑟的状态比她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明明他们一直在一起,斯莱瑟是什么时候联络艾德里安的?

……对了,她跟季随云小声说话的时候,斯莱瑟沉默地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大约就是那时。

潜入组除了艾德里安,其他成员都是负责情报刺探一类的工作,无论是观察力还是五感都出类拔萃。

艾德里安带给虞鲤的印象太深了,她总是忘记这点。

仔细想来,严谨苛刻的斯莱瑟总是扮演着管家一类的角色。

老师条理分明地为她安排好一切事项,从不主动参与争端,有时反而会担任调停者的角色;但他的掌控欲又很强,无论何时,必须对她的动向了如指掌。

斯莱瑟……发现了多少呢?

虞鲤为尤修亚做深度净化那时,斯莱瑟当场捉住他们,虽然很快便敛去怒火,可那时,老师就似乎已经对她生出了一丝不似上下级之间的情绪。

——后来,虞鲤和狼王在山洞里互相安慰时,被小蛇告白时,甚至和季随云说悄悄话时,他都在场。

斯莱瑟本就压抑着自己的劣根性,用工作和药物麻痹自己,虽然他负责的多是基层事务,但斯莱瑟是骄傲于以冷静与脑力,在虞鲤身边取得的地位的。

但虞鲤总是在他眼前被其他男人夺取注意力。

他对自己的制约,仿佛都变成了没有必要的坚持,如果仅用那些东西便能取得她的青睐,他不妨也满足小姐。

斯莱瑟本就压抑许久,虞鲤的主动邀约是导火索,艾德里安和季随云对她的告白,成了焚烧着斯莱瑟理智的火焰。

虞鲤心思通透,立刻想明白了斯莱瑟崩坏的关窍。

两具强壮修长的男性身躯一前一后欺近,艾德里安修长的指尖握着她的手指,银发随着低头的姿势散落,唇峰微启。

涎水滴落,弄得手心一片湿意。

今天虞鲤穿得是通勤的长裙,因为天气转凉了,配套了长袜。

斯莱瑟冰凉的皮手套搭在边缘,陷入那片绵软的肉感。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像是检查她衣着的整齐程度,放在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虞鲤咬紧唇,眼前浮起一片朦胧的白雾,打着颤。

如果不是艾德里安扶着她的胳膊,她怕是会滑落下来。

不得不说,老师的手段真的很涩气,难道他喜欢这种表面上穿戴整齐的样子吗?

跟他衣冠禽兽的本性倒是很像啦……

男人们佩戴半边银质面具,身穿不留一丝肌肤的紧身胶衣,阴冷而高大。而她衣衫凌乱,为了让自己站稳,不自觉地朝艾德里安的方向靠了靠。

覆面制服加有点像是审讯的场合,微微触动了她的内心的某条神经……虞鲤脸颊滚烫,呼出温软的热气,像是颗被两条蛇盘踞绞缠的苹果,散发出馥郁的甜香。

斯莱瑟眼眸略微浮现阴影,凝着她饱满红润的唇。

他手掌钳制她的脸,像是要将手指伸进她的口腔,虞鲤突然抿住唇,对他露出一丝可爱的笑意。

“带我到屋里去解释呀,副队。”她慢吞吞地说,“我不喜欢在外面。”

虞鲤靠着他,手臂像是菟丝子般,盘绕男人的肩膀。

斯莱瑟的指腹一点点磨过她的唇角,嗓音平静:“或许您知道,进去后会发生什么吗,小姐?”

“哦,我想我已经了解,因为我们的向导队长,是一个贪心的孩子。”

他轻笑,咬了下她粉嫩的耳垂,哑声询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斯莱瑟的手指滑落,勾了一下少女的裙摆,“是想要和上司一起背德的时候,还是被您的宠物舔手指的时候?”

……呜哇,黑化的副队果然喜欢言语方面的惩戒!

不过虞鲤不是很喜欢这样。

“你带我来这里,除了把艾德里安交给我以外,就没有私心吗,副队?”

虞鲤拍了拍艾德里安的脑袋,让大蛇暂时冷静,她的手心轻轻搭上斯莱瑟的肩膀,踮起脚,甜美的吐息靠近他,看进男人的眼底。

就在这即将要接吻的氛围之中,她伸出手,猝不及防地摘去了蛇副那张不漏破绽的铁面具。

斯莱瑟竖瞳急缩,阴沉扭曲的表情骤然显露在日光之下,喉间发出粗重而隐忍的喘息。

这还是虞鲤第一次真正见到斯莱瑟的脸,津津有味地打量着他。

男人的长相颇有蛇类的气质,眉眼英俊深邃,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西方人的骨相,鼻端微勾,抿起的薄唇带着丝刻薄感。

面具摘下的那一刻,他从虞鲤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清晰的倒影,黑发的男人双眸隐隐猩红,嘴角微勾,脖颈汗湿的青筋跳动,一副被情绪驱使的模样,轻而易举地打碎了他苦心营造的教导者面具。

现在的他,跟自己唾弃的野兽没什么两样。

斯莱瑟的瞳孔竖直,手臂肌肉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抬起遮挡,因为负责情报的搜集,他常年佩戴面具示人,对暴露面容这件事分外敏锐。

面具对于他,就如同人们穿着遮掩隐私部位的衣物,甚至比那还要重要。

作为任何人都信任的副官,斯莱瑟对自己的定位也是如此,他难以接受自己的一切隐秘被暴晒在日光下审判。

向来从容不迫的老师,还是第一次流露出狼狈苍白的神态,有种高位者跌落神坛的爽感。

虞鲤轻轻按下他的手臂,抬起膝盖,隔开了与他的距离。

斯莱瑟下意识抬手,略带怒意地扣紧她的手腕。

主人隐忍愤然地排斥她的接近,肢体却在诉说着对她的向往。

“您的语言总是充斥着对我的曲解,为什么不好好向我坦白,你很想要我的关注呢,副队?”

强烈的耻感与兴奋在神经里交错,斯莱瑟低喘一声,低着头,嗓音沉哑:“……看来您也需要重新上课,学习怎么尊敬师长。”

虞鲤笑了笑,踮起脚,这次真的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斯莱瑟喉结滑动,微微拧眉,看着她。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都为你解开心结了,所以我想看看你的脸,不可以吗?”

“虽然我觉得这样的你很不错,但我也有讨厌的事……”虞鲤抬起眸,小手捧起他的下巴,柔声对斯莱瑟道,“我喜欢适当的强势,但不要羞辱我呀,表白是可以的,但你那明显就是嫉妒嘛。”

斯莱瑟轻薄的眼褶跳了下:“那是您的错觉。”

虞鲤装作惊讶地指出:“我看你把我和季前辈的约定记得很清楚,不会我关注其他人,和他们说了多少次话,你都记录了吧?”

斯莱瑟:“……”

见老师沉默,虞鲤逐渐意识到斯莱瑟可能是来真的,睁大眼睛:“真的吗,老师,我能问一下,你对我是什么时候有那种感情的??”

斯莱瑟修长的指节屈起,敲了下紧皱的眉心:“你以为我刚才那么……”是因为谁。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阴沉、躁郁,恶念浓重。白天尚能保持正常,夜晚却总是梦见他的好学生,他抚摸着虞鲤的发丝,平淡地夸奖着她,教她学会服从。

不想再和她扮演什么老师学生的游戏,他看够了虞鲤的背影。

阴暗的妒火平息之后,他重新找回理智,想到刚刚用那样的状态和艾德里安一起,可能真的会发生让她哭泣的事。

想到此处,斯莱瑟眉头皱得愈紧,绿眸扫向虞鲤笑眯眯的脸。

他还要感谢这女孩以摘去面具的方式让自己平静下来,让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已经很成熟了,有自保的直觉和能力。

“你恢复了吗,老师?”虞鲤把手里的面具还给他。

“……差不多了。”斯莱瑟冷静地应声。

虞鲤笑嘻嘻地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揶揄道:“都是这么想的吗?”

戳破斯莱瑟的假面之后,她全然没了之前对副队的尊敬。

斯莱瑟沉默片刻,拦腰抱起她,走进宿舍,将她放在冰凉的餐桌上,艾德里安吐出蛇信,银发垂坠,也跟着来到室内。

虞鲤裙摆卷起,指尖攥住桌沿,传来的寒意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高大的两名男性站在她身前,他们的身形被紧致的胶衣包裹,勾勒出精悍且有爆发力的腰身。

虞鲤咽了咽口水,目光偷偷瞥向门口。

门被反锁了,从窗帘透出的热意熏红她的脸颊。

“容我问一句,小姐,”斯莱瑟俯身,皮质手套握住她纤细的小腿,他另一只手掌取下皮鞭,掀起绿眸看向他,“您精神力的容纳极限是多少?”

虞鲤小脸霎时变得苍白。

等等、她突然想起来的蛇的某个特质。

如果要同时净化他们,不会远远超过两个人的工作量吧!

第222章

“姑且事先确认。”

斯莱瑟修长的手指握着冰凉的皮鞭手柄,如同粗糙冰滑的蛇身般束在她的手腕上。

他手臂抵在她的背后,微卷的黑发垂在颊边,“您能接受吧,小姐。”

虞鲤吞咽的速度不由自主变快,脸颊泛起薄红,如同被春雨打湿的林花。

她像是推拒般的手指下滑,手心搭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虞鲤想要卸下自己的责任,沉溺在他人的慰藉中——尤其是在她知道,自己要离开阿尔法的前夕。

心中积攒的压力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虞鲤像一朵择人而噬的菟丝花,散发出甜美而又危险的气息。

为了让她得到安静的放松,斯莱德抬手覆在她的眼前。浓厚的黑暗中,耳畔只传来他的教学声。

视觉被剥夺,听觉便格外灵敏。他低声指引她想象进入一片森林,一个新的世界,舒缓着她的压力,提醒她注意呼吸,像是一场让神经都酥麻的asmr。

虞鲤仰起头,从唇间溢出一声小而满足的叹息。

“哦?”斯莱瑟顿了顿,敛眸,表情平静地看着淅淅沥沥的眼泪从指缝间滴落,“您未免过于感性,已经是一片凄艳的模样了。”

斯莱瑟微微移开手掌,动作停顿:“您……在做什么?”

虞鲤闭上眼,长睫抖动着,似乎觉得有些害羞,她低下头,银牙轻轻咬着大拇指,显现出一丝焦虑。

“……很奇怪。”

虞鲤双肩颤抖着,捂着脸,在餐桌上蜷缩起来:“我好像不太正常了,老师。明明很羞耻……但是,好喜欢。”

虞鲤前生今世都是性别观念比较保守的女性,她在蓝星拥有一个健康温馨的家庭,循规蹈矩地长大,甚至都没有早恋过。而胎穿到哨向世界之后,她不是被关在实验室就是待在阁楼上,完全就是一位不谙世事的大家闺秀。

在和哨兵相处的过程之中,她逐渐克服害羞,变得游刃有余。可他们不是由她主导,就是温柔体贴的类型,虞鲤还是第一次体验斯莱瑟这款引导倾向的男人。

而且……她发现,自己的反应格外满足,很喜欢被这么对待。

什么压力也不用承担,把自己的全部交托给另一个人。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强烈的羞耻感伴随着异常的恐慌,如同海啸般冲垮了她的心理防线,虞鲤突然压力过载,忍不住想要哭泣。

其实虞鲤也弄不明白自己在脆弱些什么,她就是突然觉得很委屈,又担心自己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陌生而又失控的眼泪,似乎和现实里虞鲤无力掌控的白塔局势对应上了,让她想要逃避。

“不要伤害自己,小姐。”斯莱瑟轻叹一声,伸手扶起小声啜泣的虞鲤,让少女靠在自己的怀里,“抱歉,是我的疏忽,没能发现您心里的压力。”

他低眸看着她的侧脸,修长的指节一一揩去她的泪水,随后带着泪水的咸腥气味,温和却不拒绝地探入她微张的湿润口腔。

斯莱瑟喉结微微滚动,沙哑道:“……咬着我吧,用力些也没关系。”

虞鲤委委屈屈地含住了男人的一部分,润亮的眼神像是无辜的雌兔。

艾德里安来到虞鲤的另一侧,不断探出的蛇信捕捉到了泪水的气味,他俯身,银发流泻而下,恶劣的蛇信变得十分温柔,细致卷去她的眼泪。

虞鲤靠着斯莱瑟的肩,而艾德里安的手臂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肢。

艾德里安嗓音微冷地询问:“你让她哭了,副队?”

斯莱瑟挑眉,阴翳的绿眸扫过她的脸颊:“或许?”

艾德里安道:“你的模式废话太多。”

蛇人男性的修长双腿变为蛇尾,如同脚环般缠上少女的脚踝,他舔起她微红柔软的耳垂,清冷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根:“你可以选择我,雌性。”

“虽然我不懂要怎么讨你开心,至少硬件不会让你失望,无论是什么方面的资本,我不会输给那些长毛的精神体。”

斯莱瑟哼笑:“看来你在别处也学到了不少,队长。”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嘶嘶”一声,敷衍地带过了这个话题。

艾德里安是条学坏的小蛇,一边说着犯规的情话,一边用蛇信绕着她的耳廓舔舐,莫名的缱绻粘人。

正是因为对她的占有欲达到了极限,巨蛇才想要时时刻刻缠绕着少女,榨尽她每一丝自由的空气,不仅是自己独享的时间,哪怕和其他男人一起的工作时间,艾德里安也要让虞鲤离不开他。

虞鲤觉得有些痒,禁不住乐呵呵地扭了扭。但突然看到,艾德里安和斯莱瑟的反应异样。

虞鲤眼神顿时清澈了。

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

她刚刚一时上头,想着净化就净化了,但这么多精神链接的话,她这条小鱼干不够分!!

“说回刚刚的话题,”斯莱瑟冷淡止住,询问她道,“您如果还不能接受蛇组,我们到此为止……请您牢记,主导权始终在您手上,小姐。”

虞鲤脸越来越红,眼神游移了一下:“也不是、只是刚刚,我是不是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您的反应很好,虽然时间出乎我意料,不过这正是我的目的。”

斯莱瑟观察着她的眉眼,若有所思地提出猜测:“您有异性方面的羞耻么?”

虞鲤脸红,迅速反驳:“我没有!”

“我是第一次接受这种放松……所以。”她略有些不安地绞了一下手指。

其实还有别的原因,不过仔细想想都和斯莱瑟无关,是她压抑得太久了,才会一下子爆发。

也许是虞鲤尽职尽责太久了,总觉得在危机来临的时候,还在这里享受实在是太罪恶了,就像是没复习的考试前还沉迷在手机的世界里一样,有种罂粟上瘾般的甘美。

即便所有同伴都没给她压力,虞鲤也还是被自己道德感和责任心推着向前走,因为她不想失去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好吧,虞鲤承认,现在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羞涩的。

斯莱瑟闭了闭眸,眼睫在高挺鼻梁打下一片阴影,他哑声道:“如果是对自己未知的一面感到惧怕,那么,我和您拥有同样的经历。”

虞鲤疑惑地抬头看着他:?

在她的印象里,斯莱瑟一直都很成熟可靠,虽然碍于长辈的面子,有时候口不对心,但他自身的三观早已定型,不会在心理问题中挣扎太久才对。

“我一直知道自己的劣根性,但我始终认为自己能压下那些阴暗的冲动,怕有朝一日伤害到您,使您对我流露出厌恶的眼神。”

斯莱瑟掌心抚摸着她的下巴,皮手套带着冰凉镇定的情绪,像安抚着一只猫咪般,虞鲤舒服地眯起眼瞳。

“但对于您来说,这是没有必要的坚持。”

他眯起眼,线条优美的薄唇贴着她的颊边,嗓音慵懒喑哑,“您有抛弃我的可能,但除非是死,我们都不会对您放手,希望您不要有那么高的道德感。”

“我们是您的下属、工具,男伴,如果能让您开心,那便是我们至高无上的荣誉。”

“您喜欢被这样对待,我也希望这样服侍您,我们都坦率接纳自己的需求,这是奖励啊,小姐。”

虞鲤鼻尖通红,慢慢平静下来。

听着老师安慰的话语,他的手掌还放在她的脊背后轻轻拍着,虞鲤有种危险的预感,全身骨血却激动得叫嚣,额头发烫,想要尝试深度净化蛇组。

一定会是从未体验过的松弛愉悦。

虞鲤眨了下沾着泪珠的眼睫,手搭着斯莱瑟的小臂:“但是……不要羞辱,不要粗暴,可以吗?”

斯莱瑟低头,手臂撑着桌边俯身,吻了下少女红润的唇角,气息微微粗重:“当然。”

“如果您的精神力濒临极限,请随时叫停。”

……

同时为两人深度净化,这着实是件艰苦的事。

虞鲤恍恍惚惚地在斯莱瑟的宿舍待到深夜,也没能完全成功,到最后她的脑域完全紊乱了。

依稀记得的最后画面是斯莱瑟抱着她到落地镜前,抚摸着她的发丝,温和鼓励的画面。

……

直到第二天下午,虞鲤才总算脸色苍白离开,准备回到宿舍大睡一觉。

距离出发就剩最后一天半的时间,所有人都应该接到消息了,虞鲤准备睡醒之后,向大家告别。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在虞鲤刚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身后突然包裹一道熟悉厚重的岩浆气息,带着温柔的笑意。

虞鲤心跳骤停,耳边拉响尖利的警报,怀疑以撒有什么捉三的天赋直觉。

怎么次次被他碰上啊!

“你……”

嗅到小鱼身上浓郁的气味时,以撒瞳孔竖直,恶魔瞳泄出阴暗血红的杀意,指腹拨开针织衫,死死盯着她脖颈印着一处浅浅的牙印。

“以撒,其实……”

自从以撒对她说出类似于求婚的话之后,虞鲤莫名就对纯爱大咪心虚了,她轻轻张口,想要安慰对方。

“那本来就是你的哨兵,算他们幸运。”

以撒眼睛红得几乎滴血,胸膛急促起伏,那滔天的阴暗怒火只喷薄了一瞬,下一刻便收敛得七七八八,只是后槽牙激烈地磨动,发出悚然的声响,像是吮血的野兽。

他牵动嘴角,英俊的脸艰难地露出了个扭曲的笑容。

以撒扣紧她的五指,额头埋进她的脖颈,低哑的嗓音像是祈求。

“……答应我,去中央塔之后,别再标记新的男人了,好不好?”

第223章

说实话,一到中央塔,标记哨兵就不是虞鲤能决定的了。

到时她势单力薄的,如果有能沟通的神话系哨兵主动送上门,她也无法抵抗啊……

“别担心,以撒。”虞鲤斟酌着顺顺大咪的毛,“我的标记只剩下几个名额了,阿尔法的战力我还没标记完,中央塔是敌人啊,我不会永久标记他们的。”

以撒眯眸,轻轻嗤笑,尖尖的犬牙蹭着虞鲤的耳垂:“也就是说,临时标记是有可能的?”

“这要视情况而定……你不会连临时标记的男人都担心吧?”

虞鲤打着哈哈,转过身,以撒呼吸微微一滞,手臂发力,用力将她揽进怀里。

虞鲤被迎面袭来的火热弹性堵得闷闷地咳了几声。

以撒阴沉笑着,摸了摸小鱼的发丝,仿佛接下了她的挑衅那样,以撒道:“当然不会了,老婆,还有谁比我了解你的身体和喜好?”

“我的自信,都是你的反应带给我的,”他挺了一下胸,虞鲤喉间愈发堵塞,以撒手指插进她的长发间,呼吸渐渐加重,“带我去你的宿舍吧?”

“好久没见我们的儿子了,让我看看小咪长大了没。”

虞鲤暗暗吐槽:还儿子呢,撒撒已经变成小狗猫啦!

而且他到底是想看猫还是想摸鱼,虞鲤心里清楚得很。

虞鲤挣扎着从他的胸怀里抬头,疲惫地说:“我今天不想……”

“不做什么,放心。”

以撒脖颈铃铛响动,双臂环住她的腰,低头,微厚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瓣,指腹将她颊边散乱的发丝梳理到耳后。

虞鲤睁圆眼睛,手指搭上他宽阔的肩,拒绝自然而然地被他打断了。

不同以撒以往的侵略性,这是一个意外细腻而温柔的吻。

自从病房那次告白之后,他身上那种躁狂而暴虐的气质便有意收敛,现在的大咪,变得更像是一位丈夫了。

……虞鲤脑袋很乱,只能想到这个形容,以撒霸道张狂的外表之下,仿若沉淀着某种柔情。

“前几次你出发都是睡在沃因那里,”水声和含混的吞咽声细微搅动,虞鲤心跳频率加快,想要移开目光。

以撒捧着她的脸,性感的唇啄吻她的鼻尖,恶魔瞳温和地看着她,沙哑地说,“轮也该轮到我了吧?老婆。”

“……”

沉默良久,虞鲤轻叹:“跟我来吧,不要闹我哦。”

以撒笑起来,抱起她的身子转了一圈,又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像是只甜甜的大猫。

“谢谢老婆大人!”

虞鲤脸一红,装作嫌弃地推开他的胸膛,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水渍,还是第一次和他有了新婚夫妻感。

不对,她根本没有同意和他结婚,不要变得这么名正言顺啊……!

虞鲤带着以撒来到宿舍二楼,想起刚刚的慌乱,复杂地看着他:“以撒,下次你和我见面,能在光脑上提前约个时间吗?”

不然总是被他逮住自己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虞鲤的小心脏快受不了了。

倒不是觉得对不起谁,虞鲤身为百年难得一见的黑暗向导,必然会吸引着源源不断的哨兵,她能标记许多人,随手为哨兵们进行纯度极高的净化,并且不受哨向结合热的影响。

哨兵们对虞鲤的感情混合了爱、情欲,臣服与信任,被她标记的那一刻,无论是出于心理还是生理,哨兵们以后都不会再有伴侣了,也无法再对其他异性生出反应。

所有人,都仅是等待被她选择的男伴。

虞鲤早就不束缚自己,如果自身不排斥,和属下构建一段亲密的关系好像也不错,末日社会没有道德上的约束,所有人都默认了她的多情却无情——唯独占有欲极强的以撒是个例外。

看着以撒因为嫉妒发疯的样子,虞鲤曾感到困扰、烦恼,偶尔,也会有一丝难过。

这莫名的忧伤让虞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或许的确是偏爱以撒的,只是她没办法给他承诺。

以撒不屑:“那我们变成什么关系了,我想来就来了,还要跟那群男人一起约时间?”

虞鲤:“……那你一般什么时候想见我?”让她避开点。

以撒捏了捏她的脸,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的得意:“随时随地。”

“哪怕在出任务,我一有空就在想你,老婆。”

房门打开,以撒横抱起虞鲤,军靴随意地反踢一脚,房门应声合上,两个人顺势滚到沙发上。

在沙发角落团起来的撒撒,霎时炸毛成了迷你剑齿龙,被他们的动静吓得喵呜汪大叫。

以撒手臂撑在她的脸侧,笑着压在她身上,低头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所以我每次一回塔就来见你了,当然,我最喜欢和你一起出任务,打架的时候也能看到宝贝的脸,更有力气。”

虞鲤的膝盖屈起,顶到以撒强壮流畅的腰腹,体温格外滚烫。

妖精打架时也更有力气吧,大咪……!

“说好了,不做。”虞鲤抿了抿唇,脸颊热烫地瞪着他。

“要这么绝情吗?”以撒笑容僵了僵,磨人地含吮起她秀挺的鼻尖,唇瓣,倒刺舌头微痒地轻舔着。

“……就这么抱着我吧。”虞鲤真的挤不出半分精力了,“其实,我每次出任务之前都会认真休息的。”

“就这次被蛇组的长鞭勾引走了,是吧?”以撒像是惩罚似地用牙尖磨了磨她的肩膀,随后用唇贴着她的锁骨,不甘地平复着呼吸。

虞鲤犹豫了下,随后解开松垮的针织衫,白皙的双臂攀上他的后背,两个人的身躯亲密无间地紧贴。

“如果你的伤恢复得还行,”虞鲤无奈而温柔地说,看着以撒的脸庞埋在胸前,“我知道你旷了很久,可以浅尝辄止,不要真的……进来。”

感受到了小鱼的纵容,以撒的呼吸稍稍加重,揽着她腰的力气收紧了些,但最终,他也没有向下舔去。

“……算了,小鱼。”以撒亲了亲虞鲤的唇角,“你好好休息,半个月后,我去中央塔找你。”

“我会学着比沃因更体贴,忍这一两次不算什么。”以撒笑了笑,手臂轻轻将虞鲤的额头按在怀里,颇具有安全感的强壮体型将她笼罩起来。

虞鲤有些困了,埋在他的胸肌前,鼻音慵懒地“嗯”了一声。

“我真的好想和你结婚,怎么办。”

以撒迷恋地嗅着她的发香,低声喃喃道。

“好好活着吧。”

片刻后,虞鲤轻声回应,纤细的指尖轻轻抚摸着他那一头如同流焰般的红发。

“以后别那么乱来,在战场别那么拼命,记得塔里还有我在等你,你的愿望……还没有实现。”

这也是虞鲤发自内心的祝福。

或许是跟以撒相处久了,偶尔,虞鲤会做有关于以撒的奇异梦境,梦里的那条世界线,没有她的存在,以撒更加疯狂、无序,骨子里对暴力的渴望到达了极致,哪怕是粉身碎骨的结局,男人也会大笑着迎接。

梦中的他,大约就是这个年龄,死在一次高危的污染区之中

醒来之后,虞鲤总是怅然若失。

他是一幕极致绚烂的花火,短暂照亮了这个步入泥沼的末日世界,然后拖着炫目炽烈的焰尾,毫不留恋地消失在了长空之中。

以撒的战斗方式一直很疯狂,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又亲眼见到他在演练里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虞鲤就隐隐提起担忧。

与其真的失去以撒,不如她来充当以撒的锚点。以撒会长命百岁,他们会一直相伴。

以撒笑了起来,“这么说,我是有机会了?小鱼。”

“如果你表现好的话,身体又健康,”虞鲤抬头,同样亲了亲他,“我会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的。”

……

最终,以撒说是来看撒撒的,结果却抱着她睡了一下午,撒撒好奇地来闻闻许久没见的亲爹,还被他嫌弃地提着后脖颈晃了晃。

撒撒四条小短腿在空中扑棱,粉粉的三瓣嘴对以撒破口大骂。

“怎么给我儿子调成这样了?”以撒皱起浓眉,“一张口就是汪汪叫,哪有一点猫的样子。”

虞鲤无语:“你送了猫之后又不管,一直是队长和犬科组带着撒撒……”

“在这点你比不上沃因希哦,对幼崽一点也不负责。”

以撒随手把撒撒放到一边,不在意地揽住她的肩,带着笑意的热气熏得她耳尖泛红:“猫是猫,孩子是孩子,如果你愿意和我有真的小咪,老婆,我一定一天都不让你带。”

虞鲤抬手锤了以撒一下,只当他是在开不正经的玩笑。

以末日的科技水平,生育早已不用再通过母体怀胎,如果她到现在还只是个普通的C级小向导,或许会和某个男人组建家庭吧。

不过现在的虞鲤经历了很多事,身边又很动荡,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要孩子的打算。

晚上送走以撒,虞鲤又回到宿舍睡了一觉,迷迷糊糊中,她隐约身周侵袭冰冷的雪松气息,依稀有冰凉的手套质感轻轻抚摸上她的颊边,滑过她的唇角,下巴——

最终,男人的手停在她肩带掉落的白皙肩头,沿着那些暧昧的红痕,轻轻摩挲。

虞鲤微睁开眼睛,却看不清什么,杂乱的人影线条隐没在黑暗中。

是梦……?

她似乎有些痒,咕哝了一声,翻身重新睡去。

虞鲤没再感觉到异样的触感。

但莫名的,虞鲤总觉得有冰冷的视线缠绕着她,像是阴暗角落里雨后丛生的青苔,或是古宅墙壁蔓延的爬墙虎,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

虞鲤早上七点起来,明天就要前往出发中央塔,今天是她留在塔里的最后一天。

虞鲤昨晚睡得早,没吃晚饭,清早起来就有些饿,但意外的是,她迷迷糊糊地闻见和客厅一体的厨房位置,传来炒菜的香气。

有虞鲤宿舍密匙的只有姬竞择,她名义上的哥哥。

虞鲤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披上外套,穿着拖鞋下地,去卫生间洗脸刷牙,随后仍有些迷糊地坐到餐桌前,等着哥哥做完饭端上来。

“你几点来的,哥。”虞鲤打了个哈欠,说,“我怎么没听到你开门的动静?”

姬竞择把温热的粥端了上来,冰冷俊秀的青年穿着衬衫长裤,袖口折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领口的衬衫微微敞开,隐约可见锁骨下冰白的肌肤。

“不到一小时,”姬竞择眼睫低垂,声音平静,“饭菜是热的,刚端上来。”

“先吃饭吧,哥哥有话对你说。”

他摘下围裙,仪态端正地坐到她的面前。

虞鲤顿了顿,目光略有奇异地看着姬竞择的侧脸。

总觉得,很难把现在的哥哥,和他小时候温柔爽朗的样子联系起来,现在的姬竞择恐怕也是混乱的,他被元帅洗脑了那么久,连他自己都更习惯这副不近人情的面具了吧。

……可姬竞择抬眸看向她,虞鲤又觉得,那眼神并非是完全的漠然。

仿佛其中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暗流涌动。

“你昨天……不,”在虞鲤疑惑的眼神中,姬竞择指节微微收紧,黑发垂落,遮在墨蓝色的眼眸前。

他喉结滑动一下,改口道:“明天你就要出发,届时我也会乘坐飞艇回到中央塔,尽量与你一条航线,抵达中央塔之后,我会派人来暗中保护你。”

姬竞择直视着她:“你也可以来找哥哥,保护人会指引你如何联系我。”

虞鲤说:“噢……谢谢哥。”

她低头捧着碗,认真地喝着粥,姬竞择也沉默下来,两人之间陷入沉寂。

听到她唤自己哥哥,姬竞择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放松。

心底的那丝贪婪不断放大,吞噬着他的心神,要将他变为一头肚腹排空,饥肠辘辘的猛兽。

姬竞择墨蓝眸微沉,凝着她唇角挂着的乳白粥米,不由想道,若换做是抢占了他身份十数年的男人坐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神官大约会走到她身边,俯身,自然地舔舐她的唇角。亦或者用言灵操控妹妹主动走向他,令虞鲤跪坐在他的大腿上,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两个人默契至极地接吻。

在他失去记忆的时间,他的妹妹被品行低劣的男人占有,身体也习惯了他的亲近。

而神官,没有血缘的制约,又占着抚养她长大的优待……好运得令人反胃。

“哥,你还有什么事吗?”

虞鲤今天还要和大家告别,花了十分钟解决完早饭,她看向姬竞择。

在姬竞择愈发暗沉的眸光中,虞鲤惊讶地发现唇边沾了一圈白粥,她脸红了红,连忙找到纸巾擦干净了。

“昨天你穿的衣物,沙发套,我都为你清洗过了。”

姬竞择嗓音平稳地说出意料之外的事。

虞鲤:“呃……谢谢?下次你不用为我做那么多,我自己来就好。”

虞鲤感谢完之后,突然发现哪里不对,但又没办法准确捕获那一缕异样。

“哥哥不反对你出去玩,但家是温馨而隐私的空间,只有亲人之间能够共享。”

姬竞择尝试露出微笑,眉眼显露出几分少年时期的清爽,或是太久不曾展露笑容,只有一些形似而已。

“你想带他们来也没关系,哥哥会为你打理好一切。”

他宽阔而有力的手掌搭上虞鲤的指尖,像是令人安心的承诺。

“无论如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妹妹。”

……

虞鲤去往监狱的路上,还在困惑姬竞择是怎么知道自己带以撒回家的。

……或许是闻到了气味。

哈哈,那样平静理智的人,总不可能是因为想要控制妹妹的交往,所以在家里装上监视器吧!

虞鲤爽朗地想通,来到潜入组,带上蛇组正副队二人,又下了一趟监狱塔,想要询问小蝴蝶愿不愿意护送她去中央军区。

他的幻术能够遮蔽行踪,本身又是S+级的哨兵,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没找到人。

虞鲤只好给梅菲斯特的牢房留了一封信,诚恳地说明了她想见他一面的请求,并附上了小蝴蝶提过的包养定金。

总之,先忽悠梅菲斯特来见她,其他的等见了面再说!

这一天,虞鲤用来和众人告别——她本来还打算跟着枭队学射箭,不过现在看是肯定来不及了。

联赛开幕式的时候,中央军区会举行许多社交晚会,她作为参赛者之一肯定要出席,到那时,她估计会和空战组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花了一天时间把身边的琐事解决,虞鲤安心地睡了一觉。

第三天,早晨八点,虞鲤带着阿尔法的向导队伍站在停机坪上,身边陪着狼王、以撒,以及其他哨兵,看向遥远的天际。

——那是中央白塔的飞艇。

空气中弥漫着两股陌生而强大的精神力,笼罩盖来的压迫感令人心神颤栗,其中一道沉郁晦暗,而另一道青翠且充满生机,让虞鲤想到类似精灵的存在。

……是她未曾谋面的,神话系哨兵的气息。

第224章

带队出发的前一天,虞鲤除了和大家告别,还抽空见了住在神官居所的人鱼。

姬竞择是中央白塔的战力象征以及高层之一,目前处于半隐退状态,得知中央塔举即将举行集训之后,前天便给她发送了一份详尽至极的情报。

虞鲤反复看了几遍,记下重要的信息,但有些情报,她还要去向曾经被中央塔招揽的人鱼求证。

涅瑞斯在中央白塔居住过一段时间,可能知道一些高层视角不甚清楚的消息。

——说起涅瑞斯,因为自身忍耐力出众,他只用了十八天便度过了热潮期,除了虞鲤参加大型演练的那几天,其他时候她每隔两天便会来探望他一次。

从泰坦海回来到现在,他们也见过七、八次面了,因为人鱼的守妻奴属性和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每次见面都至少两小时以上。

虞鲤偶然在水池里窒息或者昏过去,人鱼都会立刻知晓,抱着她游回岸边,海藻般昳丽的长发笼罩着她,连着蹼膜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同蟒身般的鱼尾托起她柔软的身躯。

虞鲤每次在他怀中熟睡过去,都能听见他轻轻哼唱的歌谣,末日的人鱼是妖邪的生灵,无论是堪比海兽的鱼尾、尖锐的獠牙,还是足以撕裂敌人耳膜的歌喉,都是侵略者的噩梦。

然而此时,人鱼的王裔,凶残而正统的海洋领主,却为爱人筑了一场微醺而安宁的梦乡。

“王后……”

虞鲤再一次来到神官的楼层,巨大的阴影浮向水面,哗啦啦的水声之中,一张眉宇深邃,如同雕塑般英俊的脸庞映在她的眼帘之中。瞳仁锐金,漫长的卷发蜿蜒在精壮的腰腹以及身后,一如乱舞堕落的蛇纹。

无论多少次见到这张脸,虞鲤的心率都会稍稍失控。

虞鲤现在已经了解涅瑞斯在面对自己时是毫无攻击性的,她笑了笑,脱下鞋,卷起裙摆,走到池边。

涅瑞斯温顺地游了过来,贪婪而温柔地凝视着她的脸庞,执起她的手背,轻吻了一下。

“你身上、有别人的气味,不止一个。”

人外哨兵的嗅觉只会更加敏锐,察觉到王后身边浓郁的雄性气味,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摆来摆去的尾鳍却低落地垂了下去。

虞鲤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

哨兵的五感未免过于好用了,这岂不是偷都没办法偷了……

好在涅瑞斯是浪漫的种族,雄性卑劣的嫉妒心只萌生了一瞬。他暴突的指甲缓缓收拢,平复心底那缕横冲直撞的杀意。

“抱歉啊,涅瑞斯,”虞鲤抚摸他的发丝,轻声说,“他们是我的属下,陪伴了我很久,你介意吗?

涅瑞斯将额头埋进她的锁骨,潮冷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既依恋,又透出一丝冷血生物的危险。

“……不带回家就好。”

他矜持而又优雅地回应道。

——王后虽然多情,却从未将男仆带回家中。

涅瑞斯身为人鱼领主,选择的伴侣自然也是全海洋最为优秀的雌性,涅瑞斯为她骄傲的心情从未改变,王后一人在外打拼,偶尔找些野男人纾解一下需求很正常。

她在陆地为自己购置了这样一座豪华的泳池,足以证明她的深情。

虞鲤心虚地僵硬了一下。

……这个家其实是她竹马的房子,暂时还是不要说了。

涅瑞斯的学习能力很强,自从跟她来到岸上之后,联邦语说得越来越流利了,虞鲤没有无视他为她所做的努力,开心地夸奖了他。

随后,她朝涅瑞斯问起中央白塔的情报。

虞鲤下到池水中,双腿跨在他粗壮的鱼尾上,涅瑞斯的臂膀将她搂在怀中,带着她在水中缓缓摇晃。像是保护着最珍贵的幼崽,又像是雄性在和心爱的伴侣亲昵。

“我在中央塔住了不久,没有怎么进行、社交。”涅瑞斯听了她的请求,沉思了一刻,“……但,王后,你抵达中央白塔之后,若有危机,可以藏到独角兽的塔中。”

虞鲤:“独角兽?”

涅瑞斯低头看着她,神情柔和:“嗯,独角兽是和我族同样忠贞的生灵……受精神体影响,他们大多被奉为祭司、神子,怀有奉献之心,会耐心倾听苦难者的请求。”

“而且,他们拥有、祓除恶魔诅咒的能力。”

涅瑞斯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在他们面前,你可以把遭遇说得再凄惨些,小人类,他们不是像人马那样随处播种的淫荡者,多加利用他们吧,那是独角兽一族的荣誉。”

虞鲤惊讶地看着涅瑞斯。

没想到她以为的傻白甜大鱼居然也有这样毫无道德观的一面!不过他是人鱼皇帝,本性就是野蛮而冷酷的。

如果不是当初人鱼一族需要人类的帮助,恐怕她误闯进对方领地的那一刻,就会被王裔就地格杀。

亦或者,失去了合作者身份的她,会被涅瑞斯当成猎物掠回部落之中,这位残忍而傲慢的皇帝,或许会将她锁在床榻上,以审视的目光窥探少女两腿之间的秘密。

满足他的好奇心之后,他可能会将她当做繁衍鱼卵的母体。

虞鲤叹了口气,心想和这些危险的人外打交道是真的不容易,差一步就要打出黑化结局。

她想了想,说:“好吧,谢谢你的情报,涅瑞斯。”

“真的没办法的时候,我会去找他们帮忙的,不过他们不一定会同意啦。”

觉醒者内部也有歧视链,神话系战士理所当然地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更何况,她是外塔来的人。

“……他们会追随你的,王后。”

涅瑞斯低声说道,目光动也不动望着她小巧清丽的脸庞,虞鲤耳根蔓延上了热意,侧过脸,回避他那过于直白的目光。

“那是因为……你把我看作了伴侣,才会这么想。”虞鲤脸颊发热地嘀咕道。

“任何哨兵在与你相处之后,都会被你吸引,亲爱的王后。”

涅瑞斯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温柔地道,喉间哼出安抚的曲调:“你真诚,美丽,拥有一颗无畏的良善之心。”

“在红龙的飞艇上,你以惹人怜爱的小小身影,面对凶暴的敌人,毫不退缩,只为救下孱弱的同族。”

“从那一刻,我便为这颗陆地最勇敢的心所折服。”

虞鲤的脸红得快冒烟了,眼睛水光莹莹地转动着,手指羞涩地绞在一起,始终不敢和他对视。

谁受得了这样的轮番情话轰炸啊!

话说,他这么努力地练习联邦语,不会就是直率地对她说出告白吧?——毕竟虞鲤不是人鱼,听不懂人鱼王用声波送出的爱语。

和伴侣互诉衷肠,是人鱼镌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虞鲤快招架不住了,投降道:“好啦,不要再夸了!我会飘起来的喔。”

涅瑞斯微笑,冷峻的眉宇浮现出温情,“为什么不能夸?”

“正如同你违背生命的逃生本能,挡在同族面前,我也将悖逆人鱼杀戮的本性呵护你,人群之中,我只将你视作尘埃里的明月。”

涅瑞斯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手,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长发纠缠,鳞片的凉意与她的体温交织:

“我想让你知道,你值得所有的赞美和爱意。”

……

见过浪漫忠诚的大鱼,拿到了独角兽的情报,虞鲤又尝试通过脑域印记呼唤吹笛人。

可惜的是,虞鲤这段时间完全把他忘在脑后了,堕天使的反应冷漠又平静,貌似不打算来到她身边。

迫不得已之下,虞鲤只好向梅菲斯特发了offer。虽然他也拥有传送的能力,但距离似乎远远比不上吹笛人,否则也不会被监狱塔困住。

这勉强算是一个……代餐,啊不竞品吧。

黑山羊虞鲤暂时见不到,他目前还是灵体形态,来不来她的梦境由他自己做主,效忠全靠那只羊嘴上说说,虞鲤出发前,把和加百列联络的水晶球带上了。

加百列能通过这个水晶球为她赐福,光属性赐福能一定程度上限制恶魔的力量。

做完这些,虞鲤又从季随云那里得到一个信息。

——她从泰坦海救回来的一众治愈型向导里,那名叫小梢的少女,似乎想跟她一起回到中央白塔。

虞鲤十分愕然。

要知道,虽然她在泰坦海的行动里戴着面具,但她的能力和单兵队的作战方式已经暴露。小梢知道了反叛军的秘密,她一旦回到中央白塔,一定会被反叛军的人灭口。

虞鲤发送:[您把危险都对她说清楚了吗,前辈?]

季随云无奈道:[我已经劝说过了,但那名少女下定了决心,她的精神体有菲尼克斯的一丝血脉……就是传说中的不死鸟,虽然只是不死鸟的旁支,但她似乎有一次濒死时立即愈合的机会。]

[她还有朋友身陷中央塔里,承诺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希望我们塔里的攻击型向导对她的脑域下达暗示,忘记这段时间的回忆,等待合适的时间再想起来。]

虞鲤隐约猜到了小梢的意图。

她伪装成水芙第一次潜入中央白塔时——那处虚假的人造桃源,那些被豢养成羊羔的向导们的面容,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小梢曾也在循规蹈矩却衣食无忧的环境里长大,然而,花团锦簇的美梦以最残酷的方式被撕碎。当小梢知道,她们被培养得娇弱温顺只是为了成为祭品时,小梢决定自己化为一道愤怒的火焰,烧毁这片虚伪的乐园。

这无疑是有代价的,任何反抗都需要付出代价。

然而,总要有人站出来。

虞鲤沉默许久,最终说:[如果小梢想好了,就照她的意思办吧,前辈。]

[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我会保护她。]

一切匆匆忙忙地准备就绪,终于到了出发的这天。

中央白塔的飞艇在地面覆盖下巨大的阴影,虞鲤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当飞艇落地,一阵机械的嗡鸣声之后,舱门缓缓打开,舷梯降下。

几十名身穿制服的哨兵从舱内走出,站在长梯两侧,体魄高大而强韧,目光却混沌,从气息判断,至少都有S-级。

……这是迎接,还是押送?

虞鲤深吸口气,和身边的狼王、季随云等人对望一眼,随后转身,带着阿尔法的向导队伍登向阶梯。

她看到了一名身材修长的哨兵,金发碧眸,长发利落地扎起马尾,微微侧头看她,露出透明而尖巧的耳廓。对方领口系有披风,有着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清俊气质。

只有一个?

不对!虞鲤和恶魔七处打过交道,她明明感觉到了恶魔的气息。

“您好,请问您就是这次护送我们的……”

虞鲤露出礼貌的微笑,上前一步,虚虚抬手,因为知道神话系战士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她没有贸然触碰他的肢体。

那哨兵睨了下她的手,随后移开视线,嗓音冷淡,“客套就不必了,跟我来。”

虞鲤笑了一下,没有在意。

他的披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双腿修长,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响声并不沉闷,反而透出一种轻盈感。

虞鲤盯着他年轻的背影,眸光扫过他尖而上翘的耳朵,心想他的精神体可能是[精灵]了。

精通音律,操控藤蔓,擅使弓箭的猎手,传闻中,他们都是声控、洁癖,还颇具哲学家的气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给你们一个警告。”

精灵脚步停顿,平静而轻淡的嗓音毫无情绪地传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走廊的灯光骤然明灭了一下,昏暗的光影在墙壁投射扭曲的轮廓。

“飞艇上沉睡着一只怪物,戴着面罩,高层为什么会将这东西放上来,或许你们阿尔法心里清楚……总之,祂大概每三天清醒一次。”

“每次醒来,飞艇所有人的情绪都会受到怪物的影响,有时会集体陷入昏睡,有时变得食欲旺盛,有时他们甚至会互相残杀……不想死的话,就在房间里老实待着,我不会管你们。”

虞鲤心想果然如此。

戴着面罩、时常沉睡,每次醒来都会用自己的欲望影响他人,正是巨熊恶魔[囚徒]的能力。

虞鲤试探地说:“这些表现很像七宗罪里的懒惰,暴食,还有愤怒,您在这架飞艇和他相处了很久吧,请问,他下一次的欲望会是什么呢?”

她语气诚恳地补充:“抱歉,虽然大家等级都很高了,我明白这是中央塔的试炼,但我总要对成员负责。”

那青年侧眸,淡淡地看向她。

随后,他优美的尖耳轻轻颤动,蓦然染上一缕微红。

虞鲤:……?

“不知道,”他顿了顿,依旧淡漠地说,“你们被影响的时候躲远点,我有洁癖,别弄脏了我的视线。”

第225章

精灵没有和他们互通姓名,带着阿尔法众人到达休息舱后,便完成任务离开。

虞鲤深吸口气,明白精灵没义务给她讲解那么多,想要弄清楚飞艇上藏了什么陷阱,接下来还得自己探索。

她环顾四周,打量起这条走廊,一共十三个房间,彼此距离不远,一旦遇到危险,大家可以迅速互相支援。

然而,走廊尽头是条死路,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刚刚进来的地方……这意味着,他们要是被[囚徒]影响的敌人围起来时,也逃不出去。

加上小梢,虞鲤一共带了十名队友,除了她以外都是攻击型向导——但和她一样,都没有带上自己标记的哨兵。

攻击型向导的体魄比治愈型要强韧,却比同级哨兵差上一些,这架飞艇上的哨兵至少都是S-级,他们阿尔法的平均等级是A+,如果起了冲突,一定会吃亏。

虞鲤秀眉微微蹙起,心中思索。

……反叛军对他们阿尔法的恶意几乎摆在明面上了。

阿尔法如今必须按时抵达中央塔参加集训,不然反叛军肯定会借机取消他们参加联赛的资格,那样虞鲤也见不到元老会的成员了,可他们一旦踏上这架飞艇,便正中反叛军下怀。

如果阿尔法一行人在飞艇上出了意外,反叛军也能以“意外”为借口公关过去。

毕竟,除了阿尔法的情报机构和反叛军的鹰犬,没人知道囚徒被中央塔的叛徒招至麾下。

对于那群掌权者而言,舍弃一个没有理智的恶魔,换走一条黑暗向导的命,再划算不过了。

虞鲤攥紧拳头,看着守在走廊外的中央塔哨兵,压下心头转瞬即逝的杀意。她从C级一路磕磕绊绊地成长到现在,受过不少反叛军的迫害,心境已经变得成熟且冷静。

“小婧。”虞鲤小声对自己同样入选人气前十的好友说,“陪我去试探一下那些人有没有理智。”

——虞鲤从上飞艇的时候就发现了,虽然护送他们的哨兵都是高等级,眼神却灰暗呆滞,面庞消瘦憔悴,不清楚是不是受到了囚徒欲望的影响。

……可是,不应该。

虞鲤扮演水芙那次,去过中央塔,路程只花了三天半的时间,就算他们运气不好,赶上了囚徒今晚苏醒,那最多也只需要应对两次恶魔的精神污染。

仅仅两次欲望传播,就能将这些S-级的战士损耗至此吗?

路婧点了点头,她穿着作战服,扎着爽利的马尾,瘦高身形将小鱼护在身后,目光提起鹰隼般的锐利警戒。

虞鲤选了一名最近的哨兵,礼貌询问道:

“您好,我是阿尔法白塔的领队,我是第一次前往中央塔,请问我们大约什么时候能下飞艇呢?”

那名哨兵目视前方,嘴唇动了动,生涩地应道:“三天后,小姐。”

“我确认一下,”虞鲤顿了顿,平静询问道,“您指的三天,是按照联邦的算法,七十二小时对么?”

空气一刹那陷入凝滞。

肺部的空气被无形的力量挤压,五感短暂地被掠夺,虞鲤眼前一黑,后脖颈冒出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扎进皮肤,颤栗感沿着尾椎攀到神经。

等她恢复视觉时,像是触发了某种规则怪谈,那名哨兵缓缓转头——四周巡逻的,说笑的,值守的,大约十几名中央塔的哨兵,全都停下了看似正常的人类活动,齐刷刷地朝她看来。

十几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如同提线木偶,直勾勾地盯着她,有种恐怖谷效应。

这目光令人毛骨悚然,阿尔法全员进入备战状态,有人迅速拔出武器,有人召唤出精神体,所有人都浑身紧绷,等待着她的指令。

虞鲤保持冷静,轻轻按下路婧瞄准哨兵太阳穴的手臂:“别冲动,再观察观察。”

“情况不对,鱼仔。”路婧压低声音,指腹按紧扳机,紧绷的汗水沿着她的下颌滴落,像是加快的节奏镜头,一颗一颗砸落到地面上。

“我知道。”虞鲤注意到了这点,用气音道,心里读着秒数,同时用眼角余光注意着墙壁悬挂的时钟。

“回去后我们再商量对策,我怀疑祂在注视着我们,现在不是时机。”

剑拔弩张的氛围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等到那窒息的压迫感缓缓消散时,虞鲤注意到钟表的分针,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这印证了她的猜测——这座飞艇的时间流速果然有问题!

隐藏在不知何处的恶魔收回了注视,哨兵们的表情慢慢变得生动,脚步声,笑骂声再度传来,周遭的空气重新注入了鲜活的人气。

那名哨兵终于看向她,无光的瞳仁倒映出她的脸,露出一个微笑:

“当然了,就是三天,小姐。”

换做正常人,应该会一脸诧异地反问她脑子是不是坏了,而不是像个人机一样给出固定的答复。

虞鲤是个对怪物也很有礼貌的人,道了声谢,拉着路婧回到队伍里,让大家先回房间。

路婧一脸担忧,看上去还想对鱼仔嘱咐什么,虞鲤对她自然笑笑:“别担心,我没事,现在我们还没离开阿尔法军区,不会有危险。”

“等晚上我去找你,小婧。”

虞鲤回到一号房,锁住房门,靠在门板上,虚弱地长叹一声,用手背擦了擦汗。

“梅菲斯特,你在吗?”

虞鲤轻声唤道。

房内一片寂静。

虞鲤只好无奈道:“我给你加钱,我雇佣你保护我,这也是一种金钱关系吧。”

面前的空间萦绕粉红色的烟雾,随着梅菲斯特解除幻术,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青年拥有着一头橙红色的发丝,眉眼俊秀,标志的酒窝与尖尖的虎牙,散发着一种邻家哥哥般的亲切。

“您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骗子小姐。”

梅菲斯特无奈笑着,他的咬字又轻又绵,像是含着暧昧的情丝,让人忍不住想就这么一直听下去。

“我来这里只是想服侍您就寝,做些愉悦又安全的运动,这些打打杀杀的场面可不适合我。”

虞鲤吐槽:“落差有那么大吗,对了,你用幻术了吗,恶魔不会注意到这里吧?”

梅菲斯特轻笑,佩戴着露指手套的指尖翻出一只小小的蝴蝶,他的手指轻轻相扣,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无数只虚幻的蝴蝶包围向他们。

“放心。”他道。

虞鲤开门见山地说:“我怀疑这座飞艇上有两个恶魔,囚徒的能力你也知道了,而另一个恶魔的能力,我想和空间系有关。”

梅菲斯特:“因为时间流速不对?”

虞鲤:“嗯,我猜,飞艇室内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五到六倍。”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过虞鲤本来就没想逃。

“囚徒的能力,应该是根据内部的时间流速计算的,外界的十二小时等于飞艇里的三天,所以我们每半天都要面临囚徒的欲望污染。

上船久的人,会逐渐被扭曲认知,失去对时间的感知,经历许多次污染之后,最终会成为他的傀儡,就和中央塔的那些哨兵一样。”

梅菲斯特用指节抵向下巴,若有所思地问:“嗯,那您打算怎么做呢?”

虞鲤:“我有个技能,可以强制契约恶魔,但前提是,我必须定位到他的所在。”

[主仆契约]——虞鲤对恶魔特攻的听话水……啊不,神技。

虞鲤晋级到S-级之后,主仆烙印的持续时间增加到了五到八天,并且可以同时操控两到三个高级战力,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地担心恶魔提前挣断了。

虞鲤完全可以开发主仆烙印的更多功能,暴力而强势地驱使他们服从自己。

毕竟使用一次要花掉她一半的精神力,至少需要休息两天才能恢复过来,虞鲤要想保证契约百分百成功——一是定位到恶魔们的具体位置,二是最好把他们打到重伤状态。

就像红龙那次一样。

话说回来,虞鲤也不是第一次契约恶魔了,为什么反叛军还不清楚她拥有这项技能,一个接一个恶魔派过来给她送礼呢?

虞鲤短短迷惑了一下。

吹笛人尚能说心已经不在中央白塔,黑龙被她契约也不过是想要逗逗弟弟,萨尔坎当初流露出那么屈辱的表情,怎么没向高层告状?

还是说,红龙觉得被女人骗身又骗心这件事太耻辱了,索性闭口不提,准备以后千百倍报复回来。

“你能用幻术带我探索飞艇吗,梅菲斯特?”虞鲤问道。

梅菲斯特靠着墙壁,眸光扫过她的眉眼,轻柔慵懒地道:“外面那些巡逻的哨兵至少都有S-级,我带着小姐你到处移动的话,会被他们看出破绽。”

“那就只能去向精灵询问情报了。”虞鲤手握上门把手,突然回头看去,“拜托你继续贴身保护我啦,梅菲斯特,我会支付给你优渥的报酬的。”

梅菲斯特唇角微扬:“哦,夜晚也是吗?”

“当然,不然你还想去哪里。”

虞鲤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他脖颈上的项圈,梅菲斯特喉结滑动,顺应着她的力道俯身,耳廓泛上一抹红晕。

距离骤然拉近,他轻眨了下眼,纤直的睫毛轻轻拂过她的肌肤,一阵微痒,他下意识地敛去眼底的浮光。眼尾、双颊,连透明薄窄的眼皮都染上了微红。

吐息轻微颤抖着,整个人变得非常可口。

虞鲤好笑地看着他。

既然那么容易害羞,就不要总是撩人呀,小蝴蝶。

“……别突然袭击我啊,小姐。”

梅菲斯特抿着唇,身体微微紧绷,察觉到她玩味欣赏的目光,似是沉闷地松了口气,随后,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她面前。

一只蝴蝶落在她的长发间,像是美丽的发饰。

虞鲤推开门,寻找精灵的房间。

路过走廊的窗户时,虞鲤有意观察了一下,航速和天色都很正常,看来反叛军是想通过加速室内的时间,让他们遭到更多次数的污染。

虞鲤看了眼走廊里的挂钟,他们登上飞艇的时间是早晨七点,走廊里的挂钟却已经转了大半圈,内部已经快要过去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