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厚重的大提琴声将气氛烘托得既悲壮又充满宿命感。
小到十七八岁眼神清澈懵懂的少男少女,大到娱乐圈拼杀多年的老将,都是一副没缓过来的神情。
公司运作多年,效益节节攀升,宁总从来不开玩笑,他这是怎么了?
架着黑框眼镜的秘书手指翻飞地做着会议纪要,一丝不敢怠慢。
在他眼里,总裁头上写了四个大字——内娱要完。
“当然了,绩效好的同学,年终公司是不会亏待你们的,资源啊,奖金啊,我们统统按数据划分,最为公平。”
宁总最后不忘给颗糖吃,并慈祥地笑了笑。
台下一片咽口水声。
多数艺人眼神发直。
宁时瞄了瞄角落里的纪闻星,他一脸虔诚着睁着大眼睛,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但是宁时知道,他已经神游天外了。
因为他头上的咸鱼翻着白肚皮,一起一伏正在睡觉。
shift!
宁时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散会。”
晚上,工作了一天的宁时回到市中心的豪华公寓,已经是十点了。
公寓大地说个话都能听到回响,原主不喜人多,平时只有一个佣人负责清洁和日常琐事,清洁完就走了。
家里就像样板间,一点生活气息也没有。
看来原主也很少回家。
第一次当有钱人,宁时爽坏了,往大得能当床的沙发上一躺,掏出手机摄像头当镜子,欣赏这张总裁的神颜。
英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到处散发着成熟端重的魅力,就连肌肉线条也优雅匀称,堪称完美。
难怪刚才好几个小姑娘都冒星星眼,我刚才一定帅炸了。
正激动着,门忽然开了。
纪闻星背着个双肩包走了进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纪闻星突然喊了句:“爸爸。”
“爸……?”宁时没防备地俯卧在沙发上,撑起半个身子,嘴巴越张越大。
“统子哥?这什么情况?”
系统:【原来纪闻星是个隐形的富二代,小说的后期,在一次危机中,他才不得已暴露了自己某资本二代的属性,其他的没有交代。原来这个资本,就是他经纪公司的老板啊!啊,找到了!纪闻星本名,叫宁纪闻星,确实是您儿子!】
宁时:“有没有搞错啊,现在才说?”
系统:【忘记看番外了……这一切都是缘分,恭喜您白得一个儿子!】
宁时:“恭喜个鬼啊,这一下子我怎么接受得了?”
不知道为什么,得知自己是纪闻星父亲后,回想起白天誓师大会上的激情演讲,宁时再也没有觉得帅气,反而有一种微妙的难为情。
纪闻星转身慢慢关上门:“还以为你不在家,明天要入营参加《摘星101》,我清几件衣服就走。”
说完,便低头向自己房间走去。
某一间卧室的灯“啪——”一声亮了。
门打开又关上。
宁时:父子关系不太好啊……
为了更好地当一个爸爸,宁时努力在回忆里搜索这个路人甲总裁的平生经历。
走马灯般掠过的画面里,父与子的空间是割裂的。
纪闻星的母亲早逝后,他跟保姆一起的时光远多于跟父亲度过的。
儿子走路,跌倒,上学,放学……
爸爸工作,开会,谈生意,参加酒局……
宁总并非感情淡薄,只是过于醉心工作,且不善于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温情的一面。
这么年轻就继承娱乐公司,肯定很不容易嘛。
宁时为原主抱屈,但同时也为纪闻星感到遗憾。
公司的舵掌地平稳之后,纪闻星也十五六了。
估计是为了弥补儿子,宁总同意了纪闻星当唱跳艺人的选择,并签在了自家公司。
同时也尊重他当个平凡人的心愿,帮他攥改背景资料,隐瞒家族实力。
这个家他们两个住,宁总不常回,纪闻星更不常回。
他跟朋友合租,住在离公司较进的廉价公寓里,一般回来,就是清两件换洗的衣服给保姆洗。
“我走了。”五分钟后,纪闻星背着双肩包出来。
他带的东西不多,临走时包还是瘪瘪的。
“等等,”他叫住纪闻星,“走什么走,家里不能住吗?”
“那个……”他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应挤出一抹善意的笑,“你累不累啊,我下碗面给你吃呀?”
纪闻星微怔,他看了看表,把书包放下来提在手里:“也行。”
“那我们干脆聊聊。”宁时一不做二不休。
誓师大会没打动他,那就面对面教育一下。
他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努力挤出的亲切笑容,在这一张精雕细琢的总裁标配脸上,有一丝不和谐的幼稚。
也许是察觉到父亲的不对劲,纪闻星坐下来后,皱着眉问:“爸,公司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纳,纳尼?”
“开了会之后,他们都这么猜,”纪闻星倒是不焦虑,更多的是好奇,“我经纪人易姐说,一个公司开始抓员工考勤,就是走下坡路的征兆,娱乐公司开始抓艺人考勤,就是内娱要完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