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秦夫人以为,秦馥嫣应该是全能的完美名媛,所以她不排斥秦馥嫣学习刺绣,甚至于觉得这会让秦馥嫣更有名媛气质。
但将其作为一份工作和职业,秦夫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她花费大力气来培养秦馥嫣,不是为了让她丢下整个秦氏,整日捏着针线去捣弄那些没有实际价值的东西。
即便她也很愿意支持非遗文化,但不代表她愿意让自己的女儿为此投身下去。
她还是希望秦馥嫣能够将心思都放在家族事业上。
即便现在秦扶疏身体还可以,公司暂时不用秦馥嫣接手,但秦夫人还是希望秦馥嫣能跟着唐郁东去学习唐氏的事业,以后慢慢在唐氏集团占据一席之地。
这样日后秦馥嫣必定能够借势帮助到秦扶疏。
但这些并不是秦馥嫣想要的。
秦馥嫣垂下翘卷的浓密眼睫,望着自己的指尖,心底隐隐有一股酸涩感。
秦夫人从来都有着这样的能力,一两句话轻而易举打散秦馥嫣拼命搭建起来的信心,让她的所有坚持都成为泡沫,看起来极为可笑。
许是感觉到秦馥嫣的低落,秦夫人停下,缓和了片刻,口吻变温柔了些许。
“你喜欢刺绣,想玩一玩,妈妈不会拦着你。只是你将霓裳坊重新开起来,还准备接客户的单子,这必定要耗费很多时间和精血,这样你还能有时间和精力去唐氏学习吗?”
秦馥嫣脑海里忽而闪过唐郁东那张脸,想到之前两人打电话时,他说过,“想做什么去做,不用问你男人的意思,其他人的意见也不重要。”
唐郁东是支持她的。
如果她想以他为托词,他应该也会支持吧。
忽然,秦馥嫣福至心灵,找到特别好的借口,“妈妈,郁东现在并没有松口答应让我去唐氏学习。”
“你们都结婚了,往后你必定是要去唐氏上班,成为他的左膀右臂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秦夫人将扶持秦扶疏的希望寄托在秦馥嫣身上,自然是十分关心她进唐氏学习这件事,“你跟郁东相处得如何?他没跟你提过工作的事情?”
秦馥嫣摇头,“没有。”
“他从没在你面前提过去唐氏工作的事情?难道他是在故意提防你?”秦夫人疑惑,“你们结婚后有没有好好培养感情?”
唐郁东那么忙碌的人,不可能在家里完全不工作,如果没有在秦馥嫣面前工作,秦夫人只能想到一个理由,唐郁东一开始就有意防着秦馥嫣?
只是不应该啊。
两人结婚前,唐郁东到秦家两次,对于秦馥嫣的态度都很好,也没有故意跟她保持距离。
怎么会结婚后,反倒是开始防着秦馥嫣?
秦馥嫣柔声解释,“他怎么想的,我并不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秦夫人见秦馥嫣说不出所以然来,指点道:“你是他的妻子,应当主动点,在家中与他多亲近,他自然是不可能防着你的。”
“我不敢。”秦馥嫣咬住润泽红唇,“他好凶!”
唐小塘端着咖啡杯从餐厅走出来,刚巧听到这话,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为什么他感觉太太那声“他好凶!”声音好娇啊!
他怎么没有录下来,发给爷听听!
指不定爷都会高兴得立马飞回来!!-
重新开业后的第一件旗袍,获得了客户的非常满意,还将来问罪的秦夫人敷衍了回去,秦馥嫣心情美好得像是今晚的晚霞,美轮美奂。
为了庆祝美好心情,秦馥嫣让秦婉泡了一壶上好的岩茶,到露天阳台上,望着满院子的艳丽花朵,迎面吹着风,纤细手指捏着古董茶杯正在品茶。
秦婉和唐小塘看到露台角落里的百合盛开正艳,正拿着剪刀在自习端详,想着要剪下那百合煮百合粥。
只是这两人看着美丽纯净的花瓣,有些无从下手,你推着我我推着你,互相推着对方要下手。
秦馥嫣抬眸看过去,神色是十分温柔的。
唐郁东的消息是在这时候发来。
秦馥嫣垂眸看了眼玻璃圆桌上的手机,屏幕显示着唐郁东发来消息的内容:「据闻嫣嫣说我很凶?」
秦馥嫣神色怔住,点开对话框,又确认了一遍消息内容,随后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唐小塘,悠悠说了句,“果然是谁养大的孩子跟谁亲。”
唐郁东不在的这段时间,秦馥嫣天天给唐小塘做好吃的,还带他出门玩,这个小屁孩还是动不动就将消息往唐郁东那边报。
许是秦馥嫣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探究,唐小塘笑着转过头,对上秦馥嫣那双眼眸,又见她手里拿着手机,立马心领神会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要他不承认,秦馥嫣就不能找他算账。
秦馥嫣也没想跟一个小孩计较,圆润指腹在对话框点了下,给唐郁东发了消息过去。
「不过是应付我妈的说辞罢了。」
「哦,那嫣嫣说说,需要应付你母亲什么要求,才需要用上我真的太凶的说辞?」
秦馥嫣紧握着手机,略显迟疑。
她在想,要不要将秦夫人让她进唐氏的事情告诉唐郁东。
唐秦两家联姻,原本就牵扯着两家的利益,若是谈论到合作的项目,秦馥嫣都不会这么难以启齿。
但以女主人的姿态进入唐氏则是完全不同的。
她跟唐郁东是联姻,完全没有感情基础,忽然跟联姻对象说要进入家族集团,按照秦夫人的意思,还要让秦馥嫣坐上重要的职位,这件事秦馥嫣是断然开不了口的。
但她又不能拒了秦夫人,才会出此下策敷衍。
至于要不要跟唐郁东老实交代,秦馥嫣思考片刻,觉得还是应该跟他提及。
毕竟两人现在结婚了,在外人看来是属于一体的,要是秦夫人见她这边毫无进展,直接跟唐郁东提及这件事,唐郁东这么精明的商人终归能应付,只是这样显得秦馥嫣太不把他当回事,没有提前和他通气协商。
两人虽然是商业联姻,但秦馥嫣也是真心将唐郁东当做自己的丈夫,唐郁东平日里对她照顾有加,秦馥嫣也愿意将她当做自己人,不与他如此生分。
她拿起手机,干脆跟唐郁东打电话,说了秦夫人的要求。
清脆话音落下,电话彼端的男人没有任何回应,秦馥嫣将手机拿开了些许,确认通话尚在,蹙眉唤了声,“郁东。”
电话彼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手机被他拿起来,紧接着传来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我在。”
还伴随着深深的呼吸声。
秦馥嫣感觉那道声音像是悦耳的音乐,美妙的音符从耳朵钻进去,直往心脏撞击而去。
“你在做什么?”
她完全是下意识地问出口,总觉得他那喘息不太对劲。
电话彼端的男人沉稳地笑了声,“做你想的事。”
秦馥嫣咬紧嫣红的嘴唇,下意识抬眸看向不远处,秦婉和唐小塘还在纠结该怎么剪下那百合花瓣。
头顶上洒落下温暖的光芒,方才还正正好的春风与光,此刻却让她觉得太过荡漾。
她纤细手指压在桌沿,站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唇齿间没忍住溢出一句:“流氓!”
唐郁东笑声更甚,“我做什么了,让嫣嫣给我下此定义。”
“你刚刚——”秦馥嫣都说不出口,“反正你就是。”
“嫣嫣从小读圣贤书,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唐郁东好像特别喜欢逗她,即便是打电话,听着她羞赧的声音,他都能觉得心情十分愉悦。
“我虽然觊觎夫人的美色,但是持合法结婚证行夫妻之事,应当不用背负这样的定义。更何况,嫣嫣,我刚刚可没有说我在做流氓的事,纯属嫣嫣自己所想。”
秦馥嫣发现这人还真是能言善道,不愧是能在谈判桌将敌手压得死死的,他现在倒是经常将这套用在她身上。
她又想挂电话了。
唐郁东也知道适可而止,再说下去,恐怕要惹怒她。
“刚从分公司开会回来,顺便洗个澡,今天还要飞。”
秦馥嫣撩起眼睫,“你要回来了吗?”
唐郁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今天刚邀请了科技圈一位教授,过两天要在M国那边进行技术研讨。”
明白了。
就是暂时回不来。
果然商人都是一样的。
以前她住在景山,秦夫人也住在景山,但他们经常十天半个月见不上面。
新婚丈夫也是一样,一出差就出差半个月不回来,还要直接飞其他国家继续开会,这恐怕没有出差够一个月都不舍得回家。
好在秦馥嫣早已习惯,而且唐郁东不在,她的生活也没有影响,她自己还有事业要处理,时间都不够用,也没那么多心思管他。
“刚刚说的事情,”唐郁东出声道,“母亲让你进唐氏,也不是不可以。”
“嗯?”
“只是要进唐氏,并没有这么容易。更何况,做我的属下并不轻松。”
秦馥嫣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走到飘窗坐下,顺手将抱枕揉进怀里,“唐总是觉得以我的能力,进不了唐氏?”
听出她音调带着质问,唐郁东随即改了态度,“不是。”
“你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按道理讲自然是不容易,但对于清北金融博士来说,自然是不难。”
“那清北金融博士做你的属下,够格了么?”
“自然。”
早晨醒来,秦馥嫣亲自将那件茉莉花旗袍打包好,当时为了工作方便,她随意拿了跟翠绿色簪子将青丝绾起。
此刻,背靠着软垫,盘着的发髻碰到墙壁不太舒服,秦馥嫣细长手指捏住青簪用力往外抽出,乌黑发丝散落下来,披散在白皙如雪的肩膀。
“但我觉得唐总当我的上司不太够格。”秦馥嫣皱了皱高挺鼻梁,“我也是很挑剔的。”
秦馥嫣生于繁华锦绣,从小被秦夫人用诗书礼仪塑造成完美的名媛,也用足够的物质教会她名门的骄傲。
她不是不会骄纵,只是无需用到骄纵罢了。
在秦家,她是长女,是长姐,没有机会让她耍骄纵,可现在面对丈夫,自然是不一样的。
唐郁东这人就是大直男,喜欢简单点,直来直往,哄人不在行,但是“纵容”这一词,他倒是擅长。
毕竟家里就有个妹妹,从小作天作地,时不时要变身小嗲精,导致唐郁东对于自己家里的女人容忍度极高。
秦馥嫣冷言拒绝他,他不觉有什么,还反问:“我怎么不够格?”
“太凶了呢!”
或许秦馥嫣自己都没发现,她此刻说话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难得的娇媚,特别能勾到唐郁东的心弦。
唐郁东笑出声,“看来我长得特别不合嫣嫣眼缘。”
秦馥嫣不回答,就当是默认了。
“嫣嫣能不能告诉我,那该如何?”
“什么?”
“如何才能合嫣嫣眼缘,得嫣嫣心悦?”-
当天晚上七点,荔枝台举行的巨嗨之夜在荔枝TV进行独家直播,苏茉莉身穿茉莉底纹的旗袍出场,瞬间引起喧闹。
娱记扛着摄像机对着苏茉莉疯狂拍照,求她在红毯正中央多停留片刻。
半个小时后,#苏茉莉旗袍#的话题充上了热搜榜第一。
苏茉莉长相纯净是出了名的,还被号称是国民初恋,之前她的妆造里都是以公主裙为主,鲜少的几次旗袍装扮都不算特别出圈,所以当网友们看到热搜第一词条时,还是没抱太多期望的。
只是没想到点进去后,眼睛便直了。
视频里,巨嗨之夜现场,背景板是黑色的,地毯艳红,走出来的女人穿着双色旗袍,到膝盖处的长度,仔细看能看到旗袍底纹是一朵朵茉莉花,婉约纯净。
原本是极为素净的旗袍,因为衣襟下的那两朵粉白蔷薇花,瞬间有了张扬艳丽的美感。
网友们夸到天花乱坠,说苏茉莉穿上旗袍后,都能去演民国大小姐。
半个小时后,苏茉莉亲自发微博,感谢了霓裳坊。
就这样,将霓裳坊也带上了热搜。
秦馥嫣坐在飘窗,思考唐郁东突然问出的那句话,不确定是不是她的错觉,唐郁东好像不只是在床上对她特别感兴趣。
这个念头让秦馥嫣有些疑惑。
倪琳在这时候打来电话,告诉她霓裳坊上热搜的事情。
秦馥嫣的思绪瞬间被带走。
“老板,热搜又往上了一名!我之前知道苏茉莉是大明星,也知道她想穿着旗袍去走红毯,但是我不知道影响力会这么大!”
倪琳在电话彼端很是激动,“我看了苏茉莉穿旗袍的画面,简直是不要太美了。苏茉莉五官原本就很好看,这可是被成为国民初恋的脸啊,她之前穿旗袍的妆造都不算太惊艳,没想到老板给设计的旗袍能够完全撑起她的美,还稍微做了点缀,今晚这造型真是完美。”
秦馥嫣听着电话,边打开微博看到了苏茉莉的图片。
她很聪明,知道这身茉莉旗袍不需要其他任何东西再做繁缛的点缀,更是将头发盘成发髻,完美展示了那张脸,直接以美丽撞击别人的眼球,给人美到不可方物的感觉。
“这位苏小姐确实长得很美,能够上热搜不奇怪。”
倪琳:“最重要的是,苏小姐免费为我们霓裳坊打了一次广告,这次还是有效广告,直接火上热搜。我刚刚看了下后台,浏览数据飙升。最最最重要的是,我们这八年发了很多苏绣的教程视频,从刚刚开始一直有人在转发我们这些视频。”
这是秦馥嫣重开霓裳坊的目的——宣扬非遗文化,能够达到这种效果,秦馥嫣自然是最开心的。
“看来明星效益确实比较大。”秦馥嫣说道:“后续可以继续参考这样的推广,只要为非遗文化做宣传的,都可以优先成为我们的客户,并且可以打折。”
倪琳笑道:“老板果然是金融高材生,就是知道怎么能将效益最大化。”
“谢谢我们倪店长夸奖。”
与倪琳聊了会儿霓裳坊后续在推广非遗文化上的安排,秦馥嫣才将电话挂断,站起身往门外走。
走到床边,看到灰色的真丝被,她忽而又想到唐郁东。
虽然唐郁东那张嘴什么都说的出来,总是喜欢逗她,但不得不承认,跟唐郁东结婚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从景山里隐居,天天有人盯着她,连一日三餐都要详细记录,每天被课程填满的日子,到现在享受着自由,能够有很多的时间来做她喜欢的事情。
这么想着,跟唐郁东结婚,好像还不错-
巴黎机场贵宾室内。
唐郁东穿着黑色的西装,搭配白色衬衫,完全的商务风格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窗外有飞机极速缓慢飞起,在空中画下弯弯的弧度,彻底消失不见。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讲电话,是在吩咐国内的周旭盯住唐丰凯。
“这几天,唐丰凯就会找温家那边谈合作,谈不成应该会将目标转到闻家身上。放眼望去,只有温家和闻家在南非那边的势力足够强,而且都有开矿的经验。”
周旭:“好的,爷放心。”
“明天中午,我会到公司,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公司累积了很多文件需要签字,原本还想让秘书部的人亲自飞一趟,可是现在唐郁东竟然要回来。
周旭疑惑:“不是直接飞M国吗?爷还要飞回国一趟,是有需要特殊的事宜吗?”
唐郁东常年的凶神恶煞神色,“去讨债。”
夫人欠下的报酬,他现在就想讨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神色毫无波澜,望着外面的眼神是凶狠的阴沉的,连身后不远处的纪时礼和徐泽也都被吓到了。
纪时礼坐在沙发上,手里抓着手机正在玩公司新开发的游戏,听到这话脑袋歪过去,靠在徐泽也肩上,低声问:“最近有什么人被他盯上了吗?”
徐泽也是在唐郁东手下做事,但徐泽也管理的是分公司,不是每天都在唐郁东身边,这次也是因为公司投资项目需要才带着纪时礼过来帮忙跟那位林教授谈判。
他摇摇头,“不太清楚。没听到他说啊。”
纪时礼完全是看好戏的表情,冷笑着,“我是真好奇,谁惹了这位爷,竟然能让爷故意从法国飞回国,找那位讨债。”
徐泽也点头,“我也很好奇。”
站在身后喝咖啡的林澈了然于心的表情,心想:你们这些没有结婚的单身狗是不会懂的,此讨债非彼讨债。
爷讨的那是情债啊!
十一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浮城机场。
清晨的天空特别明亮,浅浅的蓝色白色的云朵,像是动漫里的画面,让人看着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唐郁东健步如飞地上了黑色的轿车,司机不敢有半刻耽误,朝着云港湾疾驰而去。
迈巴赫开进别墅,在停车库停下。
都没让林澈下车,唐郁东兀自推开车门下了车,疾步往屋内走去。
客厅里,秦婉正在为秦馥嫣准备早餐,秦岑名在一个个将秦馥嫣昨晚剪裁好的盆栽归位。
看到突然进来的唐郁东都吓了一跳。
秦婉放下碗筷,恭敬叫了声,“姑爷,你回来了?”
唐郁东这张脸着实让人看一次害怕一次。
面对外人,唐郁东从来都是凶神恶煞的,倒是对于家里的人,会尽量压制住身上那股强势的暴力感。
他“嗯”了声,问:“太太起来了吗?”
“还没呢,昨晚在工作室剪裁旗袍,到临晨才歇下。”秦婉努力保持住表情,不让恐惧的神色那么明显,“我现在去叫太太起来吗?”
“不必。”
唐郁东拒绝后,直径往二楼的卧室走去。
推开高级奢华的木门,唐郁东走进卧室,将门关上,抬起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女人。
自然也察觉到房间里的变化。
原本屋里摆放着的是冷色系的床铺和黑色皮制沙发,连窗帘都是暗色系的,显得整个房间十分冰冷。
而现在房间里的床铺变成柔软的奶油风,沙发是奶白色的,沙发前面还铺着柔软的地毯,散落了两三个苏绣抱枕。
窗帘换上了不太刺眼的藕粉色,底下还有一层白色的纱网。
就连床上的被单都换成天空蓝的真丝被。
秦馥嫣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吊带睡裙,侧躺在床上,面向着门口的方向。
唐郁东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想将她身上所有都撕碎。
第32章
楼下,秦婉边准备着早餐,边担忧地望着二楼的方向。
之前他们并没有听唐小塘说起唐郁东今天要回来,唐郁东突然回来,让秦婉有些震惊。
唐郁东那张脸庞轮廓明显,是那种冰冷冷的精致,他浓眉一挑起,凶神恶煞的。
刚刚什么话都不说,沉着脸转身往楼上走去,秦婉看着唐郁东的背影感觉都带着寒霜,心底很是担心。
昨晚小姐好像接了姑爷的电话,该不会是吵架了什么的吧,所以姑爷气势汹汹回来找小姐算账了?
秦岑名见她心神不宁,疑惑问:“怎么了?”
秦婉将碗筷放下,早餐也不做了,“不行,我不放心。我得去把小塘叫起来!”
“找唐小塘做什么?”秦岑名拽住秦婉的手腕,“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就行。”
最近,秦岑名对唐小塘十分有意见。
虽然那小子只有十八岁,都算不上男人,但他每次都用那种冒爱心的眼神盯着秦婉,还老是拉着秦婉干这个干那个的,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这让秦岑名十分不爽。
可是秦婉压根没有察觉,她推了推秦岑名的手,“哎呀,你放开,我去叫小塘起来。待会姑爷真的是回来算账的,还能让小塘过去顶一会儿。”
说罢,秦婉甩开秦岑名的手,转身往唐小塘的房间跑去。
秦岑名站在原地,顶了顶腮帮子,嘀咕着:“人家姑爷跟小姐好着呢!那哪是回来吵架?傻瓜一点都不懂!”
此话一语双调,苦于当事人没听到。
楼上卧室。
厚重的窗帘完完全全遮住了窗外的光,室内灰暗一片,但并不影响双眼可视度。
唐郁东清楚看到了那张他这几日总念着的脸庞,白皙的额头,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美丽的天鹅颈,还有线条柔美的雪白弧线。
烦躁的心绪被瞬间抚平。
他线条分明的手指勾住黑色领带,用力往下扯开,食指缠着绕了两圈,瞬间将黑色领带扯下来,另一只手一颗颗解开衬衫的纽扣,随后衬衫连带着西装外套都脱下,丢在白色地毯上。
他半跪在床上,宽大的双手撑在秦馥嫣身体两侧,垂眸俯视着她,醇厚的声音叫着她名字。
在景山,秦馥嫣连睡觉都是有规律的,十点准时上床睡觉,只是来了云港湾变得自由,她忙碌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很快打破了规律。
昨晚忙到临晨才休息,这会儿才七点,秦馥嫣还有些迷糊。
听到声音,她缓慢睁开眼睛,看到唐郁东那张脸,还有些不敢置信,以为是在做梦。
她竟然会梦到他?
心底是疑惑的,还略有迟疑,直到他那炙热的手掌贴在她白皙的脸蛋,粗犷的大拇指蹭了蹭她眼角,略显用力,让秦馥嫣很有真实感。
她目光彻底清明,对上唐郁东那双幽深似海的眼眸,视线慢慢往下,从他线条分明的脖颈,到宽阔的肩膀,再到结实紧绷着的胸膛,上面的雄狮刺青太过晃眼,以及紧致有力的腰身,全部的全部都太具冲击力了。
秦馥嫣白皙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趋势逐渐泛红,“郁东,你回来了?”
唐郁东宽阔的手掌捧起她的脑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我只有四个小时,中午还要去公司一趟,下午两点的飞机飞M国。所以——”
秦馥嫣眨了眨浓密眼睫,望向他,清楚听到他说:“醒一醒,我.要.上.你。”
自从结婚后,唐郁东的绅士是偶尔,直白是常态,好像面对自己的太太,他所有的欲.望都不想隐藏。
说完这句话,秦馥嫣还有些懵懵的,唐郁东已经低下头,亲吻住她的唇。
秦馥嫣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是,滚烫。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都这样,身躯结实线条硬朗,肌肤是浓烈的滚烫,就连唇都是如此。
炙热的唇贴着她柔软的嘴角,用力地碾压而过,呼出的气息落在秦馥嫣鼻尖,惹得她都想逃。
可是唐郁东不允许。
他抓住她纤细的手指,引导着让她搭在他腰间,随即掌心感觉像是被烫了一下,她的手指不自觉抠住他的肌肤,跟挠痒痒似的,让唐郁东更加心猿意马。
跟他在一起的很多时候,秦馥嫣都会想到,其实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这点事,压根不用冯姨教,这种事情只要肌肤相贴,自然而然地便能点燃烟火。
但秦馥嫣也不是那么快能习惯,她是缓和了片刻,才对上唐郁东那双沁着太多情绪的眼眸。
她单薄纤细手臂搭在唐郁东身上,揪住他的手指,疑惑问着:“是公司有事急着回来吗?”
唐郁东凝神望着他,动作没停,“没。”
“那你怎么会会回来?”
“回来讨债。”
唐郁东满身肌肉,身躯比她壮硕许多,低头与她说话的时候,整个后背是弓着的,像极了猛狮颤栗而起,要开始捕猎的姿态。
他的眼神也是犀利的,偏偏说话的声音极其悦耳,让人又恐惧又心动。
他洇润嘴唇还故意贴着她耳廓说话,“说好了,夫人欠我一笔账。夫人难道想耍赖不还?”
“谁耍赖了。”
秦馥嫣纤细身姿被他扶起来,轻而易举地,摆弄,她多少有些受不了,用力咬住自己的唇,“现在不是在还了嘛。”
房间里一片幽暗,明明应该是更安全的空间,却因为他沉重的呼吸声,让整个屋子氛围感持续加重。
两人面对面坐着,他弓着背,将脸埋在她白皙的颈窝。
舌尖一点点打磨。
像是纯白的山茶花上,落下一颗雨滴,逐渐往下滑落。
秦馥嫣扬起头,露出完美的天鹅颈,更加方便了他张开嘴巴,用力在肌肤上咬出红色的牙印。
她气得往他肩膀砸了一拳,“不要咬我。疼。”
唐郁东抬起头,对上她那如琉璃的眼眸,“哪里疼?”
秦馥嫣见他明知顾问,撇过脸颊,并不理会。
他用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轻笑着嘬了嘬她的柔软嘴唇,扬起的嘴角挂着张狂的笑。
“问你话。哪里疼?”
秦馥嫣什么都不愿意说,只随着他沉溺下去-
他们真正在一起统共就两次,秦馥嫣觉得每一次她都像是身体被撕裂过一回。
结束后,她纤细的身姿被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中,炙热的肌肤贴着柔软的真丝枕头,感觉身体的燥热在慢慢降落。
只是还未等她放松呼吸,身后贴过来如烙铁般滚烫的胸膛。
唐郁东壮硕的手臂勾住她纤瘦的腰,为她翻了个身,让她背靠在他怀里侧躺着。
洇润的嘴唇在她耳廓吻了吻,又贴着天鹅颈往下贴在她白皙柔嫩的肩膀。
整整四个小时,秦馥嫣被他反复搞得有点怕了,纤细手指抵着他的额头,将人往身后推开。
“你能不能有点人性。”
这话说得着实怨念很重,唐郁东知道她在气什么。
方才他卡着姿势,让她有些为难,脸颊发红不说,连脖颈以下的身躯都是粉嫩的,可又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摆布。
唐郁东身躯高大,抱着纤瘦的美人,后背微微躬着,肌肉紧绷着,看着就很是结实。
他嘴唇在她耳朵后面亲了亲,终于抬起头,像是彻底放过她。
“我要是没有人性,你还能清醒着?”
秦馥嫣怔愣了片刻,豁然回眸看他,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这是打算把她做到晕过去??
“你这人真是——”
秦馥嫣是想骂人的,但她骨子里的名媛礼仪又不允许她这么说。
还是唐郁东自己接下去的,“禽兽。”
秦馥嫣倒是被他的真诚弄得无话可说,干脆回过头不理他。
灰暗的房间里。
秦馥嫣身无一物往后靠在唐郁东温热的怀中,柔嫩的肌肤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这种感觉很神奇。
上次洞房花烛夜,她累极了,最后沉沉睡下,也顾不得唐郁东这个男人的存在。
而此刻,他们都是清醒的,旖旎的氛围尚在,秦馥嫣能清晰感觉到唐郁东的肌肤温度,很烫。
他壮硕的手臂搭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很重,让她有些难耐,她不自觉地挪了挪身。
唐郁东下巴搭在她柔顺的头发,手臂勾着她将她往后拽,没让她逃走。
“你妈想让你进唐氏集团的事情,你什么想法?”
秦馥嫣白皙的脸颊蹭了蹭真丝布料,高强度运动之后身体十分疲惫,她神色略显困顿。
她记得十八岁那年,秦夫人也问过她类似的问题,当时霓裳坊名气正盛,秦扶疏的身体状况也还不错,所以秦馥嫣坚持想要继续经营霓裳坊。
她自认为是凝霜老师的得意门生,得到了她的真传,一定能在界内立足,为非遗文化宣传作出贡献。
她的决定得到了凝霜老师的支持,也因此间接造成了凝霜老师的死亡。
所以在秦夫人让她关掉霓裳坊时,她没有半分挣扎,直接躲回了景山。
这一次,她重新走出来,看似很坚定,但其实她心底的恐惧并没有因此消散不见。
她眨了眨浓密的眼睫,迟疑片刻后,选择跟唐郁东实话实说,“我喜欢刺绣,我想继续经营霓裳坊。如果可以,以后我还想将我老师的倾梦工作室开起来。”
虽然她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整个秦家,为了秦家的发展,总有一天她需要放下这些她所热爱的,但至少现在有机会,她想再试一次。
她没想到,唐郁东会直截了当:“好。”
秦馥嫣疑惑回过身,抬起眼眸看向唐郁东,“你不反对?”
唐郁东不理解,“为什么要反对?你想干什么就去干,我不会干涉你这些。”
秦馥嫣见过圈内很多联姻夫妇,他们这一辈的,父母那一辈的,甚至是再往前追溯,很多豪门之间的夫妇,除了那些公众人物,很多时候工作都是交织在一起的,这样方便豪门之间的互相牵制。
秦夫人让她进入唐氏,就是希望秦氏跟唐氏能互相嵌入对方的阵营,保持稳当的利益交叉,这不只是对于秦氏,对于唐氏也是有好处的。
只要有秦馥嫣在唐氏,秦氏的很多项目,唐氏必然能够第一时间接触到。
但唐郁东没想过那么多,他想要的东西,他会自己去拿,不用靠这种所谓的彼此之间的交易联系。
不过跟秦馥嫣之间,某些交易倒是可以谈谈。
他低下身,抵着她白皙额头,目光里满是炙热,“不过母亲那边好像不好应付。刚结婚,你能说我太凶不敢跟我联络感情,时间久了,你觉得她还会相信,我放着你这么诱人的老婆,能舍得不吃?”
这话说的不错,但是描述怎么怪怪的。
秦馥嫣心底想着,怎么可能忍得住?!
这人风尘仆仆从国外回来,第一件事是进卧室,脱得精光,爬到床上!
看透了她眼底的思绪,唐郁东故意蹭了蹭她的头发,声音是那种特别勾人的醇厚,“这事不是能轻易敷衍的,嫣嫣打算怎么办?”
秦馥嫣颇为苦恼,她也不知道该如何。
“我可以解决。”唐郁东垂眸望着她明亮的眼眸,“但嫣嫣拿什么来换?”
她凝神看他,着实没忍住嘀咕,“还要拿东西还?唐总,我们现在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么?”
“嫣嫣,需要我提醒你,你进入唐氏集团能给唐氏带来多少利益?违抗你母亲的意思,让你有自由时间能去做自己的事情,这件事代价多高,嫣嫣应该比我还清楚。”
唐郁东宽大的手掌捧起秦馥嫣的脸颊,大拇指用力蹭了蹭她白皙如雪的脸蛋,眼神是犀利带有压迫性的。
“嫣嫣,我是生意人,任何事情喜欢明码标价。公司损失的利益,自当以另外的收益来平衡,否则这门生意我不会做。”
在她面前的是浮城首富唐氏集团的总裁,他每日经手的流水都是以亿为单位的。
秦馥嫣自然清楚跟他谈判,自己没有任何胜算,所以她并不做无谓的挣扎。
“自然。那请问唐总觉得怎样的收益,你才能接受这场交易?”
“我只要一个无价之宝。”
秦馥嫣知道他有收藏古董的习惯,若是要的是古董倒是容易办,秦馥嫣私人收藏就有许多。
只是要的是无价之宝,则十分有局限性。
秦馥嫣问:“什么?”
“你。”
“……”
秦馥嫣不明白,什么意思?
她不是已经嫁给他,也算是他的了。
唐郁东线条分明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与她四目相对,能从她眼底看到明显的迷惘。
心底的思绪被慢慢压制而下,唐郁东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拉来真丝被褥为她盖上,揉了揉她的头发,“时间差不多,我需要去机场了。”
“嗯?“
秦馥嫣不解撩起眼睫看他,看到了壮硕的身躯,羞赧地低下头。
唐郁东发出轻笑,转身走进衣帽间,很快换上全新的暗色西服,边系着黑色领带边走出来。
“这趟飞M国,需要等科技中心那边的技术更新,没有意外,大概要半个月。 ”
他当着她的面,将西服领带系好,恢复了面无表情时也显得凶神恶煞的模样,声音是领略风光后的淡哑,“让楼下给你把早餐端上来,吃完再休息会儿。”
秦馥嫣侧身躺着,听到这话,心底还有些感动。
忽而又听到唐郁东说,“毕竟现在行动不便。”
“……”
行动不便,到底是谁造成的!!-
唐郁东关上房门,从环形楼梯走下,见秦婉和秦岑名都在客厅,还有唐小塘。
唐小塘像是没睡醒,顶着凌乱的头发,睡眼惺忪,看到他随意挥了挥手,将旁边的人工耳蜗一体机贴在脑袋上。
“爷,你怎么会突然回来?不是还要飞M国科技中心视察?”
唐小塘虽然才十八岁,但因为平日里没去学校空闲时间比较多,从去年开始,唐郁东已经让他开始接触公司的业务。
林澈和周旭那边偶尔都会亲自带他做业务,他知道唐郁东的最新行程并不奇怪。
唐郁东看了他一眼,随口回应:“现在要去机场。”
而后转身面向秦婉,凶神恶煞的脸已经在努力做出不那么凶狠的表情,但秦婉还是吓了一跳。
他干脆放弃,面无表情说道:“把早餐送上去,看着她吃完,让她继续休息。还有药,也带上。”
说罢,转身往门外走去。
迈巴赫一直停在外面等候,唐郁东打开车门上了车。
周旭已经等在后座。
因为唐郁东进门四个小时都没出来,林澈提早让周旭过来,打算跟着一起去机场。
路上周旭跟唐郁东报告了公司的最近情况,将需要签字的一垒文件也一并处理。
唐郁东接过钢笔,“唐丰凯那边如何?”
“最近去跟温家商谈,应该是被拒了,又去找了闻家。”
车子发动,往门外而去。
警报解除。
屋里客厅坐着的唐小塘随意挥了挥手,往楼上房间走去,“我去睡觉了。”
秦婉在后面问:“都中午了,你还睡觉?”
“姐姐,我很困,去补眠了。不用管我,你还是去看看夫人吧。”
唐郁东在房间里待了四个小时才出来,除了傻子,都该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秦岑名转身去拿来托盘,准备好早餐,让秦婉端上楼。
上次同房后,冯姨在察觉到秦馥嫣行动不太方便时,送来了几管药膏。
秦婉从抽屉里抽了只,一同带上。
房间里的窗帘严丝合缝,也没有开灯,显得幽暗一片。
秦婉端着早餐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矮桌上,发出的轻微声响还是吵醒了秦馥嫣。
秦馥嫣坐起身,身上披着的薄款被褥从白皙肩膀滑落,秦婉抬眸看到她身上的痕迹,倒吸了口气。
她身上已经换了件睡袍,还是细肩带真丝睡裙,露出的雪白肩膀手臂和大腿上都是红色的印记,着实可怖。
秦婉半弯着腰,将秦馥嫣扶起来,“小姐,姑爷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啊?”
“嗯?”
“你这模样看着像是被关小黑屋虐待了三天三夜。”
领悟秦婉的意思,秦馥嫣眉眼弯弯,“他虽看着凶狠,倒是不至于。不过是手劲儿大了点。”
还有太持久。
秦馥嫣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也知道正常男人没有他这么久的,像是很能忍,总是要尽兴了才会放松。
唐郁东离开后,秦馥嫣再次投入忙碌的工作。
在身上的红印记彻底消下去时,秦馥嫣完成了另外两件旗袍,并且得到了客户的赞赏。
为了宣传苏绣,倪琳将秦馥嫣制作旗袍和刺绣的整个过程制作成加速版视频,放在了霓裳坊官网上。
霓裳坊的忠实粉丝不少,视频被这些粉丝转发到各大平台。
这些粉丝很多都是苏绣爱好者,在各大平台中有积累了一部分粉丝的,看到博主发的视频,一开始都是好奇,却在点进去后,彻底被迷住出不来。
视频里。
宽阔明亮的工作室内,身穿霜色素雅旗袍的女子坐在绷架前,白皙的手指捏着细细的针,一针一针勾勒出海棠的形状。
线条优美的腕骨间,白玉手镯轻轻晃动,更衬托得她肌肤如羊脂玉般清透。
镜头慢慢往后,逐渐又展示出霜色旗袍女子的背影,黑色发丝以簪子绾起,白净的天鹅颈清晰可见。
倩丽背影在落地窗的光晕折射下,逐渐变得梦幻。
倪琳主要是为了介绍苏绣的精妙,却不想众人被身影都美丽的绣娘迷住。
这个视频出乎意料地砸出激烈的水花,吸引了很多人去霓裳坊官网围观原视频。
重新开业后的三件旗袍设计都不算复杂,却能用简单的针线勾勒出很好看的线条,色彩搭配素雅中有着点亮之笔,看起来也很高级。
最关键是的霓裳坊主是个大美女,话题瞬间点燃所有霓裳女孩。
她们纷纷跑来官博拼命刷留言:
「我的天啊,那双手是真实存在的么?也太好看了。」
「纤纤玉指,绰约多姿,仅凭这两点估计就能打败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
「虽然没有露脸,但感觉能绣出这么好看的旗袍,必然是美女。」
「霓裳坊主有才又有颜!」
夸赞刷满屏,还连带着火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很快有不明情况的过来纯黑。
「这个什么霓裳坊听都没听过,最近热度突然这么高,买的营销吧。」
「不是吧,这脸都没露,就知道是大美女?搞不好丑出天际。」
「现在定义美人,靠背影就可以了,有点搞笑。」
「这人是打着宣传苏绣的名义,在宣传自己吧?」
「这是哪家富家女砸钱营销自己吧?估计过一段时间就宣布出道了。」
霓裳女孩可不是好惹的,第一时间留言反驳。
「看到没文化的蹦哒的,我就忍不住想出来打脸。霓裳坊何许人也,你们压根不知道是不是。著名苏绣大师凝霜先生的关门弟子,人家的苏绣功力在十七岁那年就被纸媒传为“炉火纯青”,是凝霜先生都亲自点头给过认可的!」
「霓裳坊主要是愿意出道,我都会搬好板凳坐着等她炫我一脸,求之不得!」
「说卷钱的,是不是没见过有钱人?光是视频里出现的地毯,官方定价六位数。」
「不懂的,我给大家科普下,视频里那个地方,应该是云港湾,因为我老板住在那里,据闻当初是三亿购入的,现在市场值应该翻倍了,那里住着的非富即贵,现在恐怕有钱也买不到。」
「那我来说说大家最关心的,霓裳坊主的脸。之前参与过很多非遗文化,大约是八年前,作为工作人员偷偷拍过一张照片,大家自己看吧。」
这位博主带话题发了微博,贴了一张清晰度不高的照片,应该是当初的电子设备拍摄的,不算高清,却可以看清照片中的是位美人。
大红色地毯的舞台上,十八岁的少女穿着素荷旗袍,半袖款,袖扣还连着细流苏。
她白皙脸蛋小巧精致,用青簪子绾起半头,眉眼弯弯,笑得比棉花糖还要甜,真实的又纯又甜。
因为一张照片再次将霓裳坊推上热搜,连带着霓裳坊主也被挂在热搜上。
还是有很多黑子在闹:「谁十八岁的时候,不是这么天生丽质。都八年过去了,总不能还长这样吧。我不信!」
霓裳女孩气不过跑到官网留言:「霓裳仙女,下次录视频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仙女!」-
热度居高不下,秦馥嫣却半点不关心。
这些留言都还是小打小闹罢了,真的过火,自会有人去处理,所以她心情平静地继续研究苏绣,顺便让倪琳拍摄了很多小视频,每天上传到官网,教新手该如何入门学习苏绣,也会有比较复杂的针法,让苏绣爱好者跟着学习。
这日,倪琳坐在柔软的地毯,望着秦馥嫣坐在绷架前刺绣的模样,没忍住问:“老板,你真的没有上节目的想法吗?那个非遗文化宣传节目的导演最近一直在积极给我留言,希望能邀请你去参加节目。”
秦馥嫣垂眸望着绷架上撑着的旗袍,“露面不太合适。”
听到她拒绝,倪琳也不意外,往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太可惜了。我有个朋友在电视台工作,听说这档节目投资高,专门宣扬非遗文化的,效果应该会不错的。”
秦婉闲着没事也会冲浪,听言低声问:“我看到网上还说会请明星来助阵,是么?”
“没错,邀请了四位嘉宾。目前定下的人选有三位女艺人,一位男艺人,都是正当红的。之前在我们这边定了旗袍的当红艺人苏茉莉,还有著名女演员林紫藤。”
林紫藤。
秦馥嫣停下动作,侧身看向倪琳,“你说紫藤会参加这个节目?”
倪琳大一的时候就接手了霓裳坊店长的工作,经历过凝霜先生去世,秦馥嫣颓废的日子,自然是知道林紫藤身份,也知道林紫藤跟秦馥嫣之间的事情。
倪琳点头,“我朋友是制作团队的,不会有错的。好像合同都签了。这位林紫藤小姐现在名气还挺高的,是出了名的古典风韵美人,节目组也是废了不少功夫才将她请过来的。”
想起那日林紫藤傲然的神色,秦馥嫣有片刻的晃神。
三秒后,她眨了眨浓密眼睫,忽而说:“倪琳,你去联系导演,这个节目我去。”
倪琳怔住,好一会儿后抬起头,双眼明亮如星光,“真的啊?!那我待会给导演回信!”
秦婉的神色却有些担忧。
当初秦馥嫣和林紫藤的关系变得如此,同在一个节目里,真的能什么事情都不发生吗?
第33章
倪琳跟节目导演联系后,邀请秦馥嫣去详谈。
导演方婧琳看到秦馥嫣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竟然有如此好看的仙女啊!
因为被秦馥嫣的颜值彻底征服,方婧琳抓住秦馥嫣的纤细手掌,不停地表示:“仙女能来我们节目,是我们的荣幸!!”
参与嘉宾都确定后,方婧琳那边速度很快,立马通知要投入拍摄。
拍摄地点在月光古城。
月光古城本就是古城景点,沿河一片还有很多手艺人,都是非遗文化的重点项目。
方婧琳挑选在此处开拍,众人并不意外。
秦馥嫣拒绝了方婧琳统一安排车辆和船送往的提议,让唐小塘去安排,带着倪琳、秦婉和秦岑名前往。
虽然她去参加节目,秦夫人没有出手阻止,但秦馥嫣十分清楚,如果今天她敢独自前往拍摄节目,秦夫人明天就能将整个月光古城围起来,让所有事情不得进行下去。
所以秦馥嫣并不打算冒险。
带着这群人,对于秦馥嫣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上岛后,她让秦岑名去酒店办理了入住。
秦馥嫣看着秦婉和唐小塘,“你们就住在这个酒店,闲暇时候可以出去玩。后面几天,让倪琳和岑名跟我去就好了。”
秦婉:“小姐,让我也一起去吧。这么多年,我都没离开过小姐身边。”
她着实担心,她不在的时候,秦馥嫣自己要怎么办?
秦馥嫣却摇摇头,“我一个素人参加节目,带这么多人不好。”
倪琳可以对外说是助理,秦岑名是司机,再多就该让人疑惑或者诟病了。
唐小塘拉住秦婉,“姐姐,我们还是不要跟着去了,到时候传出话对夫人不好。我们可以每天过去旁边看看,他们拍摄也不可能一直在室内!”
“好吧。”
安顿了他们,秦馥嫣转过身,刚巧看到林紫藤带着团队从电梯走出来。
林紫藤身形纤瘦,面容具有古典韵味,穿一身锦绣旗袍,看起来着实像是天仙下凡。
她手臂挽着披肩,缓步从秦馥嫣面前走过,目不斜视往酒店外走去。
下一秒,秦馥嫣收回视线,在倪琳的担忧眼神下说道:“走吧。”
《说一说非遗文化》节目组安排了统一的住所,是月光古城出名的民宿客栈。
秦馥嫣跟倪琳走进客栈时,看到有两人站在客栈院子里的木梯上,神色不太对劲,好似在针锋相对。
倪琳看了眼,凑到她身旁低声说,“楼梯上那两位,一位是大明星许以宁,据说是浮城这边本地的富豪,性情骄纵。另外一个我看过资料还记得,是雕刻大师陆冰妍,据说年纪轻轻就获得了很多国际奖项。不过这两人怎么会如此针锋相对?”
秦馥嫣是不喜欢说别人八卦的,见倪琳着实好奇,才简单说了句,“陆冰妍我之前见过,她是临城陆家的。许以宁有位长兄,据说最近迷恋上了一位雕刻大师,还不惜毁了与宋家的联姻。”
在浮城,除了五大家族和秦家,另外还有五大家族的旁支,再来就是很多闲散富豪,虽然比不上五大家族,但在国内还是有些名气,背景也都不简单。
宋家和许家的地位差不多,秦馥嫣听秦夫人说起过,这两家长辈原本打算让许子珩跟棠家小姐联姻,只不过棠家那边说是姑娘小还不宜嫁娶,后来又谈了宋家小姐,两家的联姻之媒都要契定时,许子珩突然反悔了。
秦馥郁跟秦馥嫣八卦过,许子珩早就倾心陆冰妍,只是陆冰妍无意,好不容易要追上了,这会儿又杀出一个联姻,直接把陆冰妍气走了。
倪琳诧异,“许子珩喜欢陆冰妍,陆冰妍又不太愿意理他,所以许以宁生气了,在这儿堵人说理?”
秦馥嫣摇了摇头,“许以宁和宋家小姐是闺蜜。”
“噢,这是替闺蜜来出气来了!”
他们说话间,陆冰妍已经解决了许以宁的纠缠,走下木质楼梯,往门口而来。
见到秦馥嫣,艳丽美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与秦馥嫣擦身而过,往门口而去,刚巧被等候的宾利拦住。
倪琳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车上的该不会就是许子珩吧。”
秦馥嫣收回视线,明显对于别人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她拉了拉倪琳的手腕,要往客栈二楼走去。
许以宁一身华丽的长裙走到楼梯口,看到秦馥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似的没什么好脸色冷哼了声,而后甩头离开。
秦馥嫣莫名其妙。
倪琳瞠目结舌,问:“老板,你也抢她闺蜜的联姻对象?总不能是抢了她的联姻对象吧?”
秦馥嫣无奈:“别胡说。”
唐郁东若是跟其他小姐定了婚约,秦夫人是万万不可能自降身价,让秦馥嫣掺和其中。
对此意外,秦馥嫣不甚在意,跟着倪琳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很快有节目助理过来通知,说晚上七点左右会先安排录个节目开场,让众人齐亮相,请秦馥嫣做好准备。
秦馥嫣礼貌答应。
临近傍晚七点,天彻底暗下来,朴素的古城瞬间绽放万家灯火,点亮整座城。
因为房间里架设了摄像机,秦馥嫣让倪琳早一步移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去休息,只剩下秦馥嫣一人。
眼见时间差不多,秦馥嫣换上了荷花旗袍,将长发绾起,坐在房间的木桌前,品茶等候。
忽而,听到楼下庭院里有吹锣的声音,是戏台那边的戏曲要开始了。
秦馥嫣站起身,走过去,纤细手掌拉开木门,随即看到客栈院落里点燃着红色的灯笼,将这一整片地方照亮。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客栈回廊上,从二楼往下望去,宽阔的院子里搭着戏台,上头盖着青色和红色的缎面,微微露出戏台的一角。
戏台上站着一位着青衣的女子,面容姣好,倾国倾城,嗓音婉转撩人。
秦馥嫣知道这位,是望月台出名的角儿,也是望月大师的得意门生,兰青翎。
去年团圆佳节时,秦氏老宅就请过青云戏曲团里的几位名角到景山唱过曲。
当时秦馥嫣与兰青翎闲聊过几句,算是相识一场。
秦馥嫣听兰青翎唱曲听得入迷,站在走廊上片刻,才恍然想起来应该下楼。
她垂眸望去,见戏台前面摆放着几张椅子,各位嘉宾都已到齐。
林紫藤坐在中央,此刻正仰着头望向秦馥嫣。
前面几次碰面她表现得极为冷漠,像是看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这会儿望着她的眼神里透着太过复杂的情绪,那股明晃晃的恨意,是怎么都收不住的。
秦馥嫣搭在木梯扶手的单薄手掌渐渐捏紧,面容镇定,心底却怎么也无法平静。
她想,当初是林紫藤朝她走过来的,那这一次,她可以向她走过去,祈求她的原谅。
她在楼上望着楼下的风景,楼下的人也在看着她。
秦馥嫣今日穿着素雅荷花旗袍,这是改良款,布料柔软细腻,盘扣缠着荷花梗往下,在右边腰间绽放出淡雅的宽荷。
袖子也是宽阔的荷花叶形状。
整体看起来十分素雅端庄。
她踩着细高跟鞋,一步一步从木梯往下走,倩影惹人。
苏茉莉坐在陆冰妍旁边,双手捂住嘴巴,忍不住惊呼:“天啊,霓裳姐姐也太美了吧,我都不敢相信,她真人简直比仙女还要美。”
陆冰妍转头看了眼,像是十分赞同她的说法,眉眼淡然地点了点头。
他们旁边坐着的姜冬灿,看着楼梯旋转口的秦馥嫣,整个人神色都变了。
他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美女,还是第一次觉得一个女人能美得如此不可方物,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
本来他是被逼迫来参加这个节目,现在反倒是觉得这个节目还不赖。
听到苏茉莉在夸赞秦馥嫣,姜冬灿没忍住回了句,“她真的好漂亮!”
苏茉莉瞬间感觉找到同伙,捂着嘴巴疯狂表示赞同。
这时,秦馥嫣走了下来。
台上,兰青翎还在唱着戏曲,苏茉莉不敢声音太高调,怕宣兵夺主了,只能用力挥了挥手同秦馥嫣打了招呼。
来之前,倪琳已经将所有嘉宾的资料包括照片拿给秦馥嫣看过,她记忆力超群,很容易能将每个人的名字和脸对上。
秦馥嫣对着苏茉莉莞尔一笑,微微点头,无声打过招呼,随即走到苏茉莉身旁的位置坐下,与众人一同认真观赏名角的戏。
《说一说非遗文化》这个节目是打算将我国的非遗文化都宣传个遍,只是条件不允许,就选择了其中最为经典的几种。
相对的,这次请来的几位非遗继承人也是各有各的本事,有雕刻师、陶艺师、戏曲家、苏绣设计师等。
角落里戴着黑框眼镜的斯文小女孩,叫曾琪,是非常出名的陶艺大师,她手里的陶艺作品,曾经拍卖过上亿的记录。
陆冰妍则是著名的雕刻大师,她出自雕刻大师繁星的门下,雕刻的作品也是一件难求。
兰青翎则是望月台台长望月的得意门生,望月去世后,她接管了望月台,带着青云戏曲团的兄弟姐妹继续撑着那已望不到月的望月台。
而秦馥嫣是凝霜大师的得意门生,手艺不会比她们还差。
不过她早年成名之后,销声匿迹了八年,人气上自然是比不上其他三位。
秦馥嫣并不在意这些。
她来参加这个节目目的是,希望能跟林紫藤有个交流的机会,能够将之前的事情说清楚。
隔天早上,他们八点出门拍摄。
昨晚的戏曲表演拉开了这个节目的帷幕,今天他们紧跟着戏曲文化的步伐,要到月光古城的文化区做任务,找寻跟戏曲文化有关的元素。
节目设置了六块文化板块,对应六块文化元素卡,只要六块元素卡组合到一起就能够换取非遗文化袋。
一期节目只能换取一个,等到十二期节目结束,谁集合的文化袋比较多,就能请节目组帮忙实现一个愿望,不限价格,不限条件。
邀请来的五位嘉宾,和五位非遗文化继承人进行组队,秦馥嫣的搭档是苏茉莉。
能跟偶像姐姐一队,苏茉莉都快高兴坏了,一个劲儿地在秦馥嫣面前说夸赞的崇拜话语。
面对镜头,秦馥嫣原本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刚好苏茉莉天生的镜头感以及综艺感救了她,让她不用分神去理会镜头,只要跟苏茉莉互动就好了。
因为收集文化袋,需要穿梭在月光古城的大街小巷,这些小巷很多都铺着石子路,穿着高跟鞋着实不方便,秦馥嫣去换上了亮钻平底鞋。
这平底鞋是秦馥郁之前去法国为她购置的,她一直很喜欢,与她今日的荷花旗袍也十分相衬。
苏茉莉与她并肩走在小巷中,正要去找寻一间剪裁戏服的店铺。
是真的彻底被秦馥嫣的颜值征服,苏茉莉的眼神一直没忍住落在秦馥嫣身上,满心满眼都是痴迷,“女神,你今日你这身旗袍,真的非常好看,是你自己做的吗?”
秦馥嫣五官偏古典,透着一股柔美,看着人时眼波流转,透着一股勾人的娇媚,她自己却完全不知似的。
“这件是我自己做的。我的大部分旗袍都出自我手,也有一部分是收藏的。”
苏茉莉也是大家闺秀,很是爱旗袍,对于这些多少有些了解。
“女神你是不是收藏了很多孤品啊?”
毕竟是凝霜大师的弟子,对于孤品旗袍什么肯定很是珍爱。
秦馥嫣与苏茉莉相谈甚欢,没有打算隐瞒,点了点头:“是有一些收藏。你也有这个习惯?”
“习惯谈不上,不过是比较喜欢旗袍。我觉得穿旗袍真的特别能提现女人的美,像女神这种身姿婀娜,脸蛋又长得特别仙的漂亮女子,穿旗袍就更更更好看了。你今天穿这身荷花旗袍,我就觉得超级美的呢。”
苏茉莉说话的口吻有点嗲,但又不是那种让人无法忍受讨厌的矫揉造作,是让人听着觉得耳朵酥麻酥麻的,很舒服的那种。
秦馥嫣常年住在景山,身边除了秦婉和秦岑名,就最近比较熟悉的唐小塘,还有一个帮自己做事的倪琳,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其他朋友。
对于苏茉莉的主动,秦馥嫣不会反感,反而觉得很是喜欢。
“如果你喜欢,我回去为你做一件,送给你。”
石子路小巷中,苏茉莉听言豁然停下脚步,单薄手掌拽住秦馥嫣纤细的手臂,使劲儿晃了下,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女神,你要送我一件旗袍吗?”
秦馥嫣从来都是言而有信的,“自然。”
得到承诺,苏茉莉双手握紧小拳头抵在唇边,站在原地欢喜绕了一圈,再次看向秦馥嫣。
“女神,你真的是我的女神,你太好了啊。啊呜呜,我现在更加喜欢你了怎么办?”
苏茉莉用力抱紧秦馥嫣,“女神,你彻底征服了我,我现在是你的追随者!”
除了秦馥郁,这是第一次有个人跟自己如此亲昵,这种感觉还不赖。
秦馥嫣伸出白皙手掌扶住她的手臂,像是怕她摔倒,“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你能换一下称呼吗?”
虽然不是第一次有人称呼秦馥嫣为“女神”,但总是“女神女神”这么叫着,感觉还是有点奇怪。
苏茉莉现在是完完全全被征服了,“好啊,女神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叫你霓裳姐姐,好不好?”
秦馥嫣没有公开露过面,但是“秦馥嫣”这个名字在豪门圈里并不是秘密,更何况前段时间秦馥嫣和唐郁东结婚,新闻在财经头版占据了一周,电视台里的财经节目还公开发过新闻。
所以这趟秦馥嫣出席节目,是以“霓裳”的名字参加的。
苏茉莉还不知道她的身份,称呼她为“霓裳姐姐”是最合适不过。
秦馥嫣点了点头,勾着红唇,“好。”
“霓裳姐姐,那我们现在去找福袋吧。”苏茉莉觉得她跟秦馥嫣现在已经熟悉了,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往前走,“姐姐,你想要那个文化袋吗?”
秦馥嫣跟着她转过身,刚巧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紫藤和陆冰妍,神色随即怔住。
还是和之前一样,林紫藤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完全将她当做空气似的转身离开。
陆冰妍则是同之前一样,对秦馥嫣礼貌点了点头,跟着林紫藤走去。
苏茉莉不知道她跟林紫藤的关系,但对于冷脸的林紫藤并不陌生,也没有当回事儿。
她挽着秦馥嫣继续往前走,“霓裳姐姐,你还没说呢,你想要福袋吗?”
秦馥嫣毫不犹豫点头,“想。”
“你想集合福袋,让节目组为你完成愿望吗?”
秦馥嫣望着林紫藤远去的背影,笃定道:“是,这个愿望我压在心底八年了,希望这一次有机会可以实现。”
苏茉莉这人最是义气,神色坚定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很多很多福袋,让你集合文化元素卡,跟节目组兑换愿望!”
那之后苏茉莉忽然干劲儿十足,带着秦馥嫣穿梭在古城的大街小巷子里,用她的鬼点子获得了很多福袋。
节目组自然是不可能让他们轻易拿到元素卡,虽然福袋获得很多,但也有很多是空的,最后他们这一组找到六张福卡,但有两张是重复的,不同的元素卡只有五张,还不能换文化袋。
苏茉莉表示很生气,必须继续找,今天一定要换到文化袋,争取能实现愿望的机会!
最后她们来到了一家打麻糍的小店铺里面,根据老板的指示,他们需要打好一份小小的麻糍,才能拿到福袋。
姜东灿和曾琪正在里面排队,看到走进来的秦馥嫣,双眼随即亮起,对着她们挥了挥手。
苏茉莉跟姜东灿认识,两人之前一起拍过戏,只是不熟,但是苏茉莉这人性格乐观开朗,见姜东灿主动打招呼,随即对他们挥了挥手,“姜东灿,曾琪,你们在这里排队啊?那我们就排在你们后面吧。”
此刻,林紫藤和陆冰妍刚结束,曾琪走过去坐下。
姜东灿还站在原地望着秦馥嫣,笑容满面道:“这是个力气活。你们先休息会儿,我跟曾琪完成我们组的,可以帮你们弄。”
苏茉莉朗声,“那谢谢了。”
她转身挽住秦馥嫣的手臂,“霓裳姐,我们等一下吧,有个男生在帮忙,说不定会快一点,你不介意吧?”
秦馥嫣看了姜东灿一眼,摇了摇头。
她是素人,之前跟娱乐圈的唯一关系就是秦馥郁,其他人她压根都不认识,只是记得倪琳给的资料里,有这个人的信息。
当时看到资料上写的,这人性情不是乐观派,据说还有点高傲,现在看来怎么不太准确。
秦馥嫣只心底疑虑了下,没有多想,转身看向旁边的林紫藤。
林紫藤她们早过来半个小时,麻糍很快打好,关卡的NPC过来检查,确认可以后,林紫藤才站起身。
林紫藤虽然被封为娱乐圈的旗袍女神,但今日为了录制节目方便,她并没有着旗袍,不过穿着简单的连衣裙,长发高高扎起,露出饱满的额头。
此刻,运动过量的林紫藤额头冒着浓密汗水,秦馥嫣赶忙抽出手帕,递到林紫藤面前。
林紫藤抬起头看向秦馥嫣,那双冰冷的眼眸含着复杂的情绪,但镜头就在眼前,她最终什么都没表现,只是面无表情地接过手帕,“谢谢。”
秦馥嫣摇了摇头,“不用。”
姜东灿完成他们组的任务拿到福袋后,留下来说要帮秦馥嫣他们这组做任务,苏茉莉原本是打算自己上的,总不好让女神做这种累活儿。
但姜东灿出面说,“你也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干了,那这样霓裳就没有任何体验感了啊。”
思考片刻,苏茉莉觉得有道理,转身问秦馥郁,“霓裳姐,你想要试试么?”
秦馥嫣看着苏茉莉和姜东灿,觉得他刚刚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她总不能整个节目录制下来,活儿都让苏茉莉干了,她却什么都没做。
她望着苏茉莉点了点头,“那让我试试吧。”
秦馥嫣走到石臼旁,因穿着紧身旗袍,坐下的时候用手背拂了腰线往下压,姿态优雅地坐下。
姜东灿坐在她对面,眼神极为炙热,秦馥嫣却半点没注意,只专注在做任务上。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完成了打麻糍的任务,拿到了福袋。
这次他们很幸运,苦力有所回报,福袋里装着的元素卡是她们没有的,如此他们刚巧凑成六张元素卡。
苏茉莉很是开心,将卡片都塞进秦馥嫣的手掌心。
“霓裳姐姐,都给你!”
秦馥嫣没有接受,“这个是你很辛苦拿到的,应该你留着。”
“哎呀,我们本来就是一组的啊。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苏茉莉脸蛋干净漂亮,故意对她眨了眨浓密眼睫,看起来十分俏皮可爱。
秦馥嫣没有再拒绝,“那要不,我们先换文化袋,后面我们也可以一队,到时候多换点再分。”
苏茉莉用力点了点头,“好啊。”
忙碌半天,录制终于结束。
在导演喊了“卡”之后,林紫藤冷着脸转身走到秦馥嫣面前。
苏茉莉看她那样子有点可怕,疑惑问:“林姐姐,怎么了?”
林紫藤望着秦馥嫣,“我有话要跟她说,能麻烦你先离开?”
苏茉莉看了秦馥嫣一眼,听到秦馥嫣温柔说道:“茉莉,能麻烦你待会帮我带一瓶回客栈吗?”
客栈有的是水,压根不用带,这话很明显是秦馥嫣找理由让苏茉莉退避,苏茉莉自然领悟,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回过身,看到林紫藤凶神恶煞将手帕丢还给秦馥嫣,心里嘀咕着:“林紫藤对霓裳姐姐的态度好像特别冷,这两人难道以前认识吗?”
秦馥嫣单薄手掌捏着真丝手帕,垂眸看到手帕上绣着的“嫣”字,再抬起头看向林紫藤,神色是比以往都要柔和的。
“紫藤,好久不见。”
林紫藤冷冰冰的面容难得有了一丝愤怒,“秦馥嫣,你别用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来跟我叙旧。今天要不是因为有镜头在,你以为我会接你这条手帕?”
秦馥嫣是真没想到这点,她只是看林紫藤满脸是汗,本能为她递出手帕。
没想到让林紫藤更觉得不快。
她这次来参加节目,主要就是为了能够跟林紫藤有机会聊聊,但秦馥嫣肯定不会利用镜头来胁迫她。
秦馥嫣撩起纤长眼睫,望向林紫藤,声音轻柔说道:“小藤,很抱歉,今天让你觉得不愉快。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在节目中不会主动跟你接触。”
林紫藤眼中的愤怒并没有减轻半分,“这样是最好了,秦大小姐!”
难得能跟林紫藤面对面说话,秦馥嫣着急道:“小藤,八年前是我的问题,因为过不了心底这关,像个逃兵一样离开,害得倾梦工作室关门。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谈谈倾梦绣坊的事情。我希望能让倾梦绣坊重新开业,毕竟这是老师的心血,我不想让它就这么消失。”
听到这话,林紫藤眼底的愤怒到达了顶端。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有什么身份来跟我谈倾梦的事?八年前,秦大小姐顶着凝霜关门弟子的身份,拍拍屁股走人,丢下倾梦,看着倾梦陷入困境,不愿伸手帮忙。现在倒好,八年过去,时过境迁,又想起来你是凝霜的关门弟子,还是重新又捡起了刺绣的爱好,将霓裳坊重新开业捏在手里玩,都觉得不过瘾,还要将主意打到倾梦绣坊上来了?”
虽然知道林紫藤心底是怪她的,但秦馥嫣没有想过,林紫藤对她的恨这么深。
一字一句说的话都是咬牙切齿的,好像恨不得将吞沫星子丢在她脸上似的。
第34章
秦馥嫣是有些懵的。
林紫藤并不管她什么表情,深呼吸后,往前又逼近了一步,眼神阴狠说道:“秦大小姐若是重拾爱好,想搞搞刺绣,那去玩你的霓裳坊,跟我没关系。但是倾梦,你休想再踏进一步。”
说罢转身离开。
秦馥嫣望着她的背影,忽而感觉全身有些无力-
今天录制节目就在古城上,距离客栈并不远。
录制结束后,其他嘉宾已经先行回了客栈,苏茉莉跟助理打了招呼,两人撑着伞等在巷口。
很快看到林紫藤走出来,却没有看到秦馥嫣的身影。
苏茉莉看林紫藤的神色不太对劲,原本想要迈步往里面走去找秦馥嫣,但迟疑片刻还是退了回来。
秦馥嫣和林紫藤看着应当是旧相识,刚刚林紫藤离开的时候神色那么差,恐怕跟秦馥嫣谈得不太好。
如果现在她走进去,刚巧看到秦馥嫣在哭什么的,那终归是不太好的吧。
苏茉莉转身靠在白色墙壁,瘪着嘴,表情有些着急,心底很是担忧秦馥嫣。
过了好一会儿,秦馥嫣才从深巷里走出来。
今天为了拍摄,这边几乎清场了,没有外人在,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在收拾现场。
秦馥嫣身穿荷花旗袍,姿态优雅从人群中走过,神色显得有些落寞,双眼空洞。
苏茉莉赶忙走过去,歪着头对上秦馥嫣那双如琉璃般的眼眸,“霓裳姐姐,你没事吧?”
秦馥嫣恍然回过神来,胸口憋着的那股气始终没有散去,但面对外人,她还是暂且收起所有思绪,摇了摇头。
“我没事。”
她没什么事情,只是觉得有些难过罢了。
八年过去了,她还是很差劲,连林紫藤都不愿意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秦馥嫣对着苏茉莉抿嘴一笑,随后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苏茉莉从助理手里接过遮阳伞,快步跑上去,为秦馥嫣遮挡烈日。
秦馥嫣没什么兴致再跟她闲聊,只低垂着眼眸。
苏茉莉看出她情绪不对,想了想宽慰道:“霓裳姐姐,虽然不知道你跟林姐姐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不要在意,林姐姐性格一直如此,比较冷。”
秦馥嫣转身看苏茉莉,“你跟她熟悉?”
她记得林紫藤以前性格很开朗,是个笑声很爽朗的女孩子,并不是什么冷漠的人。
“她出道有七年了吧,我也是出道比较早的,跟她搭过几部戏,自从我认识她开始,看到她就是这个样子啊,总是冷冰冰的,好像她的世界里没有任何能让他开心的事情一样。”
苏茉莉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里,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公主,很大程度上,她跟秦馥嫣是一样的,很纯洁很纯净,她看人也会以最纯美的视角。
“那时候我总怀疑林姐姐是不是原生家庭不太幸福。”
秦馥嫣忽而怔住,“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一个人性情再冷,也会有开心想笑的时候吧,可是林姐姐就不是。她平日里冷冰冰,拍戏的时候不喜欢跟人接触,或许能说她性格就是如此。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她是真的不开心。”
苏茉莉并不知道林紫藤是凝霜的女儿,本能地以为她应该是原生家庭不太幸福才会养成如此的性情,心底也有些心疼。
“后来有次无意间,我听我经纪人说起过,林姐姐很小的时候有个玩伴,据说林姐姐的母亲很喜欢那个玩伴,搞得林姐姐有些自卑。后来,林姐姐的母亲意外去世了,那个她母亲疼爱有加的玩伴没有跟她一起帮助她,反而是躲起来了。”
秦馥嫣怔住。
苏茉莉口中的那个林紫藤的玩伴是指她?
“这还不是最惨的,好像是林姐姐的母亲去世后给她留了一间店,那间店对她挺重要的,可是因为母亲离开,她才十八岁没有能力支撑那间店继续营业,林姐姐曾经去找过那个玩伴,想请求她帮助。但是那个玩伴不仅没有帮助她,还见都不愿意见她一面。”
苏茉莉悠悠叹了口气,“听说最后店铺关掉了,母亲去世,玩伴也没有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后来,她才会为了养活自己早早出道。如果是别人可能也会养成她这种冷冰冰的性格吧。毕竟这个世界就没有善待她,她为何要善待别人。”-
客栈房间里。
秦馥嫣靠坐在床头,望着窗户的方向发呆。
厚重的暗色系窗帘连外面的月光都遮挡住,床头的灯没有亮起,四周围都是黑暗。
秦馥嫣细长的手指摸到青簪子,稍微往外扯,乌黑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她弯弯细眉,高挺的鼻尖轻蹙。
这一刻脆弱的她好似回到了十二岁的时光。
因为从小身负秦家长女的身份,秦馥嫣是在秦夫人手下亲自被教育长大的。
那段时间秦扶疏的身体越发不好,终日只能关在房间里不能吹风,请来的医生时刻守着,半点不敢怠慢。
有天夜晚医生还亲口宣告,情况不乐观,只怕这个冬天难熬了。
是从那夜之后,秦夫人又将关注投在秦馥嫣身上。
秦夫人是做好了准备,如果秦扶疏真的不行,那她会培养秦馥嫣成为秦家继承人撑起整个秦家。
便是如此,秦馥嫣开始了没日没夜地学习。
秦夫人不允许秦馥嫣去看望秦扶疏,只是说秦扶疏要休息,而她有很多课程需要上,剩下的时间也需要休息。
另外,秦夫人安排了一列队的保镖,每日轮流保护秦馥嫣,不允许她有任何闪失。
秦馥嫣觉得自己突然又被控制起来了,像是笼中鸟,任凭人处置。
有次,秦馥嫣无意间看到冯姨在缝衣服,想起来可以给秦扶疏绣个枕套保佑他。
是从那次开始,在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时候,秦馥嫣会开始刺绣。
秦夫人知道她失眠的问题,为了让她放松,没有对她刺绣的事情进行干涉,还特别邀请了苏绣大师凝霜老师来给她授课。
凝霜原本也是望月台的人,原名晴霜,当时望月团团长名下有四位徒弟,原本都是学戏曲的。
据传晴霜是跟师妹繁星喜欢上同一个男人,最终不欢而散退出望月团,改名凝霜,还弄了自己的工作室倾梦绣坊。
只是工作室并不是那么好做的,她虽然名气起来了,终究还是没有望月的其他几位师姐师妹名气高。
那段时间正是凝霜低谷时期,她也没料到会遇到秦馥嫣这样有天赋的人,跟秦夫人商量多次,最终秦夫人点头答应让秦馥嫣涉足非遗文化界,开始在苏绣上展露了她过人的才能。
秦馥嫣是在最意气风华的时候,遇到林紫藤的。
那天,她跟着凝霜老师去倾梦绣坊,看到一个长相古典的小美人坐在绷架前,正在绣荷花。
众所周知,凝霜老师的荷花绣得尤为有味道,炉火纯青,足以以假乱真。
而林紫藤的绣工虽然还未到这般程度,在同龄人里,也是上品了。
如果说凝霜老师是秦馥嫣的启明星,那林紫藤则是与她并肩看银河的伙伴,在那几年里她们互相陪伴互相鼓励。
林紫藤知道秦馥嫣想要逃离秦家,所以只能将所有心思放在苏绣中,秦馥嫣也知道凝霜这位母亲对于林紫藤的意义,秦馥嫣会帮助林紫藤去研究苏绣的各种针法,只是为了让林紫藤得到凝霜老师的夸奖。
或许是因为林紫藤出现导致凝霜被赶出望月台,凝霜对于林紫藤的态度总是很矛盾,好像是她最心疼的女儿,为了她凝霜老师不惜判出望月台也要生下她。
但在日常里,凝霜又对她极为严格,从来没有给林紫藤好脸色,没有给过她作为母亲的慈爱,导致林紫藤心底一直是自卑的不满的,她觉得母亲喜欢秦馥嫣这个徒弟更甚她这个亲女儿。
秦馥嫣十八岁的时候,苏绣的针法已经快赶上凝霜老师,在界内广受好评,凝霜老师希望能将她捧为下一个“凝霜”,开始不断带着她的作品去参展。
林紫藤再一次被落下,每日独自守在倾梦绣坊。
她以为自己总有天会追赶上秦馥嫣,能够得到母亲的认可,却没有想到在她十八岁成年那天,得到了母亲在法国车祸去世的消息。
……
月光下,林紫藤穿着一袭霜白的旗袍站在客栈的院子里,仰头望着秦馥嫣灰暗的房间,手里捏着自己泡好的柠檬蜂蜜水,黯然垂下眼眸。
这么多年,她心底确实一直无法原谅秦馥嫣。
当年母亲在法国车祸去世,因为是带着秦馥嫣的作品去展览,前面的宣传太到位,导致去世的消息传出后,很快将“霓裳”这个名字牵扯进来。
秦家人为了保护秦馥嫣,将秦馥嫣带回景山藏起来,让她避开了媒体的追踪,林紫藤虽然不喜但能理解。
秦馥嫣一开始是用“霓裳”这个名字,出现在苏绣界的。并没有牵扯到秦家,谁也不知道霓裳就是秦家大小姐,是秦家曾经重力培养的继承人。
只要霓裳消失了,回到秦家大小姐的身份,外界永远不会知道。
八年了,霓裳为什么要回来?她难道不知道霓裳出现在众人面前意味着什么么?
林紫藤想不通。
她直起身,纤细手臂用力一挥,将手里的透明玻璃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神色冷漠地转过身,走出客栈。
角落里,倪琳和秦婉以及唐小塘站在剧组搭建的戏台边。
望着林紫藤离开的背影,倪琳歪了歪脑袋,“看来林小姐跟老板真的认识?”
秦婉神色欲言又止。
唐小塘望着她,“小婉姐?”
秦婉自小被秦家收养,跟着秦馥嫣一起长大,不可能不知道实情,只是秦婉不敢说。
倪琳性情爽朗,看不得她如此犹豫不决,拽住秦婉的手臂摇晃了下。
“你倒是说话啊,真是的。老板一回来就关在房间里,连饭都不吃,我都要着急死了!”
秦婉也算是秦夫人一手教诲过来的,以往断然不敢在背后议论小姐,只是现在小姐关在房间里,这里也没有秦夫人这个救兵,三个臭皮匠总得好好研究。
她咬了咬牙,终究将往事说明。
“那时候,凝霜老师去世的事情闹得非常大,因为在国外出了事儿,国内消息滞后些许,每天争先报道。大师的陨落,让她的关门弟子成为了瞩目点。”
秦婉叹了口气:“当时是为了带小姐的作品去展览,夫人不让小姐露面,才会让凝霜老师代替前往,也引发了后续车祸问题。小姐很自责,觉得是因为她,凝霜老师才会出国发生意外。”
她始终记得,秦馥嫣以往像是美丽绽放的山茶花,虽然素雅,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可是自从那次之后,她忽而像是离开水的花儿,瞬间焉了下去。
“一方面担心媒体的报道,一方面又担心小姐的情况,夫人才会把小姐带回景山。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倾梦濒临倒闭关门,紫藤小姐没办法找到秦家,希望小姐能看在以往情分,出手相帮。”
倪琳疑惑,“老板没有答应?”
“不是的。”秦婉拼命摇头,“小姐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她那时候陷入疯狂的自责当中,状态很不好,夫人没有让紫藤小姐来见小姐,默默把人送走了,还跟紫藤小姐说,希望她能关闭绣坊,这样舆论才会彻底下去。”
倪琳:“如果是这样,其实林小姐挺可怜的。”
“我们小姐也是的。自从那之后,她像是失去了指引,每日只会机械地完成夫人安排的课程,只有在刺绣的时候,才会有一点生气。嫁给姑爷离开景山后,小姐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将倾梦开起来。”
按照秦馥嫣的财力,想要将倾梦重新开张并不是难事,可林紫藤才是倾梦的第一继承人,秦馥嫣并没有这个权利。
“所以,我们小姐想跟紫藤小姐商量这件事,才会来参加节目。”
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三人同时回头,看到苏茉莉站在不远处,脚边有个花坛垃圾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苏茉莉细长手指指了指门口,“我刚逛街回来,就听到你们在说我女神的事情。”
唐小塘谨慎地望向她。
他从小在唐郁东身边长大的,看多了恶人,唐小塘有着非人的警惕性。
除了家里人,他一律都不相信。
能够感受到唐小塘的眼神里隐藏着类似猎豹的警惕,苏茉莉主动走过去,“放心,我肯定不会对外乱说的。不过刚刚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三人都没回答。
即便是倪琳这种性格的人,在秦馥嫣的事情上也十分警醒。
苏茉莉长相纯真,双眸眨呀眨的,真的就像是小茉莉一样纯净。
“那个……我可能知道为什么女神会心情不好了,因为今天发生了一些事,而且我还说错话了。呜呜呜。”
苏茉莉将秦馥嫣和林紫藤私下聊天的事情,以及她在完全不知情的前提下,跟秦馥嫣说了些会让她受伤的话。
倪琳了然:“所以今天老板跟林小姐聊过了,应该是聊得不愉快,而且老板知道了当年倾梦会关门的真相,觉得很自责,才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吧。”
唐小塘垂眸,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将这件事报备唐郁东。
秦婉担忧地望向秦馥嫣的房间,“小姐这样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怎么办?”
倪琳:“我们去敲门,她都不开门,现在暂时没办法。还好明天会休息一天,后天节目继续拍摄。明天我们先看情况。”
被遗忘的苏茉莉默默举起白皙纤长的手臂,“那个,我能问一下吗?”
其他三人转头看向她。
“霓裳女神真的是秦家大小姐啊?”
秦馥嫣并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身份,会招惹来很多麻烦。
唐小塘第一反应是指着苏茉莉警告,“如果你不想彻底得罪秦家和唐家,夫人的身份你最好不要说出去。”
苏茉莉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的。
她也有点火了,“诶,小孩,你干嘛这么凶啊你!我又没那么傻,我能不知道我女神不想让人知道身份,才用霓裳这个名字参加节目的嘛。”
唐小塘傲慢哼了声,“你知道最好。”
秦婉也发现了,唐小塘这个小孩只有对家里人好,对外人都挺不客气的,果然是唐郁东带出来的人,从来不将人放在眼里。
“好了好了。”秦婉拉住他,“我们先回酒店吧。倪琳姐,那麻烦你看好我们家小姐,有情况随时告诉我们。”
倪琳:“好。”
房间里。
秦馥嫣仍旧是那个姿势靠坐在床头,心底还在想着林紫藤的事情。
如果苏茉莉说的都是真的,那林紫藤真的很可怜,也确实应该恨她。
可是,她从来不知道当年倾梦绣坊关门前,林紫藤去找过她?
会让林紫藤觉得是她见都不愿意见她一面,必定是秦夫人亲自下令推拒,没有对倾梦绣坊出手相救。
这些秦馥嫣都不知道。
对于有可能能救下倾梦秀坊,却因为这样的误会错失,她心底是很懊恼的。
她想要去找秦夫人问清楚,但也知道即便现在问清楚,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从小到大,秦夫人掌控着她和她的人生,断然不会承认自己是错的,秦馥嫣也不想去跟她争辩对错,现在她离开了景山,离开了秦夫人的掌控,有些事情她要自己做主。
林紫藤恨她没关系,她可以去解释可以去请求她原谅。
当初老师为栽培她,日夜操劳,还为她将作品带出国,才会发生意外,她自然有这个义务让老师的心血保留。
她要重振倾梦绣坊!
门突然被敲响。
秦馥嫣以为是倪琳又过来叫她吃饭,走到门口,对着外面说道:“我想休息了。”
门口一片寂静没有声音,秦馥嫣以为倪琳离开了,转过身。
与此同时,电子锁发出滴滴的声音,房门被从外往里面推开,秦馥嫣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唐郁东。
他穿着暗色西装,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领带,整整齐齐,却没有清风霁月的感觉,单手插兜显得手臂更加粗犷,精致的西装外套都像是快要包裹不住似的。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浓眉微微往上挑,黝黑眼眸平静如水,还是有一股震慑人的气势。
秦馥嫣眨了眨浓密纤长的眼睫,心想这人还真是什么时候看都那么凶!
见她站在玄关不动,唐郁东兀自往前走,将门关上。
他傲然的身姿逼近,秦馥嫣豁然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客栈房间不算宽阔,玄关更是逼仄,唐郁东这么一靠近,几乎将她逼到墙边。
她单薄脊背贴着白色墙壁,望着他,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两个小时前。”
浮城机场到月光古城开车大约要两个小时,也就是说这人一下飞机直接往这边而来。
秦馥嫣凝神想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两人的关系还处于陌生与熟识之间的尴尬地带。
因为结婚是夫妻,很多接触很多事情好像理所应当,可是两人没有感情基础,也从未坦诚说起感情的安排,要做些亲昵亲密的事情,又显得有些模棱两可。
秦馥嫣是有些拿捏不准怎么跟唐郁东相处的。
反倒是唐郁东,看着很是得心应手。
他往前逼近一步,健硕的身躯几乎将纤瘦的她镇压住,线条分明的手指抓住她垂落下来的头发,动作有些别扭地缠在耳后。
“就没什么想问了?”
唐郁东没什么表情,好似跟平日里没什么区别,但是那双眼眸深处隐隐约约可见一丝温柔,是以往绝对不会有的。
秦馥嫣有些恍惚,垂下眼眸,心想一定是她的错觉。
唐郁东这种人怎么可能温柔,不可能的吧。
唐郁东没他心底那么多弯弯绕绕,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白皙的下巴,让她抬起头,不得不与他深刻对视。
“昨晚科技中心那边的系统更新完,确保项目万无一失后,我就坐最近的航班飞回浮城。从机场出来,就上了车,一路到这里。嫣嫣,你确定没什么想说的吗?”
秦馥嫣不明所以望着他。
从她那毫无波澜的眼眸深处,唐郁东看懂了,半个多月没见,这个女人压根没有想过他。
算了。
没想就没想吧,反正见到人就行。
在她疑惑眼神的注视下,唐郁东淡然一笑,松开了她。
宽大的手掌贴着她柔顺的长发揉了揉,“真想休息了?”
不知道为什么,秦馥嫣从他这句话里面,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信号。
她本能摇了摇头。
第35章
平日里出门,秦馥嫣习惯穿旗袍,及腰长发会用簪子绾起缠绕成发髻,妆容精致得无与伦比。
也只有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唐郁东才能看到她将长发披散下来,半遮掩着巴掌大的脸蛋,一双秋水眼荡漾着纯净的涟漪。
让人很想欺负。
不只是想,唐郁东现在就要欺负她。
他弯下腰,粗犷的手臂从她双腿下穿过,将她直接打横抱起,往里面走去。
房间里就一张双人床,铺着酒店式白色被褥,没有亮灯的空间里,显得尤其暧昧。
唐郁东动作不算粗鲁,半跪在床沿,他将人轻轻放下,弓着背靠近她,像是苏醒的猛兽闻到了最美味的猎物。
温热的嘴唇贴上她白皙的额头,沿着高挺的鼻尖慢慢往下,贴上她柔软得像是棉花糖一样的嘴唇,用力咬下去,惹得秦馥嫣倒吸一口气。
原本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秦馥嫣单薄的手掌贴着他结实的胸膛用力推了推,没推动。
她只能勉强挣扎着,将脸错开。
唐郁东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脖颈,湿润的嘴唇张开又要咬下去的这一刻,秦馥嫣修长的手指抓住他线条硬朗的脖颈。
“你马不停蹄过来,就是为了跟我做这件事吗?”
唐郁东停下动作,对上她那毫无兴致的眼眸,“不想?”
秦馥嫣身上的荷花旗袍被扯开了两个扣子,露出线条柔美的天鹅颈。
她能感觉到,唐郁东的视线从她隐约可见的雪白往上,脸颊像是贴着铁片似的燃烧起来。
她也能感觉到唐郁东那个地方的变化,箭在弦上,可她确实不想。
她老实交代,“我今天心情有些不好。”
一句话让唐郁东彻底熄了火。
他举起手掌为她将凌乱的长发抚平,只是旗袍的扣子被他扯坏了,没办法为她重新穿好旗袍。
他干脆将人扶起来,双手贴着她的手臂搓了搓,随后将人搂入怀中,为她半遮掩着。
“要不去洗个澡?”
不知道为什么,秦馥嫣忽然觉得鼻头酸涩。
这是她二十六年来,第一次果断地拒绝别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自己的母亲自己的族人,她从来不敢说出反驳的话,可是面对唐郁东,她却敢跟唐郁东说不。
最重要的是,他接受了她的拒绝,即便箭在玄上,他仍然可以毫不犹豫地停止。
秦馥嫣眼眶微微湿润望着唐郁东,咬住红唇。
壮硕的男人随手揉了揉她,“别这幅委屈模样,都还没欺负你。”
他跳下床,“我洗个澡,你收拾收拾,待会带你出去吃饭。”
说罢,他转身走进浴室。
秦馥嫣望着关上的浴室门,很快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想起唐郁东那壮硕的身躯,望着浴室的门都是件羞赧的事情,她很快收回视线。
虽然心情还是不怎么样,但至少比方才好上许多,秦馥嫣转身下了床,白皙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走到衣柜前,拿出这趟带出来最华丽的旗袍换上。
她对于旗袍情有独钟,平日里穿的旗袍都比较朴素,但她也会收藏比较艳丽的旗袍,比如换上的这套。
浅紫色旗袍,底纹是花儿,后背深V,纤细腰间点缀着的白色珍珠,隐隐约约可见右边腰上绣着一只轻盈的蝴蝶,是极为美丽的。
秦馥嫣站在全身镜前,抬眸望着里面站着的美人,纤细手指撩起浓密黑发丝,很快缠绕成发髻,用青簪子固定。
她还拿出她最喜欢的深红色口红,一点一点涂抹在线条分明的嘴唇。
微微扬起脸,她迎上自己的纯净眼眸,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发出轻微的“啵”一声。
最终才满意地将口红放下。
浴室里。
唐郁东倚靠在洗手池上,压根没去洗澡,手里握着手机正在跟唐小塘问秦馥嫣的情况。
他才离开半个月,为什么好好的人这会儿心情不好了?
他很少会质问别人,唐小塘也是怕了,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大致将所有事情交代清楚。
「爷,我听着觉得夫人好可怜啊。」
「小碗姐说,夫人从小什么事情都是秦夫人安排的,她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压根没办法有自己的思想。」
「苏绣是她最喜欢的事情,也可能是因为在刺绣的时候,她能够完全掌控自己手中的针线,想绣什么就绣什么。」
「本来凝霜老师的去世已经让夫人心底很愧疚,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凝霜老师,导致倾梦关门从苏绣界消失。还因为这件事,再也没有自己开过车,估计是有心理阴影了。」
「今天还知道当初其实倾梦是有救的,是秦夫人拒绝了,那肯定会更加愧疚。」
「林紫藤对夫人说话好像也挺不好听的,夫人今天才会心情特别不好。节目录制完后,就回了房间,一直没有出来。」
听完后,唐郁东凝神深吸了口烟,将手机丢在柜子上,脱掉身上的衬衫,走进淋浴间。
心情不好。
那他就哄到她开心。
想到此,唐郁东加快速度,弄出来后,随即披上浴袍走出浴室。
一抬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她是侧坐着的,原是以白皙后背面向了唐郁东这边,听到声音转过身,旗袍上的细珍珠摇摇晃晃,凝白如雪的肌肤若隐若现,更加勾人。
唐郁东眼神沉了下来,觉得刚刚的冷水澡白洗了。
偏偏她还不让碰。
他咬了咬牙,将所有情绪压下去,走到秦馥嫣面前,声音低沉问:“你带的衣服都是旗袍?有没有其他方便行动的衣服?”
秦馥嫣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旗袍,再次抬眸看向他,摇了摇头。
她基本每天都穿旗袍,除非是独处时穿的休闲衣服,那些并不适合带出门。
唐郁东对上她疑惑的眼眸,没多说,刚好听到门铃响起,知道是林澈送衣服过来,转身去打开门。
秦馥嫣还坐在沙发,垂眸深思,难道是她这身艳丽旗袍不得唐郁东喜欢,他竟然想让她换掉?
他不喜欢她穿旗袍?
是不好看吗?
正苦恼着,秦馥嫣看到唐郁东提了袋衣服走进来,随手将华丽的纸袋子搁在床尾,手指一扯,将浴袍脱掉丢在地上。
秦馥嫣就那么正面看到了唐郁东壮硕的身材,以及他的傲然挺立,羞得她转过身。
唐郁东速度很快,几分钟换好西服,拉着她出门。
她以为唐郁东安排的饭店在古城,没想他们出了客栈,坐上迈巴赫,直接到了古城对面的岸上。
唐郁东带她去的是一家豪华法国餐厅,秦馥嫣第一次跟男人单独去氛围感很浪漫的法国餐厅,看着唐郁东沉默用餐,心情有些微妙。
他们这算是在约会吧。
秦馥嫣用刀叉插了鹅肝放进嘴里,缓慢地咀嚼,嘴角慢慢扬起清浅的弧度。
关注了她一个晚上,唐郁东自然是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挑了挑眉,问她:“味道还喜欢?”
秦馥嫣从小锦衣玉食,什么美食没见过,这家法国餐厅味道只能算是一般。
她没有跟唐郁东虚以委蛇,坦诚表达自己心底的看法。
唐郁东笑了声,“见你表情变好,还以为你觉得不错。”
秦馥嫣眉眼弯弯,“我笑并不是因为菜好吃。”
“那是为什么?”
秦馥嫣没有回答。
总不能说因为跟他约会很开心吧。
“开心的理由不能说,那来说说你前面为什么心情不好?”
虽然已经从唐小塘那边得到了答案,但这跟秦馥嫣亲自交代不一样。
他想看她是否愿意跟他敞开心扉。
秦馥嫣细长手指捏住红酒杯,端起来轻微抿了一口,几乎是没什么犹豫地跟唐郁东说起了倾梦的事情。
她是从十二岁拜师开始说的,一直到她十八岁那年,凝霜老师意外出车祸去世后的所有事情。
秦馥嫣的性格一向平稳,也可能是今天的独处让她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她跟唐郁东再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情绪并没有想象中的低落。
“当年倾梦出现危机的事情,我压根不知道。当时因为老师离开,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我身上,想要从我身上挖出更多的消息,也影响到了倾梦的工作,所以我才会答应妈妈回到景山修养。我只是以为,只要我消失了,倾梦就不会被更多的舆论阻击。我怎么都没想到,倾梦后面会遇到那么多困难,而当时小藤来却在来找我之后被拒绝,眼睁睁看着倾梦关门。”
当年,凝霜是因为带着她的作品到国外参展,才会出了车祸去世,这一切都是她间接造成,她因此非常自责,更不想因为自己,让倾梦工作室受到影响。
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倾梦最需要她的时候不在,让老师的所有心血顷刻间毁于一旦。
“原本我一直想让‘倾梦’这个名字重新回到大众的视线,霓裳坊不过是我的探路石。前面我是没什么把握的,但现在我决定,不管如何,我一定会找机会跟小藤解释清楚,一定要重振倾梦。”
唐郁东抬眸,看到了秦馥嫣眼眸深处的笃定。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就是朵素雅山茶花,却不想原来还是性格坚韧的山茶花。
他忽而想起秦扶疏让人送过来的秦馥嫣生活记录手札,那些被秦夫人掌控在手心里,被人像是玩偶一样架着的时光,好似没有将她彻底杀死。
她现在离开了景山,离开秦夫人,心底难得燃烧了反抗的念头。
唐郁东打算以这个“念头”为出口,彻底打破她心底的禁锢。
用餐结束,他们回到车上,但司机没在。
秦馥嫣转身看向唐郁东,“我们回古城吗?”
“先不回。”
唐郁东侧眸看了眼她身上的紫色旗袍,后背挂着的细珍珠微微晃动,白皙如雪的肌肤隐约可见。
“待会要做的事情,你这身旗袍不适合。”
秦馥嫣垂眸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疑惑想着他难道是要带她去某些重要的宴会场合?
毕竟是生意人,这种场合都是难免的,秦馥嫣虽然没有经常出席,但陪他一同去应付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今日穿的旗袍偏艳丽,跟素雅沉稳一点关系都没有,确实不太适合出席晚宴。
她想了想,说道:“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工作室,礼服还不错,不然我去那边换一套?”
“礼服?”唐郁东明白她是误会了,笑道:“不用,我让人送来了。”
话音刚落,车窗被叩响。
唐郁东推开车门,秦馥嫣看到外面站着的林澈将纸袋子推了进来。
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唐郁东已经将车门关上,掏出纸袋子里的衣服递给她。
“换上。”
秦馥嫣双手捧着材质柔软的雪纺衫和阔腿裤,很快明白,原来唐郁东的不方便是这个意思。
这套衣服偏职场风格,虽然也很华丽,但至少方便行动,是在秦馥嫣能接受的范围内。
她欣然接受这套衣服,转身望着唐郁东,想等他下车换衣服。
等了片刻,犹如雄狮的男人却巍然不动。
她凝神看着他,“你不下车吗?”
唐郁东仰着头,脑袋抵在真皮靠垫,浓眉微微往上挑了挑,眉眼难得透着一股慵懒,那眼神明显在说,“你竟然让老子下去?”
秦馥嫣并不买账,“请下车,我要换衣服。”
“不下。”唐郁东姿态悠然往后靠,“你的身体我又不是没看过,我还从头到尾摸了个遍。”
“……”
秦馥嫣实在无法理解,这人一脸自豪和嘚瑟说出这话,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
但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两人原本就是夫妻,也不是没有肌肤之亲过,秦馥嫣也不扭捏这些了。
换好衣服,秦馥嫣跟着唐郁东下了车。
夏夜里,星空闪耀,唐郁东转过身看了看秦馥嫣,阔腿西装裤搭配浅粉色的雪纺衫,让秦馥嫣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以往穿旗袍的那种柔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精英的干练。
不过,总觉得有些怪异。
唐郁东上下打量她,走过去抓住她黑发中缠绕的青簪,轻轻抽出,她的一头乌黑长发犹如瀑布倾斜下来。
夏季的风吹拂而过,与她的青丝纠缠。
秦馥嫣抬眸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着唐郁东,感觉他的神色与以往都不同,没有参杂任何意味不明的暧昧,那么温柔。
唐郁东拽住她的白皙手腕,走到迈巴赫后面,秦馥嫣赫然看到停着的黑色机车,眼神里有着疑惑。
带着人走到机车旁边,唐郁东拿起机车上挂着粉色的头盔,转身面向她:“事情小塘跟我说了,我这人不会安慰人。带你去放松放松。”
说罢,动作粗鲁地为她将头盔戴上,像是故意的,想让厚重的头盔盖住她的耳朵。
但秦馥嫣还是听到了。
“畏惧是懦弱者的借口,想要站起来,就必须打败它。没什么可害怕的。你总不能因为你老师的事情,以后都不敢自己开车,不敢正常生活,甚至不敢追求速度得到快.感。”
唐郁东为她扣好头盔,用力拍了拍,眼神压根没对上她的,好似在闪躲。
秦馥嫣歪了歪脑袋,忽然明白,这人该不会是因为开导了她几句就害羞了?
她藏在头盔里面的嘴角慢慢往上扬。
唐郁东故意忽视了她的笑容,宽阔的手掌抓住她纤细的手臂,像是拎着小兔子似的,很轻松地将她抗上重型机车。
自己上了车后,他手臂往后弯,拽住她的单薄手掌环住他粗壮的腰,脑袋往后撞了下,像是在告诉她要出发了。
秦馥嫣巴掌大的脑袋被套在厚重的头盔里面,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安静,只有眼前男人雄壮的后背,以及前方的风景。
下一秒,机车响起沉闷的启动声,随即飞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的脑海里闪过八年前看到的那条视频新闻。
法国街头,一辆的士翻车在路边,车头碎成两半,凌乱不堪。
周边的人来来去去,并没有因此刻意停留查看,现场只有警察和医生来去匆匆想要将车里的人拖出来。
两分钟后,警察从车里拽住一位身穿旗袍的女人,人来人往遮挡住了她狼狈不堪的面容,只有纤瘦的手腕从担架垂落下来。
秦馥嫣怎么也不会忘记,那双满是血迹的手腕上戴着的是老师最喜欢的祖母绿手镯。
随着机车疾驰的速度越来越快,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秦馥嫣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宽大的手掌揪住,就快要不能呼吸。
她惶恐地抱紧了唐郁东,紧紧咬住苍白的嘴唇,单薄的身躯贴着他炙热的后背,像是如此就能从他身上吸取到温热的力量。
唐郁东能感觉到她的异常,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曾经也有过恐惧的东西,经过了整整一年才迈过那个坎,他比谁都清楚,心底留着的伤疤,如果不将烂掉的肉割掉,是永远不可能康复。
她不敢,他就帮她亲手割下来。
他相信她可以的。
夏日午夜,重型机车从环岛路呼啸而过,卷起狂躁的风,席卷了秦馥嫣穿着的阔腿裤,像是龙卷风似的要将她往漩涡深处卷入。
她必须要用力地拽住唐郁东的衣角,甚至是他的肌肤,才能勉强稳住自己,不让身躯往黑暗的漩涡掉落下去。
她不想掉下去。
脑海里的画面不停闪过,是老师站在她旁边,扶着她的手教会她一针一线绣荷花;是林紫藤带她去后花园里偷摘柠檬,跑到厨房为她泡了柠檬蜂蜜水;是事故现场,老师被抬上担架,还没来得及送往医院,就没了气息,手腕无力垂落下来;是林紫藤站在倾梦绣坊里面,双眼迷惘,眼睁睁看着倾梦的大门被关上。
秦馥嫣眼眶湿润,鼻尖酸涩,在加速的狂风里,忽然哭出了声。
二十六年了,她被掌控的人生,在这一刻像是风筝被彻底解开了操控的线,终于彻底自由。
她紧紧地抱住唐郁东,不想放手。
绕着环岛路疾驰一圈回到原地,唐郁东慢慢停下,自己落了地,摘下厚重的头盔,看向仍坐在机车上的女人。
粉色的头盔再厚,也遮挡不住那双哭红了的双眼。
他有点心疼,突然后悔,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这样激烈的治疗方式。
悠悠叹了口气后,他伸出手臂,将秦馥嫣抱下来,往迈巴赫走去。
他坐在后座,让秦馥嫣坐在他腿上,将车门关上后,才伸手为她将头盔摘下来丢在前座。
没有了头盔的遮挡,秦馥嫣那双嫣红的眼眸彻底暴露在他面前,秦馥嫣略带闪躲地举手捂住额头,眼泪还是从手指缝隙渗了出来。
唐郁东深呼吸,宽大的手掌摸到她白皙的脖颈后,轻轻一推,将人摁入自己怀中。
灰暗的空间里,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披散着乌黑的长发,整张脸埋在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发出轻微的抽泣声。
很轻微的,像是气息微弱的小动物,好似下一秒就会断气。
唐郁东抬眸望向车窗外沉寂的黑夜,眼眸深处满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