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压抑了多久,才会哭到如此?
破晓前,唐郁东带着人回了月光古城客栈。
许是哭得太厉害,秦馥嫣整个人都恹恹的,低垂着头,乌黑长发半遮掩了她的面容。
唐郁东将人护在身旁,担心她一个不小心从客栈木梯摔下去。
推开门后,她没什么表情地往里面走。
唐郁东将门关上,站在她身后,壮硕的手臂勾住她单薄的双肩,用低沉的声音提醒她,“天亮了,你看天光。”
秦馥嫣抬起浓密眼睫,望向窗户的方向,可以看到亮起的天光,从一个点散开,闪烁着明亮的光。
而在那片天光里,窗边摆放着的木衣架上挂着一件旗袍。
秦馥嫣立刻怔住了。
因为腻在天光里的是紫藤旗袍。
当年,凝霜老师带去法国参展的是两件旗袍,一件是她自己绣的紫藤旗袍,一件是秦馥嫣绣的山茶花旗袍。
车祸发生后,秦夫人亲自派人前往处理凝霜老师的后事,在整理她的遗物时,找到了山茶花旗袍,却没能找到那件紫藤旗袍。
这么多年,秦馥嫣不是没有托人找过,但从来没有消息。
可现在,紫藤旗袍却出现在她房间里。
秦馥嫣转过身,激动地望着面前的男人,“郁东?”
唐郁东一个壮硕如雄狮的男人,原本是高大威猛的形象,却甘愿在她面前弓着雄壮的后背,低头与她平视。
“前段时间去法国,一个是为了项目,另一个也是为了给你找回这旗袍。”
他不是那种做了却会假装不在意,不让对方有压力的人,恰恰相反,他就是要让她知道,为了她的事情,他可以不管费多少精力和波折。
“找了半个月没消息,M国那边等不了,我只能去一趟。好在老三在那边还有点势力,辗转找到了意大利,才拿回这件旗袍。”
唐郁东宽大的手掌捧起她的白皙脸蛋,与她额头相抵,“不知道这东西,对哄嫣嫣开心有没有用?”
秦馥嫣低落的思绪,在与他四目相对时,忽而被彻底安抚。
她破涕而笑,握着拳头在他胸口捶打了下。
唐郁东悠悠叹了口气,“就算不能哄嫣嫣开心,也不至于家暴。”
秦馥嫣倒是第一次听到唐郁东这男人会开玩笑,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
唐郁东还要故意拧着眉毛,“嫣嫣笑了,那算是我哄成功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馥嫣推开他,转身往窗边走去,上下打量,确认面前挂着的就是紫藤旗袍,方才转身看向唐郁东。
她原本是想同他说谢谢,却见他脱掉西装外套随手丢在地上,又要去解开衬衫扣子。
第36章
月光古城里最好的酒店是京华,房间很是华丽,但不符合节目录制的氛围,所以节目组是直接包下整个客栈,作为拍摄地。
客栈房间不算宽阔,布置很是温馨。
中央摆放着的是宽阔的双人床,铺着柔软的白色被褥,床边铺着一层米白色地毯,很是柔软,唐郁东站在上面,看着有些格格不入。
男人身躯高大很有压迫感,粗犷的手指抓住衬衫解开扣子,到最后好似有些没耐心,用力挥了下手,将白色衬衫扔在地毯上。
浅青色的雄狮刺青清晰可见,遮掩不住结实胸膛的线条轮廓。
秦馥嫣咬了咬洇润红唇,“你作什么?!”
这人怎么半点没个正经的,一进来话都没说几句呢,就又开始脱衣服!!
唐郁东没有因为她嫌弃的眼神停止动作,将一身暗色西装全部褪去,拉开白色被褥躺进去,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眼神悠悠盯着站在床边的女人。
“哭了一晚上,还不累?”
秦馥嫣凝神看着他,眼尾的嫣红越发明显。
唐郁东眼底有着笑意,“过来,跟我睡觉。”
秦馥嫣顾左而言他,“我想去洗个澡,你先睡吧。”
床上躺着一个雄壮如猛狮的男人,秦馥嫣就算再单纯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现在情绪还没稳定,不想花费太多精力去应付这个男人过于强大的需求。
没有等他回答,她转身走进浴室。
她走进淋浴房,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洒落,贴着白皙的脸蛋缓缓往下滴,流遍全身,原本疲惫的身躯有所缓解。
二十六岁的人生里,秦馥嫣只哭过两次,一次是凝霜老师去世,她被秦夫人强硬带回秦家听到倾梦倒闭的消息,心底对于老师的内疚犹如海浪翻涌而来,她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天一夜。
那之后,她接受现实,接受秦夫人的安排,待在景山里休养了一阵,回到浮大上课。
第二次是今晚。
她以为自己已经变得很坚强,能够坦然地接受所有事情,能够勇敢地去面对林紫藤,跟她一起重振倾梦。
可是知道当年倾梦关门之前,林紫藤去找过她,这份用了八年在心底堆积起来的勇气瞬间被打破。
她会想,如果当年她去见了林紫藤,倾梦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是她间接害死了老师,是她让倾梦走入绝望之地,所有她不想面对的在那一阵阵疾驰的风中,全部浮现在脑海里。
她的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
可是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拥抱着的是她的支撑。
秦馥嫣单薄的手掌抚过脸蛋,感觉积压在心底的那股沉闷彻底被扫空,她好像有更多的勇气能够去面对所有。
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秦馥嫣见床上躺着的男人已经陷入了沉睡。
健壮的男人躺在床铺中央,粗壮的手臂自然搭在柔软被褥,胸膛隐约露出雄狮的刺青,即便是陷入沉睡,也是不太好惹的凶神恶煞模样。
若是两个月前,秦馥嫣断然是不敢想象,自己竟然会跟这样的男人同床共枕,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不再害怕这个男人。
秦馥嫣赤足走过去,拉开白色被褥在唐郁东身边躺下。
与强壮的男人相比,秦馥嫣身姿纤瘦,蜷缩着像是小小一只柔软兔子。
唐郁东何其敏感之人,即便是陷入沉睡,也保持了些许清醒在等着她来,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他宽大手掌拽住她的如玉手腕,将人用力搂入怀中。
他粗犷的手臂环在她细如柳的腰肢,弓着满是肌肉的后背,他额头与她相抵,呼出的炙热气息落在她脸蛋,痒痒的。
秦馥嫣微微躲开,随即被他紧掐住腰,“别动,让我抱着你睡。”
他的声音很是悦耳,醇厚低沉,异常勾人,“开了三天的会,十几个小时飞机,又哄了你一夜,困死了。不然真想.操.到.你.哭。”
这人讲话一向如此直白,惹得秦馥嫣脸蛋泛红耳廓发烫。
身子被他像是抱着抱枕似的搂着,完全动弹不得,秦馥嫣没有挣扎,纤细手指贴着他线条分明的脖颈轻轻揉了揉,闭上眼睛安然睡下-
深夜时分,微博某个刚注册的账号突然发了条路透微博。
路透的是今天月光古城拍摄时专场的照片。
照片里,林紫藤穿着浅紫色的中国风长裙,脚踩高跟鞋走在青石路上。
她脸蛋很小,眉眼细弯,肌肤白如雪,头发绾成精致的低马尾发髻,搭配,宛如民国时期的大小姐,端庄美丽。
而在她的右后方,站着两个身姿欣长的美人,一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苏茉莉,另一位则是秦馥嫣。
秦馥嫣穿着荷花旗袍,站在古朴的古城中,宛如油墨画里的仙女,美丽至极,跟林紫藤同框完全不输她。
照片一经发出,很快有粉丝追着过来评论。
「我们紫藤女神真美!」
「紫藤女神白到发光,天啊,这种肌肤是真的存在的吗?」
「人群之中第一眼就看到了你,我的仙女。」
「额,纯路人不得不说一句,就站在C位,什么人群中看到的?」
「右边跟苏茉莉站在一起的是谁,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天啊这才是仙女好吧,某紫竟然被一位素人嘉宾比下去了!」
「今天过去探班苏美人了,听说跟她一组的就是霓裳坊的霓裳姐姐。」
「所以这位犹如天仙降临的天仙,是那位霓裳坊的老板霓裳?」
「前段时间,霓裳坊热度那么高,我说什么来着,这人估计砸重金下去营销,就是为了出道吧。果然,这不就参加节目去了。」
「纯纯爆料下啊,我是节目主持人,听说这位压根没签约公司,以后不出道,这次参加节目就是为了宣传非遗文化。」
「可拉倒吧,现在说不出道,都是为了立人设,大家都等着吧。」
「霓裳坊的霓裳不是著名苏绣大师凝霜老师的关门弟子吗?」
「好像说凝霜的死跟她有关是不是?」
「作为苏绣界的人,这件事还是知道点的,凝霜老师当年是为了带霓裳的作品去法国参展,归国途中出的车祸去世的。凝霜老师去世后,这位关门弟子跑得无影无踪,是人凝霜老师的女儿撑着倾梦。」
「我记得不错的话,当时凝霜老师的女儿才十八岁,最终因为资金不足,倾梦只能关门大吉。」
「所以,霓裳其实不止间接害死了凝霜老师,还害得倾梦绣坊倒闭。」
「我记得当年新闻还挺轰动的,都在追查霓裳的下落。」
「没想到霓裳躲了八年,自己跑出来参加节目?」
「这人的心真黑啊。师父去世,她躲起来,等风头过去了,又重出江湖,顶着凝霜大师关门弟子的身份招摇撞骗!」
随着议论越发热烈,#霓裳#彻底被推上热搜。
秦馥嫣和唐郁东相拥着陷入沉睡,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但自会有人处理。
热搜上去还没五分钟,林澈已经安排撤下热搜,不止如此,网上关于秦馥嫣的不好言论,只要发出来就会立马消失。
林紫藤的粉丝很快发现这件事,在超话截图骂街。
不过两秒钟,骂秦馥嫣的微博再次消失,他们才反应过来,这次骂的可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京华酒店里,林澈和周旭亲自盯着,让人删光了所有微博。
唐小塘和秦婉、倪琳坐在旁边,一人一步手机,刷来刷去看到骂人的微博都没了,直呼大快人心。
但是这场微博骂人事件还没结束,那些骂人的账号好像是统一管理的似的,在被删除微博后,开始换了代号继续发。
而且故意在林紫藤的超话发起,明着像是为林紫藤撑腰,其实稍微深思就知道,是故意祸水东流。
林紫藤的粉丝也很快反应过来,开始在林紫藤超话发起微博解释,说原先骂人的,都不是林紫藤真正的粉丝,超话打卡都没超过两天就开始自称粉丝开始骂人,恶意满满。
酒店明亮客厅里。
倪琳窝在沙发里:“这微博热搜上的就很奇怪,应该是有人故意的,一边骂老板,一边又把林紫藤拉下水。”
秦婉点头表示同意:“这可以查查是谁干的吗?”
林澈敲打着笔记本,“已经让人联系了发布消息的营销号,明天早上就会有结果。”
倪琳:“厉害啊。”
林澈有些害羞,“一般般吧。”
唐小塘很嫌弃,“你干嘛一脸娇羞的样子?”
林澈:“小孩子别瞎说!老子猛男,娇羞个屁。”-
这边吵吵闹闹地守着网上的舆论,秦夫人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秦氏老宅里。
秦围侪身穿西装,站在秦夫人和秦老爷面前,禀报道:“微博那边回复,已经有人先过去交代了,应该是姑爷的人。”
秦夫人看了看网上的舆论,事关秦馥嫣的所有消息都不见踪影,她这才舒了口气。
“早说过不让她抛头露面,她倒好,跑去参加什么节目录制,搞出这么多事情,看来我得亲自去跟她谈一谈。”
秦风临这两日身体不舒服,稍微一动就咳嗽。
听言,有气无力地说道:“嫣嫣自小喜欢刺绣,立志将非遗文化宣扬出去,去参加这个节目倒是不足为奇。只要郁东不反对就行了,你也放宽心,不必操心这么多。”
秦夫人并不赞同,“我这么操心都是为了谁。”
秦风临举起手臂将人搂住,“我知道夫人辛苦,这些年我身体不好,都是你在撑着整个家。我就是知道你辛苦,才让你放宽心。”
他单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嫣嫣是你亲手培养起来的,她的能力你自当清楚。她真的想做好一件事,压根无需你担忧。现在秦家稳定,扶疏身体也越来越好,你就让嫣嫣放松放松,去做做她想做的事情,只要郁东不反对就好了。”
秦夫人并不同意秦风临的说法,但见他没说两句又开始咳嗽,不想让他多费心,随口应和下来没有再多说。
她想起方才在网上看到林紫藤的名字,想到秦馥嫣跟林紫藤碰面,之前的事情或许已经暴露。
她并不怕秦馥嫣知道真相会如何,只是不想秦馥嫣再将时间浪费在重振倾梦上。
一个倾梦有什么要紧的,还是需要让秦馥嫣赶紧进入唐氏,将时间和精力花费在唐秦两家的合作上。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林紫藤是被经纪人贺蔚叫醒的。
她穿着短款睡衣窝在米白色沙发里,接过经纪人递来的平板,看了看上面的截图。
贺蔚:“我找关系问了一圈,确定消息是微霖雨那边找人放出去的,我是不知道霓裳怎么得罪她的,但她最近很受金主看中。而且节目组有我的人,她说许以宁好像跟这件事有点关系。许家是什么地位你也知道,我希望你最好看清楚现实,不要因为霓裳得罪许以宁。”
林紫藤脸蛋白皙,细眉微挑,“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因为霓裳去得罪许家?”
贺蔚仔细盯着林紫藤,像是想从她眼中看透什么,但面前的女人再也不是十八岁的林紫藤了。
贺蔚并不知道秦馥嫣的真实身份,她只知道霓裳是林紫藤的师妹。
当初林紫藤的母亲凝霜去世后,她手中撑起来的倾梦绣坊面临着高额的租金不说,因为很多作品拿不出来要赔付违约金,林紫藤走投无路,只能将自己卖给贺蔚,并签下了对赌协议,先拿走了一亿。
那一亿拿出去赔付违约金,并且买下了倾梦的那个店面,最后没剩下多少,林紫藤又要开始演艺工作,最终也没能撑住倾梦,还是只能将倾梦关闭。
这么多年了,贺蔚知道林紫藤一直想要将倾梦重新开张,但她身上背负着合约,更何况离开演艺圈,她拿什么去撑起倾梦。
也是因此,贺蔚并不担心林紫藤会跑了。
但现在霓裳的出现,局面变得不一样。
贺蔚害怕林紫藤跟霓裳和好之后,他们会重振倾梦,到时候贺蔚会失去林紫藤这个最好的赚钱工具。
不过眼下看林紫藤的状态,不像是跟霓裳和好要联手的样子,贺蔚安心许多。
贺蔚转而露出笑脸,“我这不是担心你再次被蒙蔽了嘛。你早前自己说了,当初你母亲离世,是倾梦最需要人的时候,可是霓裳直接跑了。要不是因为她,当初倾梦也不会关门大吉。”
说起倾梦,林紫藤的神色阴沉下来,连眼神都像是带着寒霜。
贺蔚察言观色道:“以前的事情我们就不说了。《说一说》这档节目是有唐氏投资的,项目宣发不会差,这连着录制完毕,后面剪辑好就要开播了,到时候你必然能够再赚一波关注。后面的代言和影视都会更好谈。我也是提醒你,不要去得罪许以宁。”
林紫藤神色淡淡。
“许以宁什么身份你也清楚,且不说许家,就是她姐姐许如月的阴狠手段,老板都要敬她三分。得罪许以宁对你没有半分好处。”
林紫藤名气虽比许以宁高,但在这个圈子里,她不过是区区艺人,跟许家那种豪门资本自然是不能相比的,这点林紫藤非常清楚。
混了这么多年的娱乐圈,也不可能全白混。
林紫藤将平板放在沙发上,“我知道。”
话音刚落,隔壁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
贺蔚悠悠叹了口气,“是许以宁。估计是知道热搜全部被撤掉,在发火呢。这位也是奇怪,要对付一个霓裳,还要拐弯抹角地去教唆微霖雨?”
林紫藤抬眸看了贺蔚一眼,心想:因为霓裳是秦家大小姐,许以宁也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贺蔚话说得不错,隔壁许以宁听到助理汇报网上的情况,气得将手里的茶杯砸在墙上。
“这个秦馥嫣到底有什么好?竟然能让唐大哥这样维护她?她以为唐大哥真会喜欢她啊?唐大哥不过是因为她秦家大小姐的身份才会娶她罢了!”
豪门之间的联姻是很正常的。
三年前,因为唐郁东拒绝了跟秦家的联姻,唐家曾经物色过其他豪门未婚女子,许家也曾想过要跟唐氏联姻,许以宁知道高兴了好久。
因为她喜欢唐郁东很多年了。
别人都说唐郁东很凶,但其实他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凶狠的,他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唐郁东也算是爽朗的大哥哥。
许如月跟唐郁南关系好,总是会带着许以宁去唐家玩。
唐郁东看到他们都像是对待自己妹妹一样,会让人给他们准备糕点吃。
有次许以宁的风筝挂在树上,唐郁东二话不说爬上树,为她将风筝拿下来,还宽慰她,“以后遇到事情别哭哭啼啼的,总会解决。”
是从那之后,许以宁心底就埋下了爱意的种子。
后来唐郁东因为父母去世性情大变,但每次她们姐妹去找唐郁南玩的时候,唐郁东对他们也都还算客气。
许以宁自认为,唐郁东对她们是不一样的。
她还梦想着许家和唐家联姻,自己能够嫁给唐郁东,可也不知道秦家到底是耍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唐郁东点头答应联姻,娶了秦馥嫣那个女人。
许以宁咬牙切齿。
她讨厌秦馥嫣那个女人!
她一定要让秦馥嫣身败名裂。
整个世界,都在关注秦馥嫣的动向,只有她自己完全不在意,躺在唐郁东怀里沉睡了一天。
不知道睡了多久,秦馥嫣醒来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男人的脸庞。
她眨了眨浓密眼睫,目光从唐郁东脸庞扫过。
当初在古城凉亭第一次看到唐郁东时,秦馥嫣第一念头就是这人长得好凶啊。
他浓眉大眼的,鼻梁很挺,嘴唇线条分明,身上的气势明显可见。
但这会儿与他平躺在一起,仔细看了看,秦馥嫣发现这个男人五官长得真的很好看,平日里就是眼神太过逼人,这会儿闭上眼睛陷入沉睡,虽然还是有凶相,可明显温和许多。
秦馥嫣细长指尖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能够感觉胸膛里的那颗心怦怦跳着,有什么变得不一样。
她还没来得及细品,面前的男人睁开双眼,看到她的第一秒,凑过来吻住她柔软的唇。
宽大的手掌沿着纤细腰肢往上,摸到骨骼分明的肩膀。
秦馥嫣反应过来,修长的手掌抵着他坚硬的胸膛,要将人推开些许。
“你停一停。”
“停不了。”
唐郁东翻身将她困住,粗犷的手臂圈住她,让她连脑袋都无法动弹,附身咬住她的唇,用力吸允着,“昨天就想,要不是你说心情不好,还能忍到现在?”
他的手掌慢慢往下。
什么情绪都克制不住了。
他用力揉了揉,俯身吻住。
他们这一觉睡到天黑,客栈院子里摆起了长桌,剧组的人都在楼下吃饭,十分喧闹。
客栈房间不隔音,即便房间窗帘拉上了,也阻挡不住声音。
想也知道,里面的声音自然也可能传到外面。
秦馥嫣抓住他的头发,低声提醒,“这里不隔音。”
唐郁东抬起头,浓密的黑发垂落下来,稍显凌乱,没有了平日里的精英模样,眼眸里满是浓郁。
他坏笑一声,“那要辛苦夫人了。”
一开始,秦馥嫣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后来——
秦馥嫣纤细的手指抓住他健硕的手臂,指甲用力抠着他的肌肤。
唐郁东俯下身,就要去咬她。
秦馥嫣忽然醒悟过来,低声道:“明天还要拍摄节目,不准咬。”
男人压根不听,就要咬下去。
情急之下,秦馥嫣往他壮硕手臂捶打了一拳,“你敢咬一口,以后都不准碰我!”
一句话彻底降伏唐郁东。
他当真没有再纠缠,转而吻住她柔软的唇,与她继续沉溺下去。
两个小时后,唐郁东走进浴室随意冲了冲,拿着湿毛巾出来要为她擦拭。
男人半跪在床上,秦馥嫣抬起头便能看到他的,让人害怕。
有时候秦馥嫣脑海里会闪过奇怪的念头,为什么每次做的时候,她好像没感觉到那么深刻,是因为视觉和感受不一样嘛?
像是看透了她的疑惑,唐郁东抓着她白皙手臂为她擦拭,边说道:“没全部。”
“嗯?”秦馥嫣疑惑看向他。
唐郁东勾着嘴角笑,“不是在想这个?”
从洞房那天开始,他每次都没有全部。
怕她受不住,当真吓到了,以后恐怕更加难办。
留下这句话,唐郁东转身走进浴室。
秦馥嫣平躺在床上,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白皙手臂抓着被子盖住脸蛋。
所以她才会在洞房那天第一次有了撕裂感,之后并没有那种痛苦的感觉,是因为他故意的,没有真的进行到最真实的状态。
秦馥嫣咬住嘴唇翻过身,羞得踢了踢腿。
将浴室和毛巾收拾好,唐郁东重新走出来,穿上了西服。
“饿不饿,我去让人给你送吃的过来?”
秦馥嫣羞得眼尾都是嫣红色的,现在压根不想理他。
唐郁东自然是知道的,也没有勉强,轻笑着:“待会有场会议,这边不安静。我过去京华那边开个会,晚点再过来。”
秦馥嫣还是不说话。
他俯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白皙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上。
“会议可能得五六个小时,累了先睡,不用等我。”
秦馥嫣眼神闪烁,“谁要等你了。”
唐郁东就喜欢她这羞赧的模样,故意附身在她唇尖亲了一口。
“把你伺候舒服了,就不理人。嗯?老子自己还憋着。”
秦馥嫣推开他,翻身背对着他,完全不想理他。
唐郁东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穿上,拉开房门,大大方方走出去。
听到门外的喧闹声,秦馥嫣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想要起身阻止已经来不及。
唐郁东将门关上,看了眼门口站着的秦岑名,转身往楼下走去。
客栈院落里,原本在聚餐的剧组人员全部停下动作,寂静无声注视着二楼走下来的男人。
唐郁东则像是面对空气般完全忽视,迈着傲然的步伐走出客栈。
苏茉莉“哇哦”了一声。
第37章
客栈被节目组包下,住的都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请来的嘉宾。
因为未来要在古城这边录制两周,导演就想着让大家联络联络感情,请客栈老板将客栈的院子装扮了下,开了个露天烧烤party。
导演助理亲自去请了几位嘉宾,除了许以宁和霓裳没来,其他几位都来了。
许以宁身份不一般大家都知道,她那种大小姐不屑于与工作人员一起吃饭,导演是完全能理解的。
至于霓裳。
网上的消息虽然被清理干净,但毕竟都是娱乐圈的人,大家消息灵通自然是晓得的。
经过昨晚的热搜时间,导演也反应过来,这位霓裳小姐恐怕也不是普通人家,背后指不定靠山强大,得罪不起。
也知道可能是因为热搜影响了心情,倪琳过来道歉代替出面,导演也就欣然接受了,还和气地说道:“身体不适,那让霓裳小姐好好休息。”
谁能想到,大晚上的,从霓裳的房间里走出来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导演方婧琳看着那男人,摸着下巴心想,这男人怎么感觉很眼熟啊?
思考了片刻,方婧琳豁然站起身。
不是,那位不是唐氏集团总裁唐郁东吗?
还是我们节目的投资方呢!
她转身看了看苏茉莉,又回眸看了看林紫藤,“这是怎么回事啊?”
苏茉莉一副纯真模样,“导演,你没看错。”
刚刚女神房间里走出来一个高大威猛俊逸非凡却很凶的男人!!
没想到女神竟然喜欢这一款的!
沉稳了片刻,方婧琳重新坐下,“刚刚那个是唐郁东唐总吧?”
苏茉莉眨了眨眼睛,“是的吧。”
“他怎么会从霓裳的房间里走出来,他们难道?”
苏茉莉点了点头,“目前看到应该是这样。”
方婧琳用力一拍苏茉莉的手臂,“你这丫头知道消息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我一向待你不薄吧!”
要知道霓裳背后的大佬是唐家那位,她怎么也得对霓裳好点。
苏茉莉很委屈地揉了揉手臂,“导演,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也刚知道。我此刻心底的八卦欲也在熊熊燃起啊!”
林紫藤:“……”
就是突然觉得这个苏茉莉还怪可爱-
房间里。
秦馥嫣坐在床铺中央,身上的真丝睡裙柔美至极,更衬得她一场春事之后眼神都是娇媚的。
她侧耳听着,外面的喧闹忽然安静下来,可以想象唐郁东从房间里走出去,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满脸的震惊。
唐郁东消失在客栈大门口,寂静瞬间落幕,喧闹再次炸开。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啊?”
“他长得好凶啊!”
“是挺凶的,不过也挺好看的。”
“我没看错吧,他是从霓裳的房间里走出来的?”
“该不会是她男朋友吧?”
……
秦馥嫣纤细手掌捂住了脸。
这个男人真的很会给她找事。
片刻后,倪琳过来敲门。
因为亲眼看着唐郁东走出去的,倪琳知道房间里只有秦馥嫣一人,直接刷卡走进来。
将端盘放在梨花木矮桌上,倪琳走过来,“老板,你们家男人吩咐了,让你要起来吃下东西。”
秦馥嫣理了理长发,拿起旁边的青簪子随意绾起,便是一个漂亮的发髻,露出白皙可人的脸蛋。
她拉开白色被褥下了床,走到沙发坐下。
睡了一天,着实有些饿了,秦馥嫣端起香糯的粥,慢慢喝起来。
倪琳坐在矮桌旁边的地毯,目光始终在秦馥嫣身上。
秦馥嫣有所察觉,疑惑问,“怎么了?”
倪琳这才将微博热搜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
“后来林澈那边得到消息,说是微霖雨那边让人放出的消息。”倪琳望着秦馥嫣问,“老板,你跟微霖雨有过节吗?”
秦馥嫣蹙眉,想了想,摇头。
她一个月前才刚嫁到唐家,搬出景山,之前虽然也跟着秦夫人出席过上流社会的晚宴,但压根没接触到什么娱乐圈的人。
在这次节目录制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微霖雨这个人。
倪琳更疑惑了,“难道她是嫉妒你的美?”
秦馥嫣舀粥的手指停下,凝神看着倪琳,明显是觉得她这说法有些可笑。
倪琳耸了耸肩,“不然我想不出来,她还能是因为什么要陷害你。而且她这一招很厉害,让你背上骂名,祸水引到林紫藤那边。昨天林紫藤经纪人都找过来了,肯定是为了跟她说网上的那些事情。”
秦馥嫣抬眸看向倪琳,“那她还好吗?”
“人家谈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啊。不过刚刚聚会,林紫藤也下来了,看着状态不像是有事。”
“你说紫藤在楼下?”
倪琳点了点头,“是啊,还在下面吃烧烤呢。”
秦馥嫣将陶瓷碗放下,“小琳麻烦你帮我拿一件衣服过来。”
“嗯?你要出门?”
“我想下去跟大家吃饭。”
倪琳反应过来,“你还想去找紫藤?”
“嗯。”
秦馥嫣才是老板,倪琳是拿人工资的,自然是老板说什么便是什么。
她起身去衣柜里为秦馥嫣拿来素雅的山茶花旗袍,帮秦馥嫣换上。
秦馥嫣还走到全身镜前面,仔细端详了片刻,觉得形象还可以,点了点头走出房间。
经过方才唐郁东忽然出现又立马消失的场景,楼下节目组所有人员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正各自凑在一起低声聊着八卦。
忽然看到绯闻女主霓裳从客栈二楼走下来,全部停下了议论,目光追随着她。
秦馥嫣穿着一身素雅的山茶花旗袍,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臂和笔直的双腿,头发随意缠绕成低发髻,露出那张完美的脸蛋。
客栈院子里挂着彩色的灯光,十分闪耀,而秦馥嫣则成了这份彩色光里的明亮风景,白皙素雅又迷人。
为了培养她成为继承人,秦夫人特意给她安排过抗压课程,即便是心底气死了唐郁东这个狗男人竟然当众离开,让人抓住谈资,但这会儿秦馥嫣还是能表现得镇定自若。
从客栈二楼走下来,秦馥嫣对着众人微微一笑,继而走到方婧琳身旁,微微欠身:“导演,很抱歉,我来迟了。”
方婧琳原本就是秦馥嫣的颜控,刚刚又亲眼看着唐郁东从她房间离开,这会儿都默认了这位霓裳小姐背景强大,自然是不敢得罪的。
她赶忙站起身,“没事没事,不过是节目组的聚会,什么时候来都一样。霓裳小姐要坐下跟我们一起吃点?”
秦馥嫣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旁边的林紫藤身上。
林紫藤旁边就是陆冰妍,她作为凝霜师妹繁星的徒弟,多少是知道点秦馥嫣和林紫藤的事情,了然起身让了座,“霓裳小姐坐这边吧,我想去倒杯啤酒喝。”
秦馥嫣礼貌道谢,而后在林紫藤身旁坐下。
苏茉莉也是秦馥嫣的颜控,立马将自己面前的白色瓷盘推到秦馥嫣面前,“霓裳姐姐,你吃这个牛肉,很好吃的。”
“好的,谢谢你。”秦馥嫣纤细手指捏着竹签,咬了一口孜然牛肉,随后还一本正经地点评,“确实很好吃。”
苏茉莉望着秦馥嫣,被她认真严肃的模样逗乐,“霓裳姐姐,你好有趣。”
秦馥嫣凝神,不懂她说的有趣是指什么,慢慢将手里的竹签牛肉吃完,她点了点头,“我第一次吃烧烤,味道确实不错。”
“你第一次吃烧烤啊?”
苏茉莉忽然想起秦馥嫣的身份。
虽然生于苏家,但苏茉莉很早混迹娱乐圈,家里人也不怎么管她,反正有苏瑾喻掌管苏家,混迹整个上流社会保持人脉,苏家也就没有勉强她去参与上流社会的活动。
她时常听苏瑾喻说起豪门圈的事情,知道秦家久居景山,一家人都比较避世,这位秦家大小姐也是,好像没听到多少关于她的消息。
秦家大小姐生于锦绣,一日三餐都是出自名厨之手,没有吃过烧烤也是能理解的。
苏茉莉立马站起身,去为秦馥嫣拿了很多吃的,一一介绍,然后让秦馥嫣品尝。
秦馥嫣边品尝,边找话题,想与林紫藤聊天。
因为外人不知道她们两人的关系,林紫藤为了保持表面友好的状态,只能随口敷衍几句。
到后面,她也有点不甚其烦,干脆站起身往客栈外走去。
客栈是沿着明月河建设的,走出客栈大门,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河面。
秦馥嫣起身走出客栈,看到林紫藤站在河边,一袭浅蓝色连衣裙,身姿窈窕。
她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紫藤。”
林紫藤转过身,看到是她,脸色随即沉了下来,那双眼眸好似在说:“有完没完?”
秦馥嫣不是没有感觉到,但有些话她还是想跟林紫藤说清楚。
“很抱歉,让你觉得不愉快了。只是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应该要跟你说。”
林紫藤转过身面向河面,目光落在河面上的月光倒影。
秦馥嫣往前一步,“可能现在太迟了,但我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当年老师是为了带我的作品出去参展,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不会出车祸去世。那段时间,我非常愧疚自责。”
林紫藤慢慢握紧了拳头。
“我消沉过一段时间。只是我没想到,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宣布关闭倾梦。这八年来,我一直想要跟你联系,可是我没有勇气。前段时间,有个人跟我说,想要做什么应该尽早去做,我才恍然明白,我心底一直想要重振倾梦。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跟你一起将倾梦重新撑起来,让老师的心血不要就此被埋没。”
林紫藤心底始终存着气,听不得秦馥嫣如此振振有词地宣告要重振倾梦。
她豁然转过身,眼神阴翳。
“秦馥嫣,我说过了,从八年前你离开倾梦的那一刻,倾梦就跟你没关系了。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说什么要跟我一起重振倾梦的话。就算以后有一天倾梦重新开张了,那它也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跟你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说罢,林紫藤转身欲走。
秦馥嫣豁然提高音量,“倾梦可以是你一个人的,她本来就是你一个人的。”
林紫藤停下脚步。
“从一开始,我母亲会设立霓裳坊,就是想让我的苏绣跟老师的倾梦分开不要掺和在一起。所以你说的对,倾梦确实跟我没关系。但我跟老师有关系。倾梦是老师一生的心血,我不希望也不能看着它就这样消失。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帮你一起重新支撑起倾梦。”
秦馥嫣望着林紫藤的背影,说道:“紫藤,以前你总喜欢跟我一较高下,那这次我们也来较量一场。谁要是能获得节目的最终胜利,那另一方就要听获胜者的。如果我赢了,那你应该要听我的,将倾梦重新开张,继续完成老师的苏绣梦。”
林紫藤留下一句“随便你!”随即迈步离开。
倪琳看着秦馥嫣走出去找林紫藤,害怕她又受到伤害,便躲在客栈门口守着。
看到林紫藤神色阴沉走过来,立马转过身假装自己不存在,等她走过去才转过身,慌里慌张地望着外面,看到秦馥嫣站在原地赶忙跑过去。
“老板,你还好吗?”
要是心情不好,他们得赶紧把老板的男人请过来!
也只有唐郁东哄得了秦馥嫣。
秦馥嫣神色淡淡,眼眸深处倒是没有之前的那种失落感。
她抬眸看向倪琳,“小琳,你跟节目组的人熟悉吗?”
“啊?”倪琳不明所以,“还可以啊。”
“那能请你帮我确认下节目后面的行程嘛。节目不是设定了各个关卡,只有收集所有文化袋才能成为最后赢家。”
“对啊,这个游戏规则第一天就说了。”
秦馥嫣抓住倪琳的手腕,神色笃定,“我想赢。”-
京华酒店里。
唐郁东从客栈赶过来时,林澈和周旭已经在客厅进行视频会议,对方是法国那边的科技公司老总。
见唐郁东进来后,林澈点了静音,将耳机递给唐郁东。
唐郁东戴上耳机坐下,开始用法语跟对方交流。
一场会议四个小时,他们针对科技项目的细节进行确认,最终进行了线上合作意向签订,并且约定之后,唐郁东会直接飞法国正式签约。
结束后,唐郁东摘下耳机丢在桌面,手指捏着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将外套脱掉丢在旁边桌上。
周旭已经倒了杯酒过来,搁在他手边,是加了冰的。
唐郁东端过来一口饮尽,冰凉的酒沿着胸口往下,他方才觉得舒服了些。
林澈在旁边报备:“唐丰凯那边跟闻家和温家没谈拢,开矿的事情暂时被搁置了,现在满世界找人接盘。”
一身黑色西装的周旭站在旁边,手里捏着玻璃酒杯,神色与唐郁东极为相似,都是凶狠的。
“那个矿源不小,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得了的。”
林澈:“反正现在就等着他自己找过来,爷再勉为其难地接手。”
周旭:“要接手怎么也得给他个教训,敢利用棠景来夺食,就要有本事付出代价。”
林澈:“那可不,这次要让他吐血也得给我咽下去。”
唐丰凯拿到非洲矿源这件事,除了棠景这个叛徒有点出乎意料,其他倒是都在唐郁东的掌控之中。
唐郁东:“最近老爷子打电话了?”
林澈回道:“前两天老夫人打了个电话,说是让你跟夫人回家吃饭,当时在国外我给推了。今早说看到网上骂夫人的消息,过来询问情况,还是嘱咐让爷你带夫人回家吃饭。”
唐郁东冷笑一声,“老夫人深居后院,怎么可能会关注网上的消息?热搜不是五分钟内全部撤掉了。”
林澈点头:“是,所以这两天我让小塘回去一趟,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用看了,肯定是二房去说的。”唐郁东仰头将杯中酒饮尽,“看来唐丰凯受不住了。”
周旭:“那需要我去安排吗?”
唐郁东:“不必,就让他急着,反正我们没任何损失。”
“好的。”
唐郁东将玻璃酒杯搁在桌上,用力往里面推,雕花玻璃酒杯“咻”的一声移到书桌正中央。
“热搜是怎么回事?”
林澈回道:“是这次跟夫人一起参加节目的艺人干的。夫人的人气很高,这个艺人估计是觉得风头被抢了,故意让人安排的热搜想给夫人泼脏水。”
对方只是个小艺人,唐郁东并不在意,只嘱咐:“处理掉,别让她再给嫣嫣找麻烦。”
“好的,我现在马上处理。”
唐郁东想到什么,突然反悔,“先留着吧。等嫣嫣节目录制完再处理。”
处理掉一个艺人容易,但如果因为她耽误节目录制,那秦馥嫣前面的录制工作可能白费。
唐郁东不允许秦馥嫣如此受累。
林澈想了想,又说:“爷,还有个人好像也盯着夫人。”
“嗯?”
“是许以宁。”
“许以宁?”唐郁东蹙眉,“跟娜娜玩一起那个女的?”
唐郁东这人从小不喜欢女人,觉得女人很扭捏很麻烦,唯独面对妹妹唐郁南有点耐心。
父母早亡,唐郁南被捧在手心里,圈内名媛都要捧着她,许家的许如月尤其有手段,唐郁南对她还算客气,还允许许如月带着许以宁来家里玩。
从小,唐郁东碰上过几次。
就是因为唐郁南,唐郁东才会对许家的那两个女儿有点印象。
“是。”
林澈还以为唐郁东会因为唐郁南手下留情,却不想唐郁东满脸凶狠,“唐氏主母是她想动就能动的?叫唐小塘给我把人看紧了。”
“是!”
果然只有夫人能让爷温柔对待。
结束会议,唐郁东没有在京华停留,又回了客栈。
因为今夜聚会的缘故,客栈院落里挂着彩色的小灯,像是星光般闪烁。
聚会虽然结束了,但有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在秉烛长谈,借着月光伴酒喝。
喝一半,突然看到高大威猛的西装男走进来,皆是愣了一下。
唐郁东看了他们一眼,随即转身往二楼走去。
几个人窝在寂静的黑暗中,也不敢说话,默默看着男人走到霓裳房门外,拿着房卡刷了下,身影随即隐入房中。
方才他们已经听说了男人的身份,这酒是不敢再喝了,待会扰了唐总的清梦可不好。
几个工作人员怀抱着啤酒瓶,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与外面的幽暗深夜不同,房间里亮着明晃晃的灯。
关上门,唐郁东转身绕过玄关,看到秦馥嫣穿着素白山茶花旗袍坐在柔软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张方形高凳,高登上摆放着半成型的木雕。
她的手指很是纤细,捏着一把雕刻刀,另一只手掌压着木头,正在认真雕刻,用得劲儿挺大,更显得动作笨拙。
倒是第一次见秦馥嫣有不擅长的事情。
唐郁东挑了挑眉,走过去在沙发坐下,健硕双腿敞开,动作大大咧咧的,差点碰倒方形高凳。
秦馥嫣这才转身看了他一眼,柔声提醒:“小心我的木雕。”
唐郁东姿态悠然往后靠,手臂自然搭在沙发靠背,凝神看着她,声音低醇浓厚,“唐太太这是舍得理我了?”
“没多想理你,你别碰倒我东西。”
秦馥嫣如玉手腕挡在木雕前,戴着的白玉手镯不小心碰了下木雕,她都要小心摸一摸木雕。
若是不清楚的,都该以为那木雕比价值千万的手镯值钱。
“这么宝贝?”唐郁东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是什么上好的木头?这种材质的我倒是不曾见过。”
“不是。”秦馥嫣道,“是节目组拿来的。这次宣扬非遗文化,有个木雕环节也很重要。我学过很多技能,只是这木雕没有学过,后面节目中需要雕刻,我提前学习学习。”
“参加个节目这么认真?”唐郁东笑了,“看来我们唐夫人对非遗文化宣扬还真是上心。”
秦馥嫣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想赢。”
原本秦馥嫣与唐郁东之间,秦馥嫣更多的是夫妻之间的责任,觉得两人既然结婚了,往后他是她的丈夫,她会对他以礼相待,也会尽力满足他。
毕竟夫妻之间的这种索取,再正常不过。
她只要努力扮演好合格的唐太太就行,也不奢望两人之间感情会有多深刻。
但经过昨夜唐郁东费心宽慰她,带她消除心底的恐惧和阴影,秦馥嫣对他好似有了一些些不同。
第38章
秦馥嫣没有与男人感情深入纠缠过的经历,但也知道,唐郁东现在对于她来说不只是联姻的丈夫了,她是想将他当做能够谈感情的男人来看待的。
所以,心底有什么想法,秦馥嫣是愿意跟他倾诉的。
自从离开景山后,她心底始终牵挂着倾梦重新开张的事情,这次来参加节目也是为了能找到跟林紫藤消除误会的机会。
虽然林紫藤还没有原谅她,但她说出去的承诺是不可能改变的。
她坚持想获得节目最后的胜利,这样能将倾梦重新开张的事情提上日程。
听到她说起这事,唐郁东也不惊讶。
不过短短时日,唐郁东对她已经有了了解,这人外在看着极为娇柔,像是山间的一朵素雅山茶花,摇摇欲坠,但其实根茎非常坚韧。
她认定的事情,是必定要做到的。
他举起宽阔的手掌搭在她柔顺的乌发,轻轻揉了揉。
“要不是知道对方是个女的,见你这样对人穷追猛打的,我都要以为要被戴绿帽子了。”
秦馥嫣浓眉轻挑:“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
被她认真严谨的模样逗笑,唐郁东用食指刮了刮她的高挺鼻梁,“行,那我滚。”
说罢,他当真起身往浴室走去。
很快冲洗完,他换上了客栈的白色浴袍,光着两条腿明晃晃走出来,无奈秦馥嫣压根没有看他。
他摇了摇头,兀自上床睡觉去了。
两个小时后,秦馥嫣终于研究出些许门道,感觉木雕也不算难,只是雕刻的刀法还是需要多学习。
明日九点还要进行节目拍摄,秦馥嫣很快洗漱完换上真丝睡裙,拉开被褥躺下。
床上的男人原本睡得深沉,呼吸均匀,却总是能在她靠近时,感受到她气息似的,本能翻过身,用粗壮的手臂将她纤细腰肢箍住,用力往他怀中摁过去。
秦馥嫣压根无法挣扎,只能转身贴着他结实的胸膛睡下。
迷迷糊糊中,秦馥嫣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她以为是设的闹铃响,艰难从唐郁东怀里挣脱开,抓来手机,看到却是秦夫人打来的电话。
她半依靠在床头,没敢耽搁接起电话,“妈妈?”
电话彼端沉寂片刻,秦夫人略显严肃的声音传来,“已经六点了,你还在睡觉?”
昨夜秦馥嫣一点多才睡下,而且节目录制九点才开始,秦馥嫣压根没想早点起来。
这事在秦夫人看来自然是非常不好的。
“我早和你说过,一日二十四时辰,时间不多,你有时间要多学习,每日五点要起来。过后我会让秦婉盯着,你自己也要注意。”
她的事情基本都是秦夫人在安排,长久以来的习惯,她一时间也没想到要反驳,只是本能地接受。
“是。”
“今日打电话过来,是了解你跟郁东感情培养得如何,你有没有跟他说起进入唐氏工作的事情?”
“还没有。”
秦夫人略微恼怒,“为什么不及时跟唐郁东沟通?能跟秦氏保持合作,郁东应该不会拒绝。还是你自己的问题?”
秦馥嫣是不愿意多说的,但她的沉默更加容易惹怒秦夫人。
“网上的热搜事件,你也还未给我交代。你重启霓裳坊的事情,我不与你计较,只是早前我就和你说过,不要为了苏绣抛头露面,你倒好直接跑去参加什么节目录制?”
两家联姻,互相利益牵制,在秦夫人看来是最重要的。
但秦馥嫣并不这么认为。
“妈妈,这个节目是专门宣扬非遗文化的,你也知道我喜欢非遗文化,我想将非遗文化发扬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
这一次秦馥嫣不想因为秦夫人的阻拦,而放弃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她也知道不能跟秦夫人正面对抗。
“节目是同一时间录制的,只要半个月时间。”
秦夫人斩钉截铁,“不行。你现在是唐秦两家合作的关键,自然是要以家族利益为主。你先从节目退出,去跟着郁东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又是这种不容反驳的口吻。
从小到大,秦夫人安排什么,秦馥嫣便要去完成,连多说一句话都会被反驳。
以往就算了,但这次不一样。
八年前,老师去世,秦馥嫣极其自责,被强制带回景山,她心中已是觉得十分不妥,后来看到倾梦关闭的消息,她很想出去找林紫藤问清楚,也被秦夫人拦住了。
这些时日,又突然知晓,林紫藤当初是去景山找过她要求救的,只是秦夫人将人拒之门外。
原本她是不打算再追究此事,可秦夫人这么找上门来,秦馥嫣心底的情绪再压制不住。
心中积累的怒意像是到达了顶点,秦馥嫣第一次想要真的反抗秦夫人。
秦馥嫣生来温柔,即便是再生气,面容也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眼眸里像是淬着寒冰。
“妈妈,我没办法从节目退出——”
话还未说完,旁边伸来一双宽厚的手掌,直接将秦馥嫣握着的手机拿走。
她疑惑转身,对上唐郁东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眸。
原本应该是让人恐惧的犀利眼眸,此刻看着却觉得异常安定。
他握着手机,将毛茸茸的脑袋贴在她肚子。
明明是特别不正经的姿态,他发出的声音却异常沉稳,压根不会让人联想到他们此刻在床上如此亲密。
“母亲。”
唐郁东何等高贵身份,出门碰上,秦夫人都不敢怠慢,更何况唐郁东对秦夫人一直算是尊敬,这一声“母亲”随即让秦夫人情绪沉稳下来。
“郁东啊,你跟嫣嫣在一起?”
“前段时间出差,昨天刚回来,她在古城拍摄节目,我就过来找她。”
唐郁东说得轻描淡写,“嫣嫣进入唐氏的事情已经安排好,反正是进自己家族企业,倒是不着急。您也知道她一向喜欢非遗文化,对于宣扬苏绣文化很是热衷。这次节目方案我也看过,确实不错,不过半个月时间,倒是不耽误什么。”
唐郁东亲自跟秦夫人交代,瞬间就让秦夫人的情绪被稳定住。
更何况在唐郁东面前,秦夫人也不好表现得过于激进。
“嫣嫣这孩子打小喜欢苏绣,在这方面也有点天赋,只是那终究不是正业,家里这么多企业都等着她来管理操持。”
秦夫人也懂得以退为进,“如果只是半个月时间,也不算耽误事情。郁东啊,你们现在是夫妻,往后是要互相扶持携手走一生的,嫣嫣有什么不懂的,你得教教她。”
唐郁东抬起头看向秦馥嫣,许是因为不适应这么亲近的姿态,秦馥嫣又害羞了,脸颊泛红,眼尾都像是沾染着胭脂似的。
就这么一眼,唐郁东又起了逗她的心思,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勾起她的睡裙。
秦馥嫣隔着真丝睡裙压住他的手掌,无声说了句:“电话还没挂。”
唐郁东自然知道,边听着秦夫人在电话彼端说着话,边捧起了雪白,秦馥嫣想往旁边躲,他宽厚的手掌箍住她的腰,让她压根无法动弹,气得用拳头砸他手臂。
这人常年健身,满身肌肉,手臂都是健硕的线条,她那拳头砸下来对他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他的手劲儿却大得很,揉得雪白发疼,秦馥嫣气得捂住他的脸将他推开。
秦夫人还在说着:“虽说秦氏和唐氏还不算共生体,但秦氏发展好,对于唐氏自然也是有利的,我让嫣嫣去唐氏学习,也是为了两家企业的发展。”
唐郁东感受着手掌心的柔软,心猿意马,压根没有什么心思跟秦夫人多说,“其中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
“你能体谅就好。”
“这两天,林澈会往秦氏那边送份文件,就当是提前庆祝嫣嫣进入唐氏学习的贺礼。希望不会让母亲失望。”
秦夫人自然听明白这句话,唐郁东这是主动送项目过来安抚她了。
“必然不会。”
唐郁东又说了几句便找借口将电话挂断,手机被丢在角落里。
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腰间摸索,扬起的脸与她无限逼近,气息就落在她唇尖。
秦馥嫣垂下浓密眼睫,目光对上他幽深眼眸,很快又注意到他突然往上仰起头的动作,脖颈线条硬朗得像是画笔描绘过的素描体,特别有张力。
“看什么?”唐郁东坏笑了声。
一句话让秦馥嫣思绪全部收回,目光不敢再流连在他身上。
她想要翻过身,却被唐郁东拦住,他宽厚的手掌拽着真丝睡袍,不过轻轻一扯,睡袍被撕裂成两半。
秦馥嫣想出口阻止已经来不及,胸口难得扬起一团火,握拳对着他胸口捶下去,“这是我带来的最后一件睡袍了!”
昨天被他撕坏了两件睡衣和一件旗袍,她已经心疼得要命,这人倒好,今天一上来二话不说又开始撕!
唐郁东抓住她白皙脚踝,将人用力往下扯。
他身材高大雄伟,双手撑着床铺,弓着肌肉线条分明的后背,瞬间用阴影笼罩住纤细瘦弱的她。
秦馥嫣抬眸看他一眼,是有担忧的。
昨日他那般莽撞已经有些不舒服,更何况他还说未曾全部。
这会儿看他眼眸深处满是欲.望倾泻下来,不像是能收敛得住的,秦馥嫣转过身,想往旁边躲开。
唐郁东手掌贴着她的腰肢将人拉住,“躲什么?”
“我待会还得节目录制呢。”
他笑了声,“跟你母亲说的不是假话,我明天飞法国,之后直接去北京,可能又得两周。”
“噢。”
两周就两周,又不是没有出差过。
唐郁东眼眸含着笑,“嫣嫣忍心让我就这么走?”
秦馥嫣不好回答,干脆垂眸不说话。
“离开前给你交点东西。”
秦馥嫣见他手掌已经开始作祟,意识有点混乱,“嗯?”
他吻下来前,说了最后一句,“公粮。”
秦馥嫣被他气笑了。
这人怎么每次都如此理直气壮的-
知道秦馥嫣接受不了,唐郁东多少留了余地,依旧没有全部。
他一直没明说,秦馥嫣对他的吸引力是致命的,有好几个瞬间,他都想直接不管不顾,但理智终究拉住他。
就怕他这次毫无顾忌,后面就没有然后了。
秦馥嫣的性格,是完全做得出这种事。
唐郁东希望她能享受,姿态慵懒地挑逗着她,让她跟着他尽情放纵。
知道她今天还有节目录制,唐郁东没折腾太久,不过一个小时,穿戴整齐离开民宿去赶飞机。
唐郁东离开后,秦馥嫣全身心投入了节目录制。
许是为了节目的连贯性,导演采取的是一次性拍摄六期节目的方式。
第一期是先导片,后面的则以陶艺、雕刻、戏曲、苏绣和古物修复为主题开展。
原本古物修复是要放在最后拍摄,作为本次节目的最后争夺赛,秦馥嫣也不在意,毕竟从小跟谷老师学习,这方面的技能还是有些的。
只是没想到天空不作美,那几天持续下雨,刺绣那期的安排涉及外景不好更改。
节目组经过商讨,决定调整拍摄内容,最后决定先拍摄陶艺节目,将苏绣放在最后一期进行争夺赛比较合适。
节目内容如何调整,对于嘉宾来说都是一样,对于节目调整,秦馥嫣倒是没什么意见。
隔天清晨,秦馥嫣很早起来,推开窗户看到外面下着雨,豆大的雨滴淅淅淋淋落下,在明月河在砸出水痕。
倪琳端着早餐走进来,将托盘摆在桌面,跟着走过来将窗户关上。
“老板吃早餐吧。”
秦馥嫣走到桌前落座。
她穿着改良款的芍药旗袍,款式简约,斜襟挂着小珍珠,纱网袖绣着小花朵,看起来极为婉约。
她纤细手指拿起客栈准备的普通木筷,夹了小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葱白手腕戴着的白玉手镯不经意碰到木桌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也毫不在意。
果然仙女连吃饭都是不带烟火气的,一颦一笑犹如画中仙似的。
倪琳坐在她对面喝着豆浆,看着美人的眼神闪闪发光,好似看仙女吃得尤其香。
秦馥嫣从小被教诲食不语,直到放下筷子才开口询问,“这雨下得有些大,会不会影响今天拍摄?”
倪琳将托盘收走,“刚刚我去跟导演助理确认过,看天气预报今天会放晴,如果没下雨就会按时拍摄。”
秦馥嫣点了点头。
“前面几期,老板你积累了五个文化袋,只要这一期你再赢一次,就能拿下许愿权。”倪琳顿了片刻又说,“不过林紫藤也收集到了五个文化袋,明天如果她比你快一步的话,那她就赢了。”
许是经常在上抗压课程的缘故,秦馥嫣的心态十分稳定。
当初秦夫人让她操控几十亿的项目,困难重重,她都没有半点慌张,按部就班地进行项目谈判,最终拿下项目合同,一年内收益翻倍。
现在不过是一场在节目中的小小较量,秦馥嫣并不担忧,心底想的更多的是,如果真的有机会,如果林紫藤真的答应了,她该如何重振倾梦,让倾梦将他们的苏绣梦发扬光大?
天气预报有时候还是很准的,到了九点左右,天气转晴。
秦馥嫣接到倪琳通知,换上比较舒服的平底鞋走出客栈,要去不远处的空地集合。
客栈是依靠明月河建设的,走出客栈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明月河。
秦馥嫣还幸运地看到了雨过天晴后的彩虹挂在蔚蓝天空中,浓密眼睫眨了眨,心情也如这彩虹一般美好。
身后有人走出来,秦馥嫣听到声音转身,看到林紫藤跟微霖雨并肩走出来,微微点头打了招呼。
虽然这段时间林紫藤从未主动跟她说过话,但是面对她的时候,已经不像是重逢初始那般双目如沁寒霜。
察觉到林紫藤淡淡看了她一眼,秦馥嫣嘴角弯着笑容,目光转移落在微霖雨身上时,却感觉到这人望着她的眼神有些怪异,像是带着恨?
秦馥嫣不解看着她,下一秒微霖雨转过身离开。
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秦馥嫣没有在意,跟在她们身后往集合的地方走去。
节目组在古城这边拍摄了十几天,居民和游客们好像都习惯了她们的存在,而且节目组会特意进行清场,以此保证嘉宾们的安全。
集合的地方都被工作人员包围,还有几个嘉宾带来的助理和造型师等人。
秦馥嫣刚走过去,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低声跟她打着招呼,她唇畔带笑一一回应,半点架子没有。
苏茉莉刚补妆完,抬眸看到她,拼命挥手,“霓裳姐姐!”
因为前期他们有三四次抽签成为同组成员,秦馥嫣跟苏茉莉接触最多,关系最是融洽,跟陆冰妍和曾琪也算不错。
秦馥嫣看到苏茉莉和陆冰妍她们坐在一起,迈步走过去,同她们一一打了招呼。
知道苏茉莉消息最是灵通,秦馥嫣挨着苏茉莉坐下后,低声询问:“录制还不开始嘛?”
“这个我知道!”
苏茉莉举起纤细的手臂,明明是大小姐的长相,却纯真的像是学生似的,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刚刚导演助理过来说,因为下雨了,船面比较湿,还有设立的独木桥也怕会太滑,担心造成拍摄危险,已经在加急处理,整理好应该马上就开始了吧。”
秦馥嫣点了点头,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明月河。
节目最后一期的主题是苏绣,大致流程是所有嘉宾需要收集苏绣的珍贵材料,孤品真丝以及勾线工具等等,再利用这些材料完成旗袍绣制。
之后,每组嘉宾要推选出一名成员,穿上制作的旗袍,从节目组设立的独木桥走过,拿到小桥上面的中国结,才算是获得胜利。
前面的流程都不算难,只是最后那个环节,要推选人员穿上旗袍,然后走过将近十八米的独木桥,这点着实让秦馥嫣有些头疼。
前两天古城下雨,稀里哗啦地将这座古城冲刷了一遍,连明月河边的石梯都是湿哒哒的,更别说提前一周架设的独木桥,经过雨水的浸湿,独木桥行走起来恐怕很是不便。
秦馥嫣自小喜欢穿旗袍,对于展示旗袍美丽并不担忧,只是这独木桥湿哒哒的,连行走都有困难,更妄论能优雅展示旗袍。
不能完美展示旗袍,就不一定能拿到观众评委的投票拿到第一!
秦馥嫣心底颇有些苦恼。
“女神,今天我们也一组吧?”苏茉莉在秦馥嫣身旁问道。
秦馥嫣回过神,“好。”
陆冰妍开玩笑道,“茉莉,你这是打算一直霸占着女神么?问过我们了么?我们也想跟女神一队。”
曾琪附和,“嗯嗯!我也好想跟霓裳姐姐一队,她好聪明的。”
苏茉莉赶忙勾住秦馥嫣的纤细手臂,“可是我先见到霓裳姐姐的,她早早被我定下来了,就是我的了!”
陆冰妍脸庞五官立体,长相艳丽,声音却带着一丝甜。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比你早遇见她。”
苏茉莉执拗认为:“我不是来古城参加节目才遇上霓裳姐姐的,我之前找霓裳坊设计过衣裳。你比我这还早么?”
陆冰妍点了点头,“若要追溯的话,其实我应该称呼她一声师姐。”
“嗯?”连曾琪也看过来,“霓裳姐姐是学苏绣的,冰妍姐你是雕塑,不可能是同个师父吧。”
“不是同个师父,但算是同门。”陆冰妍望着秦馥嫣明润的眼眸,声音很轻地说道:“我师父跟她师父是同门师姐妹。”
曾琪是学陶艺的,对望月台不是很了解。
苏茉莉虽然生于豪门,但她早早入了演艺圈,很少去掺和豪门圈的局,是比较少去望月台那些地方,对于苏绣圈子也不算了解。
所以她们不会知道,凝霜老师原名晴霜,是望月台望月大师的三徒弟。
望月台是一个戏园子,一开始它还不叫望月台的时候,台长收留了很多孤儿,每一任台长都会教她们唱戏,就这么将望月台一直传承了下来。
戏园子到了望月手里,望月凭借一曲《凌霜落桃花》,名声大噪,后来她为了能将戏曲推广出去,将戏园子也改名叫望月台。
望月唱了十几年,总共收了四个徒弟,大徒弟朝露,二徒弟白云,三徒弟晴霜,四徒弟繁星。
这四个徒弟都是学戏曲出身的,朝露和白云一直坚持了下来,晴霜和繁星却是叛逆的,一个喜欢苏绣,一个喜欢木雕,半路改行去学了苏绣和木雕。
初始,望月不能接受,后来看着晴霜和繁星都有所成绩,想着既然都是传承非遗文化,也就撒手不管了。
只是晴霜和繁星性格太相似,连喜欢的男人都是一样的,两人为了一个男人反目成仇,最终晴霜不满师父袒护师妹破坏自己的感情,叛出师门,再也没有回去过。
秦馥嫣缓慢呼出一口气,“若是这般算起来,我跟冰妍确实算是同门。我入了师父的门后,跟冰妍见过几次,那时候还小,应该就十六岁左右。”
第39章
想当初,若是凝霜没有离开望月台,恐怕陆冰妍和秦馥嫣见面会更早,渊源更深。
陆冰妍曲指故意在苏茉莉鼻梁刮了下,“那现在算一算,是不是我比你早遇上霓裳?”
“好吧。”苏茉莉无奈承认,“这样算的话,确实你比我早认识霓裳姐,但是!早遇见也要有缘分对吧,我觉得我跟霓裳姐比较有缘分,今天我们还是得同一组噢!”
苏茉莉对着秦馥嫣狂眨眼,“霓裳姐,你说对吧,嘻嘻。”
她五官长得极为好看,一双眼眸如星光闪烁,让秦馥嫣都有些招架不住。
不远处,许以宁一身及踝长裙,大波浪卷发披散下来,头顶上带着皇冠装饰,双手交叉在胸前,嫣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傲然姿态。
她目光落在苏茉莉和秦馥嫣身上,眼神阴沉得可怕。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大家都喜欢她?”
微霖雨站在她身旁,望着秦馥嫣的目光稍显恶毒,“这人最善于用那张脸迷惑别人,以为自己一张脸跟天仙一样,就能为所欲为。其实她算什么天仙?!”
明明是林紫藤更好看。
微霖雨是林紫藤的忠实粉丝。
她当初进入娱乐圈是意外,原本是混着玩的,不想回家当富二代混吃等死才勉强找个事情做,是有次活动碰上林紫藤,被她的容貌和气质折服,觉得留在娱乐圈也不算太差。
那之后,微霖雨一直很喜欢林紫藤,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
在微霖雨心底,林紫藤才是娱乐圈名副其实的古典美人,这个秦馥嫣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跟林紫藤相提并论。
她想着,她非收拾收拾这个秦馥嫣,给她一个教训不可!-
阴云笼罩,溪水缓缓流淌,像是静止了般。
青石街头,秦馥嫣穿着墨竹旗袍站在黑色屋檐下,望着没有彻底放晴的天空,黝黑眼睫眨了眨,垂下的眼眸里满是温柔。
身旁站着的林紫藤目光从她身上扫过,转身看向外面的明月河。
为了拍摄安全,工作人员反复在处理船面以及独木桥,就怕因为下雨淋湿导致出现意外情况。
秦馥嫣侧过身看向她,“我们第一次比试,是老师将我正式收入她门下三个月后。我在倾梦工作室练习,你悄无声息走过来,突然对我说:‘我们来比一场,你要是赢了,我才承认你是倾梦的人。’还记得吗?”
林紫藤目光始终在明月河的那艘飘飘荡荡的船上。
明月河河面很平静,但她的心却像是被砸落了一颗巨大的石头,荡漾着涟漪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林紫藤从小和凝霜相依为命,对于凝霜的依赖超乎常人,她自己都发现这种依赖充满了占有欲。
凝霜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这种依赖和占有欲,但为了让她在苏绣有明显的成就,平日里十分严苛,几乎没有半点温情。
林紫藤一直以为凝霜就是这种性情,可是后来,林紫藤却看到凝霜在教秦馥嫣的时候,满脸温柔的笑容。
她更受不了的是,凝霜公开承认,秦馥嫣是她最得意的弟子。
林紫藤不服,私底下跑去找秦馥嫣,说要跟她较量,秦馥嫣答应了,两人商量了下,当场各自绣了一副荷花。
秦馥嫣擅长错针,不过短短时间,便绣出一副活灵活现的夏荷,色泽明亮,线条优美。
看到那副作品后,林紫藤折服了。
她亲口承认,秦馥嫣是倾梦的人。
秦馥嫣深深望着林紫藤,听到她口吻平淡地说:“记得。”
“那次结束后,你跟我说你一向说话算话,而且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我很认同。这一次是我提出跟你比试,你没有拒绝,希望你能说话算话。”
林紫藤终于转身看向秦馥嫣,“霓裳,我跟你同时离开苏绣这个行业八年,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往那样赢我吗?”
秦馥嫣眼中满是坚定,抿唇而笑,“那就拭目以待。”-
两个小时后,导演助理亲自过来通知,节目开始录制。
天气彻底放晴,河边的空气很是清新,所有人站成一排,导演站在镜头外,宣读着游戏规则。
“这条街上的所有地方,会藏匿着各种珍贵的材料,包括明月河里。限时一个小时,你们需要找到你们需要的材料,在三个小时内完成指定的绣制图,最后进行独木桥上的旗袍展示。”
秦馥嫣一袭淡雅墨竹旗袍,身姿窈窕,腰肢纤细,姿态优雅站在原地。
苏茉莉在她身旁,身体歪向她这边,嘀咕着:“今天的规则,怎么看怎么觉得苛刻,又是限时,又是独木桥展示的。”
秦馥嫣也觉得有些奇怪,前面导演组原本是将古玩修复放在最后一天,突然调整了拍摄顺序不说,还加了个独木桥展示。
苏茉莉:“旗袍苏绣,我是完全不担心,我们队还有霓裳姐你嘛。但是我对这个独木桥展示真的很有意见,旗袍本来就是要穿着高跟鞋美美的啊,站在独木桥上怎么展示旗袍的美?”
这点可能是每位嘉宾都在忧虑的,秦馥嫣反倒是淡定许多。
秦夫人从小为她安排过很多课程,她的抗压能力一直很强,面对这种小事倒是不至于乱了分寸。
她抓住苏茉莉的手掌,轻轻晃动了下,“待会开始后,我们先上船。”
“上船?去船上找吗?”苏茉莉疑惑,“我看河里停靠的船都小小只的,一眼见底,节目组应该不会这么直接把材料放在船上吧?”
“不是船上。”
秦馥嫣还未来得及多解释,导演宣布节目录制开始,其他嘉宾组合已经朝着古街四处穿梭。
她拽进了苏茉莉的手掌,“走。”
秦馥嫣脚踩精致高跟鞋,在磕磕绊绊的青石子路上,半点没有阻碍,步伐轻盈地走到河边的石梯,拉着苏茉莉一步跨过去上了船。
为了录制节目方便,苏茉莉今天穿的低跟鞋子,今早看到秦馥嫣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来参加节目,苏茉莉心底就很佩服。
这会儿看到秦馥嫣穿着高跟鞋还能健步如飞,苏茉莉再次被她征服,一万个崇拜。
女神就是女神,着实让人想不喜欢都难!
两人上了船后,秦馥嫣翻开了旁边铺着垫子,果然找到了白色真丝旗袍。
苏茉莉“哇”了一声,“真的有东西啊!女神你真是厉害,一上船就让我们找到了旗袍。”
秦馥嫣将旗袍放进袋子里,“相信我没错吧。”
“没错没错!女神最最厉害!”苏茉莉抱紧了那件旗袍,“那我们继续吧。我看他们都跑到街上开始找东西了,我们再不上去,那些珍贵材料就要被他们都抢走了!”
“不要紧张。”秦馥嫣揉了揉苏茉莉白皙手背,“相信我。在明月河里,我们肯定能拿到我们想要的。”
“明月河里?”她转身看向平静的明月河,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明月河里,有珍贵材料,不可能吧?”
秦馥嫣走到船夫面前,“老师傅,麻烦你慢慢开,带着我们往下游,稍微挨着岸边点。”
苏茉莉终于反应过来了,“霓裳姐,你是说材料挂在明月河岸边吧?”
“我前面想过,为什么一定要等雨过晴朗才能开始今天的录制,而且节目组好像特别注意船面的处理,从昨天开始,一直在处理明月河上的船只。后来发现他们一直在河面游荡,其实他们想处理的并不一定只有船只。”
此刻船只驶离两米左右,秦馥嫣叫停,指着旁边的石梯岸边上挂着的彩袋子,“他们在做的是,将这些材料挂上去。”
秦馥嫣伸出修长手臂抓住那个红色小袋子,“这条街才多长,即便是每个店铺都藏了东西,怎么能够藏好四组嘉宾需要寻宝的珍贵材料。反倒是明月河上,有的是地方藏东西。”
而且大多数时候,嘉宾们很难想到宝袋是藏在明月河上。
她转身将小袋子递给苏茉莉,苏茉莉随即打开,看到里面装着的霜色线团,高兴地朝着秦馥嫣晃了晃手,“收获珍贵蚕丝线一团!霓裳姐,你真的好聪明啊!”
“那我们小茉莉现在能够相信姐姐,安心跟姐姐走了吗?”
苏茉莉一把抱住秦馥嫣的手臂,“我一直相信霓裳姐姐啊,让我们出发去寻找更多的珍贵材料包吧。”
秦馥嫣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她不要喧哗引来其他人。
随后让开船的师傅继续往下游而去,两人只关注一边,不过半个小时已经收集了二十几个材料福袋。
等许以宁和微霖雨发现的时候,她们已经重新回到岸上,拿着找到的材料去了绣房。
节目组安排的绣房是一座小四合院,灰瓦白墙。
秦馥嫣手掌压着木门推开,抬眸看到院子角落里种的素雅山茶花,很是漂亮,还有淡淡的花香。
灰色屋檐下,林紫藤坐在方形木椅上,旁边的桌子搁置着很多材料,显而易见她也已经收集好所有要用的材料,准备开始刺绣。
林紫藤明亮眼眸望着秦馥嫣,神色是平淡的,毫无波澜的,好像对于秦馥嫣的出现完全不意外。
门边的工作人员礼貌地唤了秦馥嫣的名字,“霓裳老师如果收集好材料福袋,麻烦到这边来领取定时器。”
苏茉莉拉着秦馥嫣走过去,接过工作人员派发的定时器。
工作人员:“限制两个小时内,麻烦完成山茶花绣品。”
秦馥嫣收回视线,对那工作人员点头道谢,随后拉着苏茉莉走到林紫藤旁边的位置坐下。
苏茉莉看了眼已经将资料摆好的林紫藤,以及在旁边打下手的陆冰妍,跟秦馥嫣说道:“姐姐,老实交代,小时候我妈让我去上过苏绣的课,但是我压根没好好学过,别说刺绣作品,我连最简单的针法也不会。”
所以,她没办法像陆冰妍那样帮忙刺绣一部分。
秦馥嫣撩起浓密眼睫,以笑容安抚,“不碍事,待会可能要请你负责整理修剪下线头。”
“这个没问题!”
节目组在院落里移植了山茶花,给出了绣制山茶花的限定题目,看似简单,其实不然。
山茶花是素雅的淡然的不惹尘埃的,在角落里绽放,像是最纯真最美丽的仙子。
但是搭配的背景不一样,也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林紫藤拿到的旗袍是青色的,她需要以浅青色旗袍为底色,绣制青色山茶花,素雅当中透出的是一股艳丽。
而秦馥嫣拿到的是白色旗袍,山茶花原本就是洁白无瑕的,如此纯洁的两种颜色掺合在一起,反倒是让山茶花很容易失去它原本的吸引力。
即便是苏茉莉这种不会刺绣的人,因为爱好旗袍,看多了都能懂得这其中的道理。
所以,秦馥嫣在刺绣的时候,她坐在旁边看着,心中是有些担忧的。
可她又想相信秦馥嫣,她觉得霓裳原本就是个优秀的绣娘,必然能够拿出最好的作品。
温和阳光洒落下来,在院子里映照出一片光明,秦馥嫣一袭墨竹旗袍坐在绷架面前,一针一线勾勒着山茶花的线条。
秦馥嫣野心不小,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她竟然想大动干戈,将整件旗袍彻底改良。
她要将白色旗袍斜襟的每一颗扣子改成了绿叶的颜色,斜襟往下垂落着栩栩如生的山茶花,右侧腰间的位置,从背后探出一朵山茶花,绽放成素雅又灿烂的模样。
听到她的初步设想,苏茉莉都震惊了。
为了不让林紫藤她们听了去,苏茉莉脑袋抵着秦馥嫣的,压低声音说,“姐,这工作量会不会太大啊,我们只有两个小时,而且你看林紫藤那边都已经开始绣出雏形了,我们这边都还没开工呢。”
秦馥嫣坚持,“相信我。我们要马上开始了。”
对于秦馥嫣,苏茉莉一直是带着盲目的崇拜,既然秦馥嫣喜欢也想去做,那苏茉莉会选择相信她。
“好!那就干吧。”
秦馥嫣纤细手指捏着细细的银针,神色镇定自若落了针,十针内便将斜襟下面的那纯真温柔又强大的山茶花勾勒出来,随后用错针开始填充,让山茶花变得饱满。
另一边的林紫藤已经完成旗袍前面的山茶花,苏茉莉看了眼,瞬间睁大眼睛。
虽然前面不小心知道了林紫藤和秦馥嫣的过去,知道林紫藤是凝霜老师的女儿,想着她绣功必然不差,可是没有想到这么好!!
林紫藤绣的那山茶花跟院子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苏茉莉紧张地看向秦馥嫣,看到她手里的针线不停穿梭,很快一朵山茶花栩栩如生!
她瞬间放心了。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眼见着林紫藤的绣品几乎完成,只剩下最后的修整,秦馥嫣这边却还在处理繁多的绿叶扣子,好似没有尽头。
苏茉莉很想上前询问,却见秦馥嫣神色从容,指尖的针没有半分凌乱,苏茉莉终究还是忍住了。
只是看着计时器在倒计时。
一个小时。
三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十分钟。
五分钟。
一分钟。
苏茉莉惊诧看向秦馥嫣,见她拿着专用剪刀将最后那根线剪断。
旗袍绣品完成。
秦馥嫣细长手指捏着旗袍,缓缓站起身,山茶花旗袍随着她的动作垂落下来,彻底展示在众人面前。
苏茉莉单薄手掌捂住脸,将所有的震惊都咽了回去。
不止是她,不远处的林紫藤看向秦馥嫣展示出来的旗袍,原本轻松的神色随即晴转阴,眼眸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她还在为自己提前完成绣品而高兴,毕竟这次的绣品她非常满意,她很有信心能够赢过秦馥嫣。
可是所有的信心都在看到秦馥嫣作品的这一刹那,瞬间被碾碎。
秦馥嫣有所察觉,抬眸看向林紫藤。
时间好像回到十四年前,她跟林紫藤第一次比赛的时候,林紫藤看到她绣的荷花,也是这样的表情。
是被完全征服后的破碎。
秦馥嫣心底很不是滋味,但是她还是想赢,只有赢了,才能让林紫藤将倾梦工作室重新开张。
在林紫藤怔愣的时刻,秦馥嫣转身跟苏茉莉嘱咐了一声,走进更衣室去换衣服。
陆冰妍推了推林紫藤的手臂,低声提醒她也该去换衣服,林紫藤才转身跟着走进更衣室。
其他嘉宾原本是来绣房要绣制作品,但看到林紫藤和秦馥嫣在较量,干脆开始摆烂,反正也不可能赢过这两个古典美人。
见她们都去换衣服,便转身走到外面等候。
小四合院门口就是节目组安排的独木桥,所有工作人员都聚集在此处。
其他嘉宾站在门口的青石板路上,依靠着白墙等候两位美人出来。
雨后的天空很是蔚蓝,挂着烈日,洒落下来金灿灿的光芒。
不知道是谁突然叫出声,“你们看,彩虹。”
苏茉莉抬起头,看到明月河上挂着七色彩虹,像是梦境一般。
她纤细手掌交握着,“彩虹彩虹,看到你真是太好了,给我们好运气吧。”
知道秦馥嫣想赢,苏茉莉便想让她拥有所有好运气。
秦馥嫣并不知道外面的场景,换好衣服后,她撩开布帘走出来,看到林紫藤刚好从对面的更衣室走出来。
阳光下,两人面对面站着。
林紫藤的脸色并不算好,她深深看了秦馥嫣一眼,转身离开。
心底还挂念着较量的事情,秦馥嫣迈步走了出去。
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走出来,镜头随即转向他们。
镜头里,林紫藤穿着一身青色山茶花旗袍,白皙手指捏着圆扇,迈步走上了最近的那根独木桥。
另一个镜头里,秦馥嫣身穿白色山茶花旗袍,光着脚踩上了独木桥,像是优雅的白色蝴蝶,又不失灵动。
所有嘉宾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
虽然这个环节主要是展示旗袍,但穿着旗袍的“模特”也是极为重要的。
林紫藤原本就被评为娱乐圈的古典美人,是因为她长相极为典雅古风,但她的长相来展示略显勾人的青色山茶花,总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秦馥嫣的五官要比林紫藤的精致许多,面容稍微饱满,眼眸犹如琉璃般明亮,还带着一股很纯洁无瑕的纯真。
原本旗袍都是比较娇柔媚惑的,秦馥嫣的针法了得,将白色旗袍点缀得更是纯白,又有绿叶点缀,让山茶树看起来栩栩如生,像是一朵有生命力的山茶花从背后伸出枝桠,将温柔纯洁的美人紧紧抱住。
秦馥嫣自小接受名媛教育,即便是在独木桥上展示旗袍这么高难度的优雅,也是不在话下。
她唯一担忧不过是下雨天,怕独木桥上会太滑不太安全,不过节目组给嘉宾安排了威亚,有措施,安全问题倒是不怕。
在看到独木桥设定时,秦馥嫣就犹豫过,要不要穿上高跟鞋。
旗袍的美丽很需要高跟鞋的搭配,可是这独木桥跟高跟鞋完全不搭。
秦馥嫣也可以选择跟林紫藤一样穿平底鞋,但她觉得那不是最好的搭配,她选择了放弃。
最终她选择赤足。
这是她思考多次后想到的最好办法。
白皙赤足踩在独木桥上的那一刻,苏茉莉都想为秦馥嫣竖起大拇指,真的是太绝了。
原本秦馥嫣穿着白色山茶花旗袍,像是单纯洁白的蝴蝶,可这赤足伸出来,又忽而沾染了一股撩人的挑逗,让这件苏锦白色旗袍有了另一种生命力。
秦馥嫣对于美和展示美,从来都是如此自信。
她脚步缓慢朝着对岸走去,胸膛里那颗心却怦怦跳着,许是因为太在意跟林紫藤的较量结果,她竟然也开始紧张了。
眼见着对岸只在两米外,秦馥嫣赤足踩在独木桥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断桥的声音是突然响起的。
秦馥嫣心“咯噔”了一声,紧接着就看到独木桥彻底断开。
她的身体随之往下掉落。
这时,秦馥嫣心底想着腰间还吊着威亚,是绝对安全的,压根不会出事,神色还算镇定,连去抓一下威亚的本能都没有。
可是万万没想到,眨眼之间腰间的威亚也跟着断开,秦馥嫣整个人往明月河里砸下去。
第40章
许是因为身体突然失重,掉落河里的瞬间,秦馥嫣感觉脑袋像是受到了重击,瞬间一片空白。
好几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不能沉下去,挥舞着单薄的双臂想往岸游过去。
岸上的人都跟着躁动起来。
苏茉莉和陆冰妍手拉手跑到河边,低头望着河里的秦馥嫣,“霓裳姐姐,你还好吗?天啊,怎么会这样的?!”
导演也吓得半死,疯狂呐喊,“快点快点,谁会游泳,赶紧下去将人救上来。”
有人已经开始要准备往下跳,却看到倪琳和秦岑名已经跳入河里,拉住秦馥嫣往岸边游。
岸边的工作人员都围了过去,苏茉莉和陆冰妍也担忧地弯腰询问,“还好吗?”
秦馥嫣抬眸,原本是想跟苏茉莉说自己没事,却觉得脑袋一阵顿感,整个人彻底昏了过去。
晕过去的那一刻,秦馥嫣想到的是,她恐怕要辜负老师的嘱托,她终究还是没能让倾梦工作室重新开张。
许是这个念头太过强烈,秦馥嫣被迫拉入一场沉重的梦里。
梦里。
她站在倾梦工作室的门口,十二岁的少女穿着改良的少女款旗袍,翠绿的枝桠缠绕在旗袍腰间,一直伸展到斜襟的位置,像是强烈生命力的绿叶衬托着她这朵鲜艳的山茶花。
她的身旁站着一位穿着荷花旗袍的女子,那女子绾着发髻,周身都透着一股柔软的美。
那是她的老师凝霜大师。
凝霜对秦馥嫣伸出单薄的手掌,“霓裳,虽然你有自己的工作室,但你是我的关门弟子,也算是倾梦的人,以后倾梦就是你的家。”
秦馥嫣抓住那手掌,感觉很柔软,跟秦夫人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老师,那你以后也算是我的家人了。”
“也可以这么说。”凝霜眉眼带着温柔的笑,“对了,你还有一个师姐,她叫林紫藤,是我的女儿。”
这时,倾梦的门被推开,秦馥嫣望向倾梦工作室里面,看到角落里有个女孩穿着中国风旗袍,坐在绷架前,纤细手指捏着银针,望向她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迷惘。
眼前的画面突然跳转,凝霜不见了,里面坐着的小女孩也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工作室里面的很多人都曾说过,秦馥嫣和林紫藤长相有些相似,都是古典风的女子,只是林紫藤比较小家碧玉,秦馥嫣反倒是透着一股大气,是偏稳重的魅力。
林紫藤对此一直不爽,好像说得她拿不出手似的。
秦馥嫣对此也有些无奈。
可这会儿两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她们压根察觉不出那种区别,反倒像是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秦馥嫣对上林紫藤的眼眸,可以清楚看到她眼眸深处的沉重。
“霓裳,是你害死了她。你已经抢走了她的爱,现在连她这个人都不愿留给我。我讨厌你!我恨你!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黑色的刺狠狠扎进秦馥嫣的心底,让她瞬间喘不过气来。
她像是沉入海底的溺水者,拼命挥舞着手臂想要浮出海面,却感觉有一双手用力拽住她的脚踝,一直将她往更深的海域拽去。
她是很慌张的,一个深呼吸,彻底醒了过来。
入目的是刺眼的光。
在秦馥嫣还未反应过来时,一双宽大的手掌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的茧磨蹭着她柔嫩的肌肤,瞬间让她镇定下来。
她知道是唐郁东。
可是,他不是出差了?
缓了片刻,秦馥嫣习惯了强烈的光,才缓缓转过身,看到坐在床边的男人。
他身躯高大,窝在白色的椅子上,弓着背,满身肌肉都像是无处安放,看起来竟然感觉有些好笑。
秦馥嫣莞尔,“你不是去法国了吗?”
刺目的光下,唐郁东的脸庞轮廓更显得冰冷,那双眼眸原本是锐利的,犹如覆盖着寒霜,在对上她眼眸的那一刻,柔和下来。
接到唐小塘电话时,他正在跟对方谈判,原本是胜券在握的交易,只要签了合同,今年收益不会低于三十亿,在听到她落水送入医院的消息,全然顾不了什么天大的生意,扔给徐泽也处理,他起身就走。
从北京到浮城,私人飞机三个小时的距离,急得他落地后将那辆迈巴赫当飞车开过来,这些他都不会提。
只是抓着她柔嫩的手掌,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背,轻描淡写说一句话,“刚回来。感觉还好吗?”
秦馥嫣还未来得及回答,高级病房的门被推开,是秦馥郁走了进来。
看到秦馥嫣醒了,她的眼眸随即亮起,“姐,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问是如此问,秦馥郁却也知道秦馥嫣状态不太好,没等她回答,转身朝着门外叫了声,“我姐醒了,秦岑名快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秦岑名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往外跑。
等候在门口的人一股脑都涌过来。
秦馥嫣平躺在床上,感觉身体有些沉重,精神也不太好,但能分辨出站着的人。
不只是秦馥嫣,连秦夫人和秦扶疏都过来了。
门边还站着林紫藤、苏茉莉和陆冰妍等人。
缓了好一会儿,秦馥嫣才发出声音,“妈,扶疏,你们怎么也来了。我没什么事。”
秦夫人穿着一身缎面长裙,端庄贵气,她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拉起秦馥嫣的手掌,捏了捏。
“听到你落水,家里人都很担心,你爸这两天身体不太好,没办法过来。我原本想着我过来看看就好,扶疏这孩子又说放不下姐姐,就一起过来了。”
秦夫人从来都是镇定自若,高高在上的姿态,今天倒是难得眼里透着担忧。
秦岑名请了医生过来,为她做了详细检查。
医生最后嘱咐:“轻微脑震荡还是得注意,其他倒是没什么,建议还是住院观察一周。”
秦婉和秦岑名对医生道了谢,将医生送出病房,门也跟着被关上。
屋里只剩下自家几个人。
许是过来得匆忙,秦馥郁还穿着今日主持节目的礼服,柔软的质地垂落下来,让秦馥郁看起来与往常的咄咄逼人不同,难得带了一丝柔和。
但这都是假象。
她双手环抱胸前,神色不悦盯着唐郁东,“听到没有,我姐脑震荡了!结婚的时候,明明是好好的人交给你,你为什么没让人好好保护她,竟然让她遭人陷害落水砸出脑震荡?”
这人从小脾气就暴,连秦夫人都不怕,更何况是唐郁东这个外人。
在她以为,当初秦馥嫣嫁给这个完全没有感情的男人,已经是非常让人不爽的事情,现在唐郁东这个号称浮梦今安之首的人,竟然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好,算个屁啊。
秦馥嫣看了唐郁东一眼,见他神色还算正常,只是那双眼眸深处像是蕴藏着数不尽的海浪,随时能翻涌而来将人淹没似的,秦馥嫣略显担忧地唤了声,“小郁。”
这事跟唐郁东其实没关系,倒是她自己没注意,竟然会着了别人的道。
秦馥郁都快气死了,这会儿连秦馥嫣都哄不好的模样,盯着唐郁东的眼神极为阴沉,就差伸手戳他脊梁骨。
秦夫人冷眼看她,“小郁,怎么跟你姐夫说话的。”
“呵,姐夫?”秦馥郁生气起来谁都拦不住,“他现在可以是我姐夫,也可能很快就不是。连我姐都保护不了,算什么姐夫?”
秦馥嫣明显感觉唐郁东周身的低气压更浓重,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很快又松开。
怕他朝着秦馥郁发火,待会两人吵起来,秦馥嫣赶忙反握住他的手指,慢慢地将自己的小拳头塞进他手掌心。
唐郁东浓眉往上挑,捏着她软软的手掌,身上的那股浓郁阴沉渐渐散开些许。
秦扶疏一直坐在轮椅上,没有说话。
他这人长得一张消瘦苍白的脸颊,眼神都是慵懒的,如果他不开口,便能像是空气一样隐匿在角落。
但他一向关心秦馥嫣,不喜这样尴尬的场景出现在她面前。
他操控着智能轮椅,靠近秦馥嫣,眼中也满是担心。
“接到消息,我跟妈妈都吓了一跳。不是说来参加非遗文化节目么,怎么会掉河里了?”
秦馥嫣平躺在白色病床上,浓密乌发披散下来,难得没有了平日里的精致。
她嘴唇略显苍白,眼眸没了以往的光彩,黯然失色,神色是疲惫的。
她想了想,回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当时只是听到声音,独木桥就彻底断了。因为有做安全措施,我以为不会有什么问题,没想到还是掉水里了。”
秦夫人拍了拍她柔嫩的手背,“好了,这件事情郁东会调查的,你不必操心。现在要好好休息。”
不知是不是落水突然,当时真的伤到了脑袋,说了这么几句,秦馥嫣精神头已经有些不适。
秦夫人做主,让唐郁东留下照顾,将秦馥郁和秦扶疏带出病房。
走廊里。
明亮灯光下,秦夫人的神色好似越发的冷,她转身看向倚靠在墙上的秦馥郁,口吻也像是裹着寒霜。
“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有你这么跟你姐夫说话的?今天要不是因为你姐姐,你以为他能随你如此出言不逊?”
秦馥郁倒是完全不在意,口吻是嘲讽的,“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你是想说看在秦家的面子上吧?”
这两人一碰上就要吵架,秦扶疏倒是半点不奇怪。
“不管他是看在谁的面子上,他没照顾好我姐是事实!就算今天没有秦家撑腰,我也敢跟他叫板。若是还有下次,他就给我等着。”
秦夫人颇为头疼。
都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她怎么会不懂得自己孩子的脾性。
秦馥嫣和秦扶疏都是内敛稳重的人,倒是秦馥郁也不知道到底像谁,脾气暴躁得很,一个不高兴很容易无差别狂呛。
但好在她跟秦扶疏都是真心跟秦馥嫣好,很多时候都会以秦馥嫣为主。
“嫣嫣今天发生这事儿,确实是他照顾不周,但没有你这样追责的。”
秦馥郁还想反驳,却被秦夫人举手阻止,“我现在不想跟你多说,你要是想守着嫣嫣,就闭嘴乖乖守着,其他事情我自然会跟郁东沟通处理。”
说罢,秦夫人转身朝着林紫藤走去。
秦馥郁很不屑地“切”了一声,“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多说啊?”
垂眸刚好对上秦扶疏那双苍白的脸庞,秦馥郁眼神终于柔和了些许。
“你说你身体又不好,前两天不是还咳嗽,干嘛跟着跑过来?”
夏季高温,走廊里透着热气,秦馥郁站着都觉得有些黏黏的很难受,秦扶疏却完全没有感觉,苍白脸庞连一滴汗都不见有。
他单薄的手握拳抵在唇边,低咳了一声,缓过气来回答,“听到姐出事,我担心她。”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秦馥郁手掌搭在他后背,为他轻抚顺了些许,“会很难受吗,要不要我去找个医生给你看看?”
“不碍事,老宅医生看过了,说是气虚了些。”秦扶疏说,“给我拿个水来。”
秦扶疏身体不好,出门在外,秦岑和必然是会跟随着的。
他转过身,原本是想找秦岑和过来伺候,却见一个漂亮的女人主动递水过来,“是要喝水吗?我刚刚去买了几瓶,给你们!”
秦扶疏淡淡看了那女人一眼,拒绝的话正要说出,听到旁边秦馥郁欣喜叫了声,“宜笙。”
苏茉莉原名苏宜笙,是苏瑾瑜的妹妹,秦馥郁跟苏瑾瑜关系不错,跟着他参加过圈内的宴会,也见过苏宜笙几次。
苏宜笙扬起灿烂的笑容,“小郁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最近经常听我姐提起你,说你们录制节目都是一组,你很照顾她。”
秦馥郁接过苏宜笙手中的水,“谢谢你。”
苏宜笙略显羞赧,“没有啦,我们是互相照顾。我也很喜欢霓裳姐姐的。”
她目光从秦馥郁扫过,落在旁边坐轮椅的秦扶疏身上,只是觉得这个男人也太帅了吧。
而且长得跟霓裳一模一样,简直是女版霓裳!
她好喜欢啊!
秦扶疏久居景山,倒是很少遇到这么敢直勾勾盯着他看的人,微微蹙眉,随即操控着智能轮椅转过身,唤来秦岑和。
秦馥郁笑着跟苏宜笙解释,“抱歉别见怪,我弟肠胃不太舒服,喝不了这凉水。”
苏宜笙拼命摆手,“没事没事。”
心底却是有些疑惑,这位跟霓裳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好像身体不太好?-
住院部露台上。
秦夫人和林紫藤坐在木桌前,还特意让人端了两杯咖啡过来,待客礼仪半点没落下。
秦夫人望着林紫藤,笑容可掬,“好久不见,林小姐。”
方才事发突然,林紫藤着急跟着医院的车,身上的青色山茶花旗袍还未换下。
她纤细白皙的手掌搭在膝盖,看着娇柔,姿态却很是稳重坚韧。
“秦夫人有话请说。”
秦夫人望着林紫藤的眼神没有半分傲然,却也是没有什么温度的。
“或许林小姐觉得很讶异,为什么时隔八年,嫣嫣会突然跑过来找你。”
秦夫人喝了一口咖啡,声音很轻,“我倒是不意外,因为她这八年来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我这个做母亲的是知道的,只是她有自己的路要走,苏绣最终只能是一种爱好。”
这些早在八年前林紫藤就知道了,秦馥嫣终归是秦家大小姐,不可能在苏绣圈混迹太久。
只是她不懂秦夫人今天到底想说什么?
秦夫人也不拐弯抹角,“林小姐跟嫣嫣之前关系好,现在会对她如此,是因为觉得八年前她弃你而去?”
被人说中你心事,林紫藤的神色冷极了。
“原本有些话,我是不愿意多说,你也知道我只想让嫣嫣支撑起秦家,什么苏绣梦,我并不赞同。但我自己的女儿,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要护着的。”
秦夫人抬眸望向林紫藤,“八年前你母亲出了事故后,我确实是想将她带回秦家,不让她陷入舆论风波,但她没有答应。她第一时间去了法国,想去接回你母亲,只是没想到去晚了,你母亲已经被接走。”
林紫藤诧异抬眸,看着秦夫人,像是想以此分辨面前这位德高望重的秦氏掌权人是不是在说谎。
明显可见,秦夫人的神色很镇定。
“去法国这件事,我是不同意的,但她苦苦哀求,我最终答应,不过她也要拿条件交换。我同意她去法国一趟,结束后她必须跟我回到景山,只是没想到没接到你母亲。后来我多方打探,才知道是你母亲曾经的师妹将她带回国。”
凝霜当初是自己离开望月台,原因是与师妹繁星爱上同一个男人闹掰了。
但林紫藤知道,母亲当初会离开望月台是因为怀孕被望月台长教训,望月要求凝霜打掉孩子,她不愿意,干脆离开望月台。
凝霜跟繁星是爱上了同一个男人,但没有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至少知道凝霜出车祸后,望月让繁星立马动身去了法国,帮忙将凝霜带回,后来还帮着林紫藤筹办了追悼会。
这些事情还都历历在目,只是林紫藤并不知道秦馥嫣曾经去过法国。
“从法国回来,她坚持要去老师的追悼会,只是没想到去了后,你没让她进场。后来,我将她带回了秦家。那段时间她情绪很不好,几乎将自己都关在房间里。”
想起那段时间的秦馥嫣,秦夫人仍旧有些心疼,“为了让她好好调理,我断了她对外的所有联系,所以她压根不知道倾梦的后续情况,自然也不知道你到景山的事情。”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当事人亲口承认,林紫藤心底还是觉得很不好受。
“同门没有对你伸出援手,林小姐便对嫣嫣心中有恨。那林小姐有没有想过,当初嫣嫣的处境?所有媒体都在追着想将霓裳拉出来鞭尸,将凝霜大师的事故推到她身上,但我们平心而论,这件事真的只是嫣嫣的错吗?”
秦夫人望着林紫藤说道:“所有人都说当初凝霜大师,去双展览,是为了将嫣嫣的作品推向国际,但林小姐应该不知道,当初凝霜大师送往双展览的作品不只是嫣嫣的,还有林小姐的。”
林紫藤讶异抬眸。
秦夫人却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当年你母亲是通过秦家来联络展会主办方的,提出的合作意向是展出你和嫣嫣的两幅作品。主办方同意了。如果林小姐不信,可以联络当初的主办方确认。”
林紫藤低头看着秦夫人推过来的名片,眼眸深处满是复杂情绪。
“当初新闻媒体都以为凝霜大师是为了将嫣嫣的作品推向国际,才会出国出了车祸身亡,林小姐也看到了,并不是如此。”
好似想起了八年前自己女儿遭受的舆论风暴,秦夫人的神色冷了些许。
“这些嫣嫣都选择不说出口,我这个做母亲的,倒是见不得女儿受委屈。”
林紫藤脑袋一片空白。
原本她将所有的事情都归处到秦馥嫣身上,但现在这个支撑点突然被打碎,让她的心也跟着晃晃荡荡的。
“当年林小姐到景山被拒之门外没错,可该做的事情,秦家也都出了手。否则林小姐以为,当初倾梦那个会计卷钱跑人后,能如此轻易被抓到?还有倾梦的合作伙伴们,真的是看在凝霜大师的面子上,甘愿不要违约金解除合同?”
秦夫人淡然一笑,“林小姐大可以算算,那些天价违约金,就算是卖了当初的倾梦都赔偿不起。”
那时候凝霜车祸去世,所有人都在操办着她的追悼会,无瑕顾及倾梦工作室。
等她们缓过来,发现工作室的会计竟然卷走了所有的钱财逃出国,倾梦没有了资金支撑,林紫藤不想关闭倾梦才会去求助秦馥嫣。
当初被拒之门外,林紫藤恨的不是秦家没有出手相救,而是秦馥嫣作为她的同门,却在这种危难时刻,丢下她不管。
“嫣嫣是在新闻出来后,才知道倾梦工作室关门的事情,那时候已经来不及。对于这件事,嫣嫣一直很自责,为了能够让林小姐过得好一点,这些年她给你砸了几十亿的资源不说,几次为你私下摆平了投资方的刁难。嫣嫣不说,林小姐必然是完全不知情的。只是现在知道了这事,不知道能不能换来林小姐的一句‘不恨’?”
林紫藤抬起头,眼底深处满是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