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马场辽阔,草地蔓延到天际,秦馥嫣望着蔚蓝的天空,心情莫名变得很轻松。
秦馥郁挽着她的手往马棚那边走去,见状笑着问,“怎么,跟姐夫彻底和好了?”
听言,秦馥嫣诧异看向她。
秦馥郁笑着解释,“前几日你们虽然聊过算是和好,却没有真的和好。你对他的态度还是有些疏离,最主要是你心情看着不太好。这去换了衣服后,你的表情完全不一样了。”
“有么?”
秦馥郁纤细指尖点了点她的嘴角,“怎么没有,你这嘴角啊都要咧到耳朵这边了啊!”
秦馥嫣被她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推掉她的手掌,“还说我呢。你自己呢,跟闻晟澜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为了上次那个事!这个男人竟然给我耍赖,让我对他负责!笑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过是睡了一觉,大家都爽过,凭什么要叫我负责。”
秦馥郁说得很是不耐烦的模样,秦馥嫣却看出来她的眼神不一般。
“小郁,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闻晟澜有一点点心动?”
冷不丁被拆穿心事,秦馥郁抿了抿唇。
面对闻晟澜,她可以理直气壮拒绝,面色不改地说谎糊弄他。
可是现在面对的是最了解她的姐姐,秦馥郁即便演得再好,也骗不了秦馥嫣,还不如放弃挣扎。
“你是有什么顾虑?”秦馥嫣猜测道,“怕因为两家联姻的事情,真的跟他有什么后,不好收场?”
不得不说秦馥嫣就是秦馥郁心底的蛔虫,完全猜透了她的心思。
秦馥郁也没想刻意隐瞒秦馥嫣,沉声叹了口气,“我不想谈会被束缚住的恋爱。”
闻秦两家联姻早有苗头,因为闻家跟南城温家关系很好,秦夫人原是温家人,很早以前便跟闻夫人说起过联姻之事,只是那会儿秦馥嫣的婚事还没定,而且秦馥郁一直很抗拒,才拖延到这两年。
秦馥郁非常清楚,只要她跟闻晟澜谈恋爱,那闻秦两家的联姻必定很快会被提上日程。
到时候只有两个结果,一是秦馥郁被逼迫答应跟闻晟澜结婚,另外一种就是秦馥郁跟以往一样叛逆反抗,最后跟闻晟澜落得个一拍两散的结局。
这两种结果,她都不想看到。
秦馥郁心底也很苦恼啊。
秦馥嫣却不以为然,她觉得秦馥郁想法还是极端情绪化,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有解决之道的。
她拍了拍秦馥郁的手背,“小郁,原本我还不相信,但你现在这么犹豫迟疑,反倒更说明你心中有闻晟澜,对不对?所以,你不如放开心去接纳这份感情,随性而行。说不定你跟他在一起后,会发现他对你而言不一样,也或者你愿意为他心甘情愿踏入婚姻呢。”
秦馥郁抬眸看到不远处,闻晟澜牵着一匹白色骏马走过来,英伦风的骑马装让他更显得绅士俊逸。
秦馥嫣单薄手掌搭在她后背,轻轻将她往前一推,“先骑马,其他不想了。去尽情玩吧。”
秦馥郁看了她一眼,唇角勾着浅笑,“是你自己想去找姐夫吧!”
秦馥嫣脸蛋粉嫩,被调侃得是有些羞赧的,她没有反驳,转身朝着唐郁东走去。
唐郁东从马棚里牵出一匹汗血宝马,在翠绿草地上慢慢走着,明亮光辉下,秦馥嫣穿着白色的骑马装,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视而笑。
他拍了拍马脖子,“这马上个月在广州赌场刚赢了比赛,速度很快,我一眼看中,就让人送过来了。听说嫣嫣马技很厉害?”
秦馥嫣从小接受名媛教育,掌握多门语言,财经和哲学并进学习,琴棋书画茶艺插花什么都学过,唯独对于骑马特别喜欢。
因为她觉得骑马驰骋在马场里,像是忽然长出了一对翅膀,能够尽情地翱翔。
她的马技是秦家全族无人能敌的程度。
秦馥嫣扬眉看向唐郁东,“马技如何,不如请唐总亲自来检验。”
说罢,秦馥嫣从他手里拿过缰绳,翻身一跃上了马,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俯视着他,“不知道唐总敢不敢跟我较量一场。”
唐郁东神色沉稳,“如果我赢了,有什么奖励?”
许是坐在马上,秦馥嫣的心境也完全不一样了,她对他露出明朗的笑容,“如果你赢了我,那随你开口。”
“好。”
唐郁东接过身后林澈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微微夹了下马背,慢慢走到秦馥嫣身旁。
“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先跑。”
秦馥嫣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脱,抚了抚马,下一秒疾驰出去。
唐郁东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明媚的秦馥嫣,脸上的笑容犹如向日葵似的灿烂,随风而行,一头乌黑长发飘扬而起,都是优美的弧度。
他扬起深刻的笑,紧跟而去。
他没有告诉秦馥嫣,他年少时就很喜欢马术运动,经常参加马术比赛,跨栏跨越障碍什么都不是问题,更何况是平地追赶上她。
难得她兴致这么好,他也乐得跟她追逐嬉戏一番。
两人绕着马场疾驰而过,谁也没有让着谁,风被卷起,像是温柔的手掌从他们脸庞拂过。
秦馥嫣笑容灿烂,回眸看了眼紧跟在身后的人,拉紧着缰绳带着马儿以更快的速度朝前奔跑而去。
唐郁东随她加速,都能保持速度紧紧跟随。
跑了十来圈,唐郁东开始觉得无趣,腿一用力夹紧了马儿,带着马儿往前加速,与她并肩而在,随后一个跃身,直接跳到了她马上,吓得秦馥嫣尖叫出声。
唐郁东眼疾手快抓紧缰绳,将她护在怀里。
汗血宝马前蹄举起,狂躁片刻被他安抚了下来,速度放慢地往前走着。
秦馥嫣双手捂着胸口,能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剧烈跳动着,她回眸看向唐郁东,脸上难得露出怒意。
“你疯啦!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唐郁东不以为然,俯身在她温润嘴唇落下一个吻。
“我追到你了。”
晴朗天空是蔚蓝色的,夏季的风吹拂而来,秦馥嫣突的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很安静,耳边只有这一句,“我追到你了。”
下一秒,唐郁东低头加深了亲吻。
秦馥嫣是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嘴唇好似抹了蜜一样甜蜜,她仰起头,坦然接受了这热烈的吻。
徐泽也牵着马,让唐郁南坐在马上带着她散步,看到这两人光明正大亲密,有点无语。
唐郁南却双手紧握在胸前,双眼都像是要冒出爱心似的,“哇,我哥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以前让他对我说句好听话,都跟要割了他肉似的。”
徐泽也忍不住吐槽,“男人都是这个德行,遇到喜欢的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唐郁南垂眸看向他,忍不住提醒,“泽也哥,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男人。”
“……”
唐小糖骑着马走在他们身后,幽幽说了句,“恐怕你们都没把对方当作男人和女人。”
不然怎么这么多年那么亲密,都没冒出火花。
哎。
他们几个都会骑马,在马场里赛马玩闹,很快到了傍晚。
唐郁东带着秦馥嫣到了马场尽头,那边有一片很大的芦苇田野,田野旁边是个小山坡。
他脱下外套让她席地而坐,在夕阳下像是最普通的情侣那边聊着天。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如此惬意的环境下聊天,秦馥嫣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唐郁东是个很有见识的人。
他这人生性豪爽,性格太直,做事雷厉风行,唐老爷子觉得他身上少了一股“慈悲感”,便逼着他习读四书五经,学习“仁政”之意。
他虽然不喜欢,但因为唐老爷子强逼着,没办法只能学习。
他智商高很是聪明,这么下来,倒是对于古书很是了解。
但他的思想并没有被限制,后来更是去了很多个国家,见识不同的文化了解不同的生活习俗,秦馥嫣说到什么,他都能详细为她解释。
秦馥嫣瞬间对他改观,印象是很好的。
察觉到秦馥嫣的眼神不太一样,唐郁东举起宽大的手掌压在她脑袋,轻轻揉了揉,“这么看我作什么?”
“只是觉得,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秦馥嫣眉眼弯弯笑着,“我们家的情况特殊,扶疏身体不太好,你也知道我母亲从小将我当作继承人候选人培养,所以我很少出国。上一次出国是八年前,老师出了事故,我去法国接她。”
唐郁东手掌往下抓住她纤细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这边搂过来,“你要想,等我这段时间将工作安排好,带你出国玩。”
两人对彼此都敞开了心扉,秦馥嫣靠在他怀里,感觉都变了,是有点心安的。
她白皙脸蛋靠在他线条硬朗的肩膀,“好啊。”
唐郁东低头亲了亲她嘴角,“这马还没名字,你给取个?”
秦馥嫣靠在他怀里,望着天边的晚霞,感觉整个世界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思考片刻,她问:“小亭如何?”
当初,她是在古城的凉亭里看到了唐郁东,第一眼她觉得他极其可怕,避之不及,却没想到几个月后的今天,会靠在他怀里,与他一同看世间繁华。
顿了片刻,唐郁东蹙眉,“好是好。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它是男的,叫小亭会不会太娘?”
秦馥嫣凝神看他,眼眸深处难得是有些压迫感的,“你这是在嫌弃我取的名字吗?”
唐郁东毫不犹豫,“不敢。”
“哼。”
两人肩并肩依偎在一起,从傍晚艳红晚霞等到夜空升起星星。
唐郁东这才站起身,对她伸出宽阔手掌,“走吧,去吃饭。”
秦馥嫣将手给他,借着他的力气站起身。
原本她想漫步回去,唐郁东却说有东西要给她看,让她上了马,唐郁东也跟着上马,从背后环抱住她。
秦馥嫣好奇问:“你要让我看什么?”
唐郁东难得卖关子,粗犷的手臂从她腰间环过,拉住缰绳,骑着马缓慢往坡下走去。
没走几步,却忽然加了速度。
这次秦馥嫣是被他抱在怀里的,半点没有害怕,反而很是享受地望着面前的场景。
灰暗的星空下,马场里的灯没有亮起,黑暗一片。
借着月光,秦馥嫣能够看到不远处的高高芦苇随风摇晃着,他们骑着马快速往下,唐郁东像是有意要如此闯过芦苇田野似的。
秦馥嫣也做好了准备,要跟他一起快速闯过面前这个世界,却没想到,在小亭闯入芦苇田野的那一秒,整个世界忽然炸开,从芦苇之间飞出成千上万的萤火虫,豁然点亮了这片夜空。
她倚靠在唐郁东怀里,望着环绕在他们四周围的萤火虫,那一刻脑袋都是懵的。
唐郁东将脑袋埋进她肩窝里,声音难得带着一丝颤抖,“我的爱就这么多,今天全都给你了。嫣嫣,你能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是贴着她耳廓发出的,她听得一清二楚,感觉双眼忽然酸涩湿润。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嘛!
平日里凶狠得要命,说话直白到让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连表白都如此震慑人心。
秦馥嫣望着眼前的萤火虫世界,在唐郁东吻上她脸蛋时,眼尾的泪滴落了下来。
她好像可以确定,她是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
回到云港湾,唐郁东说有个工作电话,让秦馥嫣先上楼洗漱换件衣服,再下来一起吃饭。
骑了一天马,秦馥嫣确实有些累了,被秦婉扶着回到卧室。
秦婉为她放了洗澡水,往白色浴缸里丢下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瓣,让秦馥嫣躺在里面舒舒服服泡了个玫瑰澡。
等秦馥嫣出来后,秦婉为她拿来旗袍,铺在柔软的床铺上。
“小姐,你想要穿哪一件?”
秦馥嫣纤细手指抚着脸颊,慢慢将精油推开,不经意转身看到秦婉拿来的几件旗袍都是极为隆重的。
“不过是在家里,帮我拿件简单点的旗袍就行了。”
秦婉刚刚看到管家在楼下餐厅布置,是姑爷吩咐的,应该是要跟秦馥嫣吃烛光晚餐。
或许是因为上次失约,姑爷想要弥补小姐吧。
秦婉不想打破这份惊喜,只能说道:“我是感觉今天姑爷和小姐之间的氛围那么好,应该穿得养眼一样,让小姐的心情更好。”
秦馥嫣没有察觉,望着秦婉举起的新中式国风改良粉色旗袍,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
换好衣服,秦馥嫣扶着环形雕花扶手往楼下走去,看到换了件高级定制衬衫的唐郁东站在落地窗前。
他单手插兜,端着红酒杯侧身看向她。
很高级的浅粉色底纹旗袍,穿在秦馥嫣身上,衬托得她的姿态更加撩人。
秦馥嫣走下来,扫了眼旁边餐厅,看到大理石桌面上摆放着盛开的粉色玫瑰花,以及白色的蜡烛,正闪烁着明亮的光。
拿起遥控器关掉客厅里的水晶灯和四周的灯光,唐郁东朝着她走过来,牵住她纤细手掌,带到餐桌前,为她拉开椅子,等着她坐下后,才走到对面落座。
“解释,表白,再加上这场烛光晚餐,”唐郁东线条分明的手掌抓起刀叉,将面前的牛排切好端到她面前,“希望嫣嫣能彻底原谅我。”
许是因为今天两人在一起的感觉太亲密,秦馥嫣心底彻底放下了对他的恼怒,与他说话的口吻都有了变化。
“看在萤火虫的面子上,勉强原谅你了。”
唐郁东咧着嘴角笑,“既然都原谅了,那嫣嫣换个称呼来听听。”
从第三次见面的时候,这个男人就热衷于让她改称呼。
以前她会叫他“唐先生”很是礼貌,又很疏离,后来在他的要求下,改为“郁东”,好像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许。
现在这个男人连这种距离都不能满足了。
秦馥嫣垂眸笑了声,再撩起浓密眼睫时,如琉璃般的眼眸有了不一样的神色。
她看向他,嘴角的羞赧都带着骄纵的意味,“老公。”
唐郁东彻底满足了。
幽静的餐厅里,暖橙色的烛光晃晃悠悠的,将他的脸庞映衬得柔和许多。
秦馥嫣垂下眼眸,那种甜蜜的感觉再次从心底深处涌上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在烛光里用完餐,随后唐郁东将秦馥嫣拉到沙发坐下,说今天心情好想跟她喝点酒。
唐郁东酒量很好,秦馥嫣也不差。
在教育她这方面,秦夫人一向想得周到,她预想过秦馥嫣如果接手秦氏后,可能会有很多需要应酬的晚宴,从小就让秦馥嫣喝酒。
秦馥嫣常年待在景山老宅,即便是喝醉了也没关系,而且府上有专门的老中医,能够为她调理体质,如此多年下来,秦馥嫣的酒量几乎要跟秦夫人持平。
区区几杯红酒,自然是不算事儿的。
秦馥嫣倚靠在他怀中,点头答应。
唐郁东拿起旁边的醒酒壶,为她斟上一杯红酒,捧着红酒杯递给她,随后与她碰杯。
宽阔的客厅,水晶灯还未亮起,只有身后的落地窗洒落下来一片月光。
柔软的米白色沙发上,唐郁东身穿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坐在中央,身姿过于伟岸,远观像是傲然而在的雄狮。
他宽阔的肩膀依偎着犹如山茶花般柔软的美人,美人一袭粉色旗袍,在月光照耀下,显得很亮,好似可以看到浅浅的山茶花底纹,衬托得身姿更是婀娜多姿。
她白皙的双腿蜷缩在沙发,纤细手臂自然垂落下来,像极了上岸的美人鱼,仰起脸蛋望着唐郁东,低声问:“为什么不开灯?”
明明遥控器就在他手边。
唐郁东垂眸望入她明亮的眼眸深处,不知道是喝了酒的关系还是他刻意压低声音,那声线略显低哑。
“你说呢?”
方才喝了好几杯,秦馥嫣感觉到有股灼热从胃里涌起,在心脏的位置灼烧着,脸蛋泛起红晕,是酒精让她放松了心理,她现在是放下一切戒备的姿态。
她抬眸露出的纤细天鹅颈线条优美,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容,“我不知道。谁知道你又想干什么坏事。”
被她这话逗笑,唐郁东线条分明的手指捏着她下巴,将她的脸蛋往上抬,深刻望入她犹如琉璃般的眼眸。
“还说不知道,都知道我想干坏事。”
秦馥嫣肌肤如雪,眼尾像是浸过胭脂似的红,嘴唇被红酒浸湿闪着诱人的光泽,唐郁东不过是多看了两眼,便感觉身体里的热潮涌了上来。
“嫣嫣,马场答应我的事情,还记得么?”
对于他的要求有所预感,秦馥嫣故意摇了摇头,“我喝醉了,不记得了。”
摇晃的弧度太大,有几缕发丝勾在她眼睫上。
唐郁东举起手为她将发丝拂到耳后,见她难得耍赖,心情莫名更好了。
“嫣嫣说,如果我追上你,随我开口提要求。”
秦馥嫣抿嘴,“是吗,有这回事儿?”
唐郁东笑出声,“有。嫣嫣,今晚你耍赖也没用,我要你兑现诺言。今晚,我想在这里。”
就知道这个男人肯定存了坏心思。
她这人极为传统,觉得两人之间的事情关在房间里,怎么做都无所谓,就是受不了在除卧室以外的地方,跟他做那么亲密的事情。
但是这话是她自己开口答应,耍赖不过是一时延缓计策,也不可能真的拒不兑现。
所以,当唐郁东俯身吻住她柔软嘴唇时,秦馥嫣没有抗拒,而是坦然接受,纤细手臂环抱住唐郁东的脖子。
他的肩膀很是开阔,俯下身来,几乎为她挡住了所有月光。
过来这里两三个月,秦馥嫣是第一次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头顶暗掉的水晶灯,心底是有些感慨的。
若是之前,她是断然不会想到,自己有天会跟唐郁东做出这样的事情。
唐郁东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回过神,“看我。”
秦馥嫣望着他,忽而感觉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而且她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心底的感觉不是预想中的那种羞耻感,反倒是有一股放纵后的欢乐。
不只是灰暗的客厅,这一夜,秦馥嫣趴在沙发上,望向了落地窗外的花园,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地,本是平坦的天地,却摇摇晃晃像是坐在海中央的船上。
别看唐郁东在外名声傲然,说他不解风情,无欲无求,是最硬的男人,也是跟了他这段时间,秦馥嫣才发现这人私底下那些坏心思多的很,恶趣味十足。
她不喜欢在客厅,他就偏要试一试;她不喜欢背后的,他就压着她的腰开始,直到滚烫的汗落在她弧度优美的腰线,也不罢休。
这人说话很直,在这种时刻,说的骚话更是撩得人面红耳赤。
秦馥嫣纤细手臂挂在沙发靠背,整个人几乎都压在上面,任由他在用力,双眼注视着落地窗外的空旷夜晚,好似能转移一点注意力。
唐郁东却不满足于此,抓住她纤细手腕将人拽起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又将她的脸掰过来,用力吻住她。
“喜不喜欢?”唐郁东边亲着她边逼迫她回答,秦馥嫣故意说,“不喜欢。”惹得唐郁东笑出声,“嫣嫣,我倒是今日才发现,你这人嘴硬的很。”
他凑到她耳边说,“我刚刚看到山茶花盛放了。白色的花瓣慢慢伸展开——”
他用坚硬的枝桠将花瓣挑开。
秦馥嫣倒吸了口气,感觉山茶花要败落了。
是在这时候,透亮落地窗外的草地上忽然飞出很多萤火虫,瞬间点亮了这个灰暗的世界。
含羞待放的山茶花被这场景惊艳到,彻底绽放开,羞赧的花蕊散着花蜜,迎接着最美丽的萤火虫。
唐郁东在这时候突然抱紧了她。
窗外的枝桠慢慢弯下腰,这一夜终于结束-
上次秦馥嫣落水后,林澈调查出背后操控者是微霖雨,便给她买了个热搜包年,三不五时地放出黑料。
她原本热度还可以,经此一遭,热度消退,又被公司雪藏,彻底消失在大众面前。
只是微博上还都是她的黑料,即便她人消失了,网上还有着她的“传说”,所有网友都喜欢看这种八卦,热度突然间又上来了。
两周后,《说一说非遗文化》发了预告片,正式开始跟观众朋友见面,因为微霖雨事件的引流,热度直接占据第一。
林紫藤的人气最高,吸引了一大波流量,但是预告片发出后,霓裳得到的关注却是最高。
第52章
预告片里。
古朴巷子,瓦片屋檐,墙壁斑驳,高墙边长着一棵老梧桐树,枝叶繁茂,翠绿鲜明,为这巷口做了最好的点缀。
秦馥嫣穿着素雅荷花旗袍,改良款式,布料柔软细腻,盘扣缠着荷花梗往下,在右边腰间绽放出淡雅的宽荷,袖子也是宽阔的荷花叶形状,整体看起来十分素雅端庄。
她在巷口站定,面对着镜头,姿态优雅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霓裳,是一位苏绣旗袍设计师。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关注刺绣这项非遗文化,谢谢大家。”
「这就是霓裳坊坊主霓裳?」
「长得也太好看了!」
「我天,美女的天仙容颜,用什么言语都无法形容!」
「见多了穿旗袍的女人,都是带着一股少妇的艳丽,可是这位霓裳小姐,却像是山茶花一样素雅又娇媚。」
「她跟林紫藤这位古典美人站在一起,压根没有被比下去,反倒是略胜一筹诶!」
「前面在吐槽霓裳的,你们都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看的美人,你们是怎么吐槽得下去的?!」
……
网友议论的焦点都在秦馥嫣身上,连带着节目的热度也占据了热搜榜第一,这是节目组完全没有想到的,竟然会是一个素人将节目热度推到了极端。
就在这时,林紫藤突然召开记者招待会,公开宣布,她是著名刺绣大师凝霜之女,霓裳是她的师妹。
电视屏幕上,林紫藤一身苏绣旗袍,端庄坐着,面向镜头,镇定自若。
“八年前,因为母亲突然离世,倾梦秀坊没了主心骨,没办法再支撑下去,我被迫关闭倾梦秀坊。但这并不是我所想。我心底一直有一个刺绣梦,想让倾梦秀坊重新开业。现在我觉得时机成熟了,在此我郑重宣布我的决定。”
林紫藤明亮眼眸望着镜头,好似望着她想看到的那些旧人。
“即刻起,我退出娱乐圈,以后再出现在大众面前,将会是以倾梦秀坊坊主的身份出现。希望再重逢,各位朋友能够继续支持我。谢谢大家。”
云港湾别墅一楼客厅里。
秦馥嫣坐在米白色的沙发上,拿着遥控器将电视机关闭,举起的手腕间戴着白玉手镯清透养眼。
秦婉刚巧走过来,将一碗上好的燕窝端给秦馥嫣,“真没想到紫藤小姐竟然会直接退出演艺圈,去继续做刺绣。”
秦馥嫣纤细指尖端着白瓷碗,点了点头,“我也没有想到。”
“在古城的时候,我听茉莉说起过,紫藤小姐这几年在娱乐圈也是挺不容易的。当初她初入娱乐圈,被公司提出要跟资本那边签订对赌协议,还好小姐私底下为她砸了资源,一年安排了六部顶流IP电视剧,才让她赢了对赌协议,并且声名大噪。否则她可能会更难。”
秦婉从小跟着秦馥嫣身边伺候,这些事情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至于林紫藤恐怕时至今日都不知道,当初是因为秦馥嫣的安排,她才能赢。
秦婉在旁边沙发坐下,“其实想想紫藤小姐也挺可怜的。当初才十八岁,凝霜老师突然去世,工作室被卷走所有钱,她为了保住倾梦绣坊不得不进入演艺圈赚钱。现在鼓足勇气宣布退出演艺圈,要重开倾梦绣坊。可是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当明星,在刺绣界压根没有任何起色,现在算是从头再来了吧。”
秦馥嫣心底也是有些担忧的,“八年时间,若是她从未断过练习,功力尚且还在都好说,一步步来,终归是能起来的。”
“好在这些年在娱乐圈有了高人气,也不算什么都没积累,至少是比新人还要好很多。刺绣这种东西,得到圈内认可靠的是实力,但倾梦绣坊要重新开张并且一直运营下去,还是需要点人气的。”
秦馥嫣点了点头,“这点倒是。而且我相信她一定已经有了想法,才会做出这个决定。说不定短期内,倾梦绣坊就能重新开张了。”
秦婉转身面向她,“大小姐,那你呢?”
“嗯?”
“夫人让你进唐氏,姑爷也同意了。那你进了唐氏做事,霓裳坊又要这么搁下?”
“自然不是。”秦馥嫣眼眸深处透着明亮的光,“霓裳坊我还要做,而且打算扩大。”
秦婉震惊,“真的啊?那夫人那边?”
“我会听妈妈的话,进入唐氏学习,为秦氏跟唐氏建立友好利益同享关系。只是这些跟我想做的没有冲突。而且,郁东已经答应,让我接手唐氏集团服装新品牌项目的推进,我心底已经有了些许计划,最好将品牌跟苏绣联合起来,也能延续唐氏中式服装的传承。”
秦婉用力点了点头,“小姐,我支持你!”
关于霓裳坊,秦馥嫣早有所决定,只是前面一心想着倾梦绣坊的事情,追着林紫藤想跟她说开,耽搁了时间。
现在事情都解决了,她自然要重新将心思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
秦馥嫣立刻给倪琳打了个电话,交代了霓裳坊后续的安排。
她想找一家实体店,将霓裳坊从网络带到现实,成立霓裳坊工作室。
倪琳听到这想法,也十分惊喜,“老板,我还以为你解决了倾梦绣坊的事情,会跟八年前一样,再次隐身,不在公众面前露脸呢。”
“为什么会这么想?”
倪琳嘿嘿笑了两声,“毕竟你是秦家大小姐,现在还是唐氏集团总裁夫人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以为你没有时间来顾及霓裳坊。”
“后面我会进入唐氏做事,确实会比较没时间,所以霓裳坊的事情还是要辛苦你。现阶段,主要就是要找个店面,我希望能招一些学徒,基础功力不好也没关系,但一定是要非常热爱刺绣。再请老师来专门授课,到时候工作室开张,可以慢慢接活给他们练习。”
“明白,我现在立马着手准备。”
跟倪琳道了辛苦后,秦馥嫣挂了电话。
秦馥嫣抬眸想找秦婉过来,无意间抬眸看向玻璃门外,见唐郁东一身白色衬衫西装裤,姿态悠然靠坐在白色椅子,面前站着一个长相秀气的男人。
那男人脸庞白皙,肌肤比女人还要好,唇红齿白的,实实在在一个小白脸。
前段时间,她听唐小塘说起过。
唐郁东位于浮梦今安之首,手里握着唐氏集团不说,浮梦今安联盟也是随着他差遣,再加上这人性情直,很多手段是常人轻易不敢尝试的,就连浮梦今安的其他四位都要敬重他三分,他在商圈可谓是呼风唤雨。
因此,常有那些老顽固想着法子要将人送到他这边学习。
只是唐郁东眼光高,轻易不可能看上谁。
前头有个棠景确实资历不错,谁能想到脑袋不灵光,竟然敢在唐郁东面前心思不单纯。
当初中了唐丰凯的陷阱,无意插了唐郁东一刀,害唐郁东丢掉非洲煤矿那笔生意,唐郁东气得差点直接把人宰了。
棠老爷子三顾唐氏求情,唐郁东都没理会,最后是棠老爷子求到外孙傅随之那里,傅随之带着棠老爷子去找唐郁东,唐郁东才放过棠景一命。
但也说了,棠景以后都不能出现在唐郁东面前,否则他一个情绪上来,直接扒了他的皮都有可能,棠老爷子自然是满口答应的,直接把棠景送出国。
棠景被赶走之后,其他老顽固又开始蠢蠢欲动,想着往他身边送人过来。
这不宋家那边,往唐氏跑了好几回,今安茶楼都要被踏平,最后是找到闻家和温家那边跟着引荐,才让唐郁东点头答应先见一见人。
只是没想到,送来的是一小白脸。
宋鲮人往唐郁东面前一站,他都还没抬头看人呢,就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不舒服地打了个喷嚏,吓得林澈和周旭差点跪下。
始作俑者倒是神色镇定,只管在面前站着,不说话,神色也没有半点敬畏。
唐小塘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嘴里塞了根棒棒糖,望着外面的场景直摇头,口吻是很鄙夷的,“就这细胳膊细腿的小白脸,估计到公司上班只想着怎么以茶代酒混一天吧。”
秦馥嫣侧身看向唐小塘。
这小孩长得极为秀气,眼眸黝黑,皮肤白皙,比外面那个宋鲮好不到哪儿去,只是他表情总是拽拽的。
许是唐郁东带大的关系,身上总带着点唐郁东的影子,表情傲然,说话狠戾,做事也从来都是见血封喉的风格。
她也跟着摇了摇头,心底想着的是,好好一个小孩,怎么在唐郁东手上长成这幅模样?
唐小塘没敢猜测夫人的想法,将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笑着跟秦馥嫣说,“夫人,我们来打赌。我看这个小白脸不太行,估计没一周就得滚蛋。”
他话音刚落,唐郁东又打了个喷嚏,唐小塘在屋里幸灾乐祸,“哈哈,我看能待三天都是多的。”
秦馥嫣:“你这么觉得么?”
“是啊!”唐小塘理直气壮地继续鄙视外面的宋鲮,“你看看他那样子,爷能看得上他?”
秦馥嫣见他每天在家里待着也无聊,也乐得逗逗他,便答应了他提出的赌约。
“若是宋鲮能在郁东身边做事超过一个月,你便去学校上学一个月,如何?”
唐小塘是最不喜欢去学校的,因为他脑袋贴着个人工耳蜗,很多人看到他都会露出或好奇或怜悯的神色,唐小塘非常讨厌那种眼神,经常是避开的。
唐郁东也一向随着他,他说不去学校那就不去,唐郁东从未强求过他,导致他一整个学期,去学校上课的时间加起来统共不足一个月。
秦馥嫣最近发现,唐小塘身上的狠劲儿跟唐郁东的不太一样,唐郁东面容凶狠,身上的那股狠劲儿是从心底油然而生的,而唐小塘身上的那股狠劲儿,更多的是一种自我保护的伪装。
他不喜欢别人同情他,不想与外人接触,才会随时摆出一副傲然凶狠的模样。
秦馥嫣希望他能慢慢克服这个问题,毕竟他以后肯定也是要去唐氏做事,免不了上谈判桌,连这个都克服不了,往后怎么成大器。
唐小塘不知道秦馥嫣的苦心,但他笃定了宋鲮那小子不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秦婉看不下去,忍不住举起纤细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笨蛋!”
唐小塘满脸疑惑,“啊?小婉姐,干嘛突然骂我?”
秦婉悠悠叹了口气,“那个宋鲮跟我们少爷是同学,在学校里有个称号,你知道是什么?”
“是什么?”
“金融系天才。”秦婉忍不住又戳了戳他脑袋,“他十八岁那年,为宋氏做了个项目,净赚三十个亿!还有,是不是我们家小姐在家绣花太久,都让你忘记了,她在金融界也是小有名气的,她第一个项目让秦氏当年流水超过百亿!”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秦馥嫣坐在米白色柔软沙发,手里端着高级雕花茶杯,垂眸抿了口茶,声音轻柔地说,“郁东会答应宋老爷,让宋鲮过来学习,不光是看在温氏和闻氏的面子上,而是他觉得宋鲮确实有潜力。浮梦今安的宗旨就在此,让浮城永世繁华。宋鲮这样的金融新人,能帮一把,他自然会帮。”
唐小塘手里的棒棒糖都快抓不住,“那我一个月后要去上学了?”
秦婉笑,“恭喜你啊,大学生!到时候,我替你收拾东西。”
一听这话,唐小塘直接朝秦馥嫣扑过去,抱住了她的双腿,“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
秦馥嫣一脸无奈。
这滑稽场面刚好被走进来的唐郁东看到。
跪在地上的唐小塘感觉有阴影压过来,慢慢抬起头,看到唐郁东那张脸。
他身躯高大,即便是脸庞五官极为精致,在紧绷着的脖颈线条衬托下,总感觉带着一股狠戾。
再加上那双眼眸幽深似海,始终没什么温度,看着叫人瘆得慌。
唐小塘立马松开秦馥嫣,连滚带爬溜走了。
秦婉看了看姿态悠然坐在沙发的秦馥嫣,唇畔抿着笑,转身离开。
唐郁东转身朝着秦馥嫣走去。
若不是与他亲热多时,秦馥嫣见到这张脸必定会慌张,只是现在不会。
当唐郁东在她面前站定,俯下身时,秦馥嫣敏感地往后退,远离了他,浓密眼睫眨了眨,声音是带着一丝娇柔:“干嘛?”
唐郁东没让她躲,手指捏着她白皙下巴,将人拉过来,低头吻住她的唇,深深允了下。
“老婆看我看得这么专注,不是在暗示我?”
秦馥嫣很无辜,“暗示什么?”
“想与我亲热。”
秦馥嫣手掌抵着他胸膛,将人推开,“你又胡说。”
“是胡说么?”唐郁东轻笑,“难道不是直言不讳?”
这些时日下来,秦馥嫣算是发现,这人说话总是直来直去的,做亲热的事情也是完全不避讳场合,想到的时候在车上在客厅在泳池里都可以开始。
秦馥嫣却是不行的,她觉得两人之间关上门来想怎么亲热都行,毕竟已经是夫妻了,只是在外人面前,她终归是有些不自在的。
上次在客厅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那之后她再也没有点头答应他那些奇怪的要求。
秦馥嫣站起身,着实不想理他。
唐郁东抓住她的纤细手腕,将人拉回来搂住。
秦馥嫣瞄到林澈和徐泽也刚从后院走进来,看到唐郁东抱着她,立马又转身离开,她瞬间涨红了脸颊。
她推了推他,“还有人呢。”
唐郁东转头看了眼,“这不是已经走了。”
“你!”
秦馥嫣在他怀里挣脱半响,没能溜走,干脆也不挣扎了,“你倒是半点不害臊。”
“我在自己家,抱自己老婆,为什么要害臊?”
“你什么都有理,我自然说不过你。”
“夫人这口气,怎么说的好像我很无理。”唐郁东捏了捏她的白皙脸颊,“变扭的难道不是你?这是在我们自己的住处,客厅里不让抱,餐厅里不让抱,楼上游泳池也不行。”
“你还说!”
前几日,秦馥嫣身体康复,想着去游泳锻炼锻炼,反正二楼有室内游泳池,她换了衣服就过去了。
游了每一个小时,唐郁东下班回来,直接跳下泳池,将人抱起来,躺在长椅上搂着她深吻,差点擦枪走火,就要在那边做了。
秦馥嫣这种性情的人,自然是不可能答应的,唐郁东磨了很久,最终抓住她的手握紧,结束了一次。
自打那件事情后,秦馥嫣最近都不让唐郁东碰她,纯粹是被气的。
这会儿,他还要自己提起这件事,秦馥嫣再没给他留面子,推开人直径往二楼走去。
唐郁东紧跟在她身后,见她要走进工作室,赶忙拉住她的手腕解释,“爷爷打了电话过来,今晚要去老宅一趟。时间差不多,得去换衣服了。”
他们婚后搬到云港湾来住时,唐郁东是答应唐老爷子和唐老夫人,会一周回一次老宅吃顿饭。
只是搬过来后,赶上唐郁东做项目,三番五次出差,一出差都是十天半个月,有时候一个月都不见人。
这次又是秦馥嫣去古城拍摄出了事情,休息了大半个月。
如此一拖,三个月都过去了。
唐老夫人实在忍不住,亲自打了电话过来,命令唐郁东今晚必须将人带回老宅,让他们看看秦馥嫣。
推迟不了,唐郁东只能答应。
听到事情是如此,秦馥嫣自然也不好拒绝,将手腕从他手掌抽出,转身回了卧室。
唐郁东紧跟其后,将门“碰”的一声关上了。
下一秒,他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了秦馥嫣,粗旷的手臂贴着她纤细的腰间将人箍住,秦馥嫣是想挣脱都挣脱不了的。
温热的体温贴着后背同时,洇润的嘴唇也贴在了她白皙的脖颈后面,秦馥嫣感觉到那股温热,双腿跟着软了下,好在被他粗犷手臂捞起才没摔下去。
她抓住他线条分明的手臂,摇头拒绝:“不行。”
自从上次表白后,这人就像是彻底放飞自我的狮子,每天看到她就要扑过来。
他体魄好,闹腾一整晚也没事,秦馥嫣则每日有种被榨.干的无力感,这几日一直将他推开表示拒绝。
唐郁东不是不能忍,是看到她不想忍。
结婚前的二十九年,从未有过女人,他照样过得潇洒,身体也没出现任何问题,所以她真的拒绝,唐郁东也会尊重。
换好衣服,唐郁东与秦馥嫣手牵手走出别墅,上了车。
司机将车往唐府开去。
与其他老宅都在郊区不同,唐府是在浮城盛世闹区。
豪华的老宅,门口摆着两墩石狮子,明显是花了大价钱雕刻,栩栩如生,很是灵动。
就连那咖色大门,也是出自名师之后,上面的对联还是谷槿大师亲手题字。
黑色迈巴赫停在唐府门口。
司机下了车,走过去要为唐郁东打开门,唐郁东却率先一步下了车,随即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手掌贴在车顶让秦馥嫣下了车。
唐府门口就是繁华的街道,周围很多人都知道唐府是首富,每天以看他们家的豪车为乐趣。
迈巴赫停靠在门口时,有很多人朝这边看过来。
很快,他们看到闪耀的银色高跟鞋落地,穿着及膝美丽山茶花旗袍的女人弯腰了下车。
女人五官精致,柳叶眉,明亮眼眸,线条分明的红唇,脸蛋是极为好看的。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句,“那位就是浮城最软女人,秦家大小姐呢。”
“就是那个嫁给最硬男人的最柔软女人啊?长得是真好看,那腰跟柳枝一样细,看着两个巴掌就能握住吧。”
“她旁边那个就是唐家家主呢,据说是个很凶狠的男人哦。”
“之前还有说这两人估计合不了多久,就得一拍两散呢。”
……
远处的议论,秦馥嫣没有听到,也不在意别人的瞩目,举起纤细手掌攀上唐郁东壮硕的手臂,挽着他往里面走去。
秦婉和秦岑名跟在身后,将两人的背影看得一清二楚。
唐郁东身躯高大,双肩宽阔,穿着一袭黑色西服,背影更显得雄壮,而他身旁的秦馥嫣即便身高一米六五,还穿着高跟鞋,只是身子羸弱,站在唐郁东这头雄狮身旁更显得娇小。
难怪这对会被称为最硬的男人和最软的女人,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这般看来,唐郁东还是挺让人恐惧的。
外人对于唐郁东畏惧三分,秦馥嫣倒是习惯了唐郁东高大的存在,侧眸看向他,眼神深处毫无畏惧,反倒是有一股甜蜜。
“待会有外人在,不准动手动脚的。”
唐郁东宽阔的手掌搭在她腰间,听言故意捏了捏。
“为什么不能动手动脚,我摸自己老婆,有何问题?”
秦馥嫣纤细指尖抓住他作乱的手掌,“让你不要动,你还动!”
她现在算是了解这人,完全毫无顾忌,不管什么场合,他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自己威风惯了,压根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反正也没有人敢议论他,更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但她不同,她性情保守,不喜欢在外做亲热的事情,觉得很是害羞,是断然不可能跟他在外面亲热的!
眼见着唐郁东的手掌逐渐往上,秦馥嫣气得眼尾像是染了胭脂般红,难得着急道:“你再这样,这几日你自己去外房睡,别想再碰我!”
唐郁东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只是每次都想逗逗她,眼见她都急了,没敢继续开玩笑,适时将手掌拉到原来的位置,也收敛了神色。
“一切都听老婆的。”
秦馥嫣这才没翻脸。
两人走过长廊,看到不远处的房间里跑出来一个人,是这几天在家休息的唐郁南。
唐郁南穿着一袭红艳的长裙,像极了红艳的玫瑰花,朝他们飞扑过来。
“哥!嫂子!”
唐郁南走过来挽住秦馥嫣另一边手臂,“嫂子,你今天的旗袍好漂亮。”
秦馥嫣视线落在她身上,瞧了瞧,说道:“娜娜,你今天状态才好呢。是在家里休息了几天,精神气回来了吧。”
“应该是我每天在家睡美容觉的关系吧。”唐郁南眉眼带笑,“我们快进去吧,爷爷奶奶还在里头等着呢。”
她压低声音说道:“我刚听两老在里面说呢,说你们这两个不肖子孙,原本说好一周回来吃顿饭,没想三个月都没回来,还是奶奶一通电话过去你们这才回来。正生气呢。更生气的是,说嫂子出了事住院了,都没往家里报,还是他们自己看节目,看到弹幕上在说才知道。所以啊,你们先想一想待会怎么跟他们解释吧。”
听言,秦馥嫣神色紧张看向唐郁东,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唐郁东举起手掌揉了揉她的乌发,“没事,我在。”
三人并肩走进屋里,看到老爷子和老太太坐在红木沙发上,背靠着金丝抱枕,手里头都握着白瓷茶杯,姿态悠然,又透着一股稳重的威严。
“爷爷,奶奶,哥和嫂子来了!”
秦馥嫣走近,行了礼,“爷爷,奶奶。”
唐郁东也跟在后面打招呼。
近些时日,唐老爷子眼神越发浑浊,瞧人不大清楚,只是耳朵还可以,听到这话,浑浊眼眸看向秦馥嫣,而后落在唐郁东身上。
“你这小子真是越发不像话了。当初搬出去住,说好了得时常回来吃饭,你倒好,出去三个月没有任何消息。这要是我们不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得等我断气了,你才要来看一眼。”
唐郁东拉着秦馥嫣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你这话跟我说说就算了,别吓到你孙媳妇。”
唐老爷子看了秦馥嫣一眼,愤怒神色有所收敛。
“我这不是新婚燕尔,要跟夫人培养感情,一时间没顾得上二老,你们也别生气,我这段时间闲下来了,可以带着嫣嫣回来住几天。”
唐郁东从小在唐老爷子膝下长大,最是了解两位老人家的想法,三言两语就将他们安抚了。
唐老爷性情跟唐郁东一模一样,傲然得很,吹胡子瞪眼,“这才差不多。”
秦馥嫣坐在唐郁东身旁,也能感觉到唐郁东老神在在,完全没有在怕的,粗犷的手臂搭在秦馥嫣身后的沙发靠垫,手指一下一下拨弄着秦馥嫣的旗袍袖口,温热指腹不小心拂过她雪白的肌肤,激起一阵阵灼热的涟漪。
她心底是有些气的。
进门那会儿才刚跟他告诫过,这会儿就来了!
若放在平时,她必然是会直接拍掉他的手掌,但此时人都在,她也不好当面让他下不来台,只能佯装不经意将他的手拂开,转身正面着他,瞪了他一眼。
唐郁东倒是悠然自得,被她瞪着,面容神色没有任何改变,悄悄地将作乱的手收回。
这些小动作其实逃不开老夫人锐利的眼。
老夫人将手里的茶杯递给旁边伺候的红椒,对秦馥嫣招了招手,“嫣嫣,来,坐我身边来。”
秦馥嫣称是,随即走过去紧挨着老夫人坐下,白皙手掌被老夫人那皱巴巴的手抓住。
老夫人眼中满是疼惜,揉了揉她的手掌说道,“前两天娜娜回来,我这才知道你去参加了电视台的节目。”
像他们这种豪门中人,很多老一辈并不喜欢儿孙抛头露面,那些艺人工作对于他们来说,都不过是唱戏的演戏的。
秦馥嫣以为老夫人他们会在意这些,随即柔声解释道,“我惯来喜欢苏绣,那个节目是专门宣传非遗文化,我看过台本确实很专业,便过去宣传刺绣文化。不过仅此一次,往后不会参加其他了。”
她这话说得有些小心翼翼,别说老夫人,就连唐郁东和唐郁南都跟着笑出声。
唐郁南:“嫂子,爷爷奶奶很开明的,他们不会管这些。你看我不是也跑到演艺圈去当演员嘛。”
秦馥嫣悬起的心暂且放下,老夫人揉了揉她的手掌,又说:“但是有件事,我得批评你。你说你落水这么大的事情,也瞒着家里,没让我们知道。我还是看你节目,在那个节目上的评论看到的,可把我这老心脏吓得半死。”
“奶奶,嫂子落水是节目里有人刻意安排的,而且当时她都昏迷了,怎么能想到这些事情,你啊要怪就怪我哥好了。肯定是他擅自做主,跟嫂子没有关系。”
唐郁东被亲妹这么说,神色极其稳定没有半点情绪,许是因为她是在为秦馥嫣开脱,他眼里竟然还有着赞赏。
秦馥嫣对上他的眼眸,见他故意对自己挑了挑眉,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有些触动。
她现在也是个有人会为她撑腰的人了,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会站在她前面。
如此想着,秦馥嫣唇角扬起甜美的笑容,转而对老夫人道了歉,“落水后也没出什么事情,休息了两天就好了。是我跟郁东说,不要往回传消息的,就怕你们太担心了。奶奶,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落水可不是儿戏,待会寒气入体,伤了根本可不好。”老夫人想一出是一出,转身对旁边的红椒说,“赶紧的,让老医生过来给嫣嫣看看,可别落下病根,到时候要孩子受累。”
怎么突然又说到要孩子了?
秦馥嫣眨了眨浓密眼睫,心底是很羞赧的,却不好说什么,只能随着老夫人将院子里的医生请过来为她把脉诊断。
老医生手指搭在秦馥嫣手腕处,静了片刻,又看了看秦馥嫣的舌头颜色,随即起身对老夫人回禀道:“老爷夫人,少夫人身体底子好,这次落水后应当也是用心养了,没有落下病根,反而气血很足。少夫人到现在还未有身孕,应当——”
话说一半,老医生没敢说下去,转头看向唐郁东。
老夫人着急坐直身体,“怎么,问题是出在郁东这边么?”
“不是。”老医生没敢断定,而是对唐郁东询问道:“家主,请问这些时日同房次数可正常?一周几次?”
把脉测身孕已经让秦馥嫣面颊泛红,没想到老医生会问得如此直白,她垂眸是不敢再抬头。
唐郁东却难得唇畔带笑,“我不知道正常是什么程度,我们就一周四五次。”
老医生一听这话,摇了摇头,“少爷,你这是有些频繁的,即便少夫人身体再好,终究会吃不消的。另外,再请问少爷是不是避孕了?”
问题追溯至此,唐郁东也不怕摊开来说,“避了。”
老爷子和老夫人一脸的不赞同,“你们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不想。”唐郁东毫不犹豫,“我好不容易有老婆,一周四五次都嫌少,怀胎十月,我怎么办?”
话是他故意这么说的。
以前没有女人的时候,他也过得好好的。
只是现在老一辈都问起生子的事情,他若不把事情都揽过来,老夫人肯定有的是法子去敲打秦馥嫣。
他不可能让她受那份罪。
而且孩子对他来说不是必须的,现在对他而言,老婆他更稀罕。
老爷子果然气得面色涨红:“说得什么混帐话!!”
秦馥嫣羞得脸蛋都抬不起来,真是恨不得往唐郁东大腿掐下去。
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第53章
无论如何,因为唐郁东的狂言狂语,催生的事情倒是暂且搁下了。
她毕竟是秦家大小姐,有着整个秦家支撑,老爷子老太太都要忌讳三分,最多只敢表达想抱曾孙的期盼,多的也确实不敢说得太直白。
老夫人拉着秦馥嫣说了几句掏心窝的话,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又去嘱咐她如果唐郁东欺负她,要来找他们两老主持公道。
秦馥嫣一一应下来。
旁边的唐郁东靠在沙发里,手臂搭在靠背,神色沉稳,只是那双眼眸始终落在秦馥嫣身上,像是雄狮盯着自己的猎物,随时想将她一口吞掉似的。
老夫人算是看明白了,唐郁东就是护食,她是说都说不得的,心底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们只是觉得三月未有身孕确实奇怪,现在知道是唐郁东的想法,也就安心了。
这些年他们是越发管不动唐郁东,也只能随了他们年轻人的意。
后来外面的人来报,说是唐丰凯和唐亦凯过来了,老爷子想找他们跟唐郁东来了解唐氏最近的动向。
唐郁南也是个机灵的,她起身拉着秦馥嫣,说要跟她去后花园喂鱼喂乌龟,她们退了出去。
秦馥嫣被唐郁南挽着手臂,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刚到门口碰上了过来的唐丰凯和唐亦凯,这两兄弟虽然五官有些相似,但气质完全不一样。
唐丰凯斯斯文文的模样,即便眼眸深处藏匿着精明,但整体给人感觉不算特别难相处。
反倒是他旁边的唐亦凯,嘴角总是带着邪恶的笑容,那双眼眸里更是透着一股毁灭性的阴狠,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秦馥嫣视线扫过他,想起秦馥郁之前和自己说过的事情,说是当年操控害死唐郁东父母的人就是唐亦凯身边的人,外界有过猜测,怀疑是唐亦凯指使,只是那会儿他年纪小,唐老爷子不相信。
不知道为何,秦馥嫣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在唐亦凯再一次勾着邪恶笑容看向他们的时候,唐郁南给了他一个白眼,拉着秦馥嫣走了。
从老爷子院子里走出,唐郁南勾着秦馥嫣的手臂,嘱咐道:“嫂子,这两兄弟你要注意着点。他们很讨厌的,在爷爷奶奶面前总是装得很和善,很有兄弟情谊,但其实背地里经常给我哥找不痛快。平日里泽也哥会跟我说一些,他们做的事情非常可恶。如果他们往你跟前凑,你只管拿出主母的姿态,不用怕他们!”
“好。”秦馥嫣手掌搭在唐郁南手背上,“娜娜,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知道。郁东一般都是将我护着,不会跟我说这些。如果有什么要注意的,你提点提点我。”
唐郁南笑出声,“嫂子,你就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啦。虽然这样说可能很矫情,但自从爸爸妈妈去世后,我跟哥哥是相依为命长大的。你可以依靠哥哥,也可以永远相信我,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而且,我偷偷告诉你哦,你们要结婚的时候,哥哥给我打过电话,说你过来了让我要好好照顾你,不要让你觉得自己是外人。你没有感觉到吗,你们结婚那天,我对你特别热情。还有今天,刚刚你们来之前,是哥给我发的消息,说你们要过来,老规矩,我负责照顾你。”
这些唐郁东并未跟她说过,她是今天才知道。
没想到唐郁东这个大直男,其实也有体贴的一面。
唐郁南有点御姐范儿,不过笑起来的时候很甜美,秦馥嫣觉得跟她很合拍,两人边往花园走去,边聊着天。
“噢,对了,我没跟你说过二房的事情吧。我二叔性格比较弱,听说从小就这样,她老婆又比较强势,所以之前二房都是方蔚蕙在做主。后来唐丰凯成家后接手了我二叔的职位,派到分公司去,不过我哥没让唐亦凯进公司,唐亦凯都是跟着唐丰凯做事。”
“两个儿子开始工作后,方蔚蕙也因此硬气起来。这人嘴比较碎,有时候会故意来阴阳怪气的,如果舞到你面前来,你也不用客气,这人就是吃硬不吃软,给她面子她还会觉得你怕她呢!”
秦馥嫣点了点头。
“还有个唐琪玥,她是最小的,在府上是出了名的骄纵傻白甜,每次都喜欢来我面前刷存在感,每次都要哭着离开。她如果去你那儿乱说话,你大可以直接掌她的嘴。”
秦馥嫣自小受到名媛教育,掌嘴这种事情她一般是做不出来的,但她也答应唐郁南,万万不会让他们一家子占了便宜。
两人刚走进后花园,忽而听到有道尖锐的声音在议论着什么。
唐郁南拉住她,驻足认真听着。
“都请上老医生去看了,那女人不会真连个蛋都生不出来吧?”
是方蔚蕙的声音。
唐琪玥:“不知道啊,我又没见过她。”
“结婚的时候不是见了。那个女人长得那么瘦,一看就不是好生养的。”
“不会生就不会生呗。这样妈妈你不是更开心。”
“瞧你这话说的。我那是为自己开心吗?我是为你哥开心。只要我们丰凯生下儿子,以后唐家交给谁还不一定呢。”
“妈,你也不要高兴得这么早。当初大伯婶婶去世,你们也是这么说,以为唐郁东和唐郁南没了依靠,唐家就是我们的。你看看现在,家主还是唐郁东。”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唱衰自己家。你听我的,那个女人肯定生不出孩子!”
唐郁南冷笑了声,不远处的两人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向他们这边。
秦馥嫣平日里是极为和善的,秦婉每日在身边照顾她,也从来没有见她跟谁急眼过,可是此刻她却收敛了和善,眼尾垂下,俨然摆出了主母的气势。
唐郁南扶着她走向方蔚蕙和唐琪玥,“有些人是吃饱了撑着是吧,竟然敢在这里议论家主?”
方蔚蕙知道唐郁南有唐郁东撑腰,从来都是无法无天的,刚刚他们在这里说闲话被她们听到,她多少有些心虚,但她是不好承认的。
“我们怎么说闲话了,谁听到了!”
唐郁南冷眼看着她们,“我跟嫂子都听到了!”
方蔚蕙:“……”
唐郁南:“怎么都是长辈,至少该有点长辈的姿态,在这里私下议论家主和主母,我要是告诉爷爷奶奶,你们猜他们会做出什么处罚?”
方蔚蕙和唐琪玥面面相觑。
“唐郁南,我怎么也算是你的长辈,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我要是说到老爷老夫人那里,你看他们会不会给我做主。”
秦馥嫣原本不愿开口,见方蔚蕙一直狡辩,现在还威胁唐郁南,她拍了拍唐郁南的手背,松开她的手,往前走逼近了方蔚蕙。
“方氏,有些事情不是你强词夺理就能真的占理。你在这里议论我和郁东,甚至议论唐氏子嗣,挑拨唐氏子孙的关系,现在甚至威胁娜娜,桩桩件件,别说闹到老爷子那边去,只要我让人去唤族长过来,自会有族规判断。”
秦馥嫣挑了挑眉尾,“唐氏族规,对家主不敬,冲撞主母,非议唐氏子孙,这三条就够你受了。”
方蔚蕙之前看秦馥嫣是纤弱温柔的模样,倒是没想到气势也不输唐郁南,自觉理亏,她没敢说什么。
唐琪玥看母亲被这么训斥,傻傻地往前想为方蔚蕙说话,“我妈说什么了,她说的不都是实话吗?是你生不出来——”
话还没说完,唐郁南一巴掌直接甩了过去,将唐琪玥的脸都打歪。
唐琪玥捂着脸恶狠狠看向唐郁南,“你凭什么打我!”
话音刚落,唐郁南一巴掌又过去,“站在你面前的是唐氏主母,是你能顶撞的吗?要是二房连人都不会教,大可以交给族长去训斥!”
方蔚蕙比唐琪玥聪明许多,她知道,继续在这里待着,只能吃亏,赶忙拉着唐琪玥转身离开。
两人走出花园,方蔚蕙停下脚步往回看,咬牙切齿,“那个女人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这才刚嫁过来不久,还是个不会生蛋的,竟然敢叫嚣到我头上来了!”
唐琪玥虽然很不喜欢唐郁南,连带着大房那边的都不喜欢,但她也知道他们二房始终斗不过他们。
“妈,算了,人家毕竟是我们唐家的主母,确实有本事给我们摆谱。而且真的闹到族长那边,族长是不会袒护我们的,别得不偿失了。”
唐琪玥说得句句属实,却让方蔚蕙更加不爽。
被唐琪玥扶着回了二房的院子,一进门,方蔚蕙看到在旁边逗鸟的唐臣,所有的怒火都在此刻爆发。
方蔚蕙疾步走过去,打掉他手里的鸟笼,矜贵的小鸟慌忙拍打翅膀飞到走廊上。
唐臣转过身,神色倒是没有半分恼怒,还笑着问她:“你这是去外面又受了什么气,跑回来撒我身上来了。”
“我难道不该把火撒你身上吗?”方蔚蕙嗓门很大,“唐臣,你说说你前半生都是窝囊着活着,难道你还打算就这样窝囊一辈子吗?我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嫁给你,整天要被大房那边的欺负受气!”
唐臣揽住她的肩膀,“好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方蔚蕙正在气头上,将他一把推开,“你倒是不气,你个窝囊废!前半辈子是我矜矜业业帮你守着家业,现在又轮到儿子要去老爷子面前当孙子,才能保住我们二房!你良心真的不会痛吗?你就不能有天硬气起来,让他们看看我们二房不是好欺负的?!”
“算了,别计较这些。”
方蔚蕙深深看了唐臣一眼,心底的绝望犹如海浪翻涌,她没再理会唐臣,转身进了屋。
唐琪玥叹了叹气,也跟着追进去。
她们都未曾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唐臣神色随即沉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一点点收紧。
谁不想一辈子过得潇洒傲然?-
方蔚蕙和唐琪玥离开后,唐郁南挽住秦馥嫣的纤细手臂走到长廊下的木凳坐下。
“嫂子,你看看我刚跟你说什么,面对这些人,你就不能心慈手软,不然分分钟爬到你头上来。”
她拿起旁边的银色铁盒,里面装着高级鱼饲料,随手往湖里洒落,便有很多红色鲤鱼游过来争先抢夺。
唐郁南这人最是喜欢喂鱼喂乌龟的,所以府上会有专门的人员每天过来补充鱼饲料,就是让她玩儿用的。
“嫂子,我之前看着你很是温柔,还怕你会不习惯这种宅斗,倒是没想到你今天表现这么好,就是要给他们下马威,她们往后才不敢到你面前来蹦哒!”
秦馥嫣虽然一直待在景山老宅,很少出门,但其实景山老宅里也有这些事情。
秦家的旁支很多,因为秦老爷和秦扶疏的身体不太好,在外除了秦夫人主导,还需要很多旁支来操持秦家家业。
有些人是秦夫人的得力助手,而有些人却也是对秦夫人不满已久,经常会到秦老爷面前说闲话,甚至于明里暗里地跟秦夫人对抗。
秦扶疏曾经跟秦馥嫣说过,也有很多人在等着秦家继承人出事,这样在外操持家业多年的旁支就可以顺利上位。
应当是自小看多了这些,秦馥嫣虽然看着温柔孱弱,但其实内心坚硬如钻石,面对任何场面都不可能害怕退缩。
听她说起这些,唐郁南心底是有些感慨的。
“我们这些所谓豪门家族,子孙单薄又怕出了事情没有人继承家业,养着太多旁支,又总是有事情。我们家不也是这样。我听泽也哥说起过,我哥一开始接手公司也不容易的,因为要镇压住整个唐氏,他的性情才会越发冷漠。以前我每次给泽也哥打电话,都看到我哥深更半夜还在工作,身边也没个人照顾。”
唐郁南抓住她的手掌,“嫂子,还好我哥现在身边有你。我看得出来,我哥不是单相思,他很爱你,你也是爱他的,对不对?”
除了秦馥郁,秦馥嫣是鲜少与人掏心窝聊天的,更何况唐郁南跟唐郁东完全一个个性,喜欢直言不讳,惹得秦馥嫣怪不好意思。
她眨了眨浓密眼睫,桃花眼尾像是浸了胭脂般红,最终她还是咬唇点了点头,“嗯。”
这事也不算羞于承认,只是她很少与外人说这些,不太适应罢了。
唐郁南眉眼带笑,“嫂子,我觉得你们特别般配!”
两人坐在后花园里喂鱼聊着天,唐郁南完全是个没有分寸的,一次次往池塘里丢大把鱼饲料,惹得那些红色鲤鱼争先抢夺,一次又一次。
最终还是秦馥嫣看不下去,抓住唐郁南的手腕,阻止了她,“娜娜,别喂了,待会鱼儿真的会撑死。”
唐郁南这才作罢,拉着秦馥嫣起身往唐郁东的院子走去。
“嫂子,我忽而想起一件事来。前几日许如月联系过我,说是她妹妹在节目中冲撞了你,上次她要去跟我哥解释,又不小心被拍了照片闹到网上,那绯闻她看着也是很无语。想着要过来跟你当面解释道歉,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秦馥嫣侧眸看了唐郁南一眼,一时间没说话。
“嫂子,你别误会,我不会当许如月的说客。我跟她关系是不错,这些年来有点交情,但我跟你才算是家人,有事儿我自然是会站在你这边的。我最多就是帮她出这个口,询问你一声。你若是不答应,那我去回绝了她就好了。”
秦馥嫣反而淡笑着点了头,“她想来就来吧。”
唐郁南面色欣喜,“那好,我通知她。”
将秦馥嫣送到院子里,唐郁南才转身回了自己住处。
秦婉扶着她在外屋的沙发坐下,忍不住问,“小姐,上次的事情你不是让岑名调查过了,还有必要让许家人来嘛?”
秦馥嫣解开高跟鞋,唇畔带着浅笑,没有回话。
“我看那个许如月不简单。虽然那个照片不是她放出去的,但她让人煽风点火的,想让舆论闹起来是为什么?”
秦婉很是为她抱不平,“小姐,我总觉得她是不是冲着姑爷来的。”
秦夫人让她嫁过来时带着秦岑名,一方面是因为秦岑名自小照顾她,懂得她的喜好,自然是照顾得比较周全。
另外也是因为秦岑名办事能力强。
上次网上爆出照片,他转身就把这件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的。
网上唐郁东和许如月的照片是许以宁让人发出来的,许如月不仅没有阻止撤下照片,还买水军煽风点火,将舆论推到了更高点。
她明知道唐郁东和秦馥嫣结婚了,还上赶着想在网上跟唐郁东闹绯闻,如果不是傻子,她只想到一种可能。
秦馥嫣去洗了手,走回来在沙发坐下,纤细手指接过秦婉递过来的茶杯。
“他们都说我心思单纯,其实娜娜比我更单纯。你别看她平日里骄纵至极,好像很得理不饶人。但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其实她很善良,我虽然不知道许如月是如何跟娜娜说的,但能猜测到大概。”
秦馥嫣将茶杯搁在桌面,“许如月应当是没有在娜娜面前承认那些事,不过装装可怜,说并不知道为何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想来跟我真心道歉。娜娜心软自然是要替她来跟我说一说情,又怕我会不高兴,已经有些小心翼翼。”
她来到这个家里,除了二房那边的人,各个都对她是极好的,唐郁南也是。
所以,她不好驳了唐郁南的面子,自然是要答应下来。
只是,她也断然不会让许如月得逞。
她堂堂秦家大小姐,现在还是唐氏主母,难道收拾不了一个许如月?-
老爷子屋子里。
老夫人被红椒扶着出去隔壁厢房,屋里就剩下老爷子和唐郁东他们三人。
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个俊俏的男子,五官单看长得极为精致,落在他那张脸上却是极为狠戾的。
如今年过七十,凶狠之色不减当年。
他身高体壮,块头很大,即便是这会儿斜靠在红木沙发上,手里端着青瓷茶杯,身上依旧有股让人感觉很压迫的气势。
老爷子脸色很不好,反倒是旁边的唐郁东坐姿悠然,粗狂的手掌搭在旁边的红木扶手,食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明明没说话,也是面无表情的,无端又让人觉得他心情不错。
他心情好,旁边的唐丰凯和唐亦凯就不高兴了。
唐丰凯坐在老爷子的另一边,正襟危坐,神色很不好,完全像是砧板上的咸鱼,等待任人宰割。
他边上的唐亦凯更是恶狠狠地看着唐郁东,像是恨不得将唐郁东扒皮抽骨吞了似的。
老爷子慢悠悠喝了两口茶,将茶杯搁在桌面,才慢慢开口,“我早同你们说过,本是同根生,兄弟之间要互帮互助。我年纪大了,唐臣最近也不怎么管事,以后唐氏自然是要交到你们兄弟三人手里。”
这些话老爷子说了几十年,只是连他自己都知道,两房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容调和。
唐郁东觉得唐亦凯跟他父母去世有关,心底芥蒂很深,唐亦凯从来都是觉得老爷子偏心,恨透了大房,唐丰凯也一直不服唐郁东。
一房和二房这不合的结时日已久,不是他三言两语便能解开。
老爷子抬眸看向唐丰凯,“为了得到非洲煤矿的项目,你收买了棠景,让棠景背着郁东帮你搞事?”
唐丰凯低头没敢回答。
老爷子这人生性磊落,最是不喜欢背地里搞事,唐丰凯当初威胁棠景,让他透露煤矿老板的消息,就是以为只要自己拿下煤矿的开发权,找到合作方开始挖矿,老爷子即便不悦,看在他为分公司拿下这么大项目能赚钱的份上,能对他网开一面。
只是没想到,这门生意拿到手,他却找不到合作方,靠他自己又吞不下去。
事已至此,他才不得不将项目拿出来充公,让唐氏来开发这个项目,而唐氏在唐郁东手里,唐丰凯之前借着棠景摆了他一道,唐郁东自然不可能吃亏帮他,甚至不愿意出手相救。
唐丰凯只能求到老爷子这边。
“这事确实是丰凯你不对,”老爷子抓着拐杖愤恨敲了敲,“我早跟你说过,做事要光明磊落,做人更是。”
“是,爷爷。我心底是想着要抓住好项目,实在太激进了。”
“要我说,在做生意这块,郁东就比你稳重许多。你看他这些年,稳扎稳打的,一步步将唐氏做稳做大。你们兄弟两个要好好跟郁东学习。”
唐亦凯一向不喜欢唐郁东,听到这话,差点冷笑出声,被老爷子眼神压制住,才没敢出声。
唐丰凯则比唐亦凯聪明许多,他心底即便对唐郁东再不喜,面上还是能镇定自若地点头,“爷爷教训的是。”
而唐郁东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几乎是连老爷子的面子都不想给。
老爷子还能不知道他那狗脾气,看向他说道:“既然项目现在拿到了,郁东你做个主,让唐氏去做,主策划你来,让丰凯协助你。”
唐郁东停下敲打的动作,“爷爷,你也知道我这人从小野惯了,做事情不太喜欢跟人商量。项目,要嘛我自己做,要嘛别来。”
这人说话一向直白,从来没有灰色地带,直接让唐亦凯跳起来。
“项目是我哥拿到的,凭什么他不能做?爷爷,现在唐氏难道都是唐郁东说了算?我哥不也是唐氏的人,这个项目主要是要找开发合作方,只要爷爷帮我哥解决了这个事情,项目我哥一个人做也可以。”
面对气急败坏的唐亦凯,唐郁东一脸冷漠站起身,“行,那没我什么事,爷爷,我就先走了。”
“你给我回来,坐下!”眼见唐郁东已经走到门口,老爷子被气得脸都红了,“我都还没说话,你急什么!回来!”
唐郁东这才不急不缓地往回走,姿态悠然坐下。
老爷子这口气勉强顺上来,“丰凯,你的意见呢?”
唐丰凯心底知道,他们来找老爷子哭诉,老爷子是会给解决问题,但方法是什么,他无法选择。
在这之前,他们已经联系过闻氏集团和温氏集团,因为非洲这个煤矿很大,唐氏之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设备,要重新投入这些设备并不划算,还不如跟这两个集团合作,借用他们的关系网。
但温庭筠和闻晟澜都拒绝了他,压根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也就是说,如果唐郁东坚持,老爷子一定会将项目给他,唐丰凯说什么都没用。
既然如此,唐丰凯也不用挣扎了。
他装出和善的模样,“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我们唐氏的,谁主策都不碍事,郁东想要就他来做。”
老爷子满脸欣慰,“好。郁东啊,你看看丰凯这心胸,你该好好学习学习。”
唐亦凯一听这话,都快绷不住,咬牙切齿看着唐郁东,心底对他的恨更深。
唐郁东压根不在意。
谁听不出来,老爷子明着夸赞唐丰凯,其实是在敲打他,兄弟之间就不能互相背地里耍手段插刀。
走出老爷子院落,唐亦凯急不可待地拽住唐丰凯的手臂。
“哥,你到底在干嘛?那么辛苦拿到的项目,为什么要拱手让人!你看看唐郁东那张脸,我真是恨不得揍他一顿。”
唐丰凯现在心情也很不爽,原本不想理会,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
没想唐亦凯又追过来,“哥!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个项目为什么要让出来?”
唐丰凯彻底爆发,将他猛地往后推,“你还问我!你当初搞那件事的时候,为什么不来问我,现在知道来问我了!要不是你当初惹了那么大的事,搞得唐郁东现在整天盯着我打压,我能搞成这样吗?”
唐亦凯踉跄了下,勉强站稳,眼神幽怨看向唐丰凯,“好,这是你的真心话,终于说出来了。你心底是不是一直在怪我,一直看不起我!”
唐丰凯压根不想多说,懒得理他。
“我当初是为了谁,还不是因为你!你现在怪我!”
唐亦凯转身将旁边角落的花盆踹开,明艳的玫瑰花彻底散落一地,都是刺-
与他们相比,唐郁东心情很不错。
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秦婉在院子里修整花枝,疑惑扫视了圈,正在找寻秦馥嫣的身影,秦婉赶忙站起身,主动道:“爷,小姐说有些累了,在外屋那边休息呢。”
唐郁东点了点头,转身往里面走。
院子里的房子都贴着灰色墙体,搭配红色屋檐,显得很是古朴。
屋内的布置也是偏中式,但还是融入了现代化的家具,二者完美融合。
唐郁东迈步走进去,绕过山水屏风,随即看到侧躺在外屋榻上的秦馥嫣。
她换下一身亮色的旗袍,穿着柔软的真丝睡裙,细带挂在雪白的肩膀,因为侧躺着的姿势,质感极好的睡裙紧贴着柔嫩的肌肤,纤细腰线更显婀娜。
唐郁东走过去,也不管人睡没睡着,从背后抱住她,贴着她柔嫩的脸蛋蹭着,埋进她的肩窝。
秦馥嫣一巴掌就糊了过去,“不想理你。”
第54章
唐郁东院子里的卧室很宽敞,外屋以屏风彻底隔绝了门外的窥探,床榻宽阔得足以完美容下两人。
他是有些为所欲为的,粗犷的手臂自然搭在秦馥嫣纤细腰间,线条分明的脸庞贴着她的脸蛋,压根不想听她说话,这会儿只想亲她。
秦馥嫣最是不喜欢他这态度,每次什么事对他都不是事儿,犯了事儿就装糊涂。
在他洇润嘴唇贴在她嘴角时,秦馥嫣转过身,温热手掌捂住他的嘴唇将他推开,“说了不想理你。”
唐郁东身体都紧绷了,突然被堵在门口,深呼了口气,手臂环住她肩膀将人搂入怀中。
“还挺喜欢生气。”
秦馥嫣诧异看向他,那眼神好似在说,“你还敢说我,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
神色难得有些娇纵,只是这样的话,她是万万说不出口,最后只落了一句,“没有。”
唐郁东笑出声,手指捏着她的白皙下巴,“这还不是生气?瞪我瞪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秦馥嫣推开他的手,想转过身,唐郁东却不准,手掌捏着她肩膀,将人掰回来面向自己。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那些不过是敷衍爷爷奶奶的托辞罢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说那些话。”
秦馥嫣一想到当众聊起他们的闺房密室,唐郁东还一副又没什么的姿态,她心底更是恼火。
“那些话怎么了,虽然是应付他们,但我说的也不假。”
“我什么时候跟你……一周四五次!你胡说什么。”
“我怎么胡说,这半个多月不都这样?”唐郁东宽大手掌捧着她的下巴捏了捏,“要不是我前面出差,又碰上你落水,怕你身体受不住。你以为我能放过你么?”
唐郁东其实半点不想跟她扯这些,他手掌慢慢往下,低头想去亲吻她,又被秦馥嫣推开,性情逐渐烦躁。
他抓着她纤细手腕,举在头顶之上,手掌力气已经有点超乎平常,弄得秦馥嫣发疼。
这人虽然做的时候从来都是用力过猛的,但也是尊重她的,若是她不愿意,很多时候他都不会继续。
或许是两人已经互通心意坦诚相见,也或者她今日三番五次拒绝有些点燃他,唐郁东第一次表现得如此急躁,捏住她的脸颊,低头深吻着她。
感觉所有呼吸瞬间被偷走,秦馥嫣被他沉重的身体压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抵在他胸口想将人推开却怎么都不行。
秦馥嫣也慢慢被惹怒,难得使了劲儿挣脱开,用手肘往他胸口撞过去。
她怎么也是学过跆拳道的,教练教过她很多招式,让她深陷困境时能在短期内挣脱逃离,只是没想到这些招式没有用在歹徒身上,反倒是先用来对付自己的丈夫。
唐郁东压根没舍得真的对她使重力,很自然地被她反手压在地上,半点不挣扎,随意躺下,抓着她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拉过来。
见她还要挣扎,低沉着声音说道:“不碰你了行不行?过来让我抱会儿。”
秦馥嫣这才躺下,倚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她抬起黝黑眼眸,看到窗外的假山上落了一只金贵小鸟,那是唐郁东早前买的,就是为了逗趣。
这小鸟极为娇气,连待着地方都需要恒温,很是难养,唐郁东也就买过来溜了它几天,后来耐心耗尽,直接扔给院子里的人都没管过。
秦馥嫣早听唐小塘说过,今天这才看到,觉得那小鸟长得是真好看。
“你怎么会买那只鸟?”
唐郁东下意识看过去,“当时就觉得它长得好看,随手就买下来了。没想到娇气得很。”
“好看的精美的动物,一般都是比较难养的,虽然娇气,但胜在有观赏价值。”
秦馥嫣翻过身,单薄手掌搭在他胸膛之上,白皙下巴搁上去,姿态是很亲昵的。
两人结婚后,他与她独处时,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想跟她做那样的事情,今天倒是难得能够如此,两人悠悠然地靠在一起,望着窗外的夏日,轻声软语。
半响,秦馥嫣想起来唐郁南跟她说的事情,便跟唐郁东提了一嘴。
唐郁东平躺在宽阔的床榻上,枕着金丝枕头,手臂横在她腰间,全身是完全放松的状态,连手臂的线条都没有那么坚硬。
听言,他垂眸看向她。
许是因为他的眼神里满是柔和,连带着面相也没那么凶了。
秦馥嫣拍了拍他的胸肌,“跟你说话呢。”
“她既然想来跟你道歉,那你光明正大受着好了。”
秦馥嫣歪了歪脑袋,那双琉璃般的眼眸是匿着笑的,“我以为就你和那许总的关系,怕不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唐郁东一巴掌拍在她额头,“说什么胡话。你这口气,搞得我跟那许总关系不一般似的。”
“她不是跟娜娜很好,从小出入唐家?你跟她关系不算好吗?”
唐郁东毫不犹豫,“不算好。我跟她没任何关系。”
秦馥嫣眼神揶揄,“你干嘛这么紧张?”
说得好像他是心虚似的,唐郁东看玩笑似的说,“老婆会吃醋的事,我不能紧张?待会又不让我进卧室,只能睡书房,我怎么不紧张?”
唐郁东从来都是面色凶狠,傲然冷漠的姿态,纪时礼就曾说过,“这人都没什么表情的,不管生气还是高兴,从来不会外露,让人真是琢磨不透。”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秦馥嫣也觉得是如此,今天是第一次看到唐郁东脸上有这么多表情,好像格格不入,又有点难得的明媚。
秦馥嫣笑了笑,随后收敛眼尾的灿烂,“我心底是担心娜娜,娜娜跟她是闺蜜,若我真的让许如月下不来台,必然会驳了娜娜面子。”
所以即便秦岑名调查出事情的真相,她也没有真的出手处理许以宁和许如月。
唐郁东平躺着将人搂得更紧些,手掌贴着她白皙手臂蹭了蹭,心猿意马,却没敢继续动她,怕惹她不高兴。
只能收敛了思绪,解释道,“娜娜没你想得那么弱,她堂堂唐家大小姐,从小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她心底门清。”
唐郁南虽然早早失去父母,但因为有唐老爷撑腰,从小也是被众人捧在手掌心里的。
唐郁东又极为疼爱她,谁说她一句不好都不行,连浮梦今安的四位爷都是她的保镖,哪里有人敢得罪她。
万人惧怕,位置高高在上不错,但同时她也注定不会有太多朋友,他最好的朋友其实是温庭宜,南城温家的大小姐。
两人虽然经常相约着出国游玩,但温庭宜大部分时间在南城,唐郁南在浮城得空,没有人陪伴。
刚巧遇到一个许如月。
许如月是个聪明的人,知道唐郁南性情,什么都能为她安排妥当,总是主动过来找她玩,久而久之,唐郁南便交了她这位朋友。
到目前为止,许如月从未正面跟唐郁南要过什么利益,但因为唐家大小姐闺蜜这个身份,她在外面确实也拿到过不少便利。
唐郁东垂眸看秦馥嫣,“这些,娜娜都知道。”
秦馥嫣疑惑,“所以许如月其实是在利用她?”
“利用还不至于,娜娜没那么傻,但巴结是肯定的。娜娜知道她靠近自己的目的,借着唐家的势,能够在许家站稳脚跟,因为许如月确实给她提供了些情绪价值,而且从未需要她做什么,娜娜便也就随着她去。”
唐郁东冷笑,“如果娜娜知道,她对你我做得那些事,你以为她还能让许如月走进唐家?”
秦馥嫣抬眸,如琉璃眼眸望着唐郁东,“你也调查了许如月?”
“自然。”唐郁东深深望着她,“还从没人敢打主意打到我身上,你以为我会这么随意就放过?”
秦岑名能调查到照片的事情是许以宁放出来,许如月找人推波助澜,唐郁东自然也会知道。
秦馥嫣心底彻底想通,“你先封杀了许以宁,是给许如月教训,让她彻底乱了阵脚。你知道她会来找娜娜,故意在这儿等着她上钩?”
“不错。”唐郁东揉了揉秦馥嫣的脸蛋,“娜娜这人看着娇纵其实也重感情。她的朋友,她能自己不要,却不一定能接受我毁了她。”
所以,他要收拾许如月,还得用点手段,没好直接安排。
都是因为考虑到唐郁南的情绪罢了。
秦馥嫣赞赏地眨了眨眼眸,侧过身,将脸蛋贴着他结实的胸膛。
她原本以为唐郁东这种冷傲凶狠的人,如果知道这件事,恐怕会直接要许如月好看。
倒是没想到,他想得周全,没让唐郁南不堪不悦。
她想起秦馥郁之前说起过,唐郁东为数不多的温柔是对他的妹妹。
今日亲眼所见,觉得唐郁东原来比她想象中还要好些。
她唇畔勾起笑容,纤细手掌贴着他的胸膛,感觉全身都很放松。
她好像越来越依赖这个人了。
在他面前总是能完全地放松下来,这种感觉是在景山老宅也没有过的。
唐郁东能感觉到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儿像是山茶花般柔软,好像要与他完全贴合在一起似的。
原本沉下去的心又像是烟火般腾空而起,唐郁东抱着人翻过身,瞬间将秦馥嫣压在身下。
他宽大手掌捧起她的脸蛋,俯身吻了上去,所有人欲.望彻底散开,像是打落在地的调色盘,将两人彻底沾染。
秦馥嫣感觉他一下子夺走了自己的呼吸,只能随着他的亲吻昂起头,白皙美丽的天鹅颈紧绷着。
好一会儿后,她纤细指尖捧着他硬朗的脸庞,微微离开,气息是混乱的,思想却很清醒。
“别忘了老中医的话,让你克制。”
唐郁东感觉蓄势待发,突然被人堵住了出口,满脸不相信。
秦馥嫣却抿唇笑出声,“今晚你睡外屋,不准进房间。”
“??”
她可没想等唐郁东反应过来,像是柔软的美人鱼似的,从他身下溜走,赤足落了地,手掌压在胸前被解开扣子的旗袍,转身进了里屋。
这晚,她当真没让唐郁东进去里屋。
虽然里屋和外屋只搁着一层单薄的门,但却像是条银河般隔在两人之间,唐郁东身上的火彻底被打了回来,只能去浴室洗了冷水澡。
林澈过来伺候的时候,看到唐郁东脸色冰冷,是差点暴走的姿态。
他自然是知道内情的,没敢笑,怕被唐郁东直接宰了扔进院子里的池塘喂鱼。
等到唐郁东周身寒冷走进卧室,他才转身给周旭发消息,“你能想到,有这么一天,爷被人赶出来了,只能睡外屋!!”
周旭倒是冷静,“那还好。夫人都没让人滚去书房,看来情况还不算严重。”
林澈站在走廊上,摸了摸下巴,心底很是赞同周旭的说法。
估计爷明天就能进去了吧。
但他们跟唐郁东一样,果然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隔天秦馥嫣照样把人关在外面,还是秦婉看不下去,跟唐小塘说,“小姐这人看着情绪很是稳定,其实脸皮薄,最是不喜欢在外面谈论闺房秘事,姑爷这次怕是真惹恼了小姐。”
唐小塘作为唐郁东的人,很是认真地询问,“事已至此,人都惹怒了,那爷怎么做才能让夫人消气?”
秦婉想了想,说道:“你也知道小姐最是喜欢旗袍,以前少爷惹得小姐不开心,便让人高价定制旗袍送到小姐房中。小姐看到喜欢的东西,心底的怒气也就慢慢散去了。”
唐小塘一听这话,马不停蹄跑到唐郁东身边,凑在他跟前嘀嘀咕咕了一番。
说完,贴着人工耳蜗的小脑袋瓜子用力点了点,“这消息小婉说的,铁定没错。爷你去跟其他四位爷打听打听,浮城这边定制旗袍的地方有哪些,你去给夫人定制一件超级华丽超级有品位的旗袍,送过去夫人那里,夫人气自然就消了。”
唐郁东想起初始去景山老宅提亲,林澈给他安排的那件旗袍,当时秦馥嫣看到后确实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几乎是没有迟疑的,他往群里发了消息,询问其他人去哪里定制旗袍比较好。
纪时礼立马跳出来,「大哥,你是给嫂子定制的旗袍?」
顾宴迟:「瞧你这话问的,为什么突然要定制旗袍,那不是用来哄嫂子的,还能是送其他女人的?」
顾宴迟:「关键是他敢吗?」
徐泽也:「我看是不敢。」
徐泽也:「上次跟许如月传绯闻,嫂子差点把他扫地出门,这不是才表白哄好嘛。」
傅随之:「这次又是什么事情,让嫂子不悦?」
徐泽也:「什么事情不知道。反正这两天我去府里,看到大哥睡外屋。」
纪时礼:「睡外屋?大哥,你被嫂子赶出来了?」
纪时礼:「我靠,嫂子牛逼啊,竟然能让堂堂浮梦今安之首的唐爷睡外屋,这世上除了嫂子,没人敢。」
顾宴迟:「那可不,嫂子威武。你看被赶出来的人,还得巴巴地想法子哄人呢。」
唐郁东看着手机屏幕狂冒出来的消息,咬了咬腮帮子,狠狠冷笑了声。
他这人懒得打字,这群男人更是不配他花费那个时间,他直接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过去:“少他妈废话,快点给我把事情处理好了。否则老子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好的。”
这会儿大家就不怕他了,不是还有个嫂子能撑腰嘛。
纪时礼发了好几个大笑的表情包,「大哥,你真的好惨啊,比三哥还惨。」
傅随之:「@纪时礼,你他妈是不是皮痒。」
徐泽也:「旗袍定制我倒是知道几家,之前陪娜娜去看过。不如我让人设计好了发你过目,到时候直接送到府上。」
事情搞定,唐郁东发了个“行”字过去,直接把手机锁屏丢给了唐小塘。
徐泽也跟唐郁南联系比较勤,听他说起要替唐郁东去定制旗袍,身为妹妹,也很同情他最近进不了屋里的遭遇,就主动请缨拉揽下这活儿。
而且这件事不宜拖延,唐郁南直接让徐泽也过来接她去旗袍工作室。
那旗袍工作室在郊外的明公馆外面。
明公馆是很出名的富豪小区,位于西郊,从繁华街道上的唐家老宅到这边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徐泽也边开车边问了唐郁东最近在家里的情况,唐郁南总结就是一个字“惨”,反正秦馥嫣没让唐郁东进屋睡觉过。
徐泽也笑了一路,“难得看到大哥吃瘪。”
此时,车刚好进入停车场,他姿态优雅将车停好,下车走到副驾驶位那边,为唐郁南将车门拉开。
他站在车外,细长手掌搭在车顶,避免唐郁南撞到,等着她下车,徐泽也深邃眼眸望着她,紧蹙眉宇,“你这衣服是不是太火辣了点。”
唐郁南天生爱美,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上门为她皮肤护理,经常会收集各种超前和当季高定,她一天换一套穿,心情好。
今日这条衣服是YFEID的新款,相较于其他款式,这款确实是会比较火辣,所以她平日里没敢在府上穿。
难得今天出门,她才换上,自己感觉很美,心情也超级好。
连衣短裙是紧身的,衬托得她玲珑身姿曲线更加窈窕,纤细腰肢两侧是镂空的,单薄的后背也几乎一览无遗。
刚刚她上车的时候,他瞄了一眼,忍住没说什么,可这会儿看唐郁南下了车,这后背整个都是空的,他实在没忍住。
唐郁南笑着看他,“连你也觉得我今天很火辣?我也很喜欢今天的风格,看来这家的衣服还不错,我回去多定几套!”
徐泽也神色随即冷了下来,“上次你被狂热粉丝跟踪的事情忘了,警察去那个歹徒家里搜查,看到满墙壁都是你的照片——”
警察还审问出,那个狂热粉丝将她当做假象女朋友,也就是所谓意.淫.对象,整天就对着她那些穿着性感的照片做事。
这些话,他没想让她知道,最终只能说,“女孩子喜欢漂亮穿得漂亮没错,既然你是为了取悦自己,不一定要穿出来,真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今天不是跟你出来嘛,怎么会遇到危险?”
“我也不是时刻在你身边。“徐泽也脱掉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以后这种火辣衣服少穿出来,你其他衣服不是也挺好看的。”
唐郁南难得开心一回,被他用西装外套盖得严严实实,自然是不悦的。
她想将西装外套取下来,却被徐泽也冷眼呵斥,“你敢拿下来,以后我不会再带你出门。”
唐郁南抓着西装外套的手停下,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徐泽也,“你凶什么凶?”
徐泽也:“……”
他悠悠叹了口气,“没——”
话还没说完,唐郁南转身走了,徐泽也赶忙追上去,可是任凭他怎么哄人,唐郁南就是不理他。
两人前后脚走进旗袍工作室,徐泽也让服务员倒了咖啡过来,哄了她几句,虽然脸色缓和许多,但仍旧没理他。
徐泽也了解她的性子,估计得气好一会儿,他干脆往后靠在沙发上,双眸注视着她。
忽而,他的目光穿过唐郁南的肩膀,看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慕云深以及林紫藤。
心底疑惑,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好在大小姐生气归生气,没有耽误事情,她跟设计师沟通了一个小时,设计师当场出了设计图,唐郁南随即发给唐郁东看。
这种东西,唐郁东怎么可能懂,就让唐郁南帮忙做主。
最后是唐郁南定下来一套改良款蝴蝶旗袍,白色的,纱网荷叶袖,蝴蝶翩翩起舞,很是有气质的风格。
回程路上,徐泽也又哄了一阵子,才让唐郁南气散了许多。
他这才开口,将许以宁和许如月做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唐郁南。
唐郁南大为震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不喜欢我嫂子?”
徐泽也早知道唐郁南这人看着骄纵,其实心思很单纯,主要是被唐郁东和他保护得太好了,这些年什么事情也都是徐泽也在给她处理,导致她受到的最大挫败就是失恋。
唐郁南虽然知道许如月这么些年是因为她唐家大小姐的身份,有意要巴结,但因为许如月确实对她很好,也让她感受到了朋友的关爱,所以唐郁南也是真的将许如月当做朋友。
只是万万没想到,许如月会对她的家人做那些事情。
唐郁南百思不得其解,“许如月为什么要故意跟我哥闹绯闻啊?我哥都结婚了,跟他传出绯闻,对唐氏和许氏都没有好处啊。”
“你们女人的心思最难猜,发起疯来,更是比我们男人都狠,更何况是许如月那种精明的女人。她做的每一件事必然是有利可图的。”
许如月早早就进了许氏上班,跟唐郁南这种进入演艺圈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不同,许如月每天有开不完的会,接不完的视频,签不完的合同,以及操不完的心。
所以许如月以前表现出利益为重的心思,唐郁南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她将注意打到唐郁东身上,她就无法理解了。
“那她到底是为什么?跟我哥传绯闻不见得是好事吧。之前将主意打到他身上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唐郁南疑惑,“难道许氏集团最近遇到了什么困难,许如月才不得已为之?”
徐泽也举起纤细手指,在她白皙额头弹了下,“想什么呢,许氏集团虽然不如五大家族,但根基在,不会那么轻易败了。”
唐郁南更是无解,“那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亏你还谈了那么多次恋爱,你就没想过许如月应该是喜欢你哥,所以看不上你嫂子,即便是冒险也要跟你哥牵扯上点关系?”
唐郁南极其震惊,“什么东西?许如月喜欢我哥?”
“据我观察,这事估计很久了。小时候,我就看她老是关注你哥。”
“啊??”唐郁南觉得自己的世界被打碎了,“我怎么都没发现?”
徐泽也嗤笑,“你没发现的事情多了,笨蛋。”
唐郁南瘪嘴,“我才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就知道许以宁喜欢我哥。”
“你还真聪明。”
徐泽也口气听着完全不像是夸奖她!
唐郁南差点对着徐泽也挥拳头!
这人就是很毒舌,虽然大部分时候对她很好,但也有小部分时间就很爱嘴上逗她!
算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唐郁南翻了个白眼,自己在心底原谅他,继续说道,“但是我哥结婚之前,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其他女人一眼,我也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让我哥因为她是我朋友为难。”
“因为是你的朋友为难倒不至于,但你哥是不想让你不开心,是真的。”
唐郁东这人看着冷傲严肃,凶神恶煞的,其实心底没那么冷漠,他是不喜欢女人,以往靠近他的女人,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喜欢一个人没错,不管是许如月还是许以宁,看在唐郁南的面子上,他都当做不知道。
可这不代表着,她们可以仗着唐郁南为所欲为。
闹了事情,然后借着唐郁南要来跟秦馥嫣道歉,这件事唐郁东其实是非常不爽的。
要不是看在唐郁南的面子上,别说道歉的机会,许氏集团在闹出绯闻时,可能就直接完了。
他一直拖着没处理,一个是知道秦馥嫣那边让秦岑名调查过,所以等着想看看秦馥嫣要怎么处理。
她现在就是他的底线,她想让许氏集团破产,他三天内就能搞定,哄她开心。
所以,才会让徐泽也来提醒唐郁南。
他知道唐郁南是单纯但不傻,这么多年两人相依为命,跟唐郁东一样,唐郁南也是将家人看做最重要的存在。
许如月是她的朋友没错,但敢动她家人的主意,唐郁南第一个就不会放过许如月。
第55章
唐郁南选的旗袍工作室速度很快,三天后便将东西送到唐府唐郁南手里。
上部戏刚杀青不久,唐郁南可以休息一个月,最近都在府上。
装了制作精良蝴蝶旗袍的宽阔锦盒被送到唐郁南院子时,唐郁南正坐在院子里的水池边,整个人柔若无骨地搭在木栏上,随手将鱼饲料往池子里扔下去。
听到外面的人来报,她转过身,那张艳丽的脸庞印入眼帘。
工作室送衣服的工作人员被惊艳到,怔愣了三秒钟,垂眸对着唐郁南恭敬道:“唐小姐,您定制的旗袍做好了。需要我这边为你取出来,让你先看看吗?”
唐郁南被旁边的人扶起来,“你跟我进来。”
工作室来了三个工作人员,两个来帮忙送货的,还有一个是设计师助理,就是方才开口的姑娘。
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第一次来到这种豪门大院里面,心底很是震惊,却半分不敢表现出来。
她跟着唐郁南走进屋里,将旗袍挂起来,让唐郁南仔细观看了会儿,正等着唐郁南提出修改意见,倒是没想到唐郁南会说:“设计和做工都挺好的,就先这样吧。我后头让我嫂子试一试,如果不合身再让你们过来修改。”
“好的。”
工作室的人都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唐家大小姐这么好说话,跟着带路的人往外走。
唐郁南一直很喜欢这家店的原因,就是设计师厉害,并且做工深得她的心。
唐氏集团下面也有绣坊,她从小到大很多衣服也是出于唐氏服装,看过的制作精美的衣服,往后便将就不来,这家店是第一家让她觉得不用将就的。
她绕着旗袍走了一圈,生活助理突然进来说,“许家那两位小姐过来了。”
以往,许如月和许以宁来看望唐郁南,都是会被直接请进来的。
只是现在唐郁南对她们有些不喜,让人免了这事,以后许氏姐妹想进门,就得等着唐郁南点头。
唐郁南先是让人去唐郁东院子里禀报了一声,话说得恭敬,“不知道主母今日能不能拨空,许家的人来了。小姐说若是主母今日不想见客,她让人打发了就是。”
秦婉转身进屋将这话告诉了秦馥嫣。
秦馥嫣坐在红木桌前练字帖。
一袭素白山茶花挂身,衬托得她雪肌白皙,提笔的如玉腕间戴着白玉手镯,还是唐郁东与她第二次见面时送她的那个。
她看着这手镯质地很纯,里面还雕刻着梵文祝福语,她很是喜欢,便一直戴着。
听到秦婉这话,她抬眸看过去,顿了三秒,将毛笔放下,拿起旁边的手帕擦拭纤细指尖。
“你让人去跟娜娜说,我今日都有空。”
她还不知道唐郁东已经让人提点过唐郁南,只以为唐郁南是来为许如月撑场面,想让许如月跟她道歉,让双方都放下这事儿。
为了给唐郁南面子,秦馥嫣愿意将这口气忍下来,许如月若是真心道歉,那她便接受下来。
至于往后,要不要跟许氏集团合作,或者合作该如何推进,那就另当别论。
唐郁南一听到来人禀报的回话,知道秦馥嫣的心思,只觉得她这位大嫂当真人美心善,怕是因为担忧她。
她当即起身往唐郁东的院子赶去,看到秦馥嫣坐在院子里剪裁玫瑰花,她大步走过去,“嫂子!”
听言,秦馥嫣抬眸看过去,又往她身后看了看,见她是一个人过来,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唐郁南在她面前坐下,“嫂子,你别看了,就我一人,许如月和许以宁还在会客厅等着呢。”
秦馥嫣神色淡然,一双桃花眼炯炯有神,很是灵动。
“娜娜先过来,是有事跟我说?”
唐郁南点了点头,“嫂子,之前网上出现我哥和许如月的绯闻,我还以为是哪个竞争对手放出的照片,而且许如月跟我解释说,没有及时处理网上绯闻,是拿不定我哥的主意,没敢乱公关。当时我真信了,现在想想,我哥怎么处理,跟她自己处理并不矛盾。”
秦馥嫣倒是没想到,唐郁南会来跟她说这些。
“我一开始没往深处想,是泽也哥提点了我,我才知道许如月这人心思太深。我就是特意过来提前跟你说一声,今日她来道歉,你绝对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
唐郁南抓住秦馥嫣纤细手掌,“在我心里,你可是我嫂子我的家人,两个外人自然是没有嫂子重要的。嫂子也大可不必为了我的面子,忍气吞声。”
秦馥嫣从小性情很稳,倒是很少出现大怒的情绪。
上次秦岑名调查后回来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她也没有因此而产生特别不愉快的情绪,最多就是觉得唐郁东这男人长这么凶,怎么桃花源还挺好的,有点恼他罢了。
不过现在唐郁南特意够来跟她说这些,秦馥嫣心底是觉得很温暖感动的。
她回握住唐郁南的手,“娜娜,我也没有你说的那般委屈。照片的事情虽让我有些不愉快,但你哥都跟我解释过了,还不至于让我费心思去盯着许如月。”
毕竟她不用盯着,身边的人自会安排,只要这个消息传回秦家,秦家随便断了几个跟许氏集团的合作,许氏集团就得大伤元气,还用不着她上赶着生气。
唐郁南听到秦馥嫣心底没多少气,这才放宽了心。
想到这几日唐郁东都只能睡外屋的事情,唐郁南心底也想为哥哥说句话,“嫂子,其实我哥真的很喜欢你,她怕你委屈让泽也哥来提点我。因为他知道我的脾气,我是从来不会让家人受委屈的。”
想起昨夜唐郁东躺在外屋,一直朗声要跟她说话,说想进去睡觉,秦馥嫣愣是没答应,这男人气得一整晚睡不着,天还没亮就去上班了。
秦馥嫣抿唇而笑,“我知道。就是知道他心底有我,我才敢如此对他。”
唐郁南笑出声,“好的,我懂了,这是夫妻情趣。”
秦馥嫣最是忌讳当众聊闺房中的事情,这话是不好再接下来。
唐郁南想起还在自己屋里搁着的旗袍。
对于这些唐郁东其实都不太懂,之前提过旗袍做好了,让唐郁南给送过来让秦馥嫣过目。
既然今天旗袍都送过来了,唐郁南直接跟秦馥嫣说起唐郁东为了哄她给她定做了旗袍的事情。
唐郁南拿出手机给秦馥嫣看旗袍设计图,秦馥嫣自己就是设计师,看一眼那设计图便觉得是上等设计。
只是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设计风格很是熟悉。
“嫂子,我现在让我院子的人将旗袍送过来。”
“好。”
唐郁南开玩笑似的说:“嫂子,如果旗袍你喜欢的话,不如晚上就让我哥进屋吧。我觉得他好可怜。”
秦馥嫣抿唇而笑。
“不过,”唐郁南咧着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可怜,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啊。”
唐郁南五官艳丽,笑起来像是绽放的红玫瑰很是好看。
秦馥嫣都忍不住被她逗笑,“这人就是要给他点教训。”不然总喜欢在外面乱说。
平日里两人在房中,他说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撩拨人的话,秦馥嫣即便再羞赧,也没有真的呵斥他,可在外面,有些闺房密事还是不要太高谈阔论。
唐郁南笑得特别大声,“我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给我哥教训,嫂子你最牛逼!”-
会客厅里。
许如月和许以宁坐在木椅上,手边是外面的人刚送进来的茶杯,这已经是第二杯了。
往常,许如月进出唐家都是禀报一声,可以直接往唐郁南院子而去。
今天一过来就被带到会客厅,连唐郁南身边的人都没能见到,许如月一颗心凉了半截。
偏偏许以宁还半点没有自觉。
自从节目录制杀青那天,秦馥嫣落了水,微霖雨被停掉了所有工作,许以宁虽然没她那么惨,但到手的好几个代言都被换掉。
唐郁东和许如月的绯闻事件后,她更是连签好的剧约都一而再再而三被毁约。
在这个圈子里这么久,还是豪门中人,她再傻也知道,那些制作人即便是赔钱也要跟她解约,搞得她现在没戏可以拍,必然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操控。
能让那些人不惜得罪许家,也要如此的,在浮城没几个。
她们最近得罪的唯一一个就是唐郁东。
上次去今安茶楼道歉,唐郁东看都没看她们一眼,许如月没办法才求到唐郁南这边,想借着唐郁南跟秦馥嫣道个歉,让唐郁东消气,能放过许家。
谁想今天一来就吃了个闭门羹,许以宁骄纵惯了,没忍住抱怨:“姐,你跟唐郁南关系不是最好了吗?之前你来什么时候被这样怠慢过!这个唐郁南是什么意思,是故意晾着我们吗?”
许如月知道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低声交代许以宁,“别多话。”
许以宁气不过,“姐,你真的能就这么放下吗?我知道你也喜欢郁东哥,他莫名其妙娶了那个女人,你肯定跟我一样生气的!那个女人不过就是借着秦家的身份才这么嚣张罢了。”
原本就感觉事情不太顺利,心底略微忐忑,许以宁还在耳边唧唧咋咋的,许如月情绪上来,抬眸冷冷瞪了她一眼。
“要不是你自作主张干出那些事情,我们怎么会落得今天这地步。许以宁,我希望你脑子能清醒一点。以前就算了,唐郁东单身,若是有机会与唐家结亲也好,可现在他娶了秦家大小姐,我们谁都比不上。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从小到大,许如月几乎没有这么严苛同她说话,许以宁眼眶瞬间红了。
“我就是不服!”
“不服又如何?秦家就是比许家背景强大,那个女人生来就是比你高一等,你能怎么办?许以宁,有时候我们要懂得认命。”
许如月望着门外,没看到任何人,心底已经非常清楚,她在唐郁南这边的地位不似从前。
虽然今天唐郁南让她们进了唐府,但是见不见面,什么时候见她们,她都无法掌控,只能任凭安排。
她掌管许氏集团多年,什么事情做得都不会比谁差,万事掌控在手心里的习惯让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局面。
思考片刻,她转身看向许以宁,“待会你跟我到外面,看我无意落水,尽管大叫。”
许以宁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很快反应过来,对着许如月点了点头。
唐府很宽阔,十六个别院,每个别院都有人工池流淌而过,水不很深,不会让人溺水,这点之前唐郁南跟许如月提及过。
许如月走出会客厅后,几乎是没有迟疑地走到水池边,踩着旁边的石头假装滑下去,慌乱呼喊出声,“噗通”掉了下去。
许以宁是个演员,尚有点演技在,见状对着门外大叫着:“来人啊!来人啊!我姐掉进水里了!”
门外很快有府上的人进来,将许如月救上岸。
盛夏时节,落水不冷,但许如月站在池边,全身湿透,华丽的连衣裙紧贴着肌肤,狼狈不堪。
许如月看向站在一旁的人,口吻第一次如此亲切温柔,“能不能麻烦你跟唐小姐说一声我的情况,麻烦她抽空见我一面?”
那人知道这位毕竟是许氏集团总裁,不好推拒,点头答应下来。
“另外,再麻烦你帮我拿一件换洗的衣服好吗?”
来的人是在唐郁南院子里伺候的,知道这位以前跟唐郁南关系很好,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小姐心情不好才不见,心底终归还是忌讳许如月的身份,最终将她往唐郁南院子里引去。
许如月经常来找唐郁南,对于这院子很熟悉。
那人将她们带到客厅里坐着,说唐郁南不在院子里,所以需要去禀报一声,又说待会会让人送衣服过来,请她们稍等。
许如月道了谢,看着那人走出去后,随即变了脸色。
眼眸深处藏匿着一丝恨意。
她没有想到她堂堂许家大小姐,竟然沦落到需要如此才能见上唐郁南一面。
许以宁也是如此,她以为唐郁南不在院子里是托辞,转身走出院子想去探察。
唐郁南的院子很宽阔,但里面没住多少人,不过是一个从小带她长大的婆婆,一个生活助理,还有两个收拾院子的。
许以宁走出来,先是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没发现人影,才逐渐大胆地往唐郁南卧室那边走去。
微微推开门,看到摆放在屏风旁边的那件蝴蝶兰旗袍,瞬间被吸引了目光。
前几日,她跟闺蜜出门逛街刚巧听到这事,说是西郊那家很出名的旗袍工作室这次出了一件很好看的蝴蝶兰旗袍。
她还看到了手稿,是真的很不错。
现在在此看到了实物,只觉得这旗袍真好看。
本来许如月今天是过来跟秦馥嫣道歉,穿得比较朴素,许以宁心底还有些不爽,刚刚又故意落水变得很是狼狈,待会见到秦馥嫣岂不是会落了下风。
犹豫片刻,许以宁还是走进去,将那蝴蝶兰旗袍拆下来,拿到客厅给许如月-
唐郁南正在秦馥嫣面前为唐郁东说好话,她的生活助理突然出现在门外,说是有事要报。
秦馥嫣转身看向那小姑娘,唇畔的笑容还没落下,听到小姑娘说,“许家小姐掉进水里了。”
她神色疑惑,又听唐郁南问:“哪个许家小姐?”
“许如月小姐,方才掉进院子的水池里,满身是水,已经将人带到小姐院子里。许小姐让来问,小姐能不能抽个时间让她见一面。还说她是真心实意想来跟夫人道歉的。”
唐郁南虽然骄纵但也不是那种仗着身份欺负人的主,让许如月去会客厅等着,主要是想过来跟秦馥嫣先说一声,没料到两人聊着聊着忘记了时间。
她用眼神询问秦馥嫣。
秦馥嫣一袭旗袍坐在木椅上,纤细手腕搭在圆弧扶手,对上唐郁南明亮眼眸,微微点头。
唐郁南这才转身对自己的助理说,“你传个话让她们过来吧。”
助理得到指示,转身往外走。
秦馥嫣望着唐郁南,心底是能感受被尊重的。
外界传闻,唐郁南性情十分骄纵,比秦馥郁有过之无不及,只是这几个月下来,唐郁南事事在意她的想法,一门心思想让她跟唐郁东感情变好。
这次的事情也是如此,原本是心善想为朋友求一个道歉的机会,可是知道朋友故意做那些事情,处理起来从不拖泥带水,瞬间站在她这边。
以前,她听闻外界的传闻,以为唐郁东是个冷漠寡言无欲无求的凶狠男人,也以为唐郁南是性情骄纵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可接触下来发现都不是如此。
果然,很多人需要自己去接触才能真正了解。
门外传来脚步声,秦馥嫣收敛了思绪,很快见候在外面的助理进来禀报:“夫人,小姐,人过来了。”
这里是唐郁东的院子,秦馥嫣才是主人,唐郁南以她为尊,看着她等待她发话。
秦馥嫣从容淡定一笑,对外头的人说,“进来吧。”
唐郁南的助理转过身对外面的人说了声,让她们可以进来。
这院子里,会客的客厅很是很宽阔,摆放的是中式沙发,色泽很好看的红木沙发上铺着软垫。
秦馥嫣和唐郁南坐在沙发中央,面向着门口,抬眸看到许如月款款走进来。
她目光落在许如月身上穿的旗袍,嘴角随即垂了下来。
许如月身上穿着的旗袍,是方才唐郁南要去让人取过来给秦馥嫣的,说是唐郁东为了哄她,专门让唐郁南定制的旗袍。
身旁的唐郁南豁然站起身,“你……”
许如月身穿旗袍,姿态优雅,走到唐郁南面前,笑容满面唤了声,“娜娜。”
她毕业后接任了公司,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许以宁鲜少看到她露出如此灿烂很想用力讨好别人的笑容,唯独在唐郁南这里,许如月每次都要如此。
许以宁心底是很不平衡的,她心底也不喜欢唐郁南,总觉得许如月如此费尽心思讨好唐郁南,唐郁南也不过是将她当做没事可以一起消遣的人罢了。
就如当下,唐郁南见到许如月神色并没有任何喜悦,反而眼神冷漠地盯着许如月,冷冷质问:“谁让你穿这件旗袍?!”
刚进门就见唐郁南生气爆发,许如月神色有些许错愕,转身又看到秦馥嫣姿态优雅坐在主位,那眼神太过冷漠,反倒是让许如月有种很浓厚的屈辱感。
她佯装镇定,“这是你院子里的人给我的。”
“不可能!这是我哥专门为嫂子定做的旗袍,我府上的不过三四个人都知道这事儿,怎么会将这蝴蝶兰旗袍拿给你!”
听言,许如月面露诧异,转身疑惑看向许以宁,见许以宁眼神闪躲,心底很快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她从来都是将许以宁护在身后的,断然不可能将她推出去,只能咬着牙将事情都揽过来。
“娜娜,对不起,是我不对。我刚刚不小心掉进池里,全身湿透,感觉很难受,到你院子后,刚巧看到这旗袍,想着跟你先借用一下。”
许如月望向唐郁南,“我实在不知这旗袍是唐夫人的。”
她转过身面向秦馥嫣,“唐夫人,我确实是无心之失,还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听闻夫人很是喜欢旗袍,特别是苏绣制法,我会送上十件高级定制旗袍作为补偿。”
秦馥嫣撩起浓密眼睫,对上许如月那双黝黑眼眸,从她眼眸深处看到了很复杂的情绪。
她虽说是在致歉,表情也像是快要哭了的模样,可是眼眸深处却透着一股精明,好像是胜券在握的。
秦馥嫣这人心底单纯,但不是不会耍手段计谋,这些也是在秦夫人的课程授业计划里,要成为秦家继承人,自然是要有辨别人心的能力。
她看人的第六感从来都是很准的。
这个许如月是有备而来,或许今日的道歉也不过都是掩护,她想要的不是得到秦馥嫣的原谅,而是继续扒着唐家,甚至于能取代她成为唐家的主母。
若是她还未与唐郁东结婚,谁想坐上这个位置,秦馥嫣是半点不在意的。
但现在与四个月前不同,她已经嫁给了唐郁东,并且与互通了心意,别说将主母之位让给别人,就是窥视唐郁东也是断然不可以的。
那可是她的男人!
唐郁南站在一旁,气急败坏地要让许如月将身上的蝴蝶兰旗袍换下来。
她这人很是护食,觉得那旗袍是秦馥嫣的,断然不能让许如月穿着。
秦馥嫣心底也是有气的,毕竟那是唐郁东费了心思定做要来哄她开心的,莫名其妙被另一个暗恋他的女人穿上了,她怎么能不气呢。
但她面上没有半分着急,纤细指尖端起旁边的白瓷茶杯,轻微抿了一口,随后将茶杯重新放下。
这才抬起头看向对面站着的许如月,话却是对唐郁南说的,“娜娜,既然许小姐今日是来找的我,不如你先到偏厅等候,让我跟许小姐单独聊一聊。”
唐郁南转身看向秦馥嫣,一开始是不太乐意,但想到秦馥嫣应该自有安排,这才迈步往门外走去。
离开前,转身对许以宁冷冷说了句,“站着做什么,出来。”
许以宁跟着一起离开,屋里只剩下秦馥嫣和许如月。
秦馥嫣唇畔挂着浅浅如月牙般的笑容,明净却不是那么温和。
“现在没有其他人在场,许小姐,不如我们还是敞开天窗说亮话。”
许如月抬起眼眸,方才面对唐郁南的那股愧疚的柔软感顷刻消失。
第56章
宽阔的客厅里。
秦馥嫣坐在红木沙发中央,一袭霜色旗袍,纤细手臂自然落在木椅的圆弧扶手,指尖垂落下来,皮肤白皙得像是透明似的。
她五官精致柔美,身姿玲珑,即便是唇角没有任何笑容,也显得很是柔媚。
许如月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目光,口吻保持方才那般真诚,“唐夫人,最近的事情,我深感抱歉。今日前来,就是想跟唐夫人好好道个歉,希望能获得你的谅解。”
秦馥嫣好整以暇看着她,“既然是想我谅解,那不如请许小姐先说说,到底做了何事,还需要让你上门致歉?”
许如月早前听说秦馥嫣性格柔和,以为特意上门来道歉,她自然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不与她计较。
毕竟秦家和许家还有很多合作在进行,双方都不可能将场面和关系闹得太尴尬,这也是为什么她前面做那些事情时,会没有顾虑的原因。
只是万万没想到秦馥嫣竟然是个追根到底的主儿,看秦馥嫣那闲庭的架势,是打算一桩一件跟她算清楚,才肯原谅她?
斟酌片刻,许如月说道:“上次在古城录制节目,我妹妹以宁冲撞了你,这是其一。其二,我跟郁东哥的照片是我妹妹偷拍又放到了网上,造成后续那些舆论,让夫人被人看笑话。再者今天不小心穿了夫人的定制旗袍,我也表示很抱歉。”
秦馥嫣静静听着,并没有回话。
许如月拿捏不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我妹妹从小被我惯坏了,喜欢什么东西就想得到。虽说这话不对,但我妹喜欢郁东哥是在夫人嫁过来之前,她心底自然是不甘心的。毕竟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呢,而且这也正说明郁东哥很优秀。”
她抬眸看了眼秦馥嫣,继续说道:“我妹妹做这些事情并不是因为想跟夫人敌对,不过是被幻想中的爱情迷了双眼罢了。所以,还请夫人莫要怪罪以宁,我愿意替她向你道歉。旗袍,我也会去相同的工作室再为夫人定做十件,当做是我的赔礼。”
到此,秦馥嫣才终于撩起浓密眼睫看向许如月,眼神是透着冷意的。
“听许小姐这么一说,该道歉的不是许大小姐,而是许二小姐。连道歉都需要你这个做姐姐的代替,我看她也不是有心道歉。这份歉意,我不接受。”
她说得直白,让许如月怔愣了下,“夫人……”
秦馥嫣没让她开口,继续说道:“秦家和许家之前就有合作,我曾听闻过如月小姐。他们都说许小姐做事光明磊落雷厉风行,从来不屑于搞背后一套,所以我母亲也很喜欢跟许小姐合作。只是今日一见,我却有不同的看法。”
许如月完全没想过这位秦家大小姐跟平日里听闻的不一样,说话风格反倒是跟唐郁东有点像,直言不讳,不给人留下任何颜面。
果然,下一秒秦馥嫣继续说道:“凡事将妹妹推出去当托辞,这件事还挺卑鄙的。”
“……”
“你很努力跟娜娜交好,从小多次进入唐家,外界很快有传闻说你跟唐家大小姐是闺蜜,你在许家的地位因此不一样。这件事是你有意为之吧。”
许如月抿着唇没回话。
“为了能够上位,巴结攀附权贵,这种事情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并不少见,你利用娜娜虽然我很不喜,但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许小姐凭着自己的本事成了许氏集团总裁,许小姐能耐非凡,值得学习。”
秦馥嫣眼神冷了下来,“但最近的事情,就挺让我看不上了。”
许如月眼神冷了下来,全然没有方才的那股淡然和愧疚感。
“网上的照片是许以宁找人放出去的,这点不假,我找人查过了,不过我的人也查出了点不同的东西。”
秦馥嫣抬眸死死盯着许如月,“许小姐曾接受过采访,在财经新闻上或许有些名声,在网上的曝光度倒是不算大。郁东更是从来没有在娱乐版露过脸,热度不高。那组照片放出来后,却立刻上了热搜,热度必定是有人推上去的。这背后推手是许小姐,我说的没错吧。”
许如月没有开口回答,但也不否认。
“还有今天的旗袍,许小姐可是LZ工作室的VVIP,不会不知道这个工作室的旗袍都是高级定制,娜娜最喜欢的工作室之一。娜娜会在这里定制旗袍,必定是很看重的,她院子里的人怎么可能将这高级定制旗袍当做许小姐临时换洗的衣裳送过去?”
秦馥嫣勾起嘴角忽而笑了,“你知道娜娜对你态度不同了,不惜落水都要见她一面,却连最基础的诚意都不愿拿出来。”
说到此,秦馥嫣缓缓站起身,踩着白色高跟鞋走到她面前站定,黝黑双眸盯着许如月。
“我还真是想问一问,许大小姐如此费尽心思的,想要给我找不痛快,到底是为何呢?难不成是跟令妹一样,被幻想的爱情所迷惑,才会做出这么多让人费解的事情?”
既然被拆穿至此,许如月也不装了,“是,我喜欢郁东哥。”
“许大小姐,据我丈夫的交代,他跟你以往没有任何关系,跟你是断然没亲密到这种程度。请你以后不要叫他‘郁东哥’,否则我一个不高兴,吃醋与他生气,他莫名被殃及池鱼,气恼了,或许会直接让许氏集团立马破产都有可能。”
“……”
“还有一点,我对许大小姐暗恋的故事不感兴趣,只是有一句话要提醒许小姐,唐郁东是我的男人,目前我并没有换丈夫的打算,请你莫要窥视别人的丈夫。”
许如月堵在胸口的话完全无法说出口,像是被狠狠泼了一盆冷水,在这夏日里也觉得全身冰冷。
即便是到现在,她都不得不承认,她压根比不过秦馥嫣。
秦家给了秦馥嫣完全的底气,唐家又对她敬重三分,所以她才敢当众对许如月说出这样的话。
即便许如月再不悦,也没有任何办法。
许如月转身要离开,却被秦馥嫣叫住,“劳烦许小姐受累,将旗袍换下来。虽然这旗袍是不能再穿了,但毕竟是郁东送给我的礼物,要丢也应该由我来丢。”
秦婉很快送来一件当季新款连衣裙带着许如月去换下旗袍后,将那蝴蝶兰旗袍递给秦馥嫣。
秦馥嫣看都没看一眼,神色淡漠道:“丢了吧,别人碰过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唐郁南看了个全程,只觉得秦馥嫣不愧是秦家大小姐,做任何事情不急不躁,却更是能压垮人。
她也在心底默默地决定,以后可不能得罪嫂子!好可怕啊!
不只是唐郁南围观了全场,秦婉和唐小塘也是。
唐小塘本来还怕夫人那么单纯的人对上许氏集团的那个精明女人,到时候斗不过她可怎么办啊?
虽然爷不在,但他断然是不能让夫人吃亏的,所以唐小塘一直在门外守着。
其实木门不隔音,秦馥嫣在里面说话时话音不算高亢,唐小塘都听得一清二楚。
也因此,对秦馥嫣刮目相看。
不愧是爷的女人,是个狠起来让别人都招架不住的!
唐小塘从来都是最忠于唐郁东的,立马将这消息传给了唐郁东。
他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个大概,很是激动道:「爷,你是没亲耳听到。夫人说‘他是我的男人’时,真的是太有魅力了。」
「果然女人是最懂得怎么气死女人的。」
「许如月那个女人故意在夫人面前叫郁东哥,夫人直接让她不准叫,然后提及你的时候,自己又一口一个郁东。牛逼牛逼牛逼啊!」
这段时间,唐郁东每天被关在门外,秦馥嫣半点不准他碰她,唐郁东现在就是那开了戒的雄狮,忍得□□焚烧。
每天最煎熬的日子就是下班后跟秦馥嫣在一起,能够见着她,心底自然是欢喜的,只是碰不得,有时候好不容易抱着人亲了亲,他都有了反应,秦馥嫣就会将他推开,赤足落地款款离开。
唐郁东忍得难受,现在整个人都非常狂躁。
这天下班后,傅随之有个医疗项目的合作要跟他谈,约他在今安茶楼见面。
他让司机送他过去,林澈和周旭也跟着去。
走进包厢,唐郁东随意点了点头,走到中央的位置坐下,拿起旁边的酒杯刚凑到嘴边,想到秦馥嫣又将酒杯放下,让林澈给他倒了杯茶。
今安茶楼很早扩展就业,一楼是专门的茶室,其他楼层都是包厢,不只是供应茶,吃饭喝酒也是可以的。
包厢里就摆放着茶几,林澈过去拿出上好的岩茶,泡了一大壶,摆在唐郁东面前。
特意给唐郁东弄了杯温的,不怎么烫嘴,他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包厢里其他四位爷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徐泽也素来跟着他做事,这状态已经看了好几天,见怪不怪,倒是纪时礼兴致最高。
“大哥,你这看起来浴火焚烧的模样,最近有火无处泄?”
顾宴迟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这小疯子问的什么问题!
顾宴迟还在想着怎么让小疯子闭嘴,纪时礼又悠悠然说了句,“听说嫂子最近都不让你进房门?”
唐郁东脸彻底黑了下来,手边的茶杯直接被他扔了出去。
这种待遇,他们其他几个从小都在承受,他们各个身手不错,脑袋随意一转,躲开了。
那古董茶杯砸在纪时礼身后的墙上,碎成渣渣落下。
纪时礼笑嘻嘻,“看来真的是忍了很多火。”
疯子傅随之都无语了,瞪了纪时礼一眼,表情明显在说,“你给我闭嘴吧你!”
唐郁东也没真想发难,就是心情不爽坐着自己喝了很多闷茶。
林澈和周旭以及其他四位的助理一般都会在隔壁包厢等候,闲着无聊就玩玩手机,反正是不想工作的。
白天都在工作,现在只想放松。
林澈突然收到唐小塘的消息,让他提醒唐郁东看微信。
林澈二话不说回了句,「你是不是想让我去送死,你直说。」
林澈:「你不是不知道爷最近火很大,现在还在喝闷茶,这么想让我死?我就不去!」
唐小塘:「你是不是傻啊,我什么时候干这种缺德事了。」
唐小塘:「你快点去!就说爷定的旗袍被许如月穿了,夫人都看见了!」
林澈豁然坐直身体,满脸紧绷,旁边喝茶的周旭疑惑问:“怎么了?”
他将手机屏幕转给周旭看,周旭疑惑问:“旗袍不是小姐去定的,她知道最近夫人生气,怎么还会把旗袍给许如月穿?”
“不知道啊。”
“那你问下小塘啊。”
本来因为绯闻的事情,秦馥嫣便不高兴,现在爷定制要送夫人的旗袍,又让那不长眼的许如月穿了,这一桩加一桩的事情,怎么这么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