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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们还活着,还能在这样安逸的地方喝酒。”应许忍不住开口,声线冷硬。
那样一支实力超然的破空舰队,可是牺牲了不少人才培养出来的。
“那我们还能做什么?喝酒都已经不算是拖他们后腿了。”辫子男说。
而且相比于其他三家的人,他们只在此处静静聚集,喝酒谈心罢了,声音大点儿还得被机器人电击伺候。
“这仗不晓得还要打多久,有时候觉得活着也就这样,死了也就这样。”寸头男苦笑说。
“您二位没想过结婚生子么?”应允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现在星际社会已经有很成熟的体外孕育技术,应许就是在生父生母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诞生的,一般行星城的家庭都有两个孩子及以上,类似于应许的养父母家,有的行星城的区域法律里,还规定了居民们到达法定年龄必须结婚生子,且生子数量必须达三个。
结婚生子是迷茫的找不到人生价值的现代人,能够体现出自身价值的又一路径,即将自己的迷茫与不甘通过基因转交给下一代,让他们寻找解决问题的答案。
“我家乡那边倒有到法定年龄必须结婚的规定,不过因为我出来参军,结婚年限调到了三十五岁后,三十五岁……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就必须要退役了。”寸头男说,听得出来他对这一路径没有太多的厌恶,只有一种接受命运安排的淡然。
“我家那边没这规定,我打算打光棍到死,我活着就很窝囊了,怎么可能让小孩也跟着窝囊。”辫子男恶狠狠地咬牙,他大概是怕了电击,说话刻意压低了嗓音。
“也没有很窝囊吧,每个行星城的物质条件都很优越,就算TA将来什么都不做,躺床上过完一生都可以,现在这样做的人也不在少数。”寸头男平静地说,“就算前线失守,虫族大军入侵,死亡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那你怎么不提那些被虫族伤到大脑,余生疯疯癫癫痴痴傻傻的伤兵呢?联邦养着他们,给予他们与他们家人丰厚的待遇,但与他们那些疯子傻子有什么关系?”辫子男咬牙切齿,“他们活也活不好,死也死不了,万一人类敌不过虫族,虫族没有给予人类瞬间的死亡,而是长时间的折磨,那你又如何自处?”
“我们管不到那么长远的事情。”寸头男说,“而且也不是我们这种人能管得了的。”
“所以我才说,我们活得真他大爷的窝囊!”辫子男又被电了,他闷了好一会儿,一声不吭。
和其他三个娱乐场所一样,这里灯光昏暗,没人看清楚应许应允的脸,那天在绿蚁引起的轰动,到底没有传播太远,不然应许不知道作为被这二人羡慕敬佩的破空舰队成员,该如何回答他们二人殊途同归的迷茫。
应许自己本就是迷茫的,哪怕有许多人的引导,但这许多人各有各的泥潭,他们没能为应许指出一条明确的路,应许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到行动的锚点,即为了应允的安危不顾一切。
应允是他爱慕并敬佩的人,他能感觉到应允内核的坚韧,应允从来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